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对萧绪而言无疑是默许的暗示。
他忽的抱起云笙把她往书案上放。
一边站起身,一边骤然压下,抵着她的唇舌往里面深吻去。
云笙原本穿得紧实的衣衫很快被褪下大半,露出的肌肤在温暖的室内也瞬间感觉到丝丝凉意,引她瑟缩轻颤。
眼看小衣的系带也岌岌可危,云笙陡然找回几分理智,偏着头躲开他的吻:“你先等等,别脱——”
话音未落,萧绪手指已经灵活地勾掉了系带,而她手还撑在桌面,若抬手去挡,只怕身姿都要软得直接躺下去。
萧绪呼吸灼热,手臂来到她腰后帮她支撑,手掌捏着她的腰,动作缓了下来:“没关系,是我出尔反尔了,不是你,是我想要。”
萧绪靠得太近,那炙热的一团已经紧逼而来,灼得云笙小腹一片酥麻。
她慌乱开口:“等等,你的公文,你先把它们弄走。”
哗啦一声响。
萧绪挥袖便将周围扫开。
杂乱的声音听得云笙心悸,低下头来,就看见了他在衣袍包裹下,也明显显露出的蓄势待发的状态。
好吧。
云笙自知自己不是什么意志力坚定的人,并且还是偷摸喜欢刺激的人。
她装模做样地又推了萧绪两下,就被他握住脚踝抬高了腿。
“别挣扎了,听话。”
“我弄快点,不然你夫君就要回来了。”
“……”
云笙被这话激得本能地紧绷,又在这一瞬同时被他破开。
她啜泣出声,分辨不出究竟是痛还是胀,紧接着就如毫无征兆的大雨般倾泻。
萧绪被她的反应也弄得闷哼一声,手上掐紧了她的腰。
“提到他你就这么兴奋?”
“……才不是。”云笙踢他。
又催他:“你快点,不然他回来看到,定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个不放过法?”
云笙颠簸着,声音连不成线,只能断断续续说:“要了你的脑袋。”
萧绪气笑:“这么残暴。”
“他小心眼,一点小事便吃醋,更遑论你这样对我……啊!”
萧绪重重地撞上去。
“我小心眼?”
“我说我夫君。”
萧绪一口咬在她脖颈上,牙齿碾磨她脆弱的肌肤:“不玩了,你夫君只有我,没有别人。”
小心眼的男人给云笙带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彻底撞碎了她的话语声,让她想玩也再玩不了半点了。
半炷香后,一波风浪平息。
云笙鬓发凌乱,呼吸急促,红着眼眶就要从书案上滑落下来。
萧绪接住她,把她放在书案边站定,将她一下转过了身去背对他。
“笙笙,扶稳。”
“……什么?”
萧绪上前半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好似把她禁锢在了书案前一般。
云笙回头看他,就被他低下头来吻住。
萧绪在她唇舌间哑声道:“再做一次。”
“……呜。”云笙都没说要不要,他就挤了进来。
不过这次像绵绵细雨般,轻柔缓和,能够细密地感觉到每一分的触感,又温润柔软地包裹摩挲,并不让人感觉难受,但却又有了一些难耐。
萧绪吻了一会放过了她已经红润挺翘的嘴唇,转而啄吻她的耳垂。
他低声道:“我很快要再去一趟江南。”
云笙晕乎乎地嗯了一声,又缓缓地反应过来,问:“我也要去吗?”
萧绪声音里充满了遗憾:“这次不能带你一起。”
云笙微微蹙眉。
她倒没有想在短时间内又离京奔波一遭,可是萧绪这段时日本就忙碌不已,如今又要被派离京。
“要去多久啊。”
“一月左右。”
云笙身子颤了颤,是被萧绪埋在里面摩挲出的战栗。
她抿着唇没出声,只见她纤细的脖颈高扬着滚动喉头,看起来有些可怜。
萧绪伸手覆上他的手掌,握着她的脖颈,摩挲她颈间脆弱的肌肤。
“此次忙完,能够清闲很长一段时间的。”
云笙嘟囔:“你每次都这样说。”
可每次没过多久,就会有新的事情找上他,让他忙碌不停。
萧绪闻言敛目,沉默了一阵,圈紧她的腰,俯身把头靠在她颈边:“抱歉,但这次……”
他想说这次不会了,不过没有说出口。
并非他不能做到,只是这个时候,他似乎没有可以为此作证的证明。
萧绪还在思索如何说下去,云笙突然又回过头来。
她仰起脸,主动吻上他微张的唇。
刚才的激烈已经沾湿了她散落额角的发丝,呼吸间是带着馨香的热意。
云笙呼吸微乱道:“那你又不能看到我在宫宴上抚琴了,明日你忙完回府,我单独弹给你听?”
萧绪闻言怔了一下,身上动作也停住:“什么宫宴?”
“是下月的腊日宴,帖子前两日刚送到我手上,贵妃娘娘旨意腊日宴上让我御前抚琴。”
萧绪逐渐皱起眉来,像是不满无论如何紧赶慢赶,他应是都无法赶上这次宴席。
不过很快他眉心又舒展开来。
“所以这段时日你都要进宫练琴吗?”
云笙点头:“嗯,要去的。”
萧绪不知怎的,突然就恢复了兴致,微扬着唇角,扶着云笙的腰,重新动作起来。
云笙还没能从这中途歇息的平缓中缓过神来。
手指握着书案的边沿,指尖用力到泛白,好几次都险些滑落,又被萧绪从后捞起来,被迫贴上他的胸膛。
又半炷香时间过去。
萧绪餍足地退了出来,抱着云笙坐回座椅上。
云笙几乎被他完全耗尽了力气,身上还粘腻着也半点不想动,就此歪倒着身姿,侧靠在了他身前。
萧绪抬手理了理她脸颊边的发丝,这才重提起刚才未尽的话语。
“何时开始进宫练琴,我派人安排人马,此次便不劳烦母亲了。”
“明日便要进宫。”云笙低声说着。
这事她今日本就打算待萧绪散班回来告诉他,不想他今日又是如此忙碌,回府后便在书房待到了夜里。
不过好在她还是和他说起了这事。
想到这,云笙忽而抬头,“你明日就离京吗?”
“不,要再过两日。”
“那我明日和你一起,你唤我好不好?”
萧绪默了默:“不是嫌时辰太早了吗。”
云笙敛目,柔嫩的手指轻抚过他凌乱的衣襟,小声道:“要分开那么久,想能多一些时间和你待在一起。”
她声音越说越低,说到后面,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萧绪却是心口猛地一跳,云笙贴在他胸膛很明显感觉到了动静。
下巴就此被抬起,萧绪深深地看着她。
云笙下意识抬手挡住嘴唇,闷声道:“你别亲我了。”
再在这里做一次,她明日只怕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萧绪轻笑,闭上眼,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明日我去向太子殿下请示,给你在宫里安排一间闲房,练琴间歇便可有个落脚休息的地方。”
云笙闻言,从他怀里微微撑起身:“这样不好吧,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萧绪淡然道:“太子殿下仁厚,体恤臣下,这点小事自然会应允的。”
云笙听得脸上一热,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这听起来根本就像是萧绪理所当然地要太子殿下为他行这个方便。
云笙还是觉得有些不好,可她还没扭捏着拒绝,又闻萧绪接着道:“之后我离京这段时日,你若想归宁,就住在云府也可以。”
云笙被他带走了思绪,古怪地看他一眼:“我住在云府做什么?”
“之前在外不是还想着要回来见岳父岳母,这一月被事情耽搁了,如今闲下来,又不想回去了吗?”
“没有不想。”
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萧绪竟然主动让她在娘家住下。
要知道上一次,他翻墙到她闺房里那架势,恨不得趁夜就把她带回王府。
萧绪面色如常,还带着几分事后满足的惬意。
但这份惬意逐渐在云笙的目光下露出几分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没有不想就安心住下,住到我回京的时候,我来云府接你,也顺道拜访岳父岳母和兄嫂。”
云笙听完半晌没说话,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萧绪伸手要来挡她的眼睛,被云笙抓着手腕拦下。
“长钰,你是不是担心你不在京城,我和三弟在府上见面啊?”
萧绪脸一沉。
云笙戳了戳了他紧绷的下颌:“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他来东院没说什么,之后应该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了。”
萧绪冷哼一声,心道萧凌想法可多了去了。
别说是他不在京城,就是他忙碌的这段时日,就已是几次在回府时碰见萧凌在东院附近晃悠,也不知是在踌躇着要往东院去,还是意图在此偶遇云笙。
被他看见了,萧凌才干巴巴地问候他一声,遂转身离去。
若是他这一走,谁知萧凌会胆大包天地生出什么心思来。
即便是只往东院来寻云笙说会话,他想着心里也不舒服。
正好,云笙从明日起就要每日进宫练琴,他向李垣要来一间舒适的屋子,她白日就可以一直待在宫里了,待到入夜回府,自然最好是回云府,这样就完全不会碰见萧凌了。
云笙观察了片刻,似乎从萧绪的神情中读懂了些许他的心思。
她好笑道:“刚刚是谁说不是小心眼的。”
萧绪否认:“并非小心眼。”
“还很嘴硬呢。”
萧绪低头吻她一下:“硬吗?”
云笙唇上一热,碰到的是绵软湿润的触感。
她回味一瞬后,抿着唇不说话了。
偏偏萧绪又侧头吻她脸颊:“硬吗?”
云笙捂住一边脸,他又亲另一边。
再到云笙已经腾不出第三只手来遮挡额头了,她松开双手往他胸膛一巴掌。
“你烦死了。”
*
翌日,云笙醒来时竟然已经巳时了。
天光大亮,身旁早就没了人。
她气呼呼地唤来翠竹进屋,还没开口询问呢,翠竹就低下头匆匆禀报:“世子妃,殿下今晨临走前吩咐,他卯时唤了您三次,被打了两巴掌,最后被踢到了小腹,不得已,只能先行离去,否则就要赶不上早朝了。”
“…………”
云笙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完全涨红。
“他胡说八道!”
“翠竹,我以往晨起是这副模样吗?”
翠竹对此没有多少参照,因为云笙的确鲜少那般早的时辰起身,唯有一次便是成婚那日。
不过她哪知世子殿下是以什么方式唤醒世子妃,才遭得那般对待。
她只按自己所知回答:“没有的,世子妃从不会这样。”
“就是嘛。”
云笙恼萧绪没有唤她一同进宫,不过翠竹也接着禀报,萧绪让人买回了五味铺的糕点,早膳可用,也可带入宫中,再到下午回府时,他会去往她歇息的屋子接她。
今日的天空像是洗过一般的淡青色,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却没什么暖意。
云笙乘着马车自侧门入宫,早有内侍在等候,恭敬地将她引至一处安静的院落。
宫道两侧栽种的松柏依旧是苍翠的,只是那绿意也仿佛被寒意浸透,沉甸甸的。
院落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正房三楹,陈设清雅,暖炉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屋外的寒气,桌上还摆着新沏的热茶和几样精巧点心,一看便是用心打点过的。
这便是萧绪为她安排好的在宫中练琴间隙可以落脚休憩的屋子。
皇宫的另一边,东宫崇文馆偏殿内。
殿内炭盆烧得同样暖和,气氛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李垣端坐主位,下方除了萧绪,还有掌管户部钱粮调度的侍郎,兵部熟悉江南卫所布防的郎中两位大臣。
案几上摊开着江南的舆图与几份密报,萧绪正沉声讲述着南下后的具体行动方略。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太子听得专注不时颔首,户部与兵部两位官员则就钱粮保障与沿途安全提出补充,殿内只闻冷静的商议声。
公务议毕,两名官员先行告退去准备具体文书。
李垣看着正在整理袖口的萧绪,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长钰,可是此事还有什么未虑及的难题,或是出了什么变故?”
萧绪动作微顿,抬眸:“殿下为何如此问?”
“早朝时见你神采奕奕,眉目舒展,似是心情不错,到方才议事,你便看着神情沉郁,还略显急躁,可是这南下之事,还有什么棘手的关节?”
萧绪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今晨醒来,他把云笙抱在怀里吻她。
因为本就是为唤醒她,他吻得并无收敛,很是肆意。
但云笙并未因此醒来,反倒被吻得抬着腿无意识地往他身上缠,虽然最后他没能唤醒她,还被她半梦半醒打了两巴掌,但自然是一早神清气爽,心情也不错。
可谈及南下的事就意味着他要离京至少一月,任谁想到这长达一月的分别心情还能好得起来。
萧绪收回目光,语气平稳道:“殿下看错了,臣情绪无异,此事也无异,一切照计划即可。”
李垣仍是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萧绪已然起身:“若殿下无其他吩咐,臣就先行告退了。”
离开崇文馆,萧绪径直往云笙所在院落的方向行去。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步履急促,只想着早些见到她。
刚走过一处转角,那位方才一同议事的兵部郎中从后面匆匆赶了上来,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手里还捏着刚才记录的纸片。
他脸上堆着笑,就江南某处卫所的换防时间与南下队伍途经的衔接问题,向萧绪请教确认。
大约是觉得能与世子殿下多说几句显得自己勤勉周到总是好的。
萧绪脚下步子丝毫未缓,一边走,一边简洁冷淡地吐出几个字算是回答。
郎中得了回应,更来了精神,又紧跟着提出另一处细节的顾虑。
就这样,一个在前走得飞快,一个在后紧跟不舍,还喋喋不休。
宫道漫长,眼看都要穿过内廷与外朝之间那道月洞门,进入更幽静的宫苑区域了。
萧绪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脚步。
兵部郎中正低头琢磨措辞,准备提出第三个问题时,差点一头撞上萧绪的后背。
他慌忙刹住,一脸愕然。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萧绪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兵部郎中一愣,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出宫的路。
他刚才光顾着低头说话,生怕错过在世子面前表现的机会,竟没注意萧绪走的是何方向。
难道世子殿下一路上如此急切地朝内苑这方向走来,是有什么更机密更重要的大事要处理。
郎中因这一路的疾步微微喘息着,心下便肯定,是了,定是如此。
自己这般锲而不舍,岂不是误打误撞得了表忠心的机会。
他心头一阵激动,连忙整了整衣冠,压低声音道:“殿下,可还有用得上下官的地方,下官定然……”
萧绪神情冷淡地打断了他的遐想:“我去接我夫人。”
“……”
兵部郎中脸上机敏勤勉的表情凝固一瞬,然后碎成了尴尬与无措。
他张了张嘴,一抬头,不知看见了什么,喉间的话又是一噎,半晌才挤出一句:“是、是,下官打搅了,下官这就告退。”
说罢,他飞快地转身,沿着来路疾步离去,背影都透着浓浓的窘迫。
萧绪不再理会,转身穿过月洞门。
清越悠扬的琴声,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而来,涤荡了方才那一丝无谓的嘈杂。
萧绪循声走去,挥退了候在院里的宫人。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云笙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琴案前。
她背影纤瘦,肩颈线条优美,纤纤十指在琴弦上抚弄勾挑,专注而沉静。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她指尖缓缓收束,余韵袅袅。
她指尖还停在弦上,却像是心有所感一般,没由来的突然回头。
四目相对,心尖怦然一跳——
作者有话说:正文大概还有三章左右[狗头]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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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与夫人恩爱,算什么……
眼下时辰还早, 才刚过未时不久。
云笙在这里用过午膳又歇息了一会,练习的曲子刚弹过两遍,萧绪就找了来。
她赶忙起身朝萧绪走去:“你怎么过来了?”
萧绪直直地看着她, 没有迈步, 就站在门前等她走过来。
随后云笙见他未动, 自然而然地伸了手去牵他。
萧绪唇角微扬,似乎对此很满意, 此前一两个时辰的沉郁就在指尖柔嫩的触感下消散了大半。
他淡声道:“不是说好今日事毕接你一同回府。”
说起这个,云笙便想起了晨间的气恼:“那我们说好早晨唤我一同进宫你怎不唤, 还和翠竹交代那样的……”
云笙话音蓦地止住。
她这才注意到萧绪脖颈下有一处明显的红痕,冬季自不会一下想到蚊虫叮咬,且昨日他们做了什么还记忆犹新, 这是情到浓时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吻痕。
这地方在锁骨和脖颈之间,虽是略微靠上,但大多衣服的领子都能将其遮住。
偏偏今日萧绪穿了一件领口较低的交领衫, 即使最外的大氅还未解下,也能从领口处看见些许,若是大敞解开, 那红痕岂不完全显露了出来。
云笙慌声道:“你今日怎么穿了这件, 脖子上的都露出来了。”
萧绪却是面色如常, 手指随意扫了一下,触碰位置精准, 显然是知晓吻痕的确切位置, 但不甚在意道:“今晨为了唤你耽搁了点时间, 所以随手拿了一件中衣就穿上了。”
云笙瞪大眼。
他还真能胡说八道,他的衣服样式大多古板严谨,尤为穿在内里贴身的中衣, 怎能随手就正好拿到一件为数不多的领口靠下的衣服。
并且竟然还怪到她身上了。
她以往从来不亲那处,都是因为昨晚那姿势……
云笙抿了抿唇,微红着面颊道:“你早朝时遮挡了吗,没人看见吧。”
萧绪垂眸看她,那眼神像是说,你都一眼看见了,别人能看不见吗。
“……你也不嫌丢人。”
萧绪好笑道:“我与夫人恩爱,算什么丢人的事。”
“可是,别人会说你啊。”
“谁说我?”
“……”
云笙哪知道谁说他,这叫人看了去,该不会觉得她红颜祸水,把曾经冷淡禁欲的世子殿下迷惑成沉迷女色轻浮重欲之人了吧。
“不行,我替你遮一遮,被人看见了也太不像话了。”
“已经看见了,你我名正言顺有什么不像话的。”
萧绪说着,却被云笙拉着往屋内的梳妆台去。
梳妆台上放置了一些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
萧绪皱了下眉,拒绝道:“我不用别人的。”
“这不是别人的,都是崭新的,没人用过。”
“那也不要。”
云笙以为萧绪男子尊严不愿把女儿家的妆粉用在自己身上。
谁知他接着就道:“待会回去你用你的妆粉给我遮,我用你用过的。”
“……”
云笙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回去还遮什么遮,回去便直接换身衣服。”
“没什么可换的。”
萧绪抬手理了理衣襟,本就不高的领口无论怎么理也没法完全遮住那片红痕,如今半遮半掩,更令人遐想。
他缓缓道:“下次你往下一点亲就好了。”
*
三日后,萧绪将要启程出发前往江南。
这日清晨天不亮云笙就在身旁细微的动静下醒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睁眼,看见萧绪已经衣衫整着地站在床榻边了,她霎时完全清醒。
“长钰!”
“怎么了,做梦了?”萧绪迈步走近。
云笙急匆匆地坐起身:“没做梦,昨日不是说好了今晨一定要唤醒我,难道你又打算自己偷偷走掉。”
这可不是他上早朝散班便回府了的时候,他这一走要走一个月时间,怎可叫她就这么睡过去了,连送别也赶不上。
萧绪道:“没这么打算,正是要来唤你。”
“骗人。”云笙才不信,她若没醒来,说不定待天光大亮再睁眼后,又听翠竹转达他留下的不正经的荒唐话。
萧绪还想解释,他是真有打算唤她,若不这么打算,刚才她睁眼就不是看他在床边站着,而是看他在她身边躺着和她接吻了。
今晨起来还没吻她。
可云笙压根不理他,下了床榻就略过他身边往另一处去。
她动作倒是快,萧绪伸手竟一下没能抓住她。
他只能跟在她身后也走过去:“笙笙,你干什么?”
云笙打开柜子,蹲身在最底层翻找,片刻后从柜子底层取出了一件叠得整齐的中衣。
冬日清晨,屋内光线昏暗,云笙娇小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连轮廓都显得模糊。
她还穿着夜里睡觉的轻薄寝衣,珠光白的丝绸成了暗色里唯一可见的亮眼颜色,定住身后男人的目光,移不开眼。
云笙抱着怀里的中衣刚站起来转身。
身前倏然一片暗影逼近,带着熟悉的气息和炙热的温度。
萧绪一把将她抱住:“取什么东西这么着急,冷吗?”
云笙刚才着急顾不上冷,此时被萧绪抱了个满怀就更不觉得冷了。
但云笙还记得正事,萧绪今日要启程出发,眼下也不知是何时辰了,她不想耽搁他办正事的时间。
她很快动手推开他:“我不冷,你先放开我。”
萧绪微蹙着眉,略显不满地放开了云笙。
云笙紧接着就吩咐他:“你去把烛灯点上。”
“……”
萧绪更加不满了,但仍是迈动了步子,转身去桌前点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火光刚亮,萧绪就回过了头来。
只见云笙展开了她手中的中衣,没想到竟然是他的衣服。
“你若是偷偷走了,我就没法把衣服给你,这个就白绣了。”
萧绪扔了火折子三两步就走回云笙面前。
云笙拧着中衣的衣襟展示给他看。
这件样式简洁的中衣领口处,左右各用彩线绣了一道缠枝纹,绿色的叶片交织暗红的红豆,和他当初送给云笙的白玉平安扣上雕纹一模一样。
火光在萧绪漆黑的眼眸中跃动,他不知自己此时是何神情,只知心跳一下就乱了,快速跳动着,在胸腔蔓开一片酸胀。
“何时绣的?”
“就这两日,趁你不在时悄悄绣的,我对照着你之前送给我的玉环上雕纹,应是绣得相似。”
云笙指尖指了指绣纹最下的一片叶片:“这里,也和玉环上的一样,叶片里面留着空。”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中衣重新叠起:“我想在你临走这日给你一个惊喜,还好我自己醒来了,你把这件衣服收起来装进行囊……”
话未说完,萧绪突然一下解开腰间整着的镶玉腰带。
带扣啪嗒一声响打断了云笙的话语。
她怔然看着萧绪就此迅速宽衣解带。
“等等,长钰你做什么?”
“我今日穿这件。”
云笙讶异:“可你都已经穿好衣服了,这件下次……”
“就现在。”
云笙说话的短短片刻间,萧绪竟然已经脱下外衣解开了中衣系带。
衣襟向两侧敞开,随着他抬手褪下的动作,精壮结实的上半身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了云笙的视线里。
烛光勾勒出他身体每一处起伏的阴影,肩宽背阔,流畅的线条显露出蓄势待发的力量,胸膛肌理分明,腰身劲窄,块垒分明的腹肌延伸出明显的线条,一路向下收束进亵裤边缘里。
这具近乎完美的身体上还有一些别的痕迹,锁骨处一枚清晰的绯色吻痕,胸膛上几处牙印和腰侧一些略显暧昧的抓痕。
云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这些痕迹,脸上逐渐热了起来,昨夜某些模糊而炽热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萧绪将要远行,临走前免不了激烈了一番。
只做了两次而已,云笙也没想到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萧绪脱衣时急切,此刻坦然展露身体后动作却慢了下来。
她失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上前接道:“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要换就快些穿上啊。”
萧绪被她嗔怪也没加快动作,手上的中衣就被云笙接了过了。
她在他身后展开中衣,为他套上袖子,指尖不可避免拂过他坚硬的手臂线条和温热的肩胛。
萧绪肌肉绷紧了一瞬,竟莫名令云笙感到烫手。
云笙敛目,低低地道:“你在紧张吗。”
萧绪垂眸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羞涩的侧脸,微微扬唇:“嗯,有点。”
如此说着,他却是很轻易又放松了身体,任由云笙摆布着,只有呼吸沉缓了几分。
很快,中衣穿好,云笙为他一一系好侧边的细带,领口被她仔细地整理妥帖。
她抬眸查看,领口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他锁骨上那枚最显眼的吻痕,无论他如何动作,都不会让外人窥见半分。
云笙面露满意,果然她挑选的这件中衣很是合适。
才刚要收回目光,恍眼便撞进了萧绪眼中。
他神情有些古怪,眸光幽深,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云笙被他突然的深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移开视线:“你自己也穿啊,不然待会来不及了。”
他脱得那样利索,一下子全脱光了,眼下只穿上中衣还不够。
但萧绪并未动手去拿其余衣物,只是抬手用指背轻柔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长钰?”
云笙贴着他的手指抬起头来。
萧绪的手掌随她的动作逐渐张开手指,最后捧住了她的脸。
起初他当真是要准备来床榻边唤醒云笙的,虽然时辰尚早,她定是还没睡够,但他们将要分别一段时间,怎也是想在临行前再和她说说话,再多看她一会。
可此时他又觉得,这样似乎反倒大大增添了心中的不舍,一步也不想挪动,一瞬也不想移开目光。
“夫君……”云笙轻轻唤他,好似也在静谧的氛围中逐渐染上了不舍得情绪。
萧绪深呼吸了一下,终是放开她开始穿衣。
他同时开口道:“每日进宫的马车和随行的下人我都安排好了。”
“你打算今日回云府还是明日?”
不舍的氛围被萧绪突然正色的询问打破。
云笙噗嗤一声笑出来,也动手帮着他穿衣,道:“昨日派人去过家里了,我爹娘这几日去了宁溪山上,要过几日才回府。”
“兄嫂不是还在府上,你也可以回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云笙嘴上敷衍地应着,三两下帮他穿好了外袍。
萧绪却执拗得很:“所以你什么时候去?”
云笙把玉带递给他:“你别问了,我得闲了就去。”
饶是如此说来,但云笙心里压根没做打算,再怎么也得等爹娘回京了再说。
萧绪紧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后,突然上前,捧着云笙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云笙一怔,被他缠住了舌头才反应过来:“别亲了,耽搁时间了。”
“别动。”萧绪沉声道,一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压制在原地。
“今日还没吻你,再亲一会。”
这个吻在萧绪强硬的禁锢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屋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他才沉着脸色放开了云笙。
云笙被吻得面颊绯红,双眸水润。
她主动在萧绪脸颊上又亲了一下,而后退开身:“快去吧。”
萧绪深深地看了她片刻。
“嗯,等我回来。”
萧绪离开后,云笙本是想回到床榻上再睡会回笼觉,但睡意怎也找不回来了。
她一个人静躺许久,最终还是坐起身来,不打算睡了。
此时天已是蒙蒙亮起。
云笙偏头看向窗外朦胧的晨光,想来萧绪此时,应该已经出了京城城门了吧。
用早膳时,她想起自己竟忘记提醒萧绪记得换衣服。
以他之前收到香囊后就日日佩戴的架势,他该不会出去这一整个月都不换中衣了吧。
应该……不会吧。
萧绪不是那么不爱干净的人。
殊不知,出行的第二日夜里。
暮山前来禀报公务,发现萧绪住的屋子里不见人影,后院却似有火光在闪烁。
他疑惑向后院走去,竟看见萧绪拿着一件湿漉漉的衣服正在柴火堆前烘烤。
萧绪闻声回过头来:“何事?”
“殿下,是……前方驿站的要务。”
萧绪动手把中衣翻了个面,手掌还很谨慎地护在衣襟领口处的绣纹上,就着这个姿势淡淡地道:“嗯,过来禀报。”
“……就在这吗?”
“不然呢。”
严肃的事务和萧绪正在做的事显得格格不入。
暮山禀报几句就要向萧绪手边看去一眼,看他将衣服翻面,又继续往下说。
直到公务禀报完毕。
萧绪抬了下眼皮:“还站着干什么?”
暮山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是,是属下愚钝,殿下让属下来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就要去接萧绪手里的衣服。
还没碰到,就被萧绪一记冷眼冻在原地。
“走开,没让你碰,让你退下。”
“……啊?哦,是,殿下。”
*
萧绪离开京城的第三日,云笙从宫里回到昭王府,在东院外不远处碰到了萧凌。
她愣了愣,还没说话,萧凌就三两步走了过来。
“好巧。”
云笙狐疑地看他一眼,虽说在府上碰到萧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此时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巧”的样子,他很明显是专程来的。
不过见到了便见到了,云笙也没拆穿他,微微颔首道:“嗯,好巧。”
云笙的反应让萧凌微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绷起来。
他默了默,才试探着道:“你待会有事要忙吗?”
“没有。”
“那我,能否和你说会话。”
萧凌眼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期待,好似若听得一句不能,那些所有压在眸底的情绪就会瞬间转为失落满溢流淌而出。
云笙静静地看着萧凌水润的黑眸,想了想,道:“到院里来坐着说吧。”
那双眼眸亮了起来,他很快应了一声好。
云笙领着萧凌回到东院,才刚走进去,她视线无意间一扫,就注意到不远处两名丫鬟瞬间神情紧绷如临大敌般。
她疑惑地歪了下头,那两人看见她,连忙低下头,匆匆转身就走了。
正这时,翠竹在一旁上前附耳低语道:“世子妃,殿下临走前吩咐她们,若是瞧见三公子来院里,就立刻写信禀报给他,原是要吩咐奴婢的,但不知为何这事没交给奴婢去办,但奴婢在下人房里偷偷听到了。”
云笙闻言微微讶异,萧绪竟然还做这么幼稚的吩咐。
翠竹道:“世子妃,她们肯定报信去了,要拦下她们吗。”
“不必了。”云笙扬着唇角抬手止住翠竹的动作。
萧绪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若真要背地里交代这种事,怎可能让翠竹偷听了去。
况且,就算报信了又如何,他收到信还能立刻飞回来不成。
云笙抬头望向天,心想,若真是这样,倒也不错。
萧凌这时开口:“云笙?”
这么久了,他还是不愿唤她一声嫂子。
不过云笙也不执着于这个,真听到了说不定还会不自在。
云笙应声,请萧凌到院里的石桌前坐下。
桌上备了热茶和五味铺的糕点。
云笙道:“这是长钰今晨派人买回来的,这家铺子的糕点味道很好,你尝尝。”
萧凌讶异:“大哥?他不是……离京了吗。”
云笙已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咽下后才点点头:“嗯,他出行前吩咐好的,我也是他离京后才知道。”
萧凌看见云笙说起这事时,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笑容不是对他绽放的,看在他眼里显得很陌生。
他敛目片刻,也动手拿了一块。
“味道如何?”
萧凌品尝着嘴里的糕点,鼻息间能闻到香甜的气息,可他吃进嘴里,却好像尝到的是苦涩的味道。
当然苦涩,长兄买给云笙的,无论他吃上多少次,大概也不会尝出半分甜。
他默了默,才道:“甚好。”
而后他抬眸望向云笙,缓声道:“其实我今日是来与你道别的。”
云笙微怔:“你要去何处?”
萧凌目光在云笙和萧绪生活的庭院中扫视了一周,最后落回云笙脸上:“朔风关,去参军。”
“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兵吃粮,巡边守土。”萧凌答得随意。
云笙蹙眉:“是父亲母亲安排的吗,长钰可知晓此事?”
“不是,大哥也还不知道,是我自己决定的,跟朔风军一支正在换防的巡防营走,我找了些旧日相识的门路入队,他们人马已经开拔几日了,所以我这几日便要动身了。”
“这几日,不等过年之后吗。”
“嗯,不等了。”
云笙沉默了片刻,望着他看似轻松的神情,轻声问:“怎么突然想着要参军了?”
萧凌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也说不上突然,以前就有过这念头,觉得入军威武,但又舍不得京城的繁华热闹,也懒散惯了,如今想想,在京中这么碌碌无为地混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云笙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喜欢你,但直到现在我也依旧不喜欢那桩被强按在头上的婚事。”
“或许,我总得做点自己的事,走点自己的路,才能掌控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吧。”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又半开玩笑地说:“等我混出点名堂,手底下有了兵有了权,若是大哥往后欺负你,我也能给你撑腰,保护你。”
萧凌心底也在暗想,若是将来有一天,云笙和大哥分开了,他也是个顶天立地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儿了,应该也有能给她幸福的资格。
但这念头太僭越,也太渺茫,他只让它无声地沉入心底,没有说出口。
云笙静静地听着,眼底有复杂的光影流动,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真诚的祝愿:“好,那祝你一路顺风,在边关一切小心,珍重自身。”
萧凌看着她,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又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都印在心里,然后干脆利落地起身,摆了摆手,没再回头。
“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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