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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束光 “木柜子里的秘密。”

宋星蕴这话一出, 应祈非常懂事地将地方腾出来给小情侣,他咬着自己的三明治先进了屋。

“嗯?”见喻牧商迟迟没有回答,宋星蕴发出了一声疑惑, 但又想他也许是不知道自己问的人是他,不过他怎么好似在出神?“老板?”

喻牧商被她唤回了神,放下杯子, 两只指腹隐在杯子后轻碾,竟是都忘了要抽张纸巾擦一擦手上残留的牛奶, “你说什么?”

宋星蕴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这回喻牧商便顺着她的问题问了,“你爸爸他在你的梦里说什么了?”

没人知道他问这话时心里有些忐忑,可那手很快就被她柔软的手握住,接着传来纸巾擦拭的触感,宋星蕴这个动作做的很自然,并没有多想。

她将他的手擦干净后也没松开, 而是握着他的手缓缓道:“我爸爸说, 让我一定要幸福。”

喻牧商怔愣了一下, 又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让你伤心的话”

宋星蕴点点头又摇摇头, “倒是没有之前梦到他时那么伤心, 但”她停顿了一秒,语气比上一句话要变得低落些, “但是,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现在很幸福,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你的名字。”

喻牧商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她这么说, 那热气便漫上了眼眶,自从他失明后,他的泪腺好像也跟着不运作了,可如今,他竟然想落泪

“没事,我相信他还会来看你的,下次还有机会告诉他。”

他话里隐约夹杂着的哽咽把宋星蕴吓了一跳,她猛然抬眸,视线直接和他发红的眼圈撞上,“你你怎么哭了”

喻牧商也没想到今天自己的泪腺这么发达,既然掩饰不了那也就不掩饰了,他吸了吸鼻子,反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星星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女孩子,这一路辛苦了。”

宋星蕴知道他是心疼自己,情绪大概是此消彼长的,看他因为自己难过,反倒让她没那么伤心,她很快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安慰他道:“不辛苦,不是还有你为我保驾护航吗?”

毕竟,他的保驾护航是整整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她尚且还有他,但他失去父母,失去视力,还要背负喻氏集团这个重担,身边除了应祈可几乎无一人帮衬,想到这,宋星蕴的鼻子又酸了,“你也辛苦了,以后都走花路吧,喻牧商,我会陪着你。”

她也没想到一大早这情绪就崩盘成这样,如今他们两人相遇了也算先苦后甜,能互相取暖,也挺好的。

“真的吗?”喻牧商带着丝不确定的语气问她。

他的手背马上就被宋星蕴拍打了一下,“质疑我?”但她没有在这种时候故意耍小性子,反而更加坚定道:“真的,我会陪着你!”

怕他还不信,宋星蕴双手捧住他的脸,“喻牧商,虽然我不能给你很多很多钱,但我相信自己能给你很多很多爱。”

应祈刚踏出来一步听到宋星蕴这句,又退了回去,他直奔洗手间给林叔拨了个电话,说的时候他都热泪盈眶了,“林叔,她真是这么说的。”

“老板以后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苦了?”

原以为林叔会和他一样感叹自家老板终于找到一个能和他共冷暖的人,但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林叔却一直沉默,甚至最后还叹了一口气。

应祈不解,“怎么还叹起气来了?”

电话那头的林叔抿了抿唇,“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们几年,你们都过的好就是我到时候走了也没遗憾了。”他想,还是不要让应祈知道的太多的好,他每天这样简单傻乐挺好的。

林叔突然讲这么煽情的话,让应祈更难过了,“老头子你乱说什么?你会活到三百岁!”生怕林叔再说更多这种他不爱听的话,他飞快挂断了电话,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时,宋星蕴已经在自己工位上画新的产品设计稿了。

应祈看着都觉得欣慰,老板娘不仅很爱老板,还很爱工作!

一个早上应祈牛劲满满的将网上黑宋星蕴剽窃的舆论都控制住了,还不忘给对方也泼了下脏水,舆论一下倒戈,众说纷纭。

宋星蕴也没闲着,手上的工作完成后,她少有地联系了自己在萤梦漫画工作室的前同事,他们多多少少是被钟世超强行挪用过作品的人,但这些年就像他们说的那般,胳膊拧不过大腿。

几人收到她的消息也有些意外,宋星蕴怕自己离职后还和他们联系被人知道会影响他们在工作上被穿小鞋,毕竟她当时走的时候在办公室闹得那么大,她担心帮她说过话的他们被钟世超记在小本本上,彼此都抱着希望对方好而不联系的心过了这么久。

他们如今也因为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替她打抱不平。

宋星蕴想了很久,才编辑出了那条信息,“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站出来”她知道做这个决定很难,结果无非两个,如果失败了,她也许会让他们都丢了工作,甚至被这个行业除名。

“没关系,不用着急回复我。”宋星蕴问完也觉得自己还是考虑欠佳,他们应该想过安稳的日子,她不应该将他们拖进这场漩涡里,她想着如果凭借自己就能还给大家一个公平就好了。

她这边正叹气呢,应祈脚步匆匆地从喻牧商的办公室出来喊了她一声,“宋助理,忙完了吗?”

宋星蕴放下手机,“算是忙完了吧,有事?”

应祈朝她勾了勾手指,“带你去整理档案室。”以前都是他一个人整理,毕竟里头堆积的商业机密实在不适合再招一个档案管理员,如今多了个宋助理就好办多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她是能信得过的。

“我收拾一下就来。”宋星蕴答应了,将自己工位上的画板画纸设备都归位好后迅速起身,应祈已经等了她好一会了,“走吧。”

宋星蕴跟着应祈的脚步往长廊走去,最后在倒数第二间非常不起眼的门前停下,看着应祈掏出钥匙拧开了门,她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这里是杂货间。”

毕竟,谁家档案室的门是一块破烂的木板,有时候晚上路过听到“吱吱”声时她都怀疑过里头住着一窝胖老鼠,是个小偷来了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地方。

应祈听她这么说,面上还非常自豪,宋星蕴想看来档案室设在这里有他的功劳。

下一秒就听他道:“听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机智吧?”

宋星蕴很郑重地点头,“很机智。”

应祈将门推开,整个房间还不小,宋星蕴第一眼看进去的还以为自己进了个小型图书馆,原以为会很乱,但文件夹都分门别类的在铁架子上排列好了。

“这里好像没有整理的必要?”宋星蕴都要怀疑他只是带自己来参观一下。

直到应祈将另一扇小门推开,宋星蕴才看到里头堆积如山的纸张,“把这里的整理到架子上,分类!”

虽说喻氏集团大楼里也有档案室,但喻牧商出手的初稿,新设计,新概念图,包括决策,随手写下的想法,都会全部收集在九号别墅这个档案室里。

宋星蕴翻看了一下,“你和老板这是不放过任何一张在九号别墅产生的草稿纸?”

应祈点头,“这个说法很贴切,老板说了,有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到,先收起来。”

对于商业上的事情,宋星蕴半知半懂,但既然是喻牧商决定的,一定有他的道理,“嗯,我先参观一下?”

应祈已经蹲在那个小房间里准备开工了,头都没回,“可以,随便看,都是自己人。”

听他这么说,宋星蕴转身就往铁架子去了,应祈还在自顾自说着,“但最里面那个木柜子不能动。”没人应,他回头看人都走远了,又嘟囔了句,“那木柜子上的锁好像常年都挂着的,没钥匙打不开,也用不着提醒。”便随她去了。

宋星蕴按着柜子的排列顺序走,走到最后一处地方大致搞清了分类的摆放规则,正准备返回去找应祈,一着急那脚就不小心绊到了铁架子的角,她趔趄了一步,最后手撑在了最近的木柜子上才稳住身子。

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响。

接着是木柜子上的锁头掉地的清脆声,那木柜子的门因为没有锁的“束缚”,竟然自己敞开了,里头的纸张一下都滑落了下来,吓得她眼睛都瞪大了。

动静太大,远处的应祈探出半个头,“怎么了怎么了?”

宋星蕴重新站稳赶忙应了句,“绊了一下,我没事。”

应祈也没多想,又挠头继续整理手里的纸张去了。

宋星蕴看着满地的纸,头也大了,再看了一眼那个看着就年代久远的小木柜子,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老板真念旧啊”

她蹲下身子先捡起了那把锁,想看看是不是还有抢救的可能,好在那把锁只是没有锁好才导致了刚刚的局面,她松了一口气,决定将东西重新放回去给它重新锁住。

想到这她便将散落了一地的纸张一张张捡了起来,甚至还按页数给它重新排好了序,原以为是个简单的事,却不成想,将文件拼凑到最后,她的手却抖的厉害

只因她在文件上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泪水不知是什么时候蓄满眼眶的,宋星蕴一眨眼,一滴泪恰好落下浸湿了她一直盯着的三个字。

“宋华章”

第62章 第62束光 “为什么是你呢?”

“宋助理?”应祈蹲在那个小房间门口又探出身子喊了她一句, 一下把宋星蕴从悲伤的情绪里拉了回来。

她快速将那些纸张全部放回小木柜子里,然后将锁重新挂了回去,在锁和不锁中犹豫了几秒后她选择了不锁, 多看了那个锁头两眼才转身回到门口处。

宋星蕴深呼吸,将先前那股情绪努力藏了起来,倒是真没让应祈看出什么异常。

只是在整理的过程中, 她时不时会往那处多看几眼,怎么也忘不掉自己看到的内容, “我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看错了?”应祈路过她身后恰好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便顺嘴应了一句。

“没什么。”宋星蕴低下头。

两人这一整理就整理了好几个小时, 外头的天色都暗下来了,看着小房间里堆着的剩下的一小叠,应祈锤了锤后腰, “看来今天是整理不完了。”

宋星蕴抬眸看他并朝他伸出了手心,“钥匙放我这吧,剩下的交给我, 我周末有空。”

应祈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恨不得把钥匙亲手放到她口袋里, “宋助理你真好, 我都感动得要流眼泪了。”他边说着还边夸张地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宋星蕴看着嘴角直抽,“差不多得了, 你该不会要把口水抹到眼睛下吧?”她接过钥匙, 快速地揣自己兜里。

“走吧,吃饭去, 今晚我请客!”应祈拍了拍胸脯, 大气道。

离开前他还仔细地教会了宋星蕴怎么锁这个破旧的老门板,重新关上时它都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关好门两人便往工作大厅去了,应祈走在前头, 宋星蕴边走还边回头多看那档案室两眼。

别墅内的其他区域都自动亮起了灯,到处都亮堂,应祈突然满意道:“还好之前没让老板把这自动化亮灯关闭。”

他侧头看了宋星蕴一眼,继续道:“其实老板一开始还是有一点光感的,所以才设计了这个自动化程序,但后来他视力的情况越来越糟,有一段时间他很颓废,总是说反正他一点也看不见了要这灯也没用的丧气话。”

说到这应祈叹了一口气,很快他又恢复了神情,“不过,现在都过去了,老板也振作起来了。”

宋星蕴默默听着,先前看到的那份档案的内容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的喉咙一时有些哽住,“还好他熬过来了”

应祈笑着点头,“老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他话音刚落,喻牧商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响起,“就算是最厉害的人不吃饭也会饿死。”

晚饭时间确实都有些过了,应祈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老板饿了!

不同于应祈的快步移动,听到喻牧商声音的时候,宋星蕴第一反应是顿住了脚步,看着他,一时有些不敢上前。

她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现在叫外卖有点来不及了,要不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吧?”应祈看了眼时间提议道。

喻牧商没应他这句话,而是蹙着眉反问了句,“她呢?”

这个“她”是谁,显而易见。

宋星蕴也听到了,她压下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重新迈开步子朝他走去,“我在这。”

听到她的声音,喻牧商的眉眼肉眼可见地展开,应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老板表演变脸,硬生生打了个嗝,嘀咕了句,“这嘴狗粮好像把我喂饱了。”

喻牧商仔细听着宋星蕴的脚步声,在她快走到自己面前时,和平日里那样,他朝她伸出了手。

往常宋星蕴都是飞扑过去又牵又抱,但今天她却有些踟蹰,在喻牧商露出一丝疑惑的时候,是应祈抓过两人的手,将他们扣住,“还得我来帮你们。”

宋星蕴:

喻牧商捏了捏宋星蕴的手心,“手怎么这么凉?”

宋星蕴的视线一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是吗?我没觉得冷”

大概是她的语气里还有残留的情绪,声音有些无力,引起了喻牧商的注意,“怎么了?不开心?”

宋星蕴也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心里一紧。

一旁的应祈则是摸不着头脑,对着宋星蕴左看右看,“没看出来宋助理不开心啊?老板。”

宋星蕴听着头疼,“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哦!”应祈点头,“整理档案室真的很累!老板,你看,我以前没骗你吧!宋助理如今可以帮我作证了。”

从前应祈每整理一次都要在喻牧商面前“哀嚎”一次,喻牧商总说他夸张,无病呻吟。

但如今觉得累的是宋星蕴,喻牧商自然不会这么说了,只道:“以后就让应祈整理,他整理惯了,你歇着。”

应祈:?

“宋助理,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对吧?”

他话刚说完,喻牧商手里的智能盲杖就敲在他腿上了,应祈跳了起来,“我说的是整理档案,我绝对没有要和您抢宋助理的意思!”

宋星蕴看这事态越发展越偏了,赶紧出来阻止,“停!”

“我饿了。”

还是这三个字的威力大,一下将话题拖回了正轨,喻牧商这才想起回答应祈先前的问题,“那就出去吃吧。”

“好嘞!”应祈马上安排,脑子里已经在过菜单了。

但喻牧商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把自己的手机扔了,只听喻牧商对宋星蕴问道:“要不要喊上温迎?”

喻牧商想着她每次和温迎在一起都活力满满的,虽然他有点吃醋,但是必要时拉温迎来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们三个内部人吃饭,怎么还要叫上外人呢”应祈不情不愿的。

宋星蕴听喻牧商这么问,想到温迎,心情确实好转了些,再看看应祈,又想起自家好闺蜜的“追夫计划”,和喻牧商一拍即合,“我叫上她。”

应祈还想挣扎,被喻牧商捂住了嘴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应祈:

几分钟后,九号别墅门口便响起了车子发动的声响。

“坐稳了。”又当起司机的应祈提醒了后排两人一句,他导航的地点是饭店,“开始导航。”

宋星蕴打断了他,“我发了个地址给你,我们先去接温温。”

“她不是自己有车吗?”应祈不知怎的竟然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喻牧商拍板,“让你往哪开就往哪开。”

应祈瘪嘴,“是,老板。”

宋星蕴看到他那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这回轮到喻牧商瘪嘴了,“应祈长得很好笑吗?”

“啊?”宋星蕴一时没反应过来,再看喻牧商就看出他好像吃醋了,“没。”

她的话这么少,让喻牧商多少有些郁闷,但他只当她今天确实累的不轻,“你好像很累,先眯一会。”

宋星蕴见他明明很想问,却还是先照顾她的感受,情绪一下子有些崩不住,“嗯。”她怕自己再多说几个字就会被他察觉哭腔,应了一声后便将头转向车窗,闭上了眼睛,把那股泪意强强憋了回去。

可是她一闭上眼,那份档案的内容却愈发的清晰,“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机宋华章”、“医疗记录”、“三死一伤”、“抢救无效”

每一个字眼都足以让她崩溃。

宋星蕴,在事情没弄清楚前,要清醒,要坚强!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车内一路寂静,一直到应祈放缓车速时轻声说了句,“今天这么冷她竟然还穿短裙?也不怕老寒腿。”

宋星蕴听到他的话睁开了眼,随即车子也停了下来,接着是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Hi!星星!喻老板,感谢你们吃饭还想起我。”温迎永远那么有活力。

“吃好吃的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谢谢温大小姐赏脸!”宋星蕴见到温迎,确实像有了依靠一样,都精神了不少。

喻牧商听她一下说了那么长一句话,心里的担心减少了些。

温迎朝宋星蕴眨了眨眼后才看向驾驶位的应祈,“应秘书的副驾驶应该没载过别的女人吧?”

一上来就打直球,应祈原本还在想这女人怎么不知道给他也打个招呼,可如今却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

“你猜。”他淡淡说了两个字,便重新发动了车子,往饭店的方向去。

温迎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朝他笑的明媚,“我不猜,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你信不信?”

应祈这回不应她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应温迎便会没完没了了。

四个人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温迎大概是感受了宋星蕴没隐藏好的情绪,所以都没心思逗应祈了。

反倒是应祈觉得她不正常,他心里竟是有些低落。

饭后,温迎挽着宋星蕴手走在前头,才悄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宋星蕴没想到她也看出来了,强颜欢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等我理清楚了再和你说。”

温迎最看不得她这幅忍耐的样子,“今晚要不不回去了?和我睡?”

没成想宋星蕴却拒绝了,“改天,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温迎便没再强求,也没再多问。

回到九号别墅后,喻牧商和应祈回到了办公室,大概是有任务要交代,宋星蕴则是直奔档案室去,她想再确认一遍那份档案。

纵使她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再翻看一遍时,人还是有些站不住了。

她蹲坐在地上,这回泪水从她的鼻梁滑下,“爸爸,为什么是你呢”她完全沉浸在悲伤里了。

办公大厅的灯不知何时灭了。

拄着智能盲杖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地往长廊尽头处走来

第63章 第63束光 “怎么偏偏是喻氏……”……

喻牧商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里尤为明显, 他最后在长廊尽头那倒数第二扇门的门口停下。

是档案室。

他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摸索着钥匙孔,还未将钥匙插入空中孔中那门便因为自己的力道朝他的方向敞开了。

门没锁。

喻牧商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但智能盲杖的蓝牙声响起,“未检测到人员。”

他慢步朝档案室的最里侧走去,最后在那小木柜子前站定, 想起宋星蕴今天帮着应祈整理完档案后的反常,他抬起的手有些颤抖, 像是下定决心想验证什么那般, 朝那锁的位置摸了过去。

触到那冰凉的金属质感时,他眉头一跳。

锁是完好的锁上的。

他猜错了?

喻牧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没有再停留, 而是转身出了档案室,帮着锁门的时候还在心里想,一定是应祈下午离开时忘了锁。

与此同时, 九号别墅内的另外一间房的浴室里, 哗啦啦的水声不停。

宋星蕴将自己锁在了淋浴间里,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任由花洒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

但不管水流怎么冲刷,那份档案的内容深深地印在了她脑海里怎么都冲刷不走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 当初宋华章出事时开的那辆车,载着的竟然是喻家的一家三口。

原来和宋华章一起失去生命的还有喻家父母, 喻牧商也失去了视力。

宋星蕴从小忙学业忙画画, 宋华章从未让她操心其他的事,包括他的工作对她大多也是保密,她从前只知道宋华章是一名司机, 在大集团里任职,员工福利很好。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家大集团就是喻氏

“怎么偏偏是喻氏”

当年大家都对她说宋华章的死是他驾驶失误,但对方人好,没人追究,她当时沉浸在悲伤里,很多事情也还懵懂,丝毫没有深究的心力,可原来,事实竟是如此吗?

“可为什么他还要资助我这么多年?甚至如今还”宋星蕴喃喃自语,白淑妍那日说过的话又闯进了她的脑海里,回荡在她耳边,“你就不怕他接近你另有目的?”

“小白兔”

宋星蕴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思绪万千,千万种可能都被她飞速组合了一遍,最后她再睁眼时,眼里的光芒都黯淡了,“如果他是另有目的,那会是报复我吗?”

“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和金钱,甚至还有感情,就只是为了报复我吗?”她自嘲笑了一下,“那我也认了,毕竟,确实是我欠的。”

她想起自己离开档案室时还不忘给那小木柜子上的锁,好像把她的希望也锁进去了。

千头万绪好似打成了一个死结,她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入睡的,总之第二天起来,头便昏沉的要命。

这是她入了喻氏集团当喻牧商的助理后正儿八经地请的第一个病假。

喻牧商来看她时,她睡的正沉。

“怎么生病了,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笨蛋。”他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进宋星蕴的耳朵里,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努力睁眼,只能模糊地看到坐在自己床头的男人,她的嗓子疼的说不出话,坚持不到十秒便又重新睡了过去。

宋星蕴烧的迷迷糊糊,但却做了个好梦。

梦里她又调戏他了,明目张胆的。

“宋星蕴,办公室里禁止撒娇。”喻牧商截住她想耍赖的手,将人锁进怀里,不让她动弹。

她低头好笑地戳了戳他箍着自己细腰的手背,“那你倒是松开我呀!”

梦里的她说完以后竟是心里一震,她突然流泪了,泪水在他亲吻她的时候被发现了,喻牧商慌了,“怎么哭了,我勒疼你了?”

宋星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摇头,“没,就是想如果一直这么幸福就好了,如果不是一场梦就好了。”

她说完这句,眼前的男人一点点消散,很快她的怀里空无一物,她失去他了,她没把他留住。

宋星蕴从床上惊坐起时,心还剧烈跳动着,巨大的悲伤猛然袭来,那眼泪烫的她都不知道是泪水的烫还是因为发烧体温高而导致的烫。

喻牧商推门而入时,就听到她抽抽噎噎的哭声,急的脚步都加快了,他第一次觉得从她的房间门口到床铺的距离这么远,快到时还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宋星蕴被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还“咚”地摔坐下的男人惊的都忘记了要哭,“你”

她艰难说出一个字的时候,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这破锣嗓子是她的?

这一个插曲倒是歪打正着地缓解了她的情绪。

接着他就看喻牧商抬手找她的脸,用他自己的手指轻柔地给她擦脸颊上的泪痕,不敢多用一点点力,生怕她又哭了。

“很难受?”喻牧商开口问她。

宋星蕴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语气,嘴角忍不住向下弯,又抽抽噎噎起来,“嗯。”

喻牧商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又把人给问哭了,在心里骂自己多嘴,明明只要静静陪着她就好。

他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这还是他重新遇到宋星蕴以来她头一回哭,他真的吓坏了,“抱抱,等会把药吃了,很快就好了。”

他边说着,边笨拙地试探着轻轻握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怀里。

宋星蕴挨上他,用力的呼吸嗅他怀里的好闻的味道,像是安慰剂似的,让她的情绪满满缓和了下来。

喻牧商就感受着宋星蕴在自己怀里蹭着,呼吸声有些大有些急,人使劲往他怀里钻,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怎么像长命百岁一样。”

宋星蕴一时有些想开,珍惜当下,不管能再拥抱他多久,不管未来是否会反目成仇,她都要多攒一点好的回忆

听到他的话,她的小鼻子冷哼了一声,“你说我是狗?”

她的破锣嗓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平日里那种软萌的感觉,反倒多了几分气势。

“我错了,我说的是可爱,很可爱。”喻牧商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感受到宋星蕴渐渐安静下来,他才再次出声,“起来喝点粥?”

宋星蕴吸了吸鼻子,好像确实有些饿了,“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有。”他答。

宋星蕴又道:“我还想吃玉米蔬菜粥。”

“有。”他又答。

宋星蕴从他怀里起身,“那我还想吃甜甜的红豆粥。”这不会还有吧?

她这念头刚起,喻牧商边应了,“有。”

宋星蕴瞪大了眼睛,“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粥都有。”

喻牧商点头,很乖巧的样子,“嗯,把你预判了,所以都准备了。”

其实在喻牧商这里预判宋星蕴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他自认为足够了解她,平日里宋星蕴爱喝的粥无非就这三种,所以他每种都准备了。

听他这么解释,宋星蕴抿了抿唇,“你就不怕我说出第四种。”

喻牧商轻笑出声,直接道:“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当下想不到第四种。”

就是说她脑子可能转不过来的意思?宋星蕴又冷哼了一声。

喻牧商赶忙问她,“我拿进来?喂你?”

宋星蕴连应了两个“嗯。”,还翻了玉米蔬菜粥的牌,她此时饿的头昏眼花,估计还脚步发虚,她觉得自己还是不下床的好,乖乖做一个病患,老老实实等着人伺候。

看着喻牧商出去的背影,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奴役你多久。”她这样说着又觉得自己有些不道德,还有点矛盾。

醒来前她是不敢面对他,但醒来后又不舍得不面对他。

她不知道他对她好的真实目的,可是却贪恋他对她的好,即使这个好是假的,是演出来的。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人命,也有可能是血海深仇,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七年前不追究,她很想问,但如今还不是时候,但不管真相如何,她好像都没办法再心安地站在他身边。

想到这宋星蕴的心便隐隐刺痛。

他们刚开启了新的助盲产品项目,就算要离开,她也要陪他一起完成这些重要的任务,有始有终才行。

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就在她开始敲自己发疼的头时,喻牧商一手拿着粥,靠智能盲杖精准地回到了她床边坐下,“粥来了,温度刚好。”

“张嘴,啊。”

喻牧商专心喂她,吃了看不见的亏,他不知道宋星蕴这碗粥是混着眼泪吃下去的。

*

高档咖啡厅内,温迎刚拒绝了一个相亲对象,正和自家老头子生气地打电话,“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请我吃高档下午茶,原来是骗我来相亲。”

“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等着,我两个月内肯定把他带回去见你!”

温迎连连说了好几句,都不给对方臭骂自己不孝女的机会,飞速挂断了电话。

正要起身,就被身后卡座的谈话声吸引,只因她听到喻牧商和宋星蕴的名字。

她重新端起咖啡杯,装作不经意地环顾四周朝后看去,就看到那日她在九号别墅门口遇见的女人。

“白淑妍?”

下一秒她就听白淑妍对面的男人开口了,“你相信喻氏集团的掌权人会爱上自己的仇人之女吗?”

“他肯定知道当年送他父母上西天的夺命车司机就是宋星蕴她爹,报复,他绝对是想报复,你沉住气,喻太太的位置非你莫属。”

温迎听到这,手一抖,那黑咖啡溅洒在了她的白裙子上

第64章 第64束光 “没想到被你们先知道了。……

一直到后头那两人离开了, 温迎还保持着端着咖啡杯的姿势,都无暇顾及裙子脏了。

“宋叔叔是造成喻老板父母死亡的司机”温迎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东西。

转念便想到昨日宋星蕴有些反常的情绪,“难道, 星星也知道了?”

“不行,我得去找她。”

她将咖啡杯放下,一下站起了身, 但是很快又重新坐下,“不对, 如果星星和喻老板都不知道, 那我说了,岂不是”温迎觉得不能冲动,得再观察一下。

她靠坐在卡座里, 唉声叹气,“怎么这种事都能碰上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最后温迎从高档咖啡店出来时, 决定先找离他俩当事人最近的应祈旁敲侧击一下, 于是她给他打了个电话。

九号别墅里,

应祈刚把智能盲杖的跟踪程序导到宋星蕴的手机里, “先拿你的位置来做个实验。”他的手机里有别的程序,他俩算是分工合作。

宋星蕴“嗯”了一声, 没太在意的将操作台面上已完成程序导入的手机揣回自己兜里便回了工位继续埋头苦画, 她好点了,闲不住。

应祈倒是没什么大事要忙了, 准备到水吧台给自己来杯手冲咖啡, 温迎的来电就是这个时候响的。

<女流氓>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时,应祈手里的咖啡粉差点撒了出去,“温迎?”

手机号是上回温迎强制存进去的, 但备注是他自己改的,只是她一直躺在自己的联系人列表里,这还是她第一次找他。

原本应祈想装作没看见,可是那来电却不放弃地一直在响,让人无法忽视,最后他拿起手机时还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应祈皱眉,“我怕什么?”

“喂?”他最终还是接通了。

对面的温迎开门见山,“我要见你。”

应祈:?

“有什么事情在电话里说,我是你想见就见的人吗?”

温迎不跟他弯来绕去,“我就在九号别墅外面,你不出来见我,我就进去抓你,当着你们老板的面,对你”

本来还一手打电话,一手悠哉冲咖啡的应祈因为她大胆直接的威胁而不淡定了,“温迎,青天白日的,你别乱来啊。”

那头的温迎此时正烦躁着,没什么耐心,“威胁的就是你,给你五分钟,出来。”

“哦,还有,别让星星知道我过来了。”

应祈这就不理解了,“你俩不是好姐妹吗?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温迎接下来的一句话就结束了他的好奇,她说,“如果你想让她看到我强吻你的话。”

应祈:

“你这个女人”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好霸道。”他原本是想说“好没礼貌”但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五分钟,那我这咖啡还喝不喝了。”应祈看着自己刚冲一半的咖啡,最后放弃,急匆匆地往大门去。

他每走一步都猜测一个温迎突然出现的理由,但他走到门口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应祈一拉开门就看见外头倚靠在车身上的女人。

她正百无聊赖地踢地上的碎石子,一身白裙衬的她肤色白皙细腻,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她那白裙子上那块咖色印迹上,“你这是从哪来啊?”

应祈从认识温迎以来她都是个精致小公主,怎么今天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温迎抬头看他,“刚从相亲的地方回来。”她边说着边展开手臂朝他走了过来,到他面前时还不忘转了个圈,给他看个仔细。

相亲?听到这两个字应祈不知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一转,道:“看来不太顺利。”

她身上还藏留着咖啡的香气,应祈大胆多猜了一句,“被相亲对象泼咖啡了?”所以这是她在相亲场失意,然后来找我寻乐子?应祈的思维越发发散了。

温迎“嘁”了一声,“我泼别人咖啡还差不多。”她的鼻子朝他的胸口探了过去,还嗅了嗅,“你身上也有咖啡的味道,该不会背着我请别的女人喝咖啡了?”

应祈:?

“九号别墅里能有什么别的女人?宋助理啊?我可不敢请她喝咖啡。”

温迎点头,“想想也是。”

两人站在门口闲聊了好几句,应祈看了眼手表,才发问,“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两人靠的近,应祈生的高,温迎只能仰头看他,“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我就来看看我未来的男朋友,不行吗?”

一句话把应祈听傻眼,他一下脸都红了,温迎看的直乐,“这么不经撩?还装海王。”

“你!不知羞。”应祈憋了几秒才憋出了这几个毫无攻击力度的字。

九号别墅里突然传来长命百岁的叫声,温迎转头看去,就看到宋星蕴出现在阳光房的门口,她抓住应祈的两个手臂就将人扯到了自己面前,挡住。

应祈就看着眼前的女人鬼鬼祟祟的,“你做了什么背叛宋助理的事怕被她逮到?”

温迎探出一点小脑袋,边观察那头的宋星蕴边问应祈道:“我家星星今天心情如何?状态如何?”

应祈的手臂被她抓的紧紧的,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竟没推开她,答,“心情不好,状态一般,听说早上发烧了,早餐还是老板亲手喂的爱心粥。”

“发烧?她怎么没和我说。”温迎面上都是担心。

应祈终于说了句顺耳的话,“大概是怕你担心?她现在没事了,私人医生来看过了,烧退了就是嗓子还说不出话,现在活蹦乱跳的,只是状态肯定比不上平日。”

他想,也许温迎就是来看宋星蕴但是怕打扰到她工作所以选择来打扰他吧。

这么想他心抠又莫名的起了一股闷意。

听应祈这么说,温迎的担心少了一分,“你说早上是喻老板亲手给她喂的粥,亲自照顾她?”

应祈点头,温迎若有所思:难道星星知道了,但喻老板不知道?

但如果喻老板知道的话,会怎么对星星?不如,她带她逃吧?

想到这温迎抬头很认真地对应祈问了句,“你说,我现在把他们两个人拆散的可能性是多少?”

应祈被她这大胆问句吓了一跳,不答反问,“你想被我们老板追杀?”

温迎一下蔫了,连肩膀都耷拉了,嘀咕道:“追杀我好过我家星星被追杀吧”

她放开应祈,重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们俩有什么情况你记得告诉我,不然,我就来强吻你!”温迎说完油门一踩,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应祈一个人在原地发懵,“她就这么走了?”

“我怎么像个工具人?哪来的女流氓天天拿强吻那套说事”

应祈刚转身,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车子在大门口停下,他以为是温迎又回来了,谁知这回转头看到的是从车上下来的白淑妍,“白小姐?”

今天这九号别墅这么热闹,都往这跑?

白淑妍朝他点头打了招呼,然后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来找老板商讨助盲机器人技术难点的问题。”

应祈将人领了进去。

说巧不巧,宋星蕴刚从阳光房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白淑妍,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宋助理脸色这么差?”白淑妍微微挑眉,好奇道。

应祈想着宋星蕴今天的嗓子不方便说话,便帮她应了句,“宋助理有些感冒,嗓子疼。”

白淑妍点了点头,迈步前还不忘给宋星蕴递了一张名片,“可惜,原本今天还想请宋助理喝咖啡的,看来只能改天了,等宋助理康复后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应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咖啡咖啡,怎么又是咖啡”

宋星蕴接过那张名片,视线一直停留在白淑妍逐渐走远的背影上。

她一定知道点什么吧,她想。

没给宋星蕴深想的时间,温迎的消息便来了,宋星蕴低头看了眼,满屏都是温迎发的“花式想你”的表情包,她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回了句,“我也想你呀!过几天去找你睡觉。”

怕温迎担心,便也没给她说自己生病的事情,只解释说这几天工作忙。

宋星蕴想着如今自己这虚弱样,怕把感冒传染给她,也省的她操心照顾她,所以想着等康复了,也该回自己的小窝待待静静。

白淑妍再从喻牧商办公室出来时,宋星蕴已经不在原地了,她便也没有再做停留,离开了。

喻牧商办公室内,

“老板,白小姐刚刚说的是真的?”应祈此时又兴奋又激动,“如果你的视力能恢复那就太好了!这个好消息你怎么没和我说。”他还在回忆前面两人的对话场景。

白淑妍除了来和喻牧商讨论助盲产品的技术难点,最重要是来她给喻牧商介绍一个医生的,“萨米尔的团队研究出了新的医学技术,你的情况恰好符合他们的治疗范围,目前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你也许可以去试试。”

“我在国外学习的那段时间有幸和他见过几面,可以为你引荐。”

白淑妍说这话时,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她是真想卖喻牧商这个人情,可惜她面对的人是喻牧商,只看男人缓缓合上手里的文件,从容道:“白小姐好像很了解我?”

但他没给白淑妍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但白小姐可能不知道,萨米尔也是我的挚交,所以,倒是不需要劳烦白小姐帮我引荐。”

回忆到这,应祈冷静下来又小心翼翼地问多了一遍,“老板,真的有希望吗?”这些年他陪着喻牧商看了不少名医,都无果,他也是怕他会被失望一次次击垮。

不管白淑妍说的多确切,应祈只相信喻牧商说的。

在应祈忐忑不已的时候,就看自家老板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本来想最终确定了再告诉你们,没想到被你们先知道了。”

“她知道的话也会为我开心吧,先保密。”

第65章 第65束光 “你想要得到什么?”……

大概是受情绪影响, 宋星蕴这次的感冒好的极慢,十天过去了还剩点小尾巴,没好全。

桌边的垃圾桶里满是纸巾, 应祈总是“嘲笑”她一整天下来不知道能包多少碗“云吞,她只吸吸鼻子,边应边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我明天就不流鼻涕了!”

宋星蕴看着桌面上的台历被她又划掉一天,喃喃道:“这么快又到周五了啊。”

应祈在她前面的位置上回头, “又到了打工人最开心的一天, 趁着周末你也好好休息,下周一就完全康复了。”

“不过,你这周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宋星蕴手里的笔抵着桌面, 手握着在笔帽上撑住了下巴,“有吗?”

应祈非常认真地点头,“都快赶上老板了, 在你俩工作狂的努力下, 咱们新的助盲产品研发的推进速度快了一倍, 可能下个月就能生出来了。”

“下个月吗?这么快”宋星蕴的视线落回日历上, 悲从中来,心想,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应祈已经在浏览外卖软件了, “你最近生病了,我们厨房都快积灰了, 想念你的手艺啊!”

宋星蕴好笑道:“说的好像你尝过我的手艺似的。”每次她下厨, 喻牧商护食的很,根本没有应祈动筷子的机会。

应祈撇嘴,“闻到过!所以今晚吃什么好呢”

宋星蕴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桌子了, “今晚你和老板吃吧,我约了人,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应祈的大长腿一蹬,椅子旋转了过来,“约人了?该不会是和你的好闺蜜?”

宋星蕴“啧”了她一声,“我看你是你想她了吧?”

应祈呸呸呸了好几声,“别造谣啊,难得她最近消停会。”自从上回她跑到九号别墅来威胁他以后,倒是没再来过了,渣女,他心想。

宋星蕴停下手里的动作,打趣他道:“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有点怨气呢?”

应祈自然是否认的。

宋星蕴收拾完拿起包就起身了,走之前还看了喻牧商的办公室门一眼,犹豫过后装作很焦急的样子,和应祈道:“你帮我和老板说一声,我要迟到了。”

“还有,记得喂下长命百岁。”

说完她便直接跑了,留应祈在后头喊,“慢点!你迟到了温迎又不会骂你,至于这么着急吗?”他只是没想到宋星蕴急的连长命百岁都交给他了。

但宋星蕴已经跑出去了,自然不会应他。

大门远远传来被合上的小声响,喻牧商的声音便在办公室门口响起,“你俩吵什么?”

应祈看向不知何时出来的喻牧商,解释道:“我俩没吵啊,只是喊得有点大声,宋助理约了温迎吃饭,人已经走了,说晚上不和我们吃了。”

喻牧商:

“她怎么自己不来和我说。”

应祈随口答道:“来不及了吧,看她很赶时间。”说完见喻牧商不太高兴的样子,“老板,你这么黏人是不行的哦,和温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宋助理又不是和别的男人吃饭。”

听到“别的男人”四个字,喻牧商的盲杖又想朝他来了,应祈假装躲开,继续蹦跶,“不能这么小心眼哦。”

喻牧商冷哼了一声,“单身狗懂什么?”

应祈对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了,“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距离产生美,咱要适量保持距离。”

喻牧商想了想,竟然没反驳,而是转身回办公室去了,只是还留下一句,“再加两小时班。”

应祈:?

“老板,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啊,再加班咱的产品下周就能上线了喂,喘口气吧”

回到办公室的喻牧商那脸垮了下来,他靠坐进柔软的沙发里,一脸疲惫,沉默了几秒后才自言自语道:“她都一周没抱我了”

与此同时,离开了九号别墅的宋星蕴已经上了出租车。

她打开了手机,看着短信界面上收到的饭店地址,以及上面备注的来信人姓名,心事重重。

这周宋星蕴自愿加了很多班,连和喻牧商独处的时间都少之又少,确实担得起应祈说的“工作狂”的名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下班高峰期,城市里的道路都堵的水泄不通,她想大概有很多人为了庆祝周末来临选择这个时候喊上几个好友出去搓一顿庆祝吧。

可惜她今晚这顿饭,大概率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前头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从车内后视镜里时不时抬眼看后排的宋星蕴,最后才忍不住出声:“小姑娘,工作不顺心吗?”

车子刚好被因为堵塞的车流停下,司机拿过抽纸往后排递,宋星蕴迷茫抬眼,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湿了一大片,她竟然发呆到连流眼泪了都没发现。

“谢谢,我没事。”她笑着抽过了一张纸巾道谢。

司机是个有分寸的人,只道:“现在的人压力都大,有点情绪是很正常的,但都会过去的,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振作起来,向前看,总会看到光的。”

宋星蕴接受了这善意的安慰,又重复了一句,“谢谢您。”

但,有些事情,好像不是她想过去就会过去,除非,她知道的那些是误会。

温迎是这个时候来电话的,宋星蕴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情绪警报器,每次她最难受的时候她都能赶上。

宋星蕴调整了下情绪才接起,“喂,温温。”

电话那头的温迎皱眉,“声音怎么这样,哭了?”

宋星蕴赶紧否认,“没有,你知道的,感冒还没好,鼻音。”

温迎半信半疑,“之前还说过几天要来找我睡觉,这都过了一周了,我又不怕你传染我,所以,晚上出来和我吃饭吧。”

宋星蕴对这个找她睡觉的事情的解释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也不知道我感冒来势汹汹拖这么长的时间。”她停顿了几秒,“我晚上有饭局了,吃完去找你。”

温迎听前大半句还有不满,但听到她的后半句又立即被哄好了,“好,我等你。”

温迎挂断电话的时候才想起忘了问宋星蕴她和谁有饭局,“总不会是白淑妍吧?”她原本想打电话问下应祈,但应祈这周都没给她什么“情报”,她猜想宋星蕴应该是和喻牧商吃饭,两人的感情没出问题,这样想后便安心在家等着了。

宋星蕴将手机熄了屏,那车流便开始移动了,这回倒是一路畅通,她很快在目的地下了车,按着信息里的饭店包厢号走了去。

一推开门,便和里头一身女士西装的白淑妍对上了眼。

“来了?坐。”白淑妍朝她笑笑,她总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显得宋星蕴有些沉不住气。

宋星蕴拉开椅子坐下,“白小姐想和我聊什么?”

白淑妍没着急回答她,而是先喊了服务员上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

宋星蕴这回倒是不多说了,毕竟再不吃,也许和白淑妍聊完以后她便吃不下了。

菜上的很快,整个包厢里只有两人的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宋星蕴最后停下筷子的时候,白淑妍已经在喝茶了,“吃好了?”

宋星蕴点了点头。

接着就听白淑妍道:“宋助理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她这回竟然不直接了?这让宋星蕴以为自己判断错了,难道白淑妍约她不是因为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

四目相对,包厢安静了下来。

宋星蕴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白淑妍轻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上菜的转盘上,手一动,那份文件很快便转到了宋星蕴的面前,“你应该对这个感兴趣。”

又是文件。

宋星蕴的喉咙发涩,努力控制着自己有些发颤的手,她好像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就在她要翻开时,白淑妍起身了,“宋助理慢慢看,我出去抽根烟。”

宋星蕴抬眸有些讶异地看着白淑妍走出了包厢,她是在给我独处的空间吗?

她一下分不清白淑妍是敌是友。

想到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翻开了那份文件。

如她所料,是和九号别墅里档案室内小木柜里的文件差不多的东西,只是这份,更为详细。

第一页便是《宋华章个人简历》。

她没想到身为宋华章的女儿,她竟然是在他去世的七年后才通过别人给的文件清清楚楚地了解到他的生平。

宋星蕴摸着上头的证件照,那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决堤,这张照片里的宋华章不过三十岁出头,是她没见过的照片,原来他在喻氏集团待了这么多年,“爸爸,你的嘴巴真严啊。”

如果宋华章在一定会回她,“大公司都是要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过放在以前他和宋星蕴说,她也不一定感兴趣,宋星蕴知道这点怪不得他。

后面的文件便是当年那场车祸的报道,还有未报道的些许情况,“据内部消息,该司机因为对集团规定不满而报复”她不相信,可物是人非,当年唯一的知情人是他,她能问的出口吗

“其子抢救成功,视力受限”这句说的是喻牧商,宋星蕴再看一遍,还是会心痛。

整份文件翻完,不容她逃避,摆在眼前的是事实,没有误会,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白淑妍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情绪崩溃的人,但她没想到宋星蕴竟然表现的如此冷静。

她问她,“白小姐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得到什么?”

白淑妍就喜欢和爽快的聪明人说话,她唇角勾起笑,眼里满是自信锐利的光,红唇轻启,直接道:“我要你,离开他。”

第66章 第66束光 “这样你才会心疼我。”……

宋星蕴走出饭店的时候, 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

她仰头,能看到灯光下的雨丝尤为明显,她伸出手去接了一下, 很凉。

一辆车子从饭店的停车场里驶了出来,最后在她身前停下,车窗摇下来后, 白淑妍的脸露了出来,“我送你?”

语气熟稔的仿佛他们是多好的朋友, 殊不知两人几分钟前刚“谈判”完, “不用了,我的车马上到了。”

白淑妍听她拒绝,也没有强求, 非常酷的说了一句“行”,恰好后头的车鸣了喇叭催促,白淑妍便重新发动车子离开了。

宋星蕴其实说谎了, 她没叫车, 因为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原本一开始打算去找温迎的心又犹豫了, 便站在原地发呆,想着这雨不大, 可能没一会就停了。

谁想到这雨却越下越大

九号别墅内,

喻牧商立在落地窗前,听着外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却迟迟没有等来宋星蕴的消息, 他怕打扰她,但最终却还是沉不住气,语音指令拨通了她的电话。

宋星蕴正听着雨声发呆,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喻牧商的电话显示在屏幕上时,她一时怔愣。

她大大深呼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湿润仿佛都被她一口吸进了肺里,让她清醒了几分,在来电即将自动挂断前她接起来了,“喂”

喻牧商原本以为打不通电话,不顾外头狂风暴雨,已经拿过雨伞和智能盲杖往外走了,在听到宋星蕴的声音时,竟意外生出了失而复得的感觉,“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接,而是先关心她是否有雨具。

宋星蕴调动情绪应他,“没带,但是温温开车了。”

她听着他那头都是大风的呼啸声,怀疑道:“你该不会出来找我了吧?”

喻牧商:“刚走到大门口。”

宋星蕴叫停了他,“太危险了,你快回去,我很安全。”怕他一意孤行,她软下声音,想平日里哄他那般道:“乖,你这样我会担心的,你现在掉头回去,回到屋子里去才可以说下一句话。”

不得不说,这话语让喻牧商很受用,“好,听你的。”

宋星蕴就听那头的动静渐小,“咔”是门关上的声音,那风声雨声被隔绝在外,她才再次出声道:“真乖。”

喻牧商走到阳光房的藤椅上坐下,放下盲杖后手便摸到不知是长命还是百岁的身子,他问她:“那你,回来了吗?”

宋星蕴当下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换做一个月前,她肯定已经满心欢喜雀跃地像小鸟一样恨不得自己瞬间飞到九号别墅门口了,但她今天的语气却小心翼翼的反问,“那个我今晚可以去和温温睡吗?”

“我上周答应她了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说完她就听电话那头沉默了,就在宋星蕴的心开始忐忑的时候,听到喻牧商问她,“可以。”

“你是自由的,只要你开心,不必太过在意别人的感受,包括我。”

他这么说,宋星蕴心里的难过更多了,是啊,他虽霸道黏人,但却从来没有限制过她。

而喻牧商和他说过最多的话便是“你开心最重要了”。

宋星蕴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嗯,我给应祈发个消息。”听着他淡淡带着失落的“嗯”声,她心里怎么都有些过意不去,在挂断电话前没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早点休息,我明天就回去。”

喻牧商的声音染上笑意,“好,我等你。”

*

“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温迎早就窝在宋星蕴租的小窝里等了很久,时针都朝走到十一和十二中间了,看到宋星蕴推门进来时第一反应便是给了她一个熊抱。

“我快被你勒死了。”宋星蕴好笑地拍她的手臂。

温迎这才放开她,抓着宋星蕴左看右看,最后视线落在她脸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还这么憔悴。”

宋星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吗?生病催人瘦吧,也不是坏事,省的我减肥了。”

温迎定定地观察了她好几秒后才担心地开口,“星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星蕴脸上的笑容因为她的问话僵住,眼神躲闪过后,再看向温迎时那眼圈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哽咽,“温温,我好难受。”

温迎没多问,第一时间把她抱住,抬手笨拙地轻拍宋星蕴的背给她顺气,“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一个小时后,宋星蕴抽抽噎噎地说完,她的头靠着抱着的膝盖,此时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温温,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换做往日,温迎一定吓得花容失色,今天却过于淡定了。

奈何温迎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她便把那日在咖啡店遇上白淑妍并且听到他们说话内容的事和宋星蕴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后来我很担心,还去九号别墅偷偷看了你一眼。”

宋星蕴:?

“你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