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一天去射箭馆的时候，易骁靠在墙上，看着对面程玖射中的九环，轻笑一声：“你已经学得很好了。”
“但射箭最重要的是一点是，别太紧张，放松心情。”
“箭在你手上，就是你的一部分了。你要是紧张，它也会跟着紧张的，对不对？”
……
他脖子里还挂着易骁给他的金牌。
易骁给他带上，然后看着他说，我们一起去拿冠军。
他当时没回答。
但现在他要用这一箭，告诉他，好。
程玖再次举起弓时，手很稳，半点不晃，眼神坚定地望着瞄准靶心。
“嗖”一声，他松手，箭射出。
全场所有人寂静片刻，听到裁判报出：“二号靶，十环。”
程玖射出的箭不偏不倚，稳稳扎在靶心中央的位置。
不用进入加赛，胜负已分。
程玖长吁一口气，把弓放下。
他紧绷着的情绪终于卸下，抬头，弯眼笑起来，和易骁对望一眼过后，转身，朝着对面的观众席挥挥手。
他一直比较谦逊低调，如今却是眼里带光，意气风发，难得有了张扬的色彩，整个人都像是被刷上一层彩色光芒，耀眼万分，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而他背后，巫子杰举起弓大声欢呼起来。
而易骁抱肩，带着浅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片刻都没有偏离。
全场观众顷刻间跟着沸腾起来。
林瑜率先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哇啊！啾啾太厉害了——！”
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拽着其余台上五位队友，直接从选手观众席一路飞奔下去。
解说间内，童和光眼里带着欣慰，温和笑起来：“很漂亮的十环。那么现在让我们恭喜——”
他看向转播屏幕上，易骁程玖巫子杰的护肩护臂还来不及拆，就被扑过来的队友们抱了个满怀。
六个人把三个人围得紧紧的，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他们大笑着拥抱在一起，像是一个怎么解也解不开的结。
童和光未说完的话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来了点什么。
那时候还是去年冬天吧，他们正为了初评级的曲目在反复练习。
团体表演节目已经练得差不多了，除了程玖的舞步还要易骁给他反复抠之外，其余人都在准备自己的加试，所以练习和休息时间大部分由自己掌控。
这导致了易骁和程玖基本是练习室里熬夜练习的常客，偶尔巫子杰也会过去陪练。
他那天晚上过去想看看他们三个练习进度，打开门，却看到他们三个一块儿蜷在角落里睡着了。
程玖靠在易骁的肩膀上，巫子杰又躺在程玖的膝盖上。
他们两个十八岁，一个二十岁。
睡着的时候，却还是和小孩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拿块毯子给他们盖好了，又悄悄离开了。
后来他看着他们参加比赛，看着他们一路成长，看着他们每个人经历低谷，战胜挫折，再到最后站在金字塔上意气昂扬地出了道。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很棒的队友，有了值得被期待的未来。
只是他偶尔，在这种恍惚间隙，还会想起他陪伴着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
童和光收回目光，终于还是笑起来，把后半句话认真说完，“恭喜ozoic队取得射箭团体赛第一名。”
第九十五章
为期三天的新运会，最后顺利的落幕了。
ozoic在这场运动会上崭露头角, 充分证明了当代爱豆不仅要会唱会跳，还要会跑步会游泳会跳高会射箭等多项技能，因此还上了好几个有趣热搜, 多才多艺全能完颜团的名号再次打响，又吸引了一波新的路人入坑。
当天闭幕式结束之后，场内不少艺人大多都还没走，忙着和新认识的朋友拍个照，交换联系方式什么的。
而程玖也召集了他的队友们：“我们来拍张照吧。”
由于ozoic参赛名额多，运动实力也确实不错, 所以等到最后比赛结束的时候，ozoic几乎人手都有一块奖牌在手。
所有人穿着统一的黑白色制服站在一块儿，有人咬着金牌，有人比C手势, 和他们背后写着第五届新运会圆满落幕的横幅，一起留了影。
回去之后, 这张照片被洗出来，挂在别墅的墙上。
和这张照片挂在一起的，还有他们每一次打歌活动，以及每一次巡演时的留影。
所谓限定团，被限定是在一起的时间。
不被限定的是在一起时的快乐。
—
新运会结束时，已是十月下旬。
考虑到从十二月开始，可能有不少晚会和年终盛典要参加，于是公司将大团综的录制时间定了下来，从十一月初开始，去国外展开为期半个月的房车自驾旅行。
这个消息由经纪人来通知他们的时候, ozoic九人全部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呈现出不同的重点捕捉能力。
唐年：“国外？”
林瑜：“房车？”
乔令枫：“自驾？”
巫子杰：“才半个月？”
田经纪人：“……”
“没错, 由于国内不可避免会遇到粉丝围堵，所以给你们定了去A国的旅行。”
“选择自驾是因为我们看过资料，团内有超过一半的人已有驾照，且部分成员驾驶经验还算丰富，自驾游会让你们更加自由一点。”
“A国人口并不多，道路很宽敞，基本不会发生什么交通事故，同时会有摄像师和助理的车在后面跟着你们，尽量做好安全保障。”
“我们会给你们一笔资金和地图，地图上面有标记，之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相应的导游接应你们。”
“希望你们能在旅途过程中收集音乐灵感，尽早把第二张专辑写出来。”
经纪人笑了一下，“最后，祝你们旅途愉快。”
—
这次团综录制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等他们在A国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追过来的私生粉。
他们乘车去往房车租赁公司，一路上队友们叽叽喳喳个不停，显然对于这次全新的旅程充满期待。
到达之后，他们去看了公司为他们租下的两辆房车。
程玖看了一圈，从车上下来，还算满意：“还行，挺大的，一辆车最多能坐六七个人的样子。”
“那我们怎么分组啊？”
易骁拿出手机：“老规矩，在群里扔骰子吧。”
这是从演唱会小分队分组之后流传下来的规矩，凡是团内与抽签的大小事宜，以前由石头剪刀布决定，现在用丢骰子决定。
易骁想了想，道：“点数大的第一辆车，点数小的第二辆车。”
巫子杰率先扔出一个二，随后道：“那要是全员都扔到小呢，会发生九个人挤一辆车的情况吗？”
唐年丢出一个一，沉默片刻后道：“……只要你不乌鸦嘴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程玖在群内掷了个五，易骁紧跟着他后面，甩了个六出来。
易骁马上道：“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我，程玖，贺瑾，林瑜四个人一组，我们走吧。”
易骁握着程玖的手，把他带上车，催着另两位队友上车之后，飞快将门一关。
唐年：“……？”
又没人和他抢，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又看了一眼群内，顿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易骁压根没扔骰子，发的是张骰子六的图片。
—
再次靠不可告人手段浑水摸鱼和自家男朋友同一组的易骁心情非常好：“我们这谁会开车？”
其余三人同时举手：“我会。”
面对三人一齐投来的视线，易骁道：“别看我，我成年之后几乎直接就报名参加偶新了，哪儿有时间考驾照。”
程玖笑了下：“有三个人也足够了，我们轮流开。”
贺瑾点了下头：“那我和林瑜先去，你们在后面记得系好安全带。”
顺利分工完毕，贺瑾启动发动机，准备开车。
林瑜开开心心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扣好安全带，一边看地图一边给另一辆车的队友打电话：“乔乔，你们那边谁开车呀，记得跟好我们别跑丢了啊。”
而车后面座位上，程玖和易骁面对面坐着。
易骁还沉浸在全车竟然只有他一个不会开车的事实中：“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啊？”
“高考结束那年就拿了。”
程玖笑眯眯道，“挺简单的，小巫和小年应该也没学，你们三个人到时候可以一起去。”
“对了，我们第一站是去哪儿啊？”
易骁提前看过地图，回忆了一下，“好像是L小镇，应该是个旅游景点。”
“说是旅游采风顺便写歌，不过我始终对于公司提供我们一大笔资金，还放任我们自驾游的大方行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顿了顿，“你知道这季大团综招商的时候，企划案里写的口号是什么吗？”
“什么？”
“和ozoic一起上刀山、下火海。”
程玖：“……”
他瞎猜道，“你说他们不会安排让我们去蹦极吧？”
林瑜立马从前面探头过来，满脸都写着兴奋：“蹦极，什么蹦极？”
易骁：“……”
程玖：“……”
他随便扯了几句把这位刺激与极限项目爱好者给哄回去，再看向易骁，笑起来，“那怎么办，到时候你会跳吗？”
“还有别的选择吗？”
易骁勾勾他小指，笑了一下，“You jump，I jump。”
—
好在公司还没有残忍到让他们一来就挑战极限项目。
旅行的第一站，是以音乐和啤酒闻名的L小镇。
他们到的时候，这里正在举办音乐节活动，镇民们在小镇中心搭建了一个大舞台，且提供各种表演乐器。
无论是当地镇民还是外来旅游者，都可以上去表演节目，表演者能获得一杯啤酒作为奖励。
刚好这次他们旅游的计划之一就是为二专采风，加上ozoic大部分成员有点舞台疯的特性，一见到有上舞台表演机会就容易一阵瞎激动。
代表人物就比如巫子杰。
巫子杰在上面唱rap，一连击败了好几个外国友人对手，结果被人灌了好几杯啤酒，唱嗨了不肯下来。
一直到他被拽下来的时候还在疯狂吹口哨，大喊让易骁和程玖上去来一首《Trouble maker》，像是在做梦梦到了曾经的赛时见面会。
程玖原本只打算安安静静待自下面看会儿表演，哪个队友喝醉了还可以顺便录一段作为他们的黑历史存档，没想到突然被cue，一脸茫然转头，不偏不倚对上易骁目光。
易骁扬了下眉，显然潜台词是，要来一段么。
程玖：“！！！”
程玖：“跳这首，你疯了？”
团综可是要播出去的！
“又没说跳这首。”
易骁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我们能一起跳的曲目难道还少吗？”
他牵着程玖上台，对着旁边的林瑜使个眼色，林瑜立马心领神会上去，摸到键盘，开始给他们弹伴奏。
音乐声响。
是《Wele to our world》的副歌。
程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音乐起的那刹那，马上调整好状态，和着节拍开始跳舞。
短暂的副歌结束，程玖与易骁背对背站定，朝着观众比出狙击手势过后，音乐曲风却马上一变。
决赛曲《Someday》。
这首决赛曲在巡演的时候改成了走位表演过，易骁和程玖再度换了个走位，彼此之间的配合依旧非常默契。
曲风再换，又成了《Magic》。
……
音乐一首又一首的换风格，如同时间的齿轮慢慢往回推移。
最终以初评级的团队表演曲收尾，林瑜最后一个重音落下，易骁和程玖卡在同一个节拍，一齐收步站定，引来台下无数人的喝彩。
这会儿没有粉丝，只有不认识的观众为他们独一无二的默契表演在欢呼鼓掌。
从过去到未来，再回到过去。
原来他们已经陪伴彼此，走过那么多重要的时光了。
……
晚上，他们把车开到房车基地，洗漱完毕之后，易骁又和贺瑾聊了会儿关于二专的灵感，准备睡觉。
这个房车有三个地方可以做成床铺。
不过易骁和程玖，贺瑾和林瑜的关系都属于彼此明了的，直接两两一组，选择好睡觉的地盘后各不干扰。
熄灯过后。
易骁动了动耳朵，确定四下无声后，往程玖那边挪了挪。
黑暗里，他熟门熟路地扣住程玖的腰，凑过去亲他。
从昨天上飞机开始一路顾及着摄像机和其他人，他都快被憋死了。
程玖立马“嘘”了一声。
林瑜和贺瑾睡的房车上层阁楼，理论上应该听不太到他们的动静，但程玖还是紧张得要命。
一边有队友，一边有摄像机，他觉得自己仿佛上演年度偷情大戏。
他缩在角落里，被亲得有点呼吸急促，推了一下易骁，小声道，“要是被拍到了怎么办？”
“不可能，我刚刚上床前就关掉摄像机了。”易骁又亲了亲他，“而且就算没关也没关系。”他自信满满道，“反正后期肯定会帮我们剪掉。”
第九十六章
其实无论后期帮不帮忙、摄像机开没开着都没关系, 毕竟漆黑一片中拍摄的东西，多半也会被当做废片直接弃掉。
易骁显然深谙此理，逗完程玖之后，更是亲得毫无顾忌。
不过毕竟他们还在外出旅行中, 别的也做不了。
易骁最后亲亲程玖的额头，把他抱在怀里，蹭蹭他的肩窝小声道，“晚安，哥哥。”
房车这搭出来的床铺并不如家里的床宽阔舒服，程玖原来以为自己会失眠。
然而他枕在易骁的怀里, 闻着自家男朋友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气息，一觉睡到了天亮。
—
将旅行作为团综录制内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负担，虽然路线行程是被提前规划好的，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什么太过复杂的任务了, 相对比较自由。
今天轮到程玖开车，而易骁直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陪他。
程玖扣好安全带, 提醒道：“我看了下，开到第二站至少要两个小时，你一直坐这会很无聊的哦？”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和玻璃窗洒进来。
程玖低头，转动钥匙，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柔和漂亮。
易骁当然不会放着这么好看一个男朋友在这，自己去后面当贺瑾和林瑜的电灯泡。
他扬了下眉：“光看你就够有聊的了。”
第二站旅行地是W海滩。
这里的海滩风景相当漂亮，有白金海滩之称。
刚好现在不是旅游季，海滩上的游客也算不上多，海水干净清澈，浪花一朵一朵地拍在海边的礁石上, 溅起白色泡沫。
一下车，不少队友直接朝着海滩跑去。
林瑜还因为跑得太快, 在沙滩上啪嗒摔了一跤。
程玖慢慢走到沙滩上，张开手臂。
海风吹走了他一路过来的疲惫，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照得他的发丝都带着闪闪光芒。
他回头，看向找了个树荫坐下来的易骁：“小年他们好像说要去租海上冲浪的装备了，你不一起去吗？”
他笑起来，连笑容都变得熠熠生辉，漂亮得像是海滩贝壳里藏着的珍珠。
易骁正色道：“我们又不是来度假的。”
程玖扬眉：“难道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像是在度假吗？”
易骁瞥了一眼旁边寸步不离的个人跟拍摄像师，给了程玖个如果现在真是度假我就可以不避镜头直接亲你的眼神。
程玖：“……”
他背手站着，白色衬衫与防晒外套都被海风吹起来，“那行吧，那你就在这待着。我去找他们玩儿啦。”
他哒哒哒一路小跑起来，像是一只抛却尘嚣烦恼，回归自然的白色海鸟。
易骁看着他的背影笑起来。
海浪潮汐是自然赠予他们的音乐。
海鸥贴着海面低空飞行，偶尔发出几声愉悦的叫声，像是五线谱上的重音符号。
程玖顺着海岸线一路漫步过去。
唐年巫子杰果然已经租好了冲浪设备，顺便还拖上了叶廷和巫皓然一块儿，正准备跃跃欲试大展神威。
……不过显然天不遂人愿，他们在海里翻了好几个跟头，冲没冲成浪不知道，反正海水应该喝了不少。
林瑜赤脚站在海水里，卷起袖子，像是准备捉个海洋生物来玩玩。
只是没多久，他的小腿就半陷进泥沙里，一层层海水把他裹着，最后不仅没捉到鱼和螃蟹，而且自己举步维艰，出都出不来，还要贺瑾过去像拔萝卜一样地将他从泥里拔出来。
而另一边的白色沙滩上。
乔令枫半蹲着，一笔一划地在沙滩上认真写字。
程玖过去看了一眼，念出来：“ozoic……215……”
他不禁好奇道，“215是什么？”
乔令枫回头，一边让身边跟着的摄像师拍下来，一边道，“是我们出道至今的天数。”
程玖愣了愣，随后笑了一下：“原来我们都已经出道那么久了吗？”
原来都已经两百多天了。
算一算，距离解散的日子都过了三分之一了。
乔令枫点点头，又道，“时间好快啊，可是在团内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
他笑了一下，“如果两年时间能够慢点就好了。”
部分偏激的唯粉或许会整天盼着解散。
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身在团队内的感觉真的很好。
有队友陪着自己一起上舞台，一起录节目，一起参加采访，一起鞠躬一起致谢的感觉，那是很珍贵的经历。
他们在未来还有的是在娱乐圈单打独斗闯荡的时光，但有队友陪着的时间就只剩下一年多了。
程玖晃完一圈，最后回到易骁身边。
他半跪在地上，学着乔令枫的做法，在沙滩上一笔一划写数字。
易骁凑过去看：“在写什么？”
“二零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他念完后，停了停，好奇问，“这什么日子？”
他本来以为程玖写的会是出道日，或者他们恋爱的纪念日，可是去年十月，他们认识了吗？
“你不记得啊？”
程玖有点被他气到，“那是我第二部 戏杀青的日子。”
“……当然了，也是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日子。”
那一天，程玖杀青，被任经纪人紧急带到橙心总部，调去参加选秀。
那一天，易骁得知自己的队伍要塞一个零基础的新人进来，差点和陶哥在办公室里大吵一架。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易骁愣了片刻，心里骤然软了一下，接着非常迅速地补救起来。
他蹲在旁边，在程玖写的日期后面认真地画了一道横杠，又补了几个字母上去，“你看，现在我会永远记住的。”
2019.10.28——forever。
从相遇的那天起，到永远。
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摄像机并没有拍下这一幕，而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涨潮的海浪已把沙滩上的字全部冲刷带走。
而他们在海滩上许下的这个承诺，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
旅游的快乐时光过得很快。
他们曾一起在小镇上围着篝火跳过舞，在动物园里给羊驼喂过食物。
也在浪漫星空下看过满天烟花，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放飞自我地肆意奔跑。
对于他们这样出道不久，正值行程最忙碌的艺人来说，有这样一个得以喘息休闲的机会，简直难能可贵。
以至于节目录到最后，所有人几乎忘了他们是带着任务拍团综来的，只觉得这是一次大型团建旅游活动。
在最后行程还剩两天的时候，趁着午饭时间，导演组却为他们带来了新的任务。
易骁一脸我就知道没这么太平的表情，感叹道：“果然。”
林瑜正在给薯条挤番茄酱，闻言停下：“再过两天我们就收工回家了诶？！还有任务？有必要吗？”
巫子杰一边搅拌肉酱面，一边一副大无畏的样子：“该来的总会来的，说吧！”
导演组：“在最后两天，我们决定给你们布置一个增加团员之间亲密度的小游戏。”
“我们以抽签的方式决定，抽签者抽到谁，谁就得无条件服从他在最后两天内布置给你的所有命令。”
ozoic全员：“……”
程玖：“你确定，这是增加……亲密度？”
而不是促使着让他们打起来？
导演组：“小游戏嘛，别认真。”
“我们把九个人的名字都写好了，放在这个纸箱内，你们挨个上来抽。如果抽到自己那就无事发生，刚好抽到彼此就看你们怎么谈和了。”
至于另外的情况，虽然导演组不说，但其他人也懂了。
如果A抽B，B抽C，C抽A的话，就很可能形成循环压榨。
叶廷笑了一下：“行吧，是时候证明我们ozoic真正的团魂了。”
纸和纸箱都是节目组准备好的，所有团员排队上去依次抽签。
部分队友还没抽签，就已经放起了狠话，彼此之间火药味十足。
“哼哼，唐年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否则你完蛋了！”
“你等着吧巫子杰！谁抽到谁的还不一定呢！”
易骁：“……”
他本来觉得这个任务挺变态。
虽然队友们之间关系都不错，但要是有谁玩笑开过头了，放出去引起粉圈世界大战，这多不好。
后来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无条件服从这个概念，就觉得更变态了。
变态到他觉得他一定得抽到程玖才行。
轮到易骁，他信心满满上前，从纸箱中抽出一张纸条，打开。
林瑜。
易骁：“……”
导演组：“抽完的可以去找自己抽中的队友认领了。”
唐年在旁揪着巫子杰后领，一边努力想要制服他，一边大声问：“导演，不服从的怎么办，你们方便将他就地处决吗？”
导演组：“……”
一向采用非正常手段干扰分组的易骁，这次也没有放弃。
趁着唐年和巫子杰拖延导演组和大部分摄像师的目光，他前后晃了晃，瞄了几位队友的纸条，准备找到抽到程玖的那个人和他进行交换。
理由他都想好了。
程玖这人脾气好，平时让他做什么也就做了，抽到他多没意思。
还不如整一整平日被宠惯了的小林瑜，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连他身边的贺瑾也能一块整了。
易骁正试图进行挨个排查，突然被人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回头，正好对上了贺瑾的目光。
贺瑾看着他手里的纸条，扬了一下眉：“谈谈？”
第九十七章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 对于彼此的来意也相当明确。
那么这种事直接摊开聊就好。
易骁把纸条往手心里一捻，笑了一下：“行啊。”
那边巫子杰和唐年还在镜头面前展示幼稚小学鸡之间的相爱相杀，而他们成年人已经决定用成熟的方式解决问题。
所谓成熟的方式, 那就是——
贺瑾直接开门见山：“我这儿是程玖，换吗？”
虽然易骁心里知道只是节目组设置的游戏环节，但贺瑾这话还是让他不免产生了一点儿奇怪的遐想。
他啧了一声：“贺哥，没想到你平时看着正气凛然，私下也有这点私心啊？”
有些人看着平时面无表情冷静万分，一脸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谁知道暗地里还是要偷偷摸摸找人把自家男朋友的纸条给换回来。
贺瑾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提醒道：“再慢他们就会发现了。”
易骁弯了一下嘴角：“正好，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其余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易骁的手法速度本来就很快，不动声色之间，纸条已经交换成功。
程玖抽到的纸条是唐年。
他在巫子杰求饶的眼神下, 用了自己的权利把唐年拽走哄好了，紧接着就遇到了易骁来找他, 把他带到了一个没有摄像机的地方，出示了自己抽到的纸条。
“怎么样啊？”
易骁确定四下无人后，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一口，心里痒痒的，“那是不是该先履行一下无条件服从的义务了？”
程玖扫了一眼满脸写着现在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示一下的易骁，很是怀疑这位作弊大师是不是又出手了。
“你想要什么？”
“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易骁扬了一下纸条，“现在我有这个，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为什么这个纸条限制只有两天啊。
要是久一点，那还不是他想让程玖穿什么就穿什么，想让程玖做什么就做什么——
易骁堪堪收住脑子中的黄色废料, 压着声，将气氛调节到暧昧频道, “要不要说点好听的，来取悦一下主人？”
其实程玖本来的性格就很好，易骁也没有什么不满意。
换纸条只能说是种情侣间的情趣，纯粹逗他玩一玩。
只是不料程玖听到了某两个字，抬眼，用一种看变态的表情看着他。
“你——”程玖顿了顿，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道，“不会有SM癖好吧？”
易骁：“……”
他觉得他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时了。
—
团综旅行临近尾声，ozoic一行人终于抵达最后一站，S山。
他们下车，把车停好之后问导演组：“那最后一站的任务就是爬山吗？”
导演组点头：“最后一站，爬上S山的山顶，然后看一场日出。”
乔令枫犹豫道：“那不是要熬夜爬啊？”
导演组很贴心地给了一条建议：“你们可以现在就动身，然后在山顶的住宿处住一个晚上，等到早上日出就好。”
林瑜举手：“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眨眨眼，道，“能坐缆车吗？”
其余八人：“……”
这种显而易见不会通过的偷懒要求，自然是被导演组不留情面地驳了回来，且命令所有人回到房车内收拾东西，等到下午三点就一起动身。
除去他们自己带来的行李，房车内也有导演组为他们准备的一部分爬山装备。
程玖挑挑选选，不断往自己的旅行包里装东西，“手电筒，矿泉水，巧克力……”他看着一边已经开始穿防风服的林瑜，有点惊讶于他的速度，“你的东西都理好啦？”
“我不用理什么啊。”林瑜又戴上了围巾和手套，语气相当坦然，“贺哥说他都会帮我准备好的。”
程玖：“……”
你看看！你看看！
这就是别人家的男朋友！
等到易骁进来查看程玖准备进度的时候，只收获了自家男朋友的一个眼刀。
莫名其妙的易骁：“？？？”
他没做错什么吧？
他总不会还在生气那个小众性癖的误会吧？
—
S山的山势并不险，一阶阶山路修得非常平缓，不算难爬。
只是A国本来就地广人稀，公司又专挑了旅游淡季让他们来，导致仿佛整座山只有他们一行人在往上攀登。
爬山都是刚开始觉得简单，体力充足，一边蹦，一边走，开开心心拍点沿途风景。
但不到半山腰的时候，基本开始显露疲态，走路的步子都越来越没劲，仿佛变成了机械性攀登。
论体力来说，程玖应该算是团队内倒数的。
毕竟好几位队友都有几年的练习生经验，培训过体力这块。
像乔令枫平时在粉丝眼里看着有点身娇体软易推倒，实则跑个几公里大气都不喘，要是放在ABO世界里还颇有一点A装O的潜质。
当然了，唐年的体力也不怎么好，不过他直接用自己抽到的纸条特权命令巫子杰背自己上山，同时勒令导演组对此进行监督，巫子杰抗争无法，只得妥协。
“我也累了。”
有唐年开了先河，运动神经和体力一样不好的林瑜干脆也耍起赖来，转头，眼巴巴看着贺瑾，叫道，“贺哥。”
只这一声，贺瑾便点点头，把背上的旅行包换到前面。
林瑜笑起来，直接一个蹦跶，跳上了贺瑾的背，舒舒服服的蹭了蹭，说道，“我们走吧。”
他俩身后两位因为这次团综才第一次跟拍他们的摄影师目瞪口呆。
而周围队友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易骁：“……”
他没记错吧，是贺瑾抽到了林瑜，而不是林瑜抽到的贺瑾吧？
他现在强烈怀疑以贺瑾和林瑜的相处模式，他当时把纸条换回来，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想法。
他是想对程玖做点什么。
贺瑾是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对林瑜做点什么。
而他身边，作为西团体力不好三人组之一的程玖也已气喘吁吁。
他的手撑在膝盖上，妄图放弃，“还有一半多呢，要不我们和导演组申请坐缆车吧？”
易骁一想就知道肯定不会被批准，只能哄道，“乖，我扶你走。”
程玖再次对比了一下男朋友之间的差距，感叹一声：“那你也不看看人家，你就光扶啊？”
易骁闻言停步，歪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程玖，他忽然笑了，伸手，“你想要吗？那来吧。”
“背有什么，我直接抱你上去不就好了。”
第九十八章
程玖最后当然没让易骁抱他上去。
一是因为当着那么多摄像师和助理的面, 确实不太好意思。
二是因为不比林瑜和贺瑾合用一个旅行包，他让易骁抱的话，那就是两个包加一个人的重量，易骁负担太重, 走不了多久就会筋疲力尽。
而且唐年和林瑜都属于骨架小，体重轻的类型，就算背起来也不怎么费劲。
程玖一个一米八出头的男人，还让别人公主抱他上去。
像话吗？
这要播出去让粉丝怎么看他？
虽然他的泥塑粉倒是估计会欢欣狂舞觉得搞到真公主了，但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易骁倒像是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只能把程玖的旅行包接过来，算替他减轻一点重量, 顺便逗他：“我还以为你很想要呢。”
程玖：“……”
他怎么觉着易骁这话听上去似乎颇有歧义。
—
他们一行九人加上摄像师、导演组和助理一起爬山，人数众多，战线拉得很长，所以走得比较慢。
最后他们登到山顶的时候将近晚上八点, 山上也是一片黑，来不及欣赏什么山间美景, 直接在山顶的住宿处落了脚，抓紧时间休息。
同时约定了早上四点半起床，再徒步走到最顶峰等待看日出。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夜晚的山顶温度将近零度。
林瑜防风外套外面又套了一件不知哪儿来的羽绒服，帽子围巾全部都戴上了，整个人还是冻得直哆嗦：“好冷啊。”
“日出不是说至少要六点多嘛，我们这么早是来干什么的？”
叶廷温和安慰他：“因为欣赏日出不是关键，日出前的等待才是关键。”
林瑜打了个寒战，往贺瑾的怀里钻了钻，吐槽道：“我看导演组看我们在这儿被折磨才是关键。”
时间确实有点早, 周围又黑又静，大家把衣服裹紧, 聊了不一会儿就有点昏昏欲睡。
巫皓然道：“我给大家弹会儿吉他吧。”
其余队友忍不住惊奇。
所有人到最后都越爬越没劲，恨不得把所有装备全部扔下，巫皓然竟然还能背着把吉他上来。
果然吉他才是巫皓然的本体。
巫皓然搓了搓手，又哈了几口气，才在寒风中拨了拨吉他弦。
他的声音干净悠扬，回荡在整座空荡荡的山里。
“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
“那就是后来的我最想的。”
“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只是不再并肩了——”
林瑜马上举手打断他：“这首歌也太不符合意境了吧。”
他昨天纸条抽到了巫皓然，这会儿有命令他的权利，道：“换一首换一首。”
巫皓然想了想，换了一首。
“那些大喊过的名字，没完成的约定。”
“全部藏在心底，开出寂寞的花。”
“你好吗，为什么长大就要走散啊——”
林瑜皱了下眉，又忍不住举手：“怎么每首都这么悲情啊？”
“怎么回事啊巫哥，失恋了？”
巫皓然摇头，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我们团综快结束了嘛，所以唱点离别歌曲烘托一下气氛。”
他这句话是提醒了所有人。
今天看完日出之后下山，为期十五天的旅游团综就要在此打板录制结束了。
其余人不禁陷入了集体沉默中。
只有林瑜接着反对：“只是团综结束了而已，又不是咱们团解散了。”
“快快快，来点欢快的，别煽情。”
巫皓然无奈莞尔：“你们说吧，想听什么？”
巫子杰连忙举手发言：“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唱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起腔：“东方红——太阳升——”
“中国出了个——”
唐年把一包巧克力丢过去，正中他的脑袋上，“吃能堵住你的嘴吗？”
……
最终巫皓然给他们伴奏了几首，所有人一齐大合唱了几首，气氛活络之后，巫皓然的手终于冻得受不了，把吉他收了起来。
乔令枫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来看日出吗？”
“团综是不是一年录一次啊？”
叶廷笑了笑，“也不知道明年会是什么样的形式。”
林瑜忍不住发出一声颇为遗憾的感叹：“我真的好想去蹦极啊，为什么这次没安排啊。”
“你们说明年会有机会吗？”
其余队友：“……”
所有人都聊得热热闹闹，程玖却已经枕在易骁的肩膀上睡着了。
昨天的爬山消耗了他的大部分体力，没睡多久又要被拖着来看日出，的确有点太勉强了。
易骁安静听着其他人聊天，半句话都没插嘴，只把程玖的帽子给他往下扣了扣，让他睡得更暖和一点。
等到将近六点的时候，东方天空微微泛白，云气弥漫。
所有人意识到日出快要来了，连忙收拾东西起立。
易骁捏了捏程玖鼻子：“醒一醒。”
程玖半睁了下眼，“来了吗？”
他听到叶廷在另一边和人说话，“别急别急。”
“这就是个前奏曲，等真正日出还要一会儿呢。”
程玖原本半睁开的眼睛又果断合上了。
易骁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把他拉起来：“起吧。”
程玖看着有点打蔫，揉揉眼睛，站起身来，但整个人还是半挂在易骁身上休息。
又过了一阵，天边的云层渐渐泛成淡黄色，随后被逐渐染成橘红。
光线逐渐逼近，原本吵吵嚷嚷的几个人情不自禁安静凝神。
程玖也跟着精神了。
在山顶看日出和在平原上或是海上看的感觉都不一样。
光线穿过薄薄的云层投射出来，山间云海连绵，世间万物乾坤，仿佛在这旭日东升、光芒万丈那一刻的的冲击力下，都显得无比渺小。
程玖站在山巅，一眼望出去。
清晨的第一缕风顺着朝阳的方向缓缓吹来。
山谷里响起清脆的鸟鸣声，自上往下山间所有景物在顷刻间一览无遗。
所谓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大约也不过如此。
程玖心里有蓬勃的希望在抽枝发芽，顺着这日头升起也一路攀升。
在一片安静氛围中，易骁悄悄伸手过来，慢慢与他十指相扣。
程玖知道他想说什么。
看到了吗？
世界宏大，朝阳初升。
那也将是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