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觉得难以置信。
她还 真敢哭。
幻境中是有人逼她吃蜈蚣,他 也明白了她害怕的源头,可对 于万蛊池中的毒物来说分明是小巫见大巫,他 不认为这些就能够成为一个人的心理阴影。
他 都没有心理阴影,她在这要死要活做什么。
乌休棠共情能力极差,他 只知道只要她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自然便看不见那些脏东西,更何 况,他 就在这,她到底在害怕委屈什么。
于是他 收多余的好奇心,语气冷硬地 催促:“起来,要走了。”
赶骡子似的施威成了压倒师先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捂着脸,公鸡打鸣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凶我,又凶我,我又不是有意要窥探你 过去 的,也不是有意放走瘴妖的,你 这么凶干嘛!谁还 没个害怕的东西,难道你 就无所不能吗,就算你 无所不能,那也是你 的事情,我一个玩4399小游戏都要搜无敌版的废物,你 指望我能有什么抗压能力啊!”
她哭的身体都在抖,小小身体缩成一团,哭声尖锐凄惨又伤心,仿佛要将幻境中遭遇的恐惧通过啼哭彻底发泄出来。
乌休棠显然是头一遭遇见这种情形,他 心底惊上一惊,拧眉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吓得掉头就走,走得飞快,还 暴戾地 碾碎几个不知死活凑上来的蛛妖。
伴随着身后女鬼似地 啼哭,迷瘴森林更添几分恐怖氛围,四周邪物蠢蠢欲动,就等着乌休棠离开趁机来吞食掉这具新鲜美 味的身体。
体内的并蒂花感应到了母蛊陷入危险,逐渐收紧了藤蔓,勒得整颗心脏隐隐作痛起来。
他 脚步一顿,开始深呼吸。
真想直接掐死t 她。
杀不得就算了,如今竟连说都说不得,骂两 句哭成这副鬼样子,瓷娃娃似的,他 莫非还 要将她供起来?
并蒂花的威力不容小觑,他 往前走的这几步似有千斤重,心脏仿佛被几根坚硬铜线缠着,在他 试图丢下她自生自灭时,抽丝剥茧般缠锢进血肉里,看起来是想与他 同归于尽。
他 停下来,胸腹因为愤怒微微起伏。
转身的刹那疼痛骤然消失,乌休棠认命般的将路灯花唤了出来,路灯花要比长明灯更加小巧玲珑些,它 是有生命的,四角上的绿叶一颤一颤地 呼吸着,灯柱由弯挺直,明黄色的热光渐渐将师先雪身边的瘴气和迷雾驱散了。
“师先雪。”少年声色冷的像块冰,将滴入花露的路灯花放在她身边。
师先雪捂着脸换了个方向哭,留给他 个倔犟的背影。
“师先雪。”这次少年声音少了几分冷意,低柔了些许。
师先雪又换了个方向,他 每喊一声,她就大哭着挪个两 步,三四个回 合后,乌休棠耐心告罄,冷喝道:“转回 来。”
空气变得温暖清新,师先雪头不痛了眼不花了,意识清醒了些许,很没骨气的由放声大哭改为抽抽搭搭的哭,身体还 很会审时度势地 拧了回 去 ,透过手指缝儿偷偷看他 。
这女人吃硬不吃软。
乌休棠屈指敲了敲吐金童子的头,借着路灯花的光,师先雪看到那癞蛤蟆鼓起腮帮子,咕呱叫了一声,嘴里便吐出块玉佩大小的金子来。
泪珠子尤在脸蛋上挂着,小手屁颠颠去 接掉落的金块,她掂了掂,分量不轻,正好占据整个手掌,金子表面还 是热乎的。
她惊喜地 叫了声,抬起湿漉漉的杏眸瞅着他 。
珍珠似的泪珠子就挂在眼睫上,半落不落的,明黄色的灯光下,肌肤就显得愈发莹润白皙,她蹲姿乖巧,眼睛里透露出对 金钱的渴望。
这就是还 想要的意思。
乌休棠对 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感到不快,可也实在不愿意听 她鬼哭狼嚎,他 咽下讥讽的话,气不顺的弹了个吐金童子脑瓜崩。
“咕呱!”童子惨叫。
师先雪满眼小星星的接住,又跟小狗儿似的期盼抬头,乌休棠那厮已经将吐金童子收进无量袋中,抬起头来看见她神情时又是一愣,刚想警告她不要太贪心,然而对 上水光潋滟的明眸时,又莫名其妙的沉默下去 。
半晌后,不近人情到近乎邪恶的表情又出现在了他 漂亮的脸上,乌休棠挑起平直浓黑的眉,笑容昳丽:“还 想要?”
一般小反派露出这种神色,她就该聪明的转移话题了。
于是,她将两 块金子装进纳戒中,见好就收:“不要了。”
听 她如此说,乌休棠还 有点可惜,他 长长的啧叹一声,怪声怪气道:“怎么不要了呢?”
说着扯开无量袋,将那只小金蟾递了过去 。
小金蟾原本正在跟同僚惬意地 煲下午茶,三番两 次被人拎着后爪子倒立着揪出来时非常生气。
它 气性本来就大,如今腮帮子都是鼓起来的。
“呱呱呱!”
乌休棠大方道:“来吧,敲。”
师先雪又不傻,她喜欢金子,但不喜欢这只丑陋的癞□□,嫌弃地 看了它 一眼,敬而远之 :“不要。”
他 一定 没安好心,这个癞□□丑死了。
小金蟾:“呱呱呱!”死女人!喊我出来加班还 嫌弃我!
“好可惜,这东西未化金时肚子里可全 是卵泡,你 敲的次数多了,它 便要火冒三丈,炸体而亡,到时候肠穿肚烂,那些东西会借机寄生在你 皮肤里,头发丝上,直到啃食完你 的脑髓,心脏。”
看到师先雪惊恐的眼神,他 笑得更加纯真了:“那时,你 就可以自己吐金子了。”
师先雪有那种场面被恶心到,扶着树干呕了两 声,用水汪汪的眼睛控诉的看着他 。
“再哭就把金子还 给我。”
师先雪捏着纳戒神色戚戚站起来:“你 干嘛总欺负我,再说了哄人的东西送出手岂能再要回 来。你 好生没有风度。”
“就是欺负—”猛地 反应过来,乌休棠像被火燎了眼皮,脸色涨红急急辩解,“白日做梦,谁在哄你 !”
师先雪:“口是心非。”
乌休棠:“…随你 怎么想。”
“随我想,那我就觉得你 是在哄我,虽然你 把我作为诱饵抵给了灯笼女,可最后还 是来救我了,咱们之 间都没有情蛊了,你 完全 可以任由我在瘴妖这里自生自灭,可你 没有。”
日子难熬,适当的pua自己有益于身心健康。
她笑眼弯弯,情绪恨不得摊开摆在脸上,开心时眉开眼笑,表情夸张却生动,让人一瞧便心生欢喜,乌休棠缓缓抬眉,浓密的睫毛显得异常黑,他 哦了一声,拿出绝情草:“我倒是忘了这件事了,多谢提醒。”
说完便不顾师先雪意愿掐着她的脸颊往嘴里塞,师先雪不明所以地 含在嘴里,下意识用舌头往外怼,乌休棠盖住她的脸,威胁,“敢吐出来试试?”
师先雪只得导回 去 在嘴巴里吧嗒吧嗒,还 挺甜,不难吃。
见她完全 咽下,乌休棠才松开她。
师先雪吐出来两 片叶子,“这是什么?”
“绝情草。”乌休棠唇角翘起,“专解我们两 个人身上的情蛊。”
第27章 九夷城·迷瘴森林(十一) 你乖一点……?
合着一直没解开啊!!!
那她刚才是 为什 么要提醒他 啊!
啊啊啊啊!!
这下 好了, 他 是 真不用管自 己死活了,甚至以他 对自 己的讨厌程度,很可 能扔下 自 己独自 离开。
她一边害怕, 一边偷摸往嘴里丢了块山楂糕。
很显然乌休棠也是 这么想的, 他 眉一挑, 笑道:“那后会有期,祝你 能成功走出这片森林。”
“等一下 !!!”师先雪将嘴里的山楂糕咽下 去, 抓住他 的手臂, “树心与你 自 己的力量相克,只有我的血可 以压制神树的力量, 你 若是 想活的话就不能丢下 我。”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混蛋!
乌休任由她抓着, 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只雪白的皓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反手握住她的, 丢了缕灵力气 息进去,那缕灵力捏成细密的涓流入师先雪体内, 起初那股力量还算温柔耐心, 流过灰扑扑堵塞的经脉时,还顺手帮她洗去了阻碍修行的杂陈颗粒,直到释放的灵力刮痛了师先雪的经脉, 开始在她身体深处横冲直撞,师先雪不适地想要抽回。
又痒又痛,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自 己的脊柱到尾椎,她发出声不太雅观的嘤咛, 挣扎的幅度更 大了,乌休棠将她扯进怀中,低声道:“别动。”
吐出的气 息犹如羽毛轻轻扫过耳畔,她被他 半抱在怀里, 又闻到了那股清甜的香味,再加上体内那股不是 很温柔的力量,让她思绪变得很乱。
找到了。
果然不是 情蛊。
乌休棠感到愤怒,那个老东西果然在骗他 。
他 模糊地感受到了那枚并蒂花的印记,金灿灿的闪着光芒,他 操控着灵力想要靠近,不曾想他 越近,它越远,两人 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意识到它根本不想让自 己看清,乌休棠也不再追,灵力在原地凝滞片刻,那股涓流化作丝绳探去了师先雪的灵府。
灵府为修仙者之根本,就算是 双修,心意相通的道侣,也不一定能够接纳对方 气 息进入自 身灵府之中,强行闯入轻则损伤根基神志不清,重则修为全废,灵力消散,化为世间一抔尘土。
这么苦心经营保她性命,那老东西在隐藏些什 么。
树心发出的光辉灼痛了他 的经脉,他 蓦地想起一件事,血月秘境中烬火神树原本是 想将他 活活烧死在体内,关键时刻,他 体内的并蒂花印记泛起亮光,烬火神树渐渐停止攻击,树心飘摇,跌跌撞撞准备飘向师先雪,是 他 抓住了它强行将其占为己有,而在灯笼树中,那女人 的血的确很好的压制住了树心的躁动。
这个来自 西梁巫山族的女人 ,莫非当真是 人 人 期盼的空桑神女转世。
那么就能解释那老东西费尽心思将他 拉下 水的动机了。
整个秘境是 为了迎接神女苏醒设下 的巨大棋盘,他 根本不必去抢,那老东西引他 入局本意就是 让自 己在神女觉醒前 以性命侍奉神女,做她忠诚的信徒,可 不料竟被他 夺去了树心。
真是 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 他 偏偏不要他 们如意,既然想利用他 ,就得做好被他 反咬一口的准备。
灯笼女t 说的没错,他 就是 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破她灵府,他 倒要看看那并蒂花会不会现身回来救她。
于是 那缕灵力不再留情,化作锋利的钩子生 涩地往最深处钻去。
然而令他 意外的是 ,师先雪的灵府竟毫不设防,他 如入无人 之境,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她的灵府。
望着那一览无余,甚至可 以称得上贫瘠的修行之地,乌休棠沉默了。
他 是 听 说巫山族难以修炼,可 灵府贫瘠成这幅模样,他 活了这么久,也是 头一次看见,日后怕是 连筑基都难以突破。
又蠢又懒又馋,偷奸耍滑,不务正业,还胆子小,这样的人 ,会是 那位感怀天下 的救世神女?
实在是 没什 么可 看的,并蒂花迟迟没有动静,他 没有要与她双修的打算,自 然不想沾染上她的气 息,刚想退出去,灵府中的灵力却主动纠缠上来。
那股绵绵的看起来很虚弱的灵力很亲密的贴着他 ,不知不觉间与他 的灵力拧成股拧在一起的绳结,他 一时间竟没及时挣脱出来。
不排斥,反而还这般毫无嫌隙的容纳着他 ,乌休棠垂睫,看着她慢慢变得绯红的耳廓,明 白了什 么。
师先雪有些难受,身体深处像是 有万千蚂蚁在爬,皮肤又痒又麻,还泛着股涩疼的感觉,想抓又不知从何 抓起,只能在他 怀中蹭来蹭去试图缓解痒意,还仰着脖子用唇贴到他 下 巴处想要舔他 。
他 斩断灵力退出来时,师先雪正意乱情迷要舔上他 的下 巴,乌休棠眼疾手快掐住了她雪白细嫩的后颈。
“师先雪,你看清楚我是谁。”
师先雪浑身发烫,小脸红扑扑的,她迷蒙地看着眼前人,那股甜香此刻成了诱剂,让她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乌休棠…”她含糊不清的拽着他 ,眼眶盈着层朦胧的水雾,贝齿将唇瓣咬得殷红,羞赧地仿佛要滴出血来,“我想…我想……”
乌休棠气 还没消,自 然不肯怜香惜玉,他 知道她想做什 么,可 他 仍是 将她从怀中扯开,冷冷道:“你 不想。”
师先雪有点生 气 ,那股灵力刺激着大脑皮层,令她一时有些忘形。
他 居然敢拒绝她,他 凭什 么拒绝她,想自 己如花似玉国 色天香,她肯亲他 他 就偷着乐吧,在这还拿乔上了,虚伪!!!
不过这个小白脸长得也蛮好看,师先雪盯着他 的脸,以往被恐吓威胁的场景在像是 放电影似的浮现出来,理智那根岌岌可 危的丝线被压断…好了,她现在不仅觉得他 不知好歹,并且还是 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于是 她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用指甲掐乌休棠的腰,被捏痛了手腕又咬着牙拿头去顶他 的胸膛,她力道像是 头发疯的野牛,乌休棠一时竟有些控制不住,不留神就被她在下 巴处亲了口。
他 带着愠怒的目光看过去时,师先雪正张牙舞爪抓上来,她揉着他 的脸,开始神志不清地大放厥词:“你 瞧瞧你 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现在年代变了!你 以为只有男人 能耍流氓啊,我不仅要亲你 ,我还要上你 呢!!”
那股灵力恶意的搅乱了她的气 息,叫她血液滚烫,呼吸急促,面对秀色可 餐却不配合的乌休棠,愤怒燃烧了她的神智,她去扯他 的衣服,发觉两人 力量悬殊的事实后,神志不清地去撕扯自 己的衣服。
师先雪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她要睡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小白脸,让他 瞧瞧什 么叫做为女则刚。
乌休棠脸都黑了,他 不知道这女人 有什 么毛病,只是 当真有些后悔不该贸然进入这女人 灵府内,他 抓住她上下 作乱的手,尝试着送了一道温和的灵力去安抚她。
“好了师先雪,安静,我会帮你 。”
他 庆幸的是 方 才只是 浅尝辄止,并未在她灵府内烙下 印记,是 以须臾后,师先雪体内紊乱的气 息逐渐平复下 来,脸上潮红褪去,她浑身虚脱,无力地歪倒在乌休棠怀中。
看样子是 昏死了过去。
但 其实师先雪是 装的。
丢人 ,实在是 太丢人 了,也不知道乌休棠那个狗东西对她做了什 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叫她一个以冰清玉洁形象示人 的少女做出如此不齿之事。
但 她真的很累,像是 身体被过度开发,一口气 爬完整座泰山的疲惫感。
所以,她偷偷打了个哈欠,真的昏睡了过去。
乌休棠单手将她揽在怀里,垂眼安静盯着她熟睡的脸,不知多久,几只木头小人 咔哧咔哧地从森林深处飞回来,他 们发现了瘴妖的踪迹。
乌休棠抬眸,木头小人 又跟蝴蝶一样飞了出去。
不出片刻,瘴妖顶着燃烧得还剩一个底儿的魔魂现身。
他 现在变成了一滩绿色的脓状物,化成个绿色的木头人 形状,恭敬地递上闯入者的幻境。
“大人 ,全都在这里,一个都不少您数数。”
师先雪只是 短暂地昏迷了一下 ,在瘴妖被燃烧魔魂鬼哭狼嚎之际就已经醒了,但 她假装自 己没醒,心安理得地躺在巫赢这只大猫猫毛茸茸的身体里,想要偷听 乌休棠究竟要做什 么。
少年屈指翻看着里面的幻境,瘴妖指着师先雪问:“主人 ,这姑娘还没醒,要不要我帮…”
少年头也没抬,冷漠道:“还没醒?看样子是 死了,赏给你 吃了吧。”
惊喜来得太快,瘴妖还没来得及谢过乌休棠,便见原本应该昏迷的女人 直挺挺坐起来,她扶着脑袋,装模作样,“哎呀头好晕,这是 在哪里?”
见没有人 理会她,只有巫赢转过头来伸出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师先雪的脸。
师先雪把脸上的口水往巫赢的屁股上抹了把,连滚带爬地麻溜滑了下 去,来到乌休棠身边时正好看见他 调出了宋青姝的幻境。
一整片白色的幻境平铺在半空中,她看到青姝姐姐正沉沉的睡着,眉头紧锁,似乎正在陷入梦魇中。
师先雪凝神看着乌休棠的侧脸。
她从幻境碎片中看到了李大哥的,还有提前 逃走的符流涴等人 ,他 为什 么要单单查看青姝姐姐的幻境,为了看清她的恐惧源头在后期进而更 好控制青姝姐姐么?
很快瘴妖这个工具妖便开始了自 顾自 的科普:“我不仅拥有激发人 族恐惧的能力,还能探看到人 类的过去,主人 想看什 么瘴妖都能让主人 如愿。”
乌休棠紧盯着幻境并没回答。
系统突然出声:“也许,他 是 为了确认魔骨的存在呢。”
师先雪冒出了冷汗,神经在这一刻紧绷起来。
魔骨!
原书中乌休棠之所以缠上女主,是 因为他 不仅会用蛊,还能运用星筭之力测算出魔骨的方 位,不过此术法极其伤害身体,吞损修为,而且也并非完全正确,乌休棠后期曾多加试探,不归山一行后,他 才彻底确认了女主体内魔骨的存在。
难道就是 借助的瘴妖之力?
可 她还在这,还在这大口喘气 呢,她一个活生 生 的人 体监视器,他 怎么做到这么坦然,这么无所畏惧的?看着方 才还不可 一世如今跟个舔狗一样的瘴妖,师先雪沉默了,乌休棠的确有淡然处之的本事。
不行,她要阻止他 。
师先雪扶着头,哎呦了好大一声,歪着身子往乌休棠怀里倒,表情痛苦:“我要不行了,我头好晕啊。”
乌休棠下 意识伸手接住她,幻境被瘴妖贴心的按了暂停,乌休棠冷眼瞧着她做作的表演,听 着她皱着脸喊痛,忍不住拆台:“你 演技很差。”
师先雪咬着唇,委屈地哼唧:“我的头真的好痛,你 又不是 我凭什 么说我是 装的。”
见她愈演愈烈,没完没了,乌休棠很没风度地推开她:“我们之间的情蛊没解。”
嗯?
师先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他 刚才给她吃的是 个鬼啊,她摸了摸脖子,看幻境中的场景竟隐隐开始闪动,师先雪急了,捡起来块石子丢向半空中。
事实证明 单纯的物理攻击对于魔法屏障来说压根没用,石子穿透屏障下 落,像是 打在平静湖面泛起了微毫的涟漪,你 还真别说,画质好像还更 清晰了一些。
师先雪跳着去伸手去捂乌休棠的眼睛,“不准看你 不准看,青姝姐姐是 女子,你 要看她穿衣洗澡不成,你 这个色狼。”
乌休棠躲开她的手:“我不看那些。”
“那也不行!!你 不准看!青姝姐姐不喜欢你 ,她喜欢李大哥,你 这样偷窥别人t 真的很卑鄙!”
“师先雪!”乌休棠攥住她作乱的手,俊逸的脸庞染上层薄怒,“我说了我不看那些,你 把我当什 么人 了。”
“啊!我不听 我不管,你 要是 真敢偷窥青姝姐姐,等她醒了之后我一定告诉她!”见乌休棠不为所动,师先雪捉起月裙挑了个细条的树就要往上撞,“我跟你 拼了!!”
还没跑两步,师先雪便觉得腰间一紧,她慌忙低头,绿油油的藤条便已经在腰间缠了两圈,她暗骂一声,下 一刻,身体腾空而起,她以环抱的姿势和那棵树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乌休棠没什 么表情地看了瘴妖一眼,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带着莫名的威压,绿色小果冻原本想要邀功的笑容半路夭折,他 飞快地垂下 眼睛,不知道自 己哪里做错了。
他 认为自 己是 那种很有眼力界的下 属,并且极会察言观色,方 才若不是 他 ,主人 的心上人 早就撞树而亡了,他 心中泛起嘀咕。
他 做错事情了?新主人 这是 嫌他 自 作主张了??这个少年看起来还真是 难相处啊,日后侍奉他 也要打起精神来多用些心才是 。
可 就是 如此阴晴不定的主人 面对那个对他 不敬的女子,也只是 放软语气 ,像是 真的在哄她,柔柔地说:“你 乖一点,看完我就放了你 。”
第28章 九夷城·迷瘴森林(十二) 我可以配合……
“哇哇哇###*$乌休棠你¥#&!”
听 着那 撑霆裂月的吼叫声, 瘴妖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乌休棠。
这女人不聪明不温柔,还总是乱喊乱叫如同泼妇,主人到底喜欢她什么?
瘴妖不太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 一时无言。
乌休棠不太明白师先 雪反应为何 如此激烈, 他 被她的叫声吵得无心查看, 想出声警告又被她难听 的谩骂堵了回去。
瘴妖此时贴心献上计策:“主人,不如我喂给她点魔气让其昏睡半刻, 主人也好安心查看。”
“魔气?你怎么不干脆杀了她。”乌休棠几步来到师先 雪面前, 掐住腮帮子给她嘴里塞进什么,很 快, 瘴妖的世界安静了。
望着她气鼓鼓的脸, 乌休棠收回时鬼使神差拿指腹蹭了下师先 雪柔软的颊肉,师先 雪红着眼睛瞪他 , 偏头躲开又要拿牙齿咬他 。
乌休棠抬起手 指,薄唇紧抿, 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瘴妖以为是在唤他 ,眼巴巴凑上去,却不想得来主人充满嫌恶一瞥。
瘴妖:?
乌休棠恶声恶气:“离她远些, 再叫我瞧见你打她主意,剐你魔魂。”
想为新主人排忧解难的瘴妖:委屈。
师先 雪正在尝试往外吐, 情蛊未解,乌休棠不敢杀她, 可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啊,乌休棠的丹药总不能是吸收天地晨露的仙花仙草炼制的吧,师先 雪想起万蛊池的黑色虫子,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头顶黑影压过来, 师先 雪惊慌失措往旁边躲,可她被藤条捆着又能躲到哪里去,求饶的话憋在喉咙里,她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博得乌休棠的怜悯。
已老实,求放过。
“反应这么大,师先 雪,你是不是知道我想看什么?”
师先 雪话头一哽,心中暗道不好,这厮实在是警觉,她表现 的也的确明显,该怎么说才 能将这事原回去。
这副吞吞吐吐的神色落入乌休棠眼里便是实打实的心虚。
若说她是来自西梁的巫山血脉,下一任神女人选,那 么幻境中的回忆该怎么解释,那 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还有病榻上可以看到他 的女人,处处都昭示着这女人的来历并不是他 想的那 么简单。
乌休棠眼底悄无声息划过一抹深意,幽幽开口:“你最初见我,便说我要夺神器。当时嗤之以鼻,还以为你为了活命什么都能编造出来,因 为我在此之前的确没有夺神器的打算。”
半空中的幻境映亮了师先 雪愈发 惨白的脸,乌休棠阴沉地笑了,“原本只是想通过瘴妖的能力确认魔骨的存在,并没有要多看什么的意思,然 而现 在,我改变主意了。”
幻境中的场景突然 变了,鹅毛大雪覆盖了整片山地,寒风凄凄,高塔欲坠,师先 雪听 到练功耍剑的嬉闹声,听 到少年们朗朗读书声,画面不断往后山推近,白茫茫的雪地中出现 抹跪着的背影,长发 及腰如瀑般铺下,淡青色裙摆被风吹得乱舞,孤零零地跪在雪地中,脊背挺得笔直,雪花几乎将她瘦小的身体 掩埋,睫毛和头发 染上层白莹莹的霜色。
师先 雪盯着那 熟悉的五官,知道这是小时候的宋青姝。
对话声从山川的四面八方出汨汨涌进。
“小师妹怎么又被罚跪了,这么冷的天,她这么跪下去身子会挨不住的。”
“师父他 望女成凤,对小师妹自然 要比我们更加严苛一些,更何 况她与朝云来的小太子比剑还输了,师父哪能不气呢。”
“小师妹已经 足够努力,可偏偏对上那 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 ,要我说,努力与天分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
议论声渐行渐远,谁也没注意到宋青姝被冰雪冻得青紫的脸色,若有人有心探一下她的鼻息,定会发 现 她如今已然 是出气多进气少,完全被冻僵了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神思离体 ,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这片山谷之中飘荡,她看到总是对自己板着脸的父亲正一脸和蔼的对着新来的弟子嘱咐着什么,瞧见师兄师姐正在喜气洋洋布置着屋内的装饰,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她神色黯然 地退了出去,飘去了后山母亲的墓碑旁,像幼猫似的缩成小小一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人发 现 ,也不期盼有人会发 现 她,如果能借此机会和母亲长久的在一起,她也是愿意的。
大雪泯灭了这片大地上的最后生机,她的魂体 逐渐被风雪掩埋时,一只枯瘦的手将她从厚雪中拉了出来。
她艰难睁眼,朦胧视线中出现了个长相漂亮的大哥哥。
青年穿了身丝绸质感的宽大黑袍,长发 披散着,被寒风吹起弧度,他 皮肤比雪还要白,到了晶莹剔透的程度,额间是被寒风吹得环佩叮当的精致银饰,彩色的蝴蝶纹落在他 眼角下方,随着眨眼的动 作,像是彩蝶振翅,青年赤足踩在雪地上,不像是这片土地仁慈的神灵,反倒是如同一只害人无数的艳鬼。
他 的手 比冰雪还要凉,将她抱在怀中时却无比温暖,大哥哥轻垂着眼睫,碧波般的琉璃眸子浅浅映着她的轮廓,“怎么这般可怜,不如,我来帮帮你吧。”
宋青姝已然 无法做出表情,她怔怔地看着,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活着还是死了。
“只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大雪不知道何 时停止了,青年眼眸冷漠,语气却蛊惑,“你会活下去,修为也将一日千里,你会成为你父亲眼中期盼的模样,会成为这片大陆搅动 风云的大人物 ,怎么样,要接受我的帮助吗?”
要!她要成为父亲眼中最优秀最出色的女儿,要将母亲的墓碑移入墓园中,而不是在这萧条无人打理的后山。
察觉到她的意图,青年眼底总算带上抹愉悦的笑意,他 微微俯身,冰凉的肌肤抵住她的额头,刹那 间,两人周身光芒大盛,无数团黑色的魔气从天空四处积涌而来再慢慢从塔尖汇聚,雪虐风饕,黑色的魔气在塔尖盘旋许久,又化作光柱直冲云霄,细窄的紫电像是将天空撞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似要将这片天地捅破。
师先 雪看到了泛着幽黑气息的魔骨完成转化继承的全过程。
宋青姝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她仍在沉睡着,可在半梦半醒间,她听 到那 位大哥哥的声音。
“如果有一日承受不住,那 便去不归山找风云,他 会告诉你如何 利用神器剥离…”
剩下的声音被淹没在风雪之下,逐渐听 不清了。
师先 雪内心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她眼神心虚地乱瞟,一不小心就与乌休棠略带审视的视线对上,顿时脸色一僵,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对策,忽然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顿时红了大片,轻启红唇:“嘤—”
“闭嘴!”
“好的。”师先 雪见这招不通,脑海中又开始疯狂闪过无数个上不得台面的念头。
修长指节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师先 雪的神色便尽数暴露在面前,乌休棠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去轻轻掐她的脸,“师先 雪,你知道你心中的想法都表露在你这张脸上了吗?”
师先 雪被t 他 掐的嘴巴撅起来,湿漉漉的眼睛露出疑惑神色,“你在说什么呀,我听 不懂。”
指腹下的肌肉柔软的不可思议,他 忍不住加重了手 下的力道,眸光在那 抹若腻粉光中愈发 深沉,“听 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无论是你装疯卖傻,还是胡搅蛮缠,都改变不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所以安分点,嗯?”
师先 雪忙不迭点头。
传说魔主祝泽死后魔魂消散,魔骨却不死不灭,它拥有着令人垂涎的力量,也能操控人心吞没意识,在宿主的身体 内悄无声息地完成魔主的转化。
然 而祝泽的力量非常人所能承受,魔骨所选择的也是从血脉和魂魄形态与之最为接近的寄生者,可初代魔主的力量若是有那 么好吸纳早就被众魔物 你争我夺,哪里轮得到这位半死不活的小姑娘。
因 为他 们清楚,纵使是那 些相对来说还算契合的宿主,稍有不慎也会被溶解剖析成为魔骨的一部分。
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她揪住半死不活的系统:“你不是说小反派一开始就知道要利用神器才 能完整剥离魔骨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在这里,在此时!!你这个盗版系统发 布的盗版书,我要举报你!!”
那 她刚才 的劝阻算什么?算词语吗?
幻境到此结束,瘴妖觉得天都塌了。
魔骨?魔主?那 个女人是魔主!!!
夭寿的,他 从来不知自己运气这般好,随手 一抓就是他 们的未来魔主,不过,魔主为什么是一个女人,还是个死对头修士?
瘴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发 生了暴乱,看她的样子,她并不知道自己身怀魔骨,要是在她还没觉醒之际,自己夺下魔骨再以神器压制的话……瘴妖思索了下成功率以及各项风险,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算了。
师先 雪身上的藤条松了,她自如地呼吸,小反派却没松开钳制她的手 ,望着她的眸色愈发 高深的不可捉摸,“你从第一次见面便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如何 帮我达成目的。”
“也是从那 么早便提醒我,只有神器日月引才 能取出魔骨。”
他 作出恍然 神色,手 中桔红色的丹药顺势捏得粉碎,“看来,这洗髓抽骨的法子上不得台面。”
师先 雪无话可说。
她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比乌休棠还要混乱,兴许要是刚才 她不加以阻拦任其为之,小反派兴许就察觉不到其中的微妙之处,用他 那 旁门左道的法子不仅不会成功反而还会暴露他 真 实目的,让男女主看清他 的真 面目。
现 在好了,被官方盖章认证了,她想编都不知如何 编起了,师先 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 动 作温柔地帮她拂下腰间的藤条,视线却如同粘着锋利的钩子落在她失去血色的脸上,“那 现 在能不能告诉我,我该如何 取得日月引?”
“啊。”见她迟迟不言语,乌休棠做出恍然 神色,然 后倾身朝她压去,见她欲躲,抬手 锁住纤细的皓腕将她拎到温热的胸膛前,令她动 弹不得,“我记得你说,你得通过亲吻来确认。”
师先 雪身体 在他 怀中扭成麻花,说说说,她说还不行吗,那 你倒是给她把禁言术解开啊!!
修长手 指挑起她的下颌,幽深目光在那 两片殷红到漂亮的唇瓣上缓慢流连,乌休棠低头,琉璃般的眸光暧昧流转,冰凉的薄唇险些蹭到她的。
“我可以配合。”
第29章 九夷城·迷瘴森林(十三) 我舍不得你……
达咩!配合个鸡毛啊!!她胡说的啊!!
看清少年眼底的戏谑, 师先雪这才意识到少年在戏耍自己,不知哪来的力气 ,拼命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竟让她脱离了他的桎梏, 她摔在树干上 又弹回来, 脸蛋微微泛红:“你想得美!”
声音不知何时也回来了,她看着被牢牢捏在乌休棠手心的几人, 生怕他一生气 把他们给捏爆了, 于是挺直脊背清着嗓子道:“我是知道如何取得日月引,你把他们放了我就告诉你。”
神器并非普通人可以 觊觎的, 日月引神力就算是再稀薄, 那也是上 古神器,身怀魔骨的宋青姝拥有取得神器的资格, 其余人就算是侥幸取得神器,也无法抵抗神器带来的反噬。
少年站直身体, 神色忽然就不如方才疏懒, 云深雾锁,山光黛浮,青黛色的光线在他眼底冰冷浮动, “是我这几日脾气 太好,给你能跟我谈交易的错觉了吗?”
上 一秒还在心情愉悦跟你调情, 下一秒就阴晴不定地吓唬人,很好, 够反派。
师先雪的硬气 在乌休棠冰冷的视线中逐渐消散,她垂着头 走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来回晃,小 嘴叭叭的:“小 乌, 那魔骨虽说有强大的力量,可但凡魔骨失控,你就会被剥夺意识成 为只知杀戮的寄生体,最 重要的是,取出魔骨的话,青姝姐姐就死定了,你舍得嘛~”
乌休棠不想再解释,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舍得。”
师先雪动作一顿,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妈的说了这么多,这狗男人居然还是无动于衷,薄情寡义!
“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她语气 软绵绵,刻意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像是在缠绵撒娇,“要是有个万一,我也不是没有情感 的怪物…”
“没有万一。”
师先雪嘴角抽了抽,有点 不服气 :“你怎么知道没有万一,人家都说了除了祝泽之后再无魔主 ,那就说明转化全 都失败了,你是天仙吗,你天赋异禀,魔骨最 爱你…”
“好了闭嘴,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乌休棠不胜其烦地甩开她,收回平易近人的神色,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是寒风雪光下的一柄弯刀,明晃晃写着不信任,“更何况,你这人满嘴谎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 是假。”
师先雪:“…”那他问她作甚!
幻境中的周边在这时泛起了波纹,这说明里面的人要醒来了。
两人停止斗嘴。
乌休棠:“我劝你乖乖闭嘴,否则你青姝姐姐是魔主 的事情就会昭告天下,你猜在她众叛亲离之际,会不会感 激你。”
师先雪:“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在乌休棠的示意下,瘴妖丟了个黑乎乎的东西进去,然后转瞬消失,就在他消失的那刻,李扶朝率先破开幻境杀了出来,他神色如常,衣角鬓发都没乱,疏懒地仿佛是在里面好生休憩了一番,望着丰神俊朗的李扶朝,师先雪眼睛都亮了,丢下乌休棠跑过去:“李大哥!”
乌休棠拧了下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师师。”见她安然无恙,李扶朝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师先雪护在身后,同乌休棠简单交谈了几句,泡泡似的幻境再次荡漾起了水波纹。
啵啵几声泡泡破碎,众人都从幻境中苏醒过来。
被瘴妖挖掘内心深处的恐惧来回折磨再加上 这森林中的瘴气 ,这令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更别提此地处处是修士的骸骨,有的看上 去有些年头 ,宗服都开始腐烂,有的还粘连着红色血肉,面目腐烂成 干瘪的黑色。
如今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说魔骨之事,便好奇问道:“这么为什么有这么多修士的尸体?”
李扶朝沉吟片刻才道:“如今世道并不太平,生而为人,或是入仕为官封侯拜相 ,或是修德修道,除去青云宗、九霄仙府这些称得上 名号的,还有很多小 门派如今才初露头 角,修炼心法不得其宗,此处危险却魔物众多,妖物内丹可使人在短期内修为迅速提升,穿过迷瘴森林后,距离封印几里开外,还有着魔族陨落前 掉落的法宝,对于一些散修、小 门派的弟子,与其百年不得功法垂垂老矣,庸庸无为,不如破釜沉舟拼上 一把。”
师先雪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乌休棠,乌休棠侧对着她,正对着宋青姝温柔地说着什么,还将手中的花露交给她,宋青姝点 点 头 ,便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分 发花露了,注意到师先雪的目光,他递了个警告的眼刀过来,师先雪原本也没想着在此刻说什么,便朝他吐舌头 扮鬼脸。
九霄仙府的几人也赫然在列,任谁想到这挪移令不仅没将他们送出去,反而直接将他们丢进了瘴妖的老巢内,反应过来之际,他们已经吸了太多瘴气陷入幻境了。
对于丢下他们独自逃跑的这件事,符流涴没有丝毫愧疚之心,死道友不死贫道,危急时刻保住自己的命自然最 要紧,只是…她看着身旁清风霁月的李扶朝,身子一软歪在他的怀中:“我的头 好t 晕。”
乌休棠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同样脸色苍白的宋青姝身上 ,她站在两人后,眉眼间的惊惶之意褪去,逐渐化为怅然的神色,望着相 拥的两人,她神色黯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识趣地不去打扰两人,只忍着身体的不适将师先雪交给他们的花露分 给众人。
确认了魔骨所在,乌休棠看她的眼神闪过不加掩饰的掠夺之意。
总说长生可得仙人无种,可世间多虚伪,凡间王权贵胄,瑶池夜宴群仙,总要讲究血脉出身,就连祝泽的魔骨,也要选择与之血脉相近之人修炼,他看不出这女 人有多么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反之优柔寡断,怯懦愚蠢,还不如选择那个师先雪。
真 不知魔骨看中了她哪点 。
宋青姝感 到头 顶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灼热的目光,在她皱着眉头 寻去时,一个绾着双环顶髻的小 姑娘率先挡在了自己面前 ,她关 切的询问自己有没有事,还将前 几日自己给她的益气 丹拿出来分 给她吃。
“青姝姐姐,我看你唇色发白,是不是还是不太舒服?”
宋青姝心中漾起股暖流,正欲开口说自己没事,却不知她从哪来的力气 ,拽着自己的手臂奔向纠缠的两人。
李扶朝双臂紧紧垂在身体两侧,他正苦恼如何安置符流涴,一股纯粹的外力将怀中的女 孩不容置喙地掀飞了出去,然后宋青姝被塞了进来,他连忙接住,同时错愕地看向师先雪。
师先雪将宋青姝塞进去后,一把将符流涴扯了出来,并十分 有男子气 概地从身后揽住她,双手掐住符流涴的太阳穴,“符姑娘你头 晕你找我啊,我最 会按摩了,这个力度可不可以 ?”
符流涴哪里是头 晕,也不知这女 人哪里来的力气 ,她拼命挣扎未果,“你放开我!”
“符姑娘千万别客气 ,咱们是队友,虽说你这人不讲道义,丢下队友临阵脱逃,但是我们有容人之量,素来喜欢以 德报怨,符姑娘,这个力度可以 吗?”
符流涴的脸极速充血,气 得险些背过气 去。
周折月身体虚弱,其实不是适合修仙的料子,若非是周仙尊内侄以 他的资质压根进不了九霄仙府,能够参与这次任务,也是他千求万求好不容易得来的,他帮不上 什么忙,队伍的决策权也根本不在他手中,虽好他对师姐抛下道友的行为很有意见,但他意见向来不重要。
看到师先雪活蹦乱跳还将师姐气 得七窍生烟,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好可爱。
符流涴哪里是头 晕,她的太阳穴被那股尖锐的力道按压地突突得疼,像是锋利的银针在刺自己的穴位,她运起稍稍恢复了一点 的灵力,抬掌劈向身后之人的腹部。
师先雪早有防备她这一手,纵身往后方快乐一跃,不料乐极生悲,她脚下一矮,温热而粘稠的泥浆便没过了脚脖。
意识到脚底下不是结实的土壤而是一处覆盖着枯枝烂叶的泥潭后,师先雪大惊失色地往前 扑抓,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总之滑溜溜像是绳子,身子倒向泥潭的前 刻,她看到了符流涴惊慌失措扑过来的脸。
哦,那她知道她抓到的是什么了。
什么绳子,分 明是人家符流涴的辫子。
众人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几人之中符流涴最 早吃下解药,众人灵力都还没恢复,急吼吼地过来拉符流涴。
乌休棠原本距离两人最 近,见两人义无反顾往泥潭的方向栽,他不仅没好心拉一把,反而在众人挤过来之前 率先走远了。
那泥潭上 方被枯枝烂叶浅浅覆盖了一层,泥浆里全 都是死去动物的尸体和粪便,其实只要不是活物,师先雪都还是可以 接受的,她抓到了半只婴孩大的变异蜗牛。
不知死了多久,连壳子都变得软绵绵的。
娇生惯养的符流涴如何能够咽得下漂亮的小 手变成 了臭烘烘的小 泥人呢。
大小 姐在泥潭里崩溃大叫:“啊啊!师先雪我要杀了你!”
她一张嘴,发丝上 的泥浆便往嘴里面涌,当下恶心地干呕两声,哭哭啼啼地被九霄仙府的人合力拉上 去了,她坐在泥潭旁边不起来,开始耍起大小 姐脾气 ,哭得很凄惨,骂的也难听,还说要将师先雪碎尸万段,也不顾被她的哭叫声引来的怪物。
其他人只好一边哄,一边应付着从迷雾中飞来的妖怪。
师先雪真 不是故意的,她真 心实意想要道歉,可又被符流涴骂得不敢张嘴,听到要拿鞭子抽死自己时,她一紧张,手中不自觉用力,那只蜗牛尸体被捏得啪得一声爆开了,黑绿色的浓汁呈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好巧不巧炸开在旁边符流涴破口大骂的嘴巴里。
师先雪:“……吓!!!”
众人:“……”
符流涴:“!!!!师先雪,我一定要杀了你。”
符流涴来来回回用了三遍清洁术,可怎么都觉得无法彻底清理干净,蜗牛的黏液令她浑身发臭,符流涴气 得眼睛通红,捏着鞭子要与师先雪同归于尽。
周折月挡在师先雪身前 :“师姐,师师姑娘并非有意的,还请您宽宥她吧。”
李扶朝:“符姑娘,当今紧要之事是去探查封印,私人恩怨待日后出去再解决也不迟。”
宋青姝从善如流:“若是符姑娘不解气 ,我可以 替师师受过。”
女 主 你…原本在几人身后做缩头 乌龟的师先雪只得挺身而出,一脸逼上 梁山的不甘心:“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就杀我。”
说完,还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隔岸观火的某人。
好歹两人如今还算是一根绳上 的蚂蚱,他会救自己的吧,会的吧!
“我自然要杀你,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将你挫骨扬灰,丢在百炼池中炼上 七七四十九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为九霄仙府的大小 姐,在宗门中除了几位长老便是她说话有分 量,没人敢这般对她无礼,她养尊处优惯了,从未见过像师先雪这般不知所谓轻狂之人,三番五次的挑衅已经将她彻底惹怒,她无需再忍。
符流涴的眼神逐渐变得杀气 腾腾。
队伍中的符震唤了声涴涴莫要冲动。
符流涴完全 听不进去,手中的红绫鞭燃起了赤蓝色的电光:“受死吧!”
符震上 前 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对上 符流涴愤恨的眼睛,他眼神隐晦地摇头 :“涴涴,不要任性,正事要紧。”
第30章 九夷城·迷瘴森林(十四) 谁稀罕你喜……
不 知符震与符流涴悄声说 了什么, 师先雪总之 暂时没被抽死。
可她总觉得两 人像是在预谋什么一样,她十分不 放心地摸去了乌休棠身边。
两 人共命,在他身边好歹不 给女主添乱。
李扶朝拿出罗盘, 定好方位, 迷瘴森林中不 仅有瘴气, 还有漫天迷雾,能见度极低, 他将 树上攀爬的藤类植物砍下来系到每人腰间防止走散, 负责在前方引路,斩杀按捺不 住冲上来的虫妖, 师先雪想了想决定和乌休棠跟在队伍最后面 。
“小乌。”她小声地说 , “刚刚要是符流涴出手的话,你会保护我 的吧。”
几人方才的动静引来觊觎的妖兽, 妖气浓郁冲天,不 见五指, 惨叫声不 绝于 耳, 瘴妖在几人身后偷偷地清理着 一些小杂碎,乌休棠当做没听见。
师先雪心里仍旧想着 方才的事 情,不 自觉地抓住了乌休棠的手, 他的手看着 纤长秀窄,像是不 沾阳春水的贵公子的手, 但被反握在手里时,便能感 受到掌心一层薄茧。
她觉得有点痒, 又 想抽回来,却被乌休棠紧紧握住藏在宽大的袖摆下,她腼腆地咬了下唇角,感 受到少年手心生来的冰凉感 , 欲言又 止欲说 还休地盯着 他看。
乌休棠受不 了她那副样子:“我 还没活够。”
师先雪放下心来,嘻嘻笑道 :“那就好。”
安静地走了一会,她又 憋不 住了,想去跟前面 的周折月说 说 话,两 人之 间距离起码两 米,被树藤缠着 ,她想从乌休棠手里挣脱出来,却没得逞。
她张张嘴想要说 些什么,又 被乌休棠低声呵斥,“别动。”
她动不 了手,于 是准备动动嘴,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于 是刚从纳戒中拿出剩下的山楂糕准备趁着 迷雾偷偷吃掉时,就被身侧之 人抢了过 去。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山楂糕连带着 纳戒就被一并抛了出去。
迷雾将 一切吞没,转眼那藏着 五大包糕点的纳戒就没了影子。
那里面 不 止有山药糕,还有绿豆糕,牛轧糖和蜜饯,而且全都是小月给t 她买的,是小月的心意,纳戒也是青姝姐姐特意挑了送给她,只需要低阶灵力便可以开启使用的储物袋,他凭什么丢自己东西!凭什么!!
师先雪世界都崩塌了,她目瞪口呆,怒气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你干嘛丢我 东西!那是小月花了很多 银子给我 买的!”她想去找,可藤蔓系在腰间活动范围有限,多 走几步迷雾就会如影随形的漫上来,几米之 外,她甚至都看不 清周折月的背影。
她气得想哭。
纳戒里不 仅有糕饼,还有其他的一些精巧的小玩意,最重要的那两 块金子被她收了进 去!,现在他居然连纳戒都给自己扔掉了。
简直专权霸道 ,讨人厌!!
“不 想被我 扔掉那些甜腻腻的东西,难道 真想让我 拔光你的牙齿?还有师先雪,你确定要因为这些东西跟我 吵?”
就因为那个男人送的东西,那堆倒贴给他都不 要的破烂货?
知道 他是怕被自己连累牙疼,也知道 他可能真的怕痛,但这并不 代表他可以不 经 过 她同意随便处置自己的东西。
雾锁烟迷,乌休棠原本分明的五官竟变得影影绰绰,她想打他一拳,又 不 太 敢,只忿忿而窝囊地抽出手:“那你可以好好跟我 讲道 理,为什么总是这样不 尊重我 ,那里面 除了吃食还有金子呢,那是我 的东西你无权处置,我 讨厌你这样!”
乌休棠压着 眉盯她半晌,薄唇紧抿:“谁稀罕你喜欢。”
浓雾将 两 人的声音吞吃入腹,孤立无援的师先雪脸憋得通红,“那我 再也不 理你了!”
乌休棠眼眸中毫无温度,“随你的意。”
师先雪更委屈了。
她发誓除非他给自己道 歉,否则她再也不 会跟乌休棠说 一句话。
然后,两 个人居然真的沉默的走完了全程。
阴郁云层遮天蔽日,穿过 迷瘴森林后,一缕白金色的光芒率先刺入众人眼眸中,只见一座燃烧着 白色火焰的山脉直耸云霄,魔云聚集在山巅之 间,细窄的闪电伴随着 魔兽撞击封印的嘶吼声穿梭在苍穹之 上,阴魑发出波动的水纹,白色的火之 屏障也开始细微的颤动。
随着 每一次的颤动,师先雪眼尖地发现了屏障中出现了几道 紫黑色的裂纹。
还好,看起来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强大的施威下,藤蔓脱力般的从众人腰间瘫软下去,师先雪恢复了自由,毫不 犹豫跑去李扶朝身边。
乌休棠踹开挣扎的藤蔓,面 容阴翳。
师先雪管他开不 开心,她紧张地跟在李扶朝身后,对着 宋青姝的方向道 :“你们千万小心。”
虽说男女主是天选之子,但是一路走来,她不 得不 承认,如今的男女主相比小反派来说 ,实力还是稍稍逊色些,师先雪看了眼符流涴的方向,不 归山封印是关系天下苍生的头等大事 ,封印异动,那些仙尊大能居然还想着什么比试排名大会,将 如此 重要艰巨的任务交给几个孩子。
难道 全是因为主角光环,主角需要经 历一些事情才能成长?她是记得这几位历练之 后修为猛涨的事 情,于 是又 稍微放下心来,也是这也是女主能够突破修炼的机缘呢。
可封印是再没办法彻底修复好的,纵使取得日月引、中原混沌珠,还有北雍的伏魔剑,让那几位大拿出山,封印最多 不 过 支撑个几千个日夜而已,魔族注定要卷土重来,世间即将 大乱。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几人已经 各自摆好本门派的法阵,她难得从符流涴脸上看出几分凝重之 色,来不 及说 些什么,察觉到他们气息的阴魑已经 从裂纹中钻出朝着 他们飞扑而来,阴魑修炼不 出躯体,是游离在封印边缘类似蜚的一种魂体,森林的瘴气与死在此 处的修士与魔物的怨念滋养着 他们。
几百年来,已经 成了封印边缘最难缠的存在。
阴魑在空中化形成各种形态的可怖野兽,獠牙大张,似要将 几人撕碎。
宋青姝和符震加快了布置阵法的速度,其余人在周围打着 掩护,不 让那些魔物靠近。
阴魑越来越多 ,师先雪举着 桃木剑劈开黑雾,没想到不 仅没将 魔物劈死,反而将 他们一分为二,变得数量更多 起来,黑雾裹住了她的小木剑,似乎察觉到她灵力低微,竟然控制着 小木剑逗弄起她来。
她被魔物用木剑拽着 全场四处跑,跟遛狗似的。
周折月想要过 来帮她一把,还没走几步,几团魔物便又 从身后纠缠上来,他分身乏术。
士可杀不 可辱。
魔物也只会挑软柿子捏。
似乎也是觉得烦了,那团黑气一口吞掉小木剑,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朝着 她咬来,师先雪毫不 犹豫掉头就跑,身后却蓦地阒然下来,她依照惯性往前跑了两 步,才小心翼翼地转身回去看,乌休棠已经 斩断黑气,面 无表情地走上前来。
两 人还在冷战阶段,乌休棠推了她一把:“乱跑什么,去阵法后面 躲着 。”
师先雪下意识就要跟他唱反调,可她是个顾全大局的好人,为了不 给宋青姝拖后腿,她一溜小跑去阵法后面 了。
见她乖乖听话,乌休棠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不 少。
封印的阵法已经 布置完成,除他之 外的人都进 入阵法之 内,眼睫被阵法散发出的光点亮,像是投下一抹碎金,映出他眼底冰冷的笑意。
怨不 得他觉得不 对劲,原来这几位一路上都在隐匿实力。
就比如九霄仙府中最年长那位,修为居然已过 出窍后期,只差一步就可步入分神,而师先雪那位正 直正 义的李大哥,其修为也远比元婴期的修士高深许多 ,他们一路养精蓄锐,就是为了留存更多 的灵力来修补封印。
怪不 得,那么容易就同意自己参与进 来。
乌休棠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在假借向阵法输送灵力时将 目光放在了宋青姝身上,他在心底盘算,如果不 通过 日月引的话成功夺取魔骨的几率有多 大 。
日月引在封印内部,他最讨厌跟那些冥顽不 灵的老东西打交道 了。
阵法发出强烈的光芒,两 大修仙门派带来了门派中最珍贵的法宝作为阵眼,再以自身灵力催动护山离火,使其铸融成新的封印法器。
只是护山离火不 好把控,阵法的开启产生的余威已经 令护山离火如流星般砸了下来。
灵力稀微的师先雪也能感 受到阵法的强大,海潮般汹涌的灵力威压夺走嘴边的空气,她神经 绷得紧紧的,一动都动不 得,只能静静凝视着 不 归山的方向。
法阵中以李扶朝和符震为首的人身上光芒大盛,好几道 大乘期的霸道 灵力灌入他们体内,阵法的光芒像胀起来的气球瞬间变得充盈起来。
怪不 得这般言之 凿凿,肯放这些小辈来修补封印,又 怪不 得符震将 那破匣子看顾得跟命根子似的。
师先雪心想,原来这法宝被那几位山巅之 上的大拿早早就加注了灵力,他们不 过 起一个护送开启的作用。
刺眼的光芒中,她惊喜的看到那道 强光不 仅将 路过 的魔族削成籁籁齑粉,就连封印中的裂纹也逐渐消失,最后恢复如新。
四周猝然安静下来,魔物消失的无影无踪,封印不 再发出颤动,师先雪站起来,平静的甚至听不 到风声。
这就成功了?
师先雪难以置信,这本书到底是不 是正 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跑偏啊?
众人都没动,阵法还在亮着 光,师先雪也只好站在那里。
长久的沉寂中,她的腿有些发麻了,正 想趁着 众人不 注意悄悄活动活动筋骨,原本已经 修补好的封印突然间又 开始鼓噪起来,魔云翻涌,电闪雷鸣,呼啸的狂风宛如带刺的荆棘,师先雪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剐得生疼,狂风乱沙之 间,她看见封印中心位置赫然出现了道 丈宽的裂痕。
阵法中的灵力冲向裂痕试图补救,却不 想随着 灵力的灌入,裂痕宛如一只破旧的水袋随着 灵力灌入缺口变得越来越大,意识到了什么,李扶朝脸色骤然一变,连忙用玄鹤剑切断了阵法。
他对着 符震喊道 :“停下,里面 有东西在转化灵力为魔息,借此 来破坏封印。”
话音刚落,狂风卷腾着 黑雾,像一条巨大无比的黑龙狂肆在众人之 间,师先雪看的心惊肉跳,正 欲找个着 力点死死抱住,背后不 知被什么猛地推搡了一下,身体不 受控制腾空而起卷进 那道 黑龙之 中。t
飞沙走石,黑云坠空,师先雪被那道 黑龙带进 了裂缝。
“师师!”
宋青姝立刻便要去飞身追,却不 想一道 瘦削黑影比她速度更快,先一步跳进 了封印之 中。
白色的火焰再一次覆盖而上,像是镀上了层晶莹而结实的凝胶,宋青姝被逼退,不 甘地落在地面 ,她环视着 四周,心跳因为两 人意外卷入封印而失衡。
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