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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实质上拥有五种天赋的诅咒型S级都是废物,那她对于boss来说也没好到哪去。

“不能让她继续缩在壳里了,要想办法逼她尽快晋阶、叛出特防局。”

“是,”许曼文一直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已经把桐安九队的情报都发给松叶会了,特别交代过让他们把晏昭和其他人分开。”

“还不够,”林别尘眼里划过一丝冰冷,“得想个办法引开沈回。”

只要有沈回在一天,晏昭就没有理由挣脱束缚。

“是,我来安排,”许曼文说,“不过,晏昭会不会有所察觉?”

“不重要,她一定会去。”

轰隆一声,雨点从淅淅沥沥转为倾盆之势,优雅醇厚的琴曲被迅速淹没。餐厅晕黄的暖光在茫茫雨林里仿若微弱烛光。

与此同时,意国巴勒特防局。

啪——空格键被敲下,显示屏程序页面跳出【切换为录音模式】。

“这纳米机器人效果绝了,不愧是特防局情报科的杀手锏,”宋星桥夸道。

“你们怎么弄到的?”南渡一直知道特防局有这个设备,但它不是被列为最高权限材料,只有S级有资格申请吗?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他,眼里满是关爱智障。

晏昭心情不错,友情提示:“季叔。”

南渡:“……”

跟着晏昭到处跑久了,有时候确实会忘记她其实是个超级“权二代”。

就比如这一次,她看似文文静静稳坐幕后,将舞台让给意国两位S级,实际暗自操盘,将两方人马算计了个彻底。真是最毒……咳咳,足智多谋。

“咳,”南渡试图转移话题,“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塞浦路截杀白宇吗?”

“来不及了,”晏昭摇头,“白宇在塞浦路落脚,说明那里必然有一处阿尔法的据点。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贸然进攻,并不明智。”

“那不是有点浪费?”南渡不甘心地说,“我记得,纳米机器人只能在人体保留七天吧?”

“是的,不过我本来也没指望它能直接带我们杀到阿尔法老巢。林别尘很快会派人去检查白宇三人,可能会发现我们动的手脚,”晏昭说。

“真警觉啊,”南渡感叹。

“还是有收获的,”晏昭对此相当满意,“王博士对林别尘是个重要的目标,但他没有亲自来,甚至没有派出许曼文。只能说明……”

“他有更重要的目标,”沈回接道。

林别尘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怎么实现它。不管他的足迹如何混乱,手段如何复杂,所针对的目标却始终只有——其他复制型天赋者。

晏昭曾说过,从那场灾难中活下来的只有四个孩子。除了前不久死于林别尘之后的西伯利S级娜塔莉亚,以及坐在这里的晏昭,那就只剩一个。

三号实验体。

“阿眠,”晏昭抬了抬手。

夏眠将准备好的页面投放到休息室大屏:“希尔德哈特,暗网上只有一张她的侧面偷拍照,非常模糊,不能作为面部识别匹配的样本。”

“上一笔接单的生意是去年九月,内容未知,交易地点在南美洲的桑巴利亚,之后便销声匿迹。”

“纳米机器人无法入侵通讯获取IP,但从刚才的背景音来看,晚饭时间、雨林、中小雨量,和桑巴利亚对得上。”

“因此,我是这样推断的:三号如今的名字叫海因里希,姓氏未知。身边有一位预测型S级天赋者,也就是希尔德追随。”

“林别尘通过某种手段查到了他的下落,和许曼文一起动手,但有这位“神算”的帮助,海因里希逃脱了追踪,下落不明。”

南渡眨眨眼,略带茫然地看向沈回。

呃,是他哪天睡过头错过了一堂课吗?三号是谁,怎么她说的好像大家都知道一样?

沈回显然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三号,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晏昭托着下巴想了会,“当年倒是个很单纯的少年,金发碧眼、高大挺拔,像是米国青春校园电影里帅气的四分卫。”

“或许因为外表出众,又或许是因为最早晋阶B级,他比x较心高气傲,情绪都写在脸上。不过,那毕竟是多年以前了,现在如何见了才知道。”

沈回又问:“他对你有威胁吗?”

晏昭沉默了会,少顷直言:“如果一个人有杀掉你的能力,或者现在没有、但将来可能会有这样的能力,你会去确认他的想法吗?”

“如果他说没有杀你的想法,你相信他吗?”

“或许对于普通人,你会。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没有人性呢?”

话说到这里足够了,接下来大家都能推导。

空气仿佛凝滞,唯有桌面红茶袅袅生烟。

南渡听得似懂非懂,但这一次聪明地意识到不该追问。能坐在这里听,就说明了信任。更多的,如果是他需要知道的,自会有人告诉他。

片刻后,还是晏昭先开口:“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我们得尽快搜集情报。”

“阿眠,继续查希尔德和海因里希。两个S级聚在一起,不大可能没有引起关注。之前我给过你一张三号少年的照片,你继续用它识别追踪。”

“另外,让阮微在暗网上下个悬赏,看看能不能将希尔德钓出来。”

“明白,”夏眠应道。

“另一个收获,是松叶会,”晏昭继续。

难得听到熟悉的词,南渡赶紧发言:“是不是东瀛的**组织?我记得在七八年前势力挺大的,后来被当地特防局剿灭了。”

“不过,听林别尘的意思,这组织还有活动?”

夏眠眼里闪过一丝冰凉的嘲讽:“不是特防局剿灭的。”

“我灭的,”晏昭说。

“嗯?”南渡没跟上节拍。

“确切地说,我、星桥和一濯三个人动的手。多亏星桥的临场爆发,我们三个都能发挥出A级的实力。在那个时候,足以横扫一个不入流的**组织。”

南渡目瞪口呆,三秒卡顿之后才恢复神志:“你们跑到东瀛去扫黑?”

夏眠垂下眼睫,掩去翻滚的情绪。

“非公开行动,”晏昭轻描淡写,“不代表华国特防局。也因此,我做的不够彻底,留下了漏网之鱼。本来以为东瀛特防局会斩草除根,谁知道只做了点表面功夫。”

“那,林别尘和松叶组联手,是准备做什么?”南渡问。

“恐怕和下半月的审判有关,”沈回将手机递过去。

南渡拿过来就念:“渡边介,前松叶会组织头目,被控多项重罪,即将于未来数周接受特防法庭审判。”

“检方指控,渡边以经济实体为掩护,逐步建立起**性质组织,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拐卖妇女、行贿、故意杀人等多项重罪……”

“原来如此,”南渡说,“松叶组那些杂碎是想救出渡边介?”

“是的,”晏昭说。

“不过,我有点想不通啊。从渡边介被抓到现在过去七八年了,怎么到现在才审判?”南渡问。

“嗤——”宋星桥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因为渡边介在那次事件之后陷入了深度昏迷,东瀛特防局以‘需要其口供来寻找受害者遗体’为由,将他单独关押在专科医院。”

“直到六个月前,渡边介才醒来。”

“哦,”南渡煞有介事点头,“原来是因为没长脑子。”

“你想去东瀛?”沈回看向晏昭。

“是,”晏昭没有隐瞒。

“阻止渡边介越狱?”

“不,确保他越狱,”这样才能彻底解决他,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

“我明白了。”

沈回忽然觉得他这张脸还挺麻烦的。

晏昭即将要做的事,不会被特防局允许,至少不会获得明面上的支持。他如果要去,首先得换个假身份和面孔,其次得得到委员会的许可。

毕竟,任何一个特防局都不会允许自家S级贸然去别国地盘大开杀戒。

得好好想个办法。

“最后还有一个收获,”晏昭话音一转,来到桌前打开银色保管箱,“这是从艾米身上卸下来的生化机械手臂,说不定能带我们找到阿尔法的据点。”

南渡凑过来左看右看:“这东西有定位芯片吧?”

“我检查过,”技术一向是夏眠的强项,“定位功能被关闭了。不过,系统自动更新功能是开的。我们可以通过它曾经发送和接收的频段,判断它曾经所处的位置。”

南渡眼睛瞪圆:“你的黑客技术这么厉害?”

夏眠一扬下巴,抛给他一个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菜的眼神。

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南渡悄然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提起松叶会的时候,夏眠的状态不对,但能恢复活力就好。

……

三日后,华国特派队正式启程回国。

银白专机引擎低低轰鸣,平整红毯从机场大厅一直延伸至舷梯。

爱丽丝捧着一个足有半米高的巨大盒子,歪头笑得无奈:“都是大家挑的纪念品,有吃的有用的。朱佩塞自己做了个手工钱包,本来是要送给晏队的,但考虑到……”

她戏谑地扫了眼一旁寸步不离的沈回:“他自身的人身安全,所以现在送给夏眠。鲁米挑了两瓶葡萄酒,送给一濯。”

“我选的是个美食礼盒,帕玛森奶酪、意式火腿、松露酱等等,送给沈长官。毕竟,家里下厨的是他?”

晏昭下意识偏头,正巧撞上沈回眼底浮起来的笑意,怔了一秒转回头:“替我谢谢大家。”

爱丽丝挥挥手,退后两步将空间留给瓦伦蒂娜。

“安德烈让我向你们问好,他还有事就不过来送机了。之后针对阿尔法的行动开启,他会如承诺的那样前往”

这是非常委婉的说法。

事实是,自那天回去以后,安德烈越想越自闭,念念叨叨说华国这帮人实在可怕,沈回太暴力,晏昭太狡诈,他必须离远一点。

“没关系,”晏昭礼貌道。

“很抱歉,瑞贝卡不能移交给你们。她帮助阿尔法窃取的都是意国的机密信息,不可外泄。不过,如果有涉及华国或者你们的线索,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

“我明白,”瑞贝卡是长期派驻在外的间谍,晏昭也不认为她知道多少阿尔法的核心机密。

“听说过几天是华国的传统团圆节日,预祝你们节日快乐。”

晏昭轻轻啊了声,这才想起快到中秋了:“谢谢。”

不远处听到这一句的南渡忽然浑身一震,两只眼睛又圆又亮。起飞后猫猫祟祟地凑到晏昭身边,露出八颗白牙:“晏队,既然我们都完成任务了,那中秋节?”

晏昭秒懂:“你可以放假回家。”

南渡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只有我一个吗?”

“你想带上沈回?没问题,他也可以回家。”

南渡发誓他背上忽然中了三支箭,要是不想办法挽回随时有被扔出飞机的风险:“啊不是,我在想你要不要回京城过节?季局长一个人……”

晏昭失笑:“季叔很忙的,中秋节也不见得在国内。”

“不不,”南渡坚定地说,“那只是他的托辞。只要你回家,他一定在京城。”

“真的?”晏昭从没这么想过。

“你试试,”南渡悄然退开两步,朝沈回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哥们放心一切尽在我在我掌握中。

第97章 中秋团圆

晏昭取出手机。

她和季闻洲有独立的加密通讯频道,不过以往不着急的事,她都会先联络秘书。

【季叔,我回国了。您在京城吗?】

左右看了看这句话,她又一字一字删掉。眼前蓦然浮现从南洋离开前,他送给她那一箱子五花八门的小玩意。

晏昭从小就没经历过正常的家庭关系,林燕教会她的是“母亲也不过如此”。路氏夫妇试图告诉她“父母可以和血缘无关”,只是当局者迷,她多年以后才渐渐明白。

在实验室的时候,她还无法对精神操控做到收放自如。晏巧受到多大的影响,连她也说不清。

被季闻洲收养后,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她强制镇压了向外入侵的精神力,仅以一个普通青少年的身份与他相处。

那么在他眼里,她这个善于伪装、杀伤力极大且可能失控的实验品,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季叔,我想回家过节。】

咻——通讯发了出去。

而远在华国西南山区,正在视察的季闻洲耳边响起一道独特的提示音,倏地脚步一顿。

“三期投入的七千六百万资金全部到位,除了……”总工程师还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直到被身后的下属扯了扯衣角。

季闻洲略一颔首表示致歉。

“您请您请,”总工程师识相地拉着下属们后退数步,故作忙碌地东张西望。

这是独x属于晏昭的联络频道,季闻洲一年到头也听不到一回。明明是“自家孩子”发来的消息,他却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哒——屏幕解锁,消息映入眼帘。

季闻洲定定看了许久,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数秒后,他偏头对着秘书低声:“下午的行程取消,让他们把内容整理成简报。另外通知专机预定航线,今天晚上到京城。”

“是,”秘书暗暗记下,欲言又止片刻,“是晏小姐有什么事吗?”

季闻洲唇角微扬,那是秘书极少见过的神情。不仅仅是在笑,而且似乎在等他问这一句。

“她说回家过节。”

秘书迟钝了一秒,哦对中秋节。从前总局长从来不过的中秋节。所以,拖晏小姐的福,她今年也可以享受假期了?

季闻洲在手机页面快速敲击,随后收入口袋。正要往总工程师的方向走,又忽然回头:“对了,中秋节有什么菜谱,给我整理一下。”

“是!”秘书双眼亮晶晶,按捺住自己想冲到论坛发帖的冲动。

咻——晏昭手机一震。

【我在家里等你,注意安全。】

她望着屏幕微微出神,少顷收起手机起身:“我们去京城过节,怎么样?”

“我可以,”夏眠睡眼惺忪地窝在沙发里。

“我也是,”白一濯眼睛不离游戏,随口说。

“好啊,”宋星桥碎碎念,“我爸妈正盼着甩开我过二人世界,这下满足心愿了!”

晏昭笑了笑,回头朝驾驶室走去,得通知机长修改航线。

南渡屁股一挪,挤到正在发呆的沈回身边:“咳,沈哥。登堂入室的机会来了,还不快上!”

沈回半晌才应了句:“不用你提醒。”

南渡看着他起身走向晏昭,嘀嘀咕咕:“难道是在紧张?”

他又扭头看向松松散散坐着的桐九众人,一时好奇:“诶,夏眠、白哥,你们也去京城过节啊?不用回家看看?”

白一濯手指一顿,干脆暂停游戏,抬头看向他:“无父无母。”

夏眠继续给予无情重击:“父母双亡。”

南渡:“……”

只想穿回去十秒前,并给自己两巴掌。

“方不方便收留我一个?”沈回站在晏昭咫尺之距,微微倾身,笑得温和而浅淡,就好像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晏昭心头忽地掠过“他这表情该不是专门练过的吧?”的想法。

虽然孟寒松与她、季闻洲的关系一言两语根本说不清,但说到底只是个平常的节日。都一起闯过刀山火海了,没道理忽然止步。

“那你下厨?”她提议。

“荣幸之至,”沈回说。

不过很快,晏昭意识到她这个提议堪称致命错误。想象中的中秋晚宴该是举杯觥筹、温馨谈笑,而事实上是刀光剑影、吃瓜看戏。

笃笃笃笃——

菜刀简直化作银亮流光,眨眼间土豆细如发丝。季闻洲随手一扫,将切好的青红彩椒、土豆丝和肉丝整齐码在白瓷盘里,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杀气腾腾,”这是正在削芋头的夏眠。

“剑拔弩张,”这是正在刷大闸蟹的白一濯。

“凶神恶煞,”这是非要来凑热闹的南渡。

“嗯?”吃瓜三人组同时扭头看他。

“呃,我高考语文不及格,”南渡赶忙补救。

三人组一听非常合理,扭头继续看戏。

这剧情和南渡想得天差地别,他以为今天是来蹭沈回的手艺,顺便刷一下顶头大boss的好感。结果开门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某位精准点杀的森寒目光。

他哪知道季局长会亲自下厨?

事实上,晏昭是提前打过招呼的,直言“有免费的劳动力,季叔您就休息吧”,结果被季闻洲一句似笑非笑的“阿昭经常吃他做的菜?”和“难道他的手艺比我好”给堵了回来。

“切得真好,”她真诚地夸奖。

季闻洲淡淡应声:“切菜炒一炒而已,不是多难的技能,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晏昭自然听得出他意有所指,默默给在角落里杀鱼的沈回点了根蜡。

“有破局之法吗?”南渡凑近夏眠。

“你见过谁能在总局长手里讨到好处?”夏眠不答反问。

南渡一噎,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那岳丈看女婿就是越看越不顺眼了。本来普通家庭里,女婿还能忙忙碌碌来一出苦肉计,但换成沈哥,你一个S级装什么装。

“嘻嘻,这可比围观我那无良父母甜甜蜜蜜有趣多了,”宋星桥看热闹不嫌事大。

南渡虽然赞成,但十分讲义气地给了他一个愤怒的眼神。

“你们的活都干完了?”季闻洲站在三步之外,不轻不重地问。

“干完了!”“是!”

夏眠、白一濯和宋星桥三人同时起身交作业。

南渡:?你们这帮死学霸,只有他真的摸鱼是吗?

不管怎么说,最后热气腾腾一大桌菜式还是非常令人有满足感的。每个人都有一道菜,季闻洲是青红椒炒肉和酸辣土豆丝,沈回是松鼠鱼……

“这大闸蟹做的不错,”季闻洲含笑点评。

“谢谢季叔,”白一濯堪称受宠若惊,毕竟清蒸大闸蟹毫无技术含量。

“排骨也蒸的好,”季闻洲继续。

夏眠腼腆笑笑,埋头干饭。

晏昭第一次知道季闻洲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把桌上的菜都夸了一遍,甚至把她洗的水果都夸了,就是不提自己和沈回做的菜。

“土豆丝面面的,是我喜欢的口味,”她夹了起一大筷子。

“喜欢就多吃,”似乎是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季闻洲满意点头。

沈回一直平平淡淡安静吃饭,似乎对今晚受到的一切待遇毫无不满。偶尔撞上晏昭的目光,眼底除了笑意再无其他。

她倒是想给他夹个菜以示犒劳,但季闻洲安排下两人座位隔得太远。

正有些出神之际,晏昭倏然感到尾指被轻轻蹭了蹭,不是微风凉凉拂过,而是略带暖意的触碰,就好像被猫咪尾巴扫过。

她悄悄看向沈回,却见对方神态自若、无事发生。

就当她以为只是错觉的时候,掌心一暖,仿佛被谁温暖的手掌握住了。

晏昭唇角笑意昙花一现。

“我们一起拍个照吧,”饭到一半,南渡猛地一拍脑袋。

“对哦,”夏眠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大家都站到季叔身后吧,”晏昭挥挥手,走到他身侧。

季闻洲自然不会拒绝,也就没留意他身后是什么队形。最后咔嚓一声,中秋节虽然混乱但也有趣的晚餐定格在满屏笑闹。

享有留宿权的桐安九队三人和晏昭一起窝在客厅沙发看晚会,南渡和沈回则被季闻洲以“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为由送出门。

圆月如玉盘高悬,夜空是水洗后的纯净靛蓝。

“沈哥,今晚辛苦你了,”南渡勾住沈回的肩膀,同情地说。

“挺好的,”沈回缓缓勾起笑容。

南渡微怔。

是了,从前这样的节日沈哥不是在出任务,就是独自一个人在家。虽然今晚波折不断,但那是他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走吧,”他一甩头发,“时间还早,去我家和我爸妈搓个麻将?或者吃月饼也行。”

“不了,”沈回说,“我正好有个前辈要去拜访。”

“哦哦,”南渡没听说沈回还有这么亲的长辈,不过也不好多问,“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沈回坐上吉普,静静等了会。

如果季闻洲想要找他单独聊聊,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他不怕对方刁难甚至动手,就怕对方连个机会都不给。

只是等待终究落空,十五分钟后黑色吉普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彩灯霓虹的车流。所去的方向不是其他,正是旧日孟寒松的住处。

“平江叔。”

“来了,”李平江朝他挥手,“快进来,你阿姨等你很久了。我都和她说了你吃过晚饭再来,但她不信,非给你蒸了一堆糕点……哎呦,打我干嘛。”

“别听你平江叔瞎说。这好不容易过节,我就想练练手。糕点你想吃就吃,吃不完的打包回去。”

“是,谢谢阿姨,”沈回笑道。

“那你继续捣鼓糕点,我带阿回去书房,”李平江领着沈回穿过走廊上楼,“知道你要来,我早就把东西找出来了。”

沈回接过那巴掌大的长方体檀木盒子,沉默良久:“那天,孟叔有说什么吗?”

李平江微微一叹:“和你通过电话以后,我回忆了很久。年纪大了,有些东西确实记不清了。不过,有这么一句话。”

“他说,早知道今天,当初不如任性一回。”

沈回一知半解:“您明白这句x话的意思吗?”

李平江摇头:“我正和他聊从前朋友过世的事情,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沈回的手指轻轻摩挲檀木盒。那似乎是谁手工做出来的,百合雕花堪称粗糙。

“您了解他和晏巧的往事吗?”

“晏巧?”李平江眯起眼,“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是不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是,您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孟将军不是个爱叨叨的,所以这事我也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过一耳朵。他们似乎是在医院认识的。孟将军受了伤,晏巧去看望长辈,就这么碰上了。”

“两个人恋爱似乎没什么波折,只是因为孟将军职业原因,聚少离多。后来谈婚论嫁,晏巧希望你孟将军退役,或者转成文职。”

“孟叔不同意?”沈回问。

“据说一开始同意了,后来上头找他做了点思想工作,最终决定不退。”

“他们就这么分开了?”

“大概是吧,”说到这,李平江扯了扯嘴角,只是眼里没多少笑意,“领导可能觉得孟将军这么优秀,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耽误了。”

“后来孟将军一直单身,也不知道领导有没有后悔过。”

沈回提着糕点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静坐了许久才打开檀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指大小的红色丝绒礼盒,以及一只黑色钢笔。

第98章 沈回离开

没有信件,没有任何可见的留言。

他先拿起钢笔,放在灯下细细端详。永生品牌的612型铱金笔,是十多年前获得了国家银质奖的产品,做工精美、曲线流畅。

略一旋转,笔帽上刻着一行字。

【贺沈回二十岁生辰】

沈回又将钢笔拆开来回检查了一遍,确认这确实只是一支普通钢笔,没有定位器、没有录音组件。接着,拿起红色丝绒礼盒。

咔哒——果然是一对戒指。铂金素圈,通体打磨得细腻温润,外圈浅浅錾了一层流线弧光,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之意。不像孟寒松的风格,不,或许只是不像他所了解的孟寒松。

倏尔,一寸细碎微光掠过,仔细一看是一行字。

【心之所向】

他动作顿了数秒,转而拿起女戒。

【归途】

心之所向是归途,意思是一个人内心真正渴望、认定的地方,不论多远都是值得奔赴的终点,也是真心能最终安放的地方。

“不如任性一回”,也不知道孟叔当年后悔的是没有和晏巧成为夫妻,还是毁掉实验基地,酿成大错?选择自尽,是因为过失无法弥补,还是因为想去陪她?

时针即将转向十二点,左邻右户牌桌哗啦、电视机说说唱唱,屋内却因为长久没有生活气息而一片冷寂。

沈回将钢笔和戒指妥善放回原位,锁进保险箱,正要洗漱却听门口叮咚一声。

“Surprise!”南渡毛茸茸的脑袋冒出来。

其实没有被惊到,毕竟他能凭S级的感知确定门外是谁,不过沈回还是非常给面子地笑问:“怎么?被父母赶出家门?”

“说什么呐!”南渡斜他一眼,“我来给你送温暖好吗?”

沈回不置可否,甚至没有让某人进门的意思。

“好吧,是晏队让我来的,”南渡说。

意料之外的答案像火柴一样点燃了沈回暗沉的眼底,半晌他才问:“什么?”

“喏,”南渡举起手中的纸袋,“糖炒栗子,晏队说她看电视看到一半想吃零食,让我去夜市跑腿,顺便送一份给你。”

沈回接过纸袋,随口问:“她让你跑腿?”

南渡当然不会说他在直升机上输了价值一千块的赌局,跑腿能抵债:“还不是因为我仗义?”

“要不要一起?”沈回拿起袋子,“冰箱里还有糕点。”

“什么糕点?”

“豌豆黄、芸豆卷、蜂糕。”

“那我能在这睡一晚吗?”南渡得寸进尺。

“……可以。”

接下来三天,季闻洲成了幼儿园园长,领着晏昭等一车小朋友去香山看枫叶,去野生动物园喂老虎,去珍珠湖划船。

之所以说是幼儿园,是因为南渡和宋星桥俩活宝一开始还装斯文端庄,没多久就开始互掐陷害,致力于让对方在顶头boss面前扣分。

季闻洲……心情一言难尽,不过由沈回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目标在,其他人他都能忍。

只是三天就是极限了。

特防总局事务繁忙不是说说而已,他很快返回工作岗位,临走前还发布了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让沈哥去米国?”南渡猛地转身,手里还拿着准备冲泡的茶叶袋。

“是,”江舒时刻谨记这是总局长家里,坐姿比联盟外交大使还端庄优雅,“只有沈回合适。”

“国际特防联盟每年也要招募新兵,三月到八月选拔,九月和十二月两次特训。总教官人选由五大常任理事国派出,每年轮换。今年恰好轮到华国。”

“总教练非S级无法服众。再加上沈回多次担任国内训练营总教练,在国际上的声望无人出其右,成了最佳人选。”

南渡恍然:“我都忘了,联盟训练营这回事了。”

沈回垂首,一言不发,即使粗神经如白一濯都能感受到他周身降下来的气压。

“怎么?”江舒莞尔,“在桐安九队这么乐不思蜀,只是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去执行任务也不舍得?”

江舒以为,凭沈回惯常的觉悟和责任心,必定顺势答应。

谁料,他问:“除了我,其他S级没有时间?”

江舒不由扫了眼晏昭,她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尾,没有一点担忧和不舍。这到底是演技太好,还是沈回搞半天还没赢得美人心?

“明面上,国内只有五个S级,其他人目前都各有任务,包括我。”

沈回又问:“为什么时间提前了?而且往年联盟训练营开启前都会和国内确认行程。”

这一点江舒还特意问过:“据说是米国中部发生了一些冲突事件,向联盟求援。而联盟预定的训练营地址正好在那附近,可以拿它练手。”

“米国,向联盟求援?”宋星桥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确实,不符合米国一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谁也别来教我做事的风格。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华国也不能以这点细枝末节为由拒绝派出总教官。”

江舒揶揄:“只是两周就回来了,晏队想必会同意吧?”

晏昭还没开口,沈回率先站起身:“我需要和队长单独聊聊。”

江舒暗道果然如此,努力压制上翘的嘴角,挥挥手示意两位轻便。

“跟我来,”晏昭扯了扯沈回的衣角,领着他往二楼她的房间走。

待两人消失,江舒变换坐姿一挑眉:“听说前两天,沈回到季局长家里过中秋节啊?发生了什么,快给我说说。”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

这里是晏昭住了多年的地方,充斥着独属于她的温暖气息,只是此刻沈回没有心情顾及:“这有可能是林别尘设下的陷阱。”

以林别尘对晏昭的用心,他必然调查过队里的每一个核心成员,十有八九知道夏眠的来历。也就知道,渡边介的审判,晏昭绝不会错过。

在这个敏感时期,将他支开,只有一种可能性。

“我知道,”晏昭从不相信巧合,也不低估敌人的智商,“但他设计得很巧妙不是吗?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国家大义与私人情感,孰轻孰重?”

“我不会,”他没有把晏昭放在大局之后。

晏昭撞上他灼热而坚定的目光,心头蓦然一悸:“我没有这么以为……之所以现在这么镇定,是因为我也希望你去米国。”

这一句似乎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脉管里血液翻江倒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扣住她的手腕,但指尖一动又硬生生停住。

“为什么?”他的声线带着不明显的暗哑。

“我想让你帮我斩断林别尘的臂膀,”晏昭温声说。

果然,她一如既往的冷静、运筹帷幄,即使他被刻意调离,她也没有丝毫慌乱与恐惧。

这样也好不是吗?说明他不在的时间里,她会清醒、坚定地保护好自己。

“我该怎么做?”他微微偏头避开她的视线,试图冷却心底的躁动。

晏昭取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两天前,阿眠通过艾米的生化机械手臂追踪到了一个地点,确切滴说是一片区域,位于米国阿拉x斯加。”

“通过调取卫星云图查看天赋能量变化,她判断那里可能有不少高级别天赋者聚集。”

“另外,特防局在塞浦路那边的线人确认,林别尘亲自去见了白宇和王博士。”

沈回迅速跟上思路:“你怀疑阿拉斯加是林别尘的主要据点,甚至是大本营。而他现在去了塞浦路,是我们突袭的最佳时机。”

“对,不过我不确定林别尘什么时候会离开塞浦路。如果你前往阿拉斯加,有可能会和他正面交手。”

正面交手么?他倒是更期待了。

晏昭上前一步,抬头与他对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一旦林别尘反应过来我们利用艾米的生化机械手臂做了什么,恐怕会立刻转移据点。”

“但因为东瀛的事,我脱不开身。有实力帮到我的,愿意帮我的,只有你。”

这分明不是一句夸奖,但沈回清晰地意识到那持续干扰他思维的鼓噪消失了,世界重新恢复至鸟语花香。

“还有一点,”晏昭放缓语速,“我也需要理由晋阶。”

林别尘为她设下陷阱又怎么样?那未必不是她想要的。

在特防局监控下,她一切出手都需要理由。从前她隐藏实力是因为希望和失去人性那道坎保持距离,也因为有宋星桥的天赋在,晋阶必要性不大。

然而现在,三号已经和林别尘交过手了,战争的脚步已经临近,她不能再止步不前。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沈回却又一次意识到他陷得有多深。他一点没有未来会失去她的害怕,只有因她此刻坦诚而升起的雀跃。

“需要我的天赋能力吗?”他问。

晏昭唇角上扬,抬起手掌,但下一秒却被他忽地扣住手腕拉进怀里。温暖的松木香气盈满鼻间,鼓点般的砰砰心跳撞动鼓膜。

饶是她也没想到,有一天是通过这种方式去复制S级天赋。

“需要南渡的天赋吗?”他的呼吸轻撒在她发间。

晏昭失笑,这怎么听起来像“想不想吃兔子,想的话我把它提过来杀了”:“南渡不会抗议吗?”

“我会给加班费,”沈回说。

“难怪他喜欢跟着你,”晏昭笑。

片刻后,她又想起什么:“对了,东瀛一行你不必担心,季叔也会去。”

“嗯?”沈回不懂。

“渡边介当年杀害不少外籍人员,审判将由联盟监督进行。本来国内也会派一名高级成员过去,但或许是你被调去了美国,季叔决定亲自走一趟。”

“原来如此,”他这一句尾音拖长,莫名显得阴阳怪气。

晏昭只当没听出来:“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沈回不着痕迹地叹口气,静默片刻后说:“突然觉得,被你用精神控制也不错。”

晏昭一愣。

沈回缓缓退开,走向门口。

因为那说明,你不想失去我。

两人一现身,客厅里细细碎碎说话声戛然而止,堪比教导主任撞见上课说小话现场。而江舒不愧是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姿态从容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高雅艺术交流。

她问:“决定好了?”

沈回颔首:“什么时候出发?”

“专机已经在预定航线,明天下午出发。”

“那我也和沈哥一起去?”南渡一脸期待。

“当然,”江舒说,“虽然说是派出总教官,但不会只有沈回一个人。我们这边访问团一共三十二人,除了沈回外,九名教官、六名讲师、六名技术,其他是后勤。”

南渡暗暗比了个耶。

终于又轮到他以A级天赋者身份去虐菜了。谁能想到呢,跟着桐安九队混这么久,他竟然没几次发挥的空间!

“那就一路平安,”江舒起身告辞,“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送你们的。”

事实证明,“如果有时间的话”真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句子。

别说江舒,就连九队众人都没有时间,因为渡边介的审判日程定了。

在沈回带领出访团出发的日次,晏昭等人便开始准备工作。季局长亲自带队,东瀛那边也识趣地放松了随行人员审查。

尽管如此,晏昭作为“B级美貌型天赋者”,还是引起了争议。

“都说华国特防局纪律严明,季局长铁面无私,我看也没好哪去。不然这个B级是怎么混进来的?要说她是技术人员也就算了,结果天赋是长得好看?”

东瀛京都机场,一名穿着特防制服、身材娇小的短发女人吐槽道。

“说不定是双系天赋,只不过另一项没写在资料里呢?”站在最前的队长随口安抚。

“切,”短发女人不屑地继续,“谁有真本事不写在简历里头?肯定就是哪个华国特防局高层的女儿或者情妇来刷经验了呗。”

“呵,”另一位身材高挑的队友嘲讽,“哪个情妇会进特防局?你今天是把脑子忘在家里了?”

“你——”

“噗,我看葵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毕竟一张证件照都引发了围观。”

“噤声——”队长抬高声音,“他们来了。”

第99章 “父女”对峙

银灰色专机缓缓滑行,引擎声渐渐减弱。舷梯车迅速停靠,金属踏板一一展开。

不多时,舱门打开。

年轻女人率先出现,在熹微晨光中缓步而下。

她不是想象中女明星那种张扬艳丽,而是宜古宜今、骨相饱满,既有古典韵味,又有港风飒气,一眼入心莫过于此。

在此之前始终没将晏昭放在眼里的队长,这一刻真正记住了这个名字。有这样的风姿,被偏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何况,仅仅一个照面,他就有种莫名的直觉:她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佐藤队长?”

清凌的嗓音将佐藤拉回现实,他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是的,欢迎华国诸位来到东瀛。这是我的队友高桥翔太、和铃木明日香。”

晏昭随意点头,视线没有任何偏移:“总局长今晚才到,我们先行一步。”

“是,我们接到通知了,届时局长会亲自过来接机。我们先送诸位回迎宾馆休息,联盟代表们多数也住在那里。”

“明天上午十点正式开庭,在此之前都是诸位的自由活动时间。不过出去一趟最好和我们说一声,以免招待不周。”

“可以,”晏昭说。

华国众人一扫之前在意国休闲度假、谈笑风生的风格,一言不发坐上黑色防弹SUV,简直把“我们不熟莫来沾边”写在脸上。

“神气什么,”中村葵小声嘀咕。

佐藤暗暗蹙眉,下意识去看晏昭的表情。但她托腮望着窗外出神,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根本不在意。

刚离开机场时,窗外还是大片裸露的荒地,秋风卷起枯草掠过路面。随着朝阳升起,荒芜褪去,车流渐密,原本萧瑟的视野渐渐被热闹填满。

黑色SUV划过一道利落弧线,在迎宾馆前稳稳停住。在车门前等候的不是酒店工作人员,而是穿着审判庭制服的检察官。

“您怎么会在这里?”佐藤行了一礼。

“出了点意外,”检察官看向陆续下车的华国众人,“渡边介提了个要求,说让他见一面这次华国代表团,他就交出一批受害者遗体埋藏地点。”

众人神色齐齐一凝,良久晏昭开口:“他要见谁?”

“他没指名道姓,只说你们知道是谁。”

夏眠正要上前一步,却被晏昭斜走一步挡住:“我知道了,给我五分钟。我们上楼放行李,等会就跟你走。”

检察官松了口气:“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不必,”晏昭随意抬手,示意众人跟着佐藤上楼。

等华国众人消失在视野,高桥翔太按捺不住好奇地问:“渡边介和华国打过交道吗?为什么要见华国代表团的人?”

检察官迟疑数秒,开口解释:“据案件卷宗,渡边介有个非常宠爱的情妇来自华国,还为他生下过一个孩子。”

“不过这只是不靠谱的传闻。渡边介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患有先天性染色体异常,不可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哪怕进化也没有改变这一点。”

“怎么越说越玄?”高桥小声嘀咕,“明天就要接受审判了,今天不想着找律师脱罪或者借机越狱,反而提这种奇奇怪怪的要求。”

那说明,他要见的人对他非常重要,检察官心说。

四十分钟后,特防拘留所。

厚重铁门在齿轮转动声中缓缓向内敞开,铁锈味扑面而来。夏眠刚一走入,就被一道仿佛毒蛇般阴冷黏腻的目光锁住。

房间中央,四十五岁上下、面白如纸的枯瘦男人被x缩在钢制座椅上,颈项、双手腕、双脚腕都被链接高压电流的金属扣住。

“好久不见啊,”渡边介声线沙哑,感慨一叹。

“没想到你还活着,”夏眠坐在他三步之外,声线平静而冷淡。

“是啊,”渡边介勾起唇角,“我也没想到。”

“就像当初,我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找到帮手来杀我,没想到我脑袋中了一枪还能活下来,更没想到醒来还能再见到你。”

“你让我来,就是听你说废话?”夏眠说。

渡边介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得古怪:“阿眠,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养父,临死之前想见你一面不对吗?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长进了。”

“我记得以前,你母亲教过你,不要为她打抱不平,不要试图反抗,否则代价是你承担不起的。”

夏眠神色未动:“我的父亲叫夏怀远,是你杀了他。”

“不对,”渡边介说,“他是自。杀的。”

“我将你母亲带走之后,她不肯跟我,我只好把你父亲关起来。她反抗一次,我就砍断你父亲一条腿。她听话一天,我就留你父亲活一天。”

“结果,还不到七天,你父亲就自。杀了。”

“你母亲也想死,可惜我还有你。你才五岁,如果她去了,你落在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我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你母亲总会忘记那个无能的男人爱上我,结果她就是那么倔。哪怕被别的男人占了,也不肯求饶。”

“最后,是你杀了她吧?”

夏眠一言不发。

但渡边介显然不需要她的回答:“这不是很讽刺吗?你觉醒了生命定格的天赋,想要你母亲永远陪着你,结果你母亲告诉你她不想活了,让你杀了她。”

“你是怎么动的手?毒药、开枪,还是用枕头活活闷死她?”

“说我狠,你又好到哪里去?”

夏眠静静注视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明天就要接受审判了,你的话倒是很多。是担心明天开不了口了吗?”

渡边介面色逐渐阴沉。

不对劲,为什么她能这么冷静?那女人是她的死穴,是她精神崩溃的点,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他猛地向前一倾,哪怕喉咙被金属勒出深深的沟痕:“你母亲是因为你才受尽折磨!她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听懂了吗?!”

沉厚玻璃之后,一众特防看守怒目而视。

“我艹,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谁知道专门把人叫过来刺激?”

“能不能给他上点高压电流?”

检察官略一思量:“不行,我们还需要他的口供。除非他动用天赋或者试图伤害夏长官,否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拘留室里,歇斯底里的吼叫余波还在回荡。

夏眠依然平静坐着,刹那间让渡边介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她是高高在上、不容沾染的看客,而他是舞台上卖力表演却得不到丁点打赏的滑稽小丑。

这个念头如冰水兜头而下,让他瞬间清醒。

“你,你不是夏眠?”他竭力让自己听上去沉稳。

“啊,”晏昭缓缓勾唇,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嘲讽,“智商终于上线了?”

“妈的,”渡边介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要见的是夏眠!”

“不,你要见的是华国代表团,”晏昭起身逼近他,“而且,见我不是更好吗?”

“我以为你会想见见那个七年前,杀光你的手下,对准你的太阳穴开了一枪的人。”

渡边介神情一僵,彼时在一片火海之中被人踩住肋骨、冰冷枪口抵住额头的恐惧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对这个女人来说,这件事过了七年,但对他来说仅仅是半年前的事。

哪怕他竭力不去想起,但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只要触发了关键词,就不可避免地跳出相应的反馈机制。

不,不一样了。

他和七年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能轻松碾死这个女人!该害怕的应该是她!

“一百三十六,”渡边介眼里满是阴鸷,“你杀了我们一百三十六个人。”

“我都忘了,原来有这么多吗?”晏昭挑眉。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渡边介咬牙切齿。

晏昭置若罔闻:“对了,你刚才的话没有让我难过,反而让我热血沸腾。你在那叭叭叭的时候,我就在想该怎么让你死。”

“是一根根折断你的骨头,失血而亡,还是来个千刀万剐,送去喂狗?不过,你这种东西,狗狗吃了只怕也消化不良吧。”

“你疯了吗?”渡边介整个人被巨大的荒谬感笼罩。

就算他被东瀛特防局裁定死刑,也不会受这种刑罚。难不成她指望东瀛将他交给华国任意处置?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晏昭缓缓退后。

“慢着,我还没让你走!”渡边介大怒。

晏昭脚步一顿,轻嗤一声:“怎么,你以为这场对话真是你主导?”

“如果你现在走,就别想拿到遗体地点!”

晏昭置若罔闻,在齿轮转动中走向一片天光。

“你给我回来!我会杀了你!还有夏眠,你们都得死……”

拘留室外,众人面面相觑。

“她就这么走了?”

“拿到遗体地点名单本来也不是她的职责,能走一趟已经是情面了,”检察官说。

“她真的是七年前杀穿松叶会的人,这要上报吗?”

“上不上报都一样,现场早被一把火烧了,我们没有证据。即使有证据,你又打算怎么起诉?民间舆论恐怕都不会站我们这边。”

“那她说的那些拆骨、喂狗之类的呢?”一人弱弱地问。

检察官沉默片刻:“放狠话而已。”

但是,今天的事确实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渡边介不像是第二天要接受死刑审判的,而华国代表团也不像来监督的。

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十公里之外废弃工厂。

硕大的液晶显示屏立在房间正中央,从左至右分别是宋星桥、白一濯、夏眠和晏昭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五步之外,虎背熊腰的高大男人双手抱胸,望着屏幕出神。

“隼哥,渡边那边结束了,夏眠刚刚离开拘留所。”

隼回过头:“没出什么岔子吧?”

小弟一脸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呃,听说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隼神情一凛,“渡边没暴露吧?”

“那倒没有,”小弟说。

隼松口气,冷冷一笑:“明天就接受审判了,整这么多幺蛾子。如果不是他手里藏着东西,我才懒得废这个力气。”

**组织改朝换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更别提当年就是因为渡边任意妄为,才惹来强者血洗松叶会。作为现任领导者,隼能给渡边烧柱香就算不错了。

但是,半个月前渡边忽然想办法送了消息出来,说他要重返松叶会。隼乍一听还以为他疯了,直到渡边亮出了两张底牌。

一是价值二十亿国际币的特防物资和金条。

二是他的实力……

隼闭了闭眼清空思绪,扭头看向同伴:“计划都记清楚了吗?”

“是,都记住了!”

“隼哥放心,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掌握了华国代表团这群人的弱点,要杀死他们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么,”隼的视线聚集在屏幕一角,“总觉得不踏实。”

“有什么问题吗?”小弟问。

隼的手指笔直指向晏昭:“阿尔法给出的资料显示,这队伍三个A级,偏偏只有这个女队长是B级,不奇怪吗?”

“或许她的资质差了点?”小弟只觉得有这样一张脸,谁会不愿意当她的队友?

“是吗?”隼扯了扯嘴角。

算了,不重要。有渡边在,即使这个女人有古怪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第100章 审判开始

一轮日夜变幻,万众瞩目的审判终于开始。

或许是松叶会当年被血洗的大案过于有名,又或许是华国特防局长亲至引发的关注,媒体们蜂拥而至,将审判庭挤得满满当当。

渡边穿着一身囚衣,手脚和颈项扣着高压电流环,被荷枪实弹的狱警押解至审判庭中央。

“魔鬼!去死!”

“死刑!死刑!”

受害者家属接连站起来,几乎要冲上去。

渡边介缓缓扭头勾起唇角,流露出几近于享受的表情。

“肃静!”高居台上的审判长猛地一敲法槌。

庭内渐渐安静,审判程序正式开始。检察官走出座位,向众人颔首致意,随后宣读起诉书,提交证据。

审判长:“被告人,公诉人宣读的起诉书内容你是否听清?”

渡边神情轻松,懒懒地斜靠于座椅:“听清了。”

“对于起诉书指控你涉嫌的故意杀人罪、拐卖妇女x儿童罪、贿赂罪、洗钱罪……,你是承认指控,还是否认指控?”

渡边介:“我承认。”

“对于公诉人出示的物证、书证和鉴定意见等证据,你是否认可其真实性……”

砰,渡边双拳连带高压电流手铐狠狠砸在桌面上:“你们真的有够啰嗦的。笔录里没写吗?我承认杀了很多人!”

“艹,”站在二楼俯视的宋星桥骂了一句,“这人还真是猪狗不如。”

审判长显然也被渡边介惹怒了,面色骤然沉下来:“既然被告人对一切指控和证据没有意义,那么现在对本案进行宣判……”

“慢着,”渡边介的代表律师忽然起身,“审判长,我们有证据要提交。”

“什么?”审判长一脸莫名,不是都干脆认罪了吗?提交什么?

律师将一份文件递到审判长面前,淡然自若地退后。

审判长面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二楼中央。那里坐着三位监督员,华国和东瀛的特防局长,以及来自联盟的高级官员安莎。

“本庭需要对本案进行评议,现宣布暂时休庭……”

“不行!”一名受害者家属腾地起身。

“对,不准休庭!把话说清楚!他到底提交了什么,你们在犹豫什么?!”

“他都承认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还要讨论,有什么需要讨论的?!”

审判长面露尴尬,正准备敲下法槌强行休庭,渡边介冷不丁开口了:“S级——”

激愤的声音变得稀稀拉拉,众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说什么?”“什么S?”

“我说,”渡边介缓缓起身,哪怕被预警高压电流手枪抵住脑袋也丝毫不惧,“我晋升到了S级。”

“不,不可能!”

“那,那又怎么样?”

“糟了,”一名中年男人踉跄一步,喃喃,“S级享有特殊政治地位和权力,东瀛现在只有两个S级,怎么可能会杀他?”

“原来如此,”晏昭一直觉得不对劲。

从昨天到今天,渡边介的态度都过于淡然了,不仅仅是相信自己能逃走,更是相信无论如何,他都能掌控全局。

难怪当年她在渡边的脑门上开了一枪,他都没死。

“东瀛肯定对他做了手脚,”夏眠声线毫无温度,“七年前他只有B级,就算摸到了A级的门槛,也不可能在昏迷这么多年以后突然晋阶S级。”

“人体实验,”白一濯接道,“我在南洋的时候听说过。东瀛一直不顾联盟规定,私自开展针对天赋者的实验。渡边本就是罪犯,没有人权可言,自然成了其中的一员。”

“啧,”宋星桥眼里冷光闪动,“还真是不出所料,拿人做实验也算是东瀛的优良传统了。”

这一点不止他们想到了。

联盟特派员安莎霍然起身,质问东瀛局长:“你们对他动了手脚?”

东瀛局长稳如泰山,轻描淡写:“安莎女士,对一个本来就要判处死刑的罪犯进行医疗救助,可算不得什么手脚。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晋级。”

安莎面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愈发明显:“你早就知道他晋升了!”

楼下,律师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根据东瀛现行特殊防卫法,S级不可被判处S级。最终刑罚是单独监禁,之后以功勋换取自由。”

“你们不能这样!”一名家属尖叫出声。

“他是杀人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杀了他!你们必须杀了他!”

砰——一声枪响骤然划破空气,审判庭里忽地一静。

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举着枪,明明眼睛浑浊、腿脚颤抖,手上瞄准却无丝毫偏移。第一枪射空之后,她再度连开三枪。

砰砰砰——

渡边猛然侧身,却触发了高压电流脚环,动作霎时一缓。子弹就在这时瞬间洞穿他的胳膊,鲜血喷撒而出。

“老不死的,”他手中立时闪现暴虐闪电光团,朝着老妇人砸了过去。

“啊——”

“快躲开——”

家属们乱作一团,唯有老妇人稳稳持枪、视死如归,下一秒就要扣下扳机。

轰——木屑四溅,金属烧焦味弥漫。

但想象中老妇人横尸当场的画面没有出现,一名身穿华国特防制服的年轻女人不知何时扶着老妇人滚到了一旁。

狱警们你看我、我看你,换做平时早就扑上去将渡边压倒在地了,但现在那可是S级。随意挥挥手就能杀秒杀他们的S级。

更何况,这家伙背负的人命太多,恐怕不介意再多几条。

“我劝你别乱动,”夏眠喃喃低语。

渡边介对这个声音太敏感,一听到就扭头看向楼上。那里,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正全副武装握着一柄特制**狙击,牢牢地锁住他。

“呵,”终于出现了。

晏昭扶着老妇人缓缓走出审判庭,喧嚣混乱霎时被厚重的金属门隔绝。

“你不该救我的,”老妇人说的是华国语。

晏昭认识她。

当年阿眠的父母是来东瀛旅游出事的,渡边带走了阿眠一家,同时为了斩草除根杀了与他们结伴出行的邻居一家。

老妇人便是那邻居的母亲。

“你在审判庭开枪,虽然情有可原,但确实违法。我们会想办法将您带回去,但手续上免不了有些麻烦,请您等待几天。”

老妇人目光呆滞,对此毫不在意。

“另外,”晏昭松开手退开一步,“您可以多看电视,我保证您在回来前看到渡边介死亡的新闻。”

老妇人一个激灵回头,但晏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投票吧,”二楼东瀛局长催促,“早点宣判,这场混乱才能早点结束。”

“我……”安莎刚开口,又被东瀛局长打断,“安莎女士,米国之前也有位恶贯满盈的S级逃脱了死刑,我想联盟不会厚此薄彼吧?”

确实,除了目前明面上被意国除掉的塔罗女巫伊蒂特外,诸国没有处死S级的先例。

“不必,”一直不曾开口的季闻洲开口,“我建议死刑。”

“我相信两位都没有忘记,华国作为联盟常任理事,享有一票否决权。”

“季局长!”东瀛局长终于撕掉了冷静的面具,“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杀死我们东瀛的S级?”

季闻洲:“我要杀的是一个杀害我国公民的罪犯。”

“他现在是S级!你难道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吗?!那些平民和他比……”又算个什么东西?

话说到一半,东瀛局长似乎意识到不对,话音一转:“你这是以权谋私!你们华国看不惯我们有新的S级诞生!我要向联盟抗议!”

“浅野局长,S级而已,在我们华国有的是。哪怕他们闯了红灯,都得交罚款,更别提杀人。米国的往事我管不着,今天我在这就不会让你放过渡边。”

浅野气的七窍生烟。

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不信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米国特防局长,他还敢这么说话!

“那就延后审判,”浅野缓慢吐出一口气,决定结束这场无必要的口舌之争。

反正这是东瀛的地盘,华国这次没带S级过来,就算想插手又能使得上几分力?等华国这帮人走了,该怎么处置还不是他说了算?

“行,”季闻洲出乎意料地退了一步。

“我同意,”安莎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咚咚——接到指令后,审判长第一时间宣布休庭延后再审,并立刻让人把渡边介带下去。旁听席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不绝于耳。

记者们更是匆匆忙忙离场,谁也没想到一场不该有意外的审判最后出现大逆转。新的S级、逃脱死刑、华国反对票,不论哪一点都将引爆舆论。

季闻洲从贵宾通道离开,通过横廊时与对面的晏昭视线遥遥相撞。

他眉眼舒展,微微一笑。

他明面上能做的只到这里了,接下来就交给她了。

武装押运车里,四个押运人员分坐四角,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他们当中只有一个A级,其他都是B级,但这两者在S级面前也就是大蚂蚁和小蚂蚁的区别。

“小朋友们,别紧张。”

渡边笑意盈盈,哪怕浑身上下全是高压电流手环也没有半分拘谨:“你们对我恐怕有很深的误解啊。虽然我杀了很多人,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四人握枪的手紧了紧,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真无聊,”渡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片刻后忽然问:“这个就是新开的动物园吧?”

众人齐齐看向押运队长,毕竟他是唯一的A级。

“是,五年前开的,”队长说。

“嗯,修得倒是挺大的。如果不是我晋升了S级,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渡边问。

队长不敢接这句。

“如果我没听错,这x里应该有不少变异动物吧?”渡边问。

听错?他听谁说过动物园?

“是的,都是些等级比较低的。”

“是吗,”渡边拖长尾音,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队长有些不好的预感,正要摸出手机联络总局,忽然押运车刺啦一声猛地刹车。

他扭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押运车驶入了动物园后的窄巷:“全员戒备!”

话未落音,押运车后门哐当打开,银色子弹如雨点射入,黑色手榴弹从地板滚进来。

砰砰砰砰——轰隆——

血色火焰瞬间吞没车厢,浓重的金属烧焦味爆发开来。

“妈的,”渡边介暗骂了句跳下车。

他刚晋阶S级,对元素力量的应用并不熟练。虽然勉强做得到控制风力护体,但实际跟穿了个渔网差不多。如果不是恢复力够强,现在恐怕没了半条命。

“治疗药剂,”隼将针剂递给他。

渡边介卸掉身上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的环扣,将治疗药剂一针扎入手臂:“你就是现在松叶会的老大?真是出乎意料的年轻。”

隼不置一词。

渡边介:“他们跟上来了吧?”

隼:“是,最多还有一分钟就会到这里。我们说好的,抓了夏眠就撤。”

“不,”渡边介一抬手,态度极为强硬,“除了她,我还要一个人。”

隼真想啐他一口唾沫,知不知道这里距离特防总局只有五公里?你是要越狱,不是要与特防局开战!然而对方实力更强,又有资源在手,容不得他对抗。

“谁?”

“那个漂亮的华国女人,”在审判庭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漂亮,让他更有兴趣了。

隼没好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找女人?”

渡边介原本只是想看看那女人临死前绝望的表情,但听他这么一说就改了主意:“这样的人,你平生见过第二个吗?”

隼按捺住心头怒火:“行,那就速战速决!”

“开始吧,”渡边介抬了抬下巴。

隼退后三步,双手合十、慢慢搓动。数秒后,掌心泛出浅红闪烁,渐渐胀大,直至乒乓球大小。

“去——”光球落地炸开,红光瞬间如浪潮向四面八方涌去。

“A级空间系天赋,禁枪领域,”隼说。

紧接着,光头小弟闭上眼,右手拉着咽喉,如吹口哨一样发声。一种人耳无法捕捉的次声波就此扩散,朝着动物园射去。

“A级操控系天赋,狂兽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