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识老板的朋友及合作伙伴，然而却从未见她对任何人表现出特别的亲近。
除了唐染。
她不想胡乱猜测老板的心思，可老板对这唐大小姐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姜特助不敢细想，但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老板也太勇了！
不管怎么说，唐大小姐那可是她小侄女的女朋友啊！
听到声音，宋知许回过头，神色如常地把手抽了出来。
肚子的热源离开，唐染眉头皱了皱，‘唔’了一声睁开眼睛。
红润的眼眶可怜巴巴，又带着一丝控诉的嗔意。
*
下腹涌过一阵暖流，唐染倏然从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向下摸去。
摸到了睡裙底下的考拉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想起来，昨天吃过药没那么疼后，她自己起来换过的。
唐染安心地翻了个身，肚子压到拢着的被子，小腹上传来一丝丝温热的感觉。
她摸了摸，发现自己的睡裙上贴了一个暖宝宝。
大脑从梦中渐渐苏醒，记忆慢慢回拢。
她记得昨天是宋知许送她回了房间。
回来后她疼得太厉害了，后面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大概知道是宋知许给她喂了药和姜茶，再之后的记忆就是她感觉身体好一点了，自己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唐染正庆幸着昨天遇到了宋知许，脑袋里冷不丁冒出一段有点模糊的记忆。
是她迷迷糊糊地喊疼，然后……
宋知许好像给她捂了肚子？！
或许是驱散寒气的感觉太深刻了，唐染竟清晰地记起了宋知许替她揉肚子时掌心那股温热的触感。
这么想着，唐染脸上腾得烧了起来。
虽然知道宋知许是在帮她缓解疼痛，可那样的动作还是太亲密了。
唐染掀开被子，用手扇了扇风，让脸上的热气散一散。
屋子里有点暗，只有白色的窗帘透过一丝浅淡的光亮。
唐染睁开眼，定了定神才隐隐看清，厅里的沙发上躺了一个人。
宋知许枕着手臂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薄毯。
唐染愣了愣，心里划过一抹莫名的感觉。
宋知许昨晚没走吗？
她记得宋知许和她说的是昨天晚上要回江城的。
宋知许为什么没走？
脑中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念头。
唐染静静地看着宋知许的脸，眼里的神色变得复杂。
宋知许不是为了照顾她，才没走的吧？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宋知许该不会对她有那么点……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宋知许被吵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拿过手机，接起电话的时候，抬头向屋里看了过来。
唐染不知道怎么想的，立刻闭上了眼睛。
“嗯。”
“一刻钟后在楼下等我。”
宋知许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声音很小，唐染使劲竖着耳朵才听清了她的话。
室内静默两秒，沙发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宋知许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唐染紧张地维持着睡姿，一动不敢动。
早知道宋知许会过来，她就不装睡了，这要是被看出来了岂不是更尴尬。
唐染正想着要不要睁开眼假装刚睡醒，下颚突然被一缕带着白茶香气的发丝扫过。
她的心脏瞬间收紧，连呼吸都要停了。
这、这、这、这……
宋知许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宋知许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就在唐染感觉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时候，被她掀在腰间的被子被轻轻扯了一下，盖在了她的身上。
紧接着，脚步声轻轻远离。
唐染怔了一下，才悄咪咪睁开眼。
宋知许已经出了客厅，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了。
唐染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为自己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感到丢人！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宋知许会留下来照顾她，肯定是因为她昨天的样子实在是太惨烈了，宋知许不好意思‘见死不救’。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妈咪和蒋阿姨都是好朋友，宋知许就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也不会完全抛开她不管。
这事要换成是她，也一样会留下来照顾宋知许的。
自我代入了一下，唐染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太过自作多情了。
这么想着，唐染更不好意思‘醒过来’了。
宋知许从洗手间出来，推着行李箱离开，唐染一直在装睡。
早上八点多，小陈过来找她，唐染假模假意装自己刚醒过来，给宋知许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
唐小染：【谢谢姐姐昨天照顾我。】
宋知许的信息是两个小时后回的，唐染猜她是刚下飞机。
宋知许：【身体好点了吗？】
唐小染：【好多了，等回江城了我请姐姐吃饭啊。】
宋知许：【好。】
看着宋知许这两句简单的回复，唐染再次确认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
周一上班。
余总兴冲冲来找唐染，说是林季欣给她推了一个大客户，M国的泰沃食品。
听到这个名字，唐染心中警铃大作。
唐氏的业务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自有品牌食品研发加工生产，另一类是食品代加工。
泰沃食品是M国知名的肉类食品公司，它在华国并没有自己建厂，一直都是以代加工的方式与华国的食品企业合作。
林季欣在M国见的客户就是泰沃在华国的负责人，她了解到泰沃最近有更换合作商的计划。
一般与泰沃这样的知名公司合作，能获得的利润并不高，但可以大大提升企业在业内的知名度。
余总前几天接触上了泰沃的人，已经初步确认了有合作的意向。
泰沃在余总眼里是香饽饽，但在唐染看来却是一颗极其危险的定时炸弹。
上一世唐氏破产最主要的原因是银行拒贷，导致资金链断裂，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导火索事件，导致唐氏资金无法及时回笼。
来年的315晚会上，泰沃会因为肉类原材料食品添加剂问题暴雷。
为其代加工生产的唐氏也被泰沃连累，消费者对唐氏的品牌信任度一落千丈。
唐氏的合作商纷纷解约，更有甚者一同联合起来，起诉唐氏索求巨额违约赔偿。
不到半年的时间，唐氏就因资金周转困难，难以为继，再加上银行拒贷，无力回天，最后走向了破产。
重来一次，唐染是不可能再让唐氏和泰沃合作的。
成功搅黄了宋无期的收购案后，唐染信心大增，她相信过去是可以改变的，她有能力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就算是听说了要与泰沃合作，她也已经没有刚重生那会儿的紧张无措了。
唐染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翻出枇杷树的那个头像。
手指灵活地打了一行字后，停了一下，又全部删掉，重新放下了手机。
泰沃这种小问题还是不要找她了，杀鸡用牛刀，实在有点浪费。
而且自己也不能养成碰见问题就想着寻求帮助的习惯。
这个世界上能拯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唐染皱眉沉思，想找一个合理的办法，既不让人起疑，又能阻止与泰沃的合作。
日子一转眼到了周三。
唐染说好了想请宋知许吃饭，但这几天宋知许晚上都有应酬，她根本排不上号。
唯一好的一点，如果宋知许回来的早，唐染还能去隔壁看课件。
财务培训的课程并没怎么落下。
这天下午宋知许有个应酬，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唐染收到她的短信。
宋知许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应该是刚洗过澡，莹白的脸颊染上了浓厚的粉色，看样子是应酬的时候喝了酒的。
“不太喜欢身上的味道，就洗了澡，耽误了一点时间。”
墙上的时针已经落到了九点，宋知许主动解释。
“是我麻烦姐姐了。”唐染有点懊恼。
下午宋知许给发短信说回来得可能有点晚，要不要改第二天。
唐染想尽快把课件看完，就说了等她。
能让宋知许喝酒的应酬应该不小，她应该听宋知许的建议改成明天的。
“姐姐你等等。”
唐染抛下一句话，又急匆匆跑回了自己家。
看着风风火火来了又回的身形消失在对面可爱的玄关尽头，宋知许微醺的意识反应了一下，才猜出点什么来。
她弯了弯唇角，轻轻倚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对面半敞的大门。
从鹏城回来后，两个人的关系不再生疏。
宋知许能明显感觉出来与她相处的时候，唐染更放松，更自然了。
过了没一会儿，唐染又急匆匆小跑着从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印着黄色宝可梦精灵的玻璃杯。
浅黄色的液体里泡着两个绿色的小青柠。
“青柠蜂蜜水，喝了可以解酒。”唐染微笑着把杯子递给宋知许。
妈妈每次应酬完，妈咪都会给她泡青柠蜂蜜水。
唐染爱吃甜，小时候不懂事非要和妈妈一样喝蜂蜜水，喝多了就养成了习惯。
上次在鹏城宋知许那么照顾她，唐染觉得自己给宋知许泡一杯解酒的蜂蜜水很正常。
投桃报李嘛。
“谢谢。”
宋知许接过水杯，摁上黄色的卡扣，卡通动物形状的盖子嗒得一声弹开。
有点可爱。
她抬手打量了一下。
看她没直接喝，唐染想起什么，解释道：“这杯子是新的，我没用过。”
听出她误会了，宋知许笑笑，“只是觉得有点可爱，就多看了一眼。”
说完她举着杯子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甜到发腻的口感席卷味蕾，宋知许喉咙哽了一下，又缓缓放松，将嘴里的甜水咽了下去。
察觉到她的动作，唐染才反应过来，刚才做得急，都是按着她自己的口味调的，估计是有点甜了。
上一世她给宋无期也做过，不过宋无期嫌太甜，只喝了一口就没喝了，唐染就再没给她做过。
她想劝宋知许还是别喝了，却见宋知许又喝了一口。
杯子里的水下去了大半，宋知许才重新盖好了杯子，喝完还不忘夸一句，“味道不错。”
看看人家，大佬就是大佬，就算是不符合口味也意思意思夸她一下，不像宋无期那个不知道感恩的死渣女。
宋无期还天天想证明自己比宋知许强，别说实力，光是思想境界就差了一大截好吧。
“姐姐喜欢就好。”唐染心里莫名高兴。
进书房后，宋知许来了一个工作电话，“笔记本在台式机边上，你自己先看。”
“好。”唐染点点头。
宋知许滑开手机，去客厅接电话。
找到笔记本打开，唐染划了半天鼠标，可怎么也不见光标。
唐染疑惑地把鼠标反过来看了看。
指示灯是绿的，鼠标应该没问题。
她正想着要不要重新开机试试，余光扫见了旁边的台式机，看到了键盘边上一模一样的鼠标。
唐染突然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拿错了。
走过去把两个鼠标换了回来，台式机的屏幕因为她刚才的那一顿操作已经被点亮，硕大的桌面上胡乱堆着好几个窗口。
唐染赶紧一一点掉。
滴滴。
屏幕上绿泡泡对话框闪了闪。
姓慕不姓慕容：【Jan说你已经回去了？该不是又回去找唐染了吧？偷笑.jpg】
唐染点击红叉叉的手停了一下。
视线落在对话框内，刚刚收到的消息上面，是上周六的消息。
自下而上。
【真是个小机灵鬼.jpg】
【不过有了唐染那5%，小侄女想谋朝篡位可就更难了，你这是一箭双雕啊。】
【还得是你啊老宋，闷不作声干大事！】
【厉害.jpg】
……——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变O后，反标记了清冷学霸》二十万字左右的清新小甜文，喜欢的宝子们点点收藏哑！
身为alpha的池随爱上了同是alpha的程易清，到最后换来程易清跟omega订婚的消息。
池随出车祸在icu住了一个月，程易清一次都没来过，池随心如死灰，没了活下去的意志。
重来一世，池随回到了17岁，这时的她还没分化。这一世她除了远离程易清以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报恩，报林以时的恩。
在icu时，林以时是唯一关心她死活的人，尽管池随知道林以时只是在尽医生的职责，但池随还是想要报答她，谢谢她陪伴了自己最黑暗的时光。
上一世，林以时家境贫寒，被同学霸凌，为了给奶奶看病，休学打工。
这一世，池随替林以时出头，假借补课的名义，帮助林以时，找最好的医生给林奶奶看病。
上一世，林以时暗恋omega沈音。
这一世，池随出谋划策，誓要帮林以时追到沈音。
上一世，池随分化成A。
这一世，池随分化成O，没准备抑制剂的她，只能咬了林以时当做抑制剂。
池随：当时情况紧急，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是好基友。
林以时垂眸不语，紧握的手指抠破掌心。
程易清手捧玫瑰告白，池随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林以时一把拉到身后。
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池随巧笑翩然。
身娇貌美，A气十足的O+VS+有点小自卑，清冷学霸A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宋知许看她的眼神绝不清白……
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 唐染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知许是故意接近她的！
为了她手里5%的宋氏股份。
宋无期接近她就是为了她手上的股份，没想到宋知许也是一样的目的。
呵！
上一世，她被宋无期骗着签了股权转让, 可最后换来的是唐氏破产，妈妈跳海自杀，妈咪受不了打击开车出了意外。
这一世她认清了宋无期，却又差点掉进宋知许的陷阱。
霎那间, 一股无尽的寒意自唐染身上蔓延，冻得她手脚发冷。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对她？！
是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很好骗的白痴吗？
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
认清了宋无期，还有宋知许！
她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唐染攥紧拳头, 怒火抑制不住地在心中狂啸，想要马上找宋知许对峙。
想要股权明说就是了，只要筹码给够了，她不是非要攥着那些股份。
宋知许这么聪明的人, 想要她手里的股份有的是和平的办法。
为什么偏要和宋无期一样，选择哄骗她！
明明那天在车里，宋知许说会帮她的时候神情那么真切。
她差一点就信了宋知许, 也想要相信宋知许来着。
迈出的步子慢慢止住, 唐染深吸一口气，控制着心里的怒意。
现在她连宋无期都没有解决，更不能和宋知许撕破脸。
而且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宋知许。
唐染轻轻吐出一口气。
是的, 她没相信宋知许，宋知许还没有骗到她。
她不再是上一世的傻子。
宋知许是蓄意接近她，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别有目的呢。
唐染手掌支着墙, 努力平缓着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唐染把笔记本放回原处, 大步出了书房。
她可以不马上找宋知许对峙，但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再多呆一秒。
宋知许还在和合作伙伴打电话，听到声音回头朝唐染的方向看了过来。
唐染半垂着眼，不和宋知许对视，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有点事，今天课件就不看了。”
说完也不管宋知许是什么反应，直接走到了玄关，她怕自己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发飙。
宋知许诧异一瞬，和电话对面说了一句稍等，开口叫她，“唐染。”
唐染身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拉开门直接走了。
咔哒。
大门已经关上。
宋知许眉间微微隆起。
唐染的样子太反常。
就像是上次在车里一样，她感觉到唐染身上的那一股戾气。
从唐染进书房到现在不过十分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这么生气？
和对面合作伙伴简单聊了几句，宋知许挂了电话，拨了姜特助的号码。
“宋经理现在在做什么？”
她上来就问宋无期，姜特助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稍等。”
她快速拨出一个号码，问到宋无期的行踪。
“咳。”姜特助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复自家老板，“濠江酒店，和叶助理一起。”
果然如此。
每一次唐染情绪失控都是为了宋无期。
宋知许挂了电话，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卡通杯子上。
稍许，她轻叹了一口气，拨通了宋无期的电话。
酒店里。
昏暗的房间里，热度节节攀升。
叶筱雨抓着宋无期的肩膀，眼神逐渐迷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宋无期立刻停了动作去拿手机，叶筱雨泪眼婆娑地拉住她，不让她起来。
宋无期拍了拍她的手，“小姑姑的电话。”
叶筱雨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放开她。
“小姑姑。”宋无期接起电话，声音沙哑。
宋知许拧开卡通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淡淡问：“在做什么？”
宋无期慌了慌，下意识地看向叶筱雨，又快速镇定下来，随口扯了一个谎道：“在家整理中央厨房的项目资料。”
“嗯，上个月市场运营和研发部发的邮件你看到了吗？”宋知许声色浅淡地问道。
指腹轻轻点了点数显屏，热水口打开，简短的流水声过后，杯子再度被填满。
“看到了。”
宋无期拉开叶筱雨的手，揉着眉心坐起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应该提起中央厨房项目的。
宋知许轻啜了蜂蜜水一口又放下，眉宇间稍稍舒展，接着问：“初步方案什么时候能给到？”
中央厨房共有五条生产线，其中一条是与唐氏合作的肉食加工，剩下的四条生产线都是宋氏自己管理。
一期厂房预计年底就能投入生产，但具体商品品类和合作供应商还没敲定。
市场部给了九十几家供应商资料，加上研发部的六百多种商品，这两项综合起来比对，挑选出适合中央厨房项目的产品。
原本初步方案应该这个月月中定下，但宋无期一心扑在别的项目上，就把这事给搁置了。
收购的项目失败了，商超分公司没有大项目能让她表现。
宋无期打听到蓉城有个古城开发计划。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古城的项目，如果项目可行，她就能借着这个项目让爷爷答应她去地产分公司。
初步方案项目组的人已经提交上来了，但她一直没时间看，还没有通过。
宋无期咬了咬牙，回：“今天就能确认好。”
小姑姑都已经问起了就不能再拖了，要不然捅到爷爷那里，又会觉得她办事拖沓。
晚上她仔细过一遍，给小姑姑发过去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唐染直接回了家里，没有再去盛明公馆。
她怕自己再见到宋知许，会忍不住开口质问她为什么也要骗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她没有回盛明公馆，也没有给宋知许发短信说什么时候再去看剩下的课件。
同样的，宋知许也没有给她发任何信息。
周五的时候，唐染和苗甜甜一起参加了江城的青年企业家交流会。
有苗甜甜这个人脉王在，唐染的朋友圈以肉眼可见的疯狂速度扩列。
参会那天唐染见到了宋知许，但隔着一个会场的距离。
宋知许作为嘉宾受邀参加圆桌论坛的讨论，唐染远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周日。
这天正好有一只最近很火的乐队在‘鹤’做巡演，为了避开入场的人流，二人特意走了酒吧的vip通道进场。
好巧不巧，在等朋友的时候，冤家路窄碰到了孙娇娇和她的狗腿姐妹花。
看到唐染，孙娇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与上次在展会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见到她这表情，唐染倒是想起一事来，她抬手拉过苗甜甜，小声和她说了两句。
苗甜甜听后点点头，冲她眨眨眼，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有些人是真没素质，这么大的厅站哪儿不好，非要站在门口挡道。”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她们身侧传过来。
孙娇娇领着三个人朝着她们走过来，说话的正是其中的一个狗腿小姐妹林曼。
这一次倒是没看见上次在宴会上见到的李露，唐染听说她和孙娇娇闹掰了，但具体原因不太清楚。
听到她挑衅的话，苗甜甜直接回怼：“林曼，孙娇娇每天给你发几斤狗粮，让你这么卖力？”
“苗甜甜你什么意思？！”林曼声音尖锐，气得夹子音都破了功。
“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不是听明白了吗还问什么？”苗甜甜摊了摊手，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苗甜甜！”
林曼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抓苗甜甜。
没想到她能直接上手，苗甜甜压根没防备，幸亏唐染拉了她一下，才没被挠到。
“我去，你这也太凶残了，差一点我就得去打狂犬疫苗了。”苗甜甜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她看向孙娇娇，嘴上依旧不饶人，“孙娇娇你也太没有公德心了，出门遛狗都不知道栓绳啊。”
孙娇娇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接二连三被骂成狗，林曼简直要气炸了。
“苗甜甜，我杀了你！”
唐染把苗甜甜拉到身后，她没管林曼，侧头对上孙娇娇，冷声道：“孙娇娇，你是想我们今天一起上江城头条？”
话里要挟的意思很明显，要是孙娇娇再放纵林曼发疯，唐染不介意将事情闹大，拉着她一起上头条。
孙娇娇这人阴暗又极其割裂，一面做着最卑鄙无耻的事，另一面却极力对外展示着伟光正的好形象。
前一段时间，孙娇娇因为参与公益事业，被新经济报树立为女性榜样的新青年。
她就是叶筱雨在福利院里，说那些酸话的主人公原型。
做福利都只是为得一个好名声而已。
唐染不好名声，也不怕因为扯头花打架上头条，但孙娇娇是不愿意的。
“曼曼。”孙娇娇上前拉过林曼，若有所指地好声劝着，“你怎么说都是林家三小姐，何必跟没教养的人生气计较。”
苗甜甜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出意外过世了，她小时候还因为被人骂野孩子没教养和同学打过架。
作为同一条街长大的孩子，显然孙娇娇是知道怎么戳苗甜甜痛处的。
苗甜甜脸色变了变，握起拳头。
见她这反应，林曼一下变得得意起来，“苗甜甜，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我听说你堂姐就要和金氏小姐联姻了吧。”
苗甜甜父亲死后，苗家企业就全权交给了苗甜甜大伯。
苗甜甜的堂姐在苗氏当常务副总，显然是作为接班人在培养，而苗甜甜呢，去了苗氏的分公司，做了个小破设计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发配边疆了。
在孙娇娇和林曼眼里，苗甜甜迟早会被踢出局，苗家二小姐她当不了几天，也空有其名罢了。
唐染握住苗甜甜的拳头，给她一个放心交给自己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对上孙娇娇，语气嘲讽：“家教？唆使她人霸凌同学，拍同学裸照，逼人家跳楼自杀，你们孙家的家教还真是优秀？”
八年前，江城一中有女学生自杀，新闻通稿报道的是女学生受不了学业压力一时想不开。
但事实上，那个女学生是长期遭受孙娇娇的霸凌，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跳楼。
事情发生后，孙家利用手中的权势把事情压了下来，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
孙娇娇在那次事件后有所收敛，但狗改不了吃屎，她没有收手，只是不再自己动手了而已。
“这么好的家教，要不要我请人拍个纪录片，帮孙家好好宣传一下？”
参加公益树立的好形象让孙娇娇和孙家都因此大吃了一波红利。
霸凌的事如果被翻出来，估计刚入口的红利就会变成反噬的毒药。
孙娇娇也明显想到了这一层，她慌了一瞬，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唐染，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所有的证据都没了，唐染要是真的敢这么做，她就敢告她诽谤。
“是不是在胡说，别人不知道，你孙娇娇自己还不清楚吗？”
唐染盯着她的眼睛，笃定地说：“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没收你，只是因为时候没到而已。”
黑色的瞳仁冰冷深邃，魄人的气势更是让孙娇娇有一瞬的失神，好似唐染说的话不仅仅是威胁吓唬她，而是一句预言未来的谶语。
未来某一天，她真的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孙娇娇往后退了一步，意味深长地说：“有这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管好公司。”
前段时间盛唐又从唐氏撬走了两个客户。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唐染淡淡一笑，“比起唐氏，你们盛唐才要好好管一管下属，费尽心机也只能抢几个没利润的小单子，工作效率也太差了些。”
盛唐撬客户靠得是压低利润空间，低价吸引的手段，这样的做法确实能吸引一部分只追求价格的客户。
唐氏被抢走客户确实有损失，但盛唐一样讨不着便宜，毕竟不赚钱的买卖抢到了也是白费力气。
“你最好能一直这么想得开。”孙娇娇不屑得冷笑。
“那就走着瞧喽，你也只有提前签下供应商这点本事了！”唐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孙娇娇冷冷看着唐染，心里有了计较。
唐染见她上套，又故意拱了一把火，“孙娇娇，你喜欢宋无期，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抢，不用成天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又见唐染提起这事，孙娇娇直接变了脸。
“哎呦呦！我说你怎么就喜欢找唐染的麻烦，搞了半天是一直暗恋宋无期啊？”
苗甜甜表情夸张，她挑着眉想了想，像是发现了什么格外惊奇的事情。
“啧啧，看你这表情，你该不是喜欢宋无期很久了吧？喜欢她都不敢说出来？该不是自卑，觉得自己比不过染染吧？”
她的视线在孙娇娇身上下扫了一遍，“也是，你长得不如我家染染，家里公司也比不过，就算是有心想抢宋无期也抢不过染染，你自卑不敢表白也是正常的。”
孙娇娇不是不敢告白，而是告白被拒了。
宋无期拒绝了她，转头就和唐染一起了。
听到苗甜甜的话，孙娇娇脸上的体面再也维持不住，她沉下脸眼神阴鸷。
看着她的样子，唐染眼里闪过一抹快意，她想要的目的达到了。
孙家的两个姐妹，除了又坏又蠢得半斤八两，性格迥然不同。
孙骁鲁莽没脑子，追唐染招摇到半个江城都知道。
孙娇娇满肚子阴损的招数，窥觊宋无期多年，上一世最后用见不得人的法子勾搭上了她。
就在这时，入口处突然一阵喧闹，表演快要开始，已经有大批观众入场了。
孙娇娇也不再和唐染纠缠，领着狗腿姐妹们往里走。
与唐染擦肩时，唐染勾了勾唇角，再一次低声挑衅。
“不管是客户还是宋无期，只要我不想让的，你一个都抢不走！”
孙娇娇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满眼妒火，“我们走着瞧！”
不管是宋无期，还是唐染手里的客户，她都会一一抢走！
看着她们进去，苗甜甜冲唐染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狡黠。
唐染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苗甜甜高兴得挽住唐染的胳膊，“刚才可真是太痛快了，等下……”
她话说了一半，唐染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紧紧抓了一下。
不等她问怎么了，苗甜甜就躲到了唐染的身后，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嘴里小声嘀咕，“她怎么也来了？”
唐染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vip的通道门口走进来一人。
标志的波浪卷长发，五官艳丽，绯红色的深V露肩长裙，完美得勾略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整个人张扬又妩媚。
“别看别看。”苗甜甜拉着她，直接拐进包厢的走廊，“是我那个龟毛客户。”
“慕容伊就是你的那个龟毛客户？”
唐染恍然，突然想起苗甜甜第一次遇见慕容伊的时候是在盛明公馆，当时她还误会苗甜甜是遇到了宋知许。
“你也认识她？”苗甜甜惊讶。
唐染抿了一下唇，“宋知许的朋友。”
苗甜甜：……
这世界还真是小。
俩人进包厢没一会，剩下的朋友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苗甜甜一共邀请了十来个人。
除了想帮唐染拓展人脉，苗甜甜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唐染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苗甜甜认准了唐染是喜欢成熟知性的，今天特意邀请了好几个这一款的。
唐染名义上还在和宋无期让恋爱，苗甜甜没做得太明显，叫的人也不全都是单身的，就是打着多认识朋友的名义，让唐染先熟悉熟悉。
唐染不知道苗甜甜的心思，只以为她是帮自己拓展人脉的。
都是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玩了几轮游戏大家就慢慢放开了，苗甜甜趁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三楼办公室。
慕容伊看着朋友圈里的照片，眼里倒映着屏幕上的冷光。
苗甜甜邀她的约没时间，倒是有时间攒了这么大一个局。
这江城里的优秀单身女青年怕是都被她苗甜甜组到一起了吧。
一张张划着照片，慕容伊指尖顿了顿，两个手指一推放大照片。
包厢的灯不够亮，只能勉强看清，她又滑到下一张，这一张距离近很多，照得很清楚。
“老宋，你看看，这是不是唐染？”
眼里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慕容伊把手机举到宋知许面前，嘴里还不忘介绍起照片里的人。
“涅米科技副总，心柔纸业二小姐，金美电器千金，迈越医疗合伙人，我没记错的话，这些都是单身呢，我怎么看像是相亲局呢？”
慕容伊是做企业投资咨询的，对江城的各大企业都有所了解，照片里的人她基本都认得出来。
宋知许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接着看手里的平板电脑。
“不是老宋，你对唐染这妮子到底有没有想法？”慕容伊看不明白她了。
前几天被她逼得没办法，宋知许把怎么和唐染熟起来的事和慕容伊说了。
慕容伊听完第一反应觉得唐染在故意接近她。
宋知许不置可否。
这一点她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在唐染身上察觉到恶意，就没有刻意避让。
她和慕容伊说的也是，想看看唐染是为了什么。
但慕容伊不信她的话。
宋知许看上去温柔和善，却不是对谁都好的性子。
敲打宋无期，送唐染花，还让唐染进她家门看课件，慕容伊怎么想都觉得宋知许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看在两位母亲是好友的面子上照拂一、二这么简单。
宋知许抬起头，神色淡淡：“你很闲？”
多年好友，慕容伊哪里看不出来，宋知许不想回答问题时就会故意转移话题。
“都这时候你还有时间关心我闲不闲？”
慕容伊手往后划了两张照片，指着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酒杯。
“看这花花绿绿的，掺在一起喝，可容易醉了，我敢保证这桌上的酒杯喝完，今天晚上绝对有人能躺到同一张床上去！”
一句说完，慕容伊又忍不住啧啧两声，“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玩得开。”
话说的轻巧，但语气听起来总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
宋知许的视线又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这一张比慕容伊给她看得那张还要清晰，镜头最前面的人就是唐染。
她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眉眼弯弯，笑看着对面一起玩牌的女生。
迈越医疗的合伙人罗晴，今年获奖的优秀青年企业家之一，年轻有为，为人谦逊温和。
“唐染人有意思，这张脸更是真的招人稀罕，罗晴看她这眼神简直和秋沅那丫头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慕容伊接着煽风点火。
她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罗晴对唐染有那么点意思。
“你要没什么事，看看我发你的资料，齐海智能的调研报告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宋知许依旧不接招，说起公司的新业务。
“大周末还要人加班，宋扒皮，你也太没人性了！”
慕容伊干嚎了两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要走。
她拉了门出去，又退回来，伸着半个身子再一次提醒：“我可听说唐染那小妮子酒量不怎么好。”
包厢内。
上一世结婚后唐染就没怎么出去玩过，晚上玩起游戏来手生得很，输得多赢得少，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酒。
苗甜甜要的都是鸡尾酒，度数不高，但喝多了还是会晕。
觉察出自己喝得有点多了，唐染和苗甜甜使了个眼神，准备先撤了。
她推开门出去，正好和要进门的罗晴对上。
唐染往旁边让了一下。
罗晴没有直接进去，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包，“唐小姐是要回去了吗？”
“嗯。”唐染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笑着道：“实在喝不下了。”
罗晴言谈举止大方有礼，玩游戏时还帮了唐染两回，唐染对她印象还可以。
唐染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苗甜甜发来的信息。
甜甜不甜：【机会姐妹给你创造了，好好把握啊，加油.jpg】
唐染没明白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罗晴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她接起来喊了一句‘甜甜’，又看向了唐染。
唐染怔了一下，晕乎乎的脑袋才明白过来苗甜甜那条短信的意思，她回头看向包厢。
苗甜甜拿着手机，对着她眨了眨眼。
“好的，我知道了。”
罗晴挂了电话，又对唐染笑着解释：“甜甜让我务必把你安全送回去。”
唐染彻底明白过来了，苗甜甜这是在给她拉娘配。
她想拒绝罗晴，但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想直接把事情说清楚，又觉得那样过于自作多情，万一罗晴送她也只是应苗甜甜的情，并没有别的想法。
“我……”
唐染的话才出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唐染。”
唐染躲了宋知许好几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上一次在‘鹤’遇见，宋知许摘了口罩，唐染认出了她，而这一次她已经认出宋知许的真面目。
宋知许款步向她们走过来。
罗晴认出了她，青年交流会上给她颁奖的嘉宾就是宋知许。
“宋总。”她主动上前打招呼。
“罗总。”
宋知许礼貌回应，又看向唐染柔声问：“要回家了吗？”
酒吧走廊没有大灯，只靠墙上各种不规则的图案灯板照明。
明明灭灭的红、紫、蓝、粉、黄色光影交织在一起，隐秘又暧昧。
明明是同样的话，在这样的场景下听起来，总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唐染不由得想起，那天看到的消息里，慕容伊说宋知许对她有意思的话来。
不过那话唐染根本没放在心上，宋知许接近她是另有目的，她的喜欢又能有几分真心？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面对宋知许时，她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没收拾掉宋无期前，她不能和宋知许交恶。
既然宋知许接近她是另有目的，她那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反过来利用宋知许不是吗？
“回。”唐染冲着宋知许甜甜一笑，又和罗晴道别，“我和姐姐回去，就不麻烦罗小姐了。”
罗晴点点头，没再坚持。
她是对唐染有好感，但在宋知许没来之前她就看出了唐染的不情愿。
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唐染不愿意她也不想勉强，眼下有了台阶没有不下去的道理。
跟着宋知许出了酒吧，一直到坐上车两人都没说上话，宋知许是一路接了好几个电话，唐染是实在不想开口。
她上了车就闭上了眼睛，宋知许挂了电话也没有刻意找她说话。
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和宋知许虚与委蛇下去，可唐染心里就是不上不下憋着一股气，让她觉得烦躁。
就这么沉默了一路，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宋知许开车太稳，唐染脑袋晕乎乎，又醉又困，等下车的时候，走路都有点晃了。
进电梯的时候她被自己绊了一下，宋知许伸手扶她，唐染一个激灵，猛地拍开她的手。
宋知许动作顿了一下，默然收回手。
靠着电梯轿厢站稳，唐染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勉强扯了扯唇角解释：“喝得有点多，姐姐请见谅。”
“没事。”宋知许神色平和，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不高兴，“朋友聚会吗？”
“嗯。”唐染点了点头就闭上眼。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可宋知许越不和她计较，她越生气。
心里的那团火一直在不停地叫嚣，唐染觉得再和宋知许说下去，她自己一定会忍不住。
唐染自认为控制的很好，殊不知所有的不耐烦都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宋知许一直看着唐染，柔和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直到电梯到达十九楼，才移开视线。
出了电梯，唐染随意和宋知许摆了摆手就走了。
宋知许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回家。
电子锁开启，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唐染蹬了鞋子，直接光着脚扑倒在沙发上。
明明是晕得睁不开眼，可她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自己推开宋知许后，对方脸上惊讶过后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还有她假装闭着眼时，唐染知道宋知许一直在看着她。
以前不觉得，但自从看了慕容伊的话之后，唐染确信宋知许看她的眼神绝不清白。
当然，她不认为宋知许有多喜欢她，都是成年人，有些情愫也不是只有动心了才会有。
而且唐染对自己这张脸还是很有自信的。
唐染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宋知许也是个会看脸的俗人。
叮咚！
门铃响了一下。
唐染眼珠子动了动，连眼皮都没掀开，拉过抱枕放在头上，继续趴着。
叮咚！
门铃又响了第二声，唐染一把扯了抱枕，皱着眉看向可视屏。
门外的人是宋知许。
唐染又闭上眼。
本来就不想见着她，这会看她又来找自己，唐染心里的火气又蹭蹭往上窜。
门铃没有接着响，但可视屏里宋知许还站在那，没有离开的意思。
唐染揉着脑袋烦躁地坐起来，把手里的抱枕重重砸在地上，她迈着腿大步跨下沙发，气冲冲地开了门。
宋知许还是刚才的那一身衣服，只是手里多了一个杯子。
是一周前唐染拿过去的皮卡丘玻璃杯。
透明的玻璃杯里是与那天一样的淡黄色的液体和切开的小青柠。
小青柠翠绿饱满，显然不是一周前剩下的，而是鲜切的。
心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感觉，唐染怔了一下，又重新皱起了眉。
宋知许做得再多都是为了她手里的宋氏股份，有什么好感动的。
“喝点青柠蜂蜜水。”宋知许把手中的玻璃杯递给她。
唐染看了那杯子一眼，又看向宋知许，眼神关切笑容和煦。
心底冷笑一声。
看看，大佬就是大佬，演技都比宋无期要强上百倍，怎么看都找不出一点虚情假意的痕迹。
不像宋无期，光有表情，眼里没戏。
唐染的眼神迷蒙，看起来醉得不轻。
她也确实醉得不清，能站稳都是因为靠着墙，只是硬撑着勉强维持一丝理智。
看她不动，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宋知许试探地问：“又醉了？”
唐染现在的状态和她上一次在‘鹤’把她带回来很像。
什么叫又醉了？
她什么时候在宋知许面前醉过？
唐染迷迷糊糊地想着，可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能认出我是谁吗？”宋知许柔声问。
上一次唐染就把她错认成宋无期。
唐染眉毛拧得更紧。
宋知许这是以为她醉得不认识她了？
忽地，唐染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不去纠结自己什么时候在宋知许面前醉过，只想着这或许是个机会。
没听到她的回答，宋知许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对上唐染的脸。
唐染现在的脑子慢半拍，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是宋知许突然放大的脸。
她莫名慌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避开。
只是她的身体不太受意识支配，上身往后仰，脚却没有跟上大脑的指令，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去。
宋知许连忙伸手去拉唐染，她手里还拿着杯子，只能是用手臂去揽。
她这一下拦得还算及时，只不过等两人稳住身体时，已经是脸对着脸。
两个人距离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唐染本来就混沌的脑袋彻底宕机了，她愣愣地撇开脸。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宋知许洁白的喉咙滑了一下。
脑子里不由自主又蹦出来宋知许在电梯里看她的那个眼神。
心里乱糟糟一团，简直烦死了！
她想挥手推开宋知许，只是宋知许快她一步松开了她。
没推到人，唐染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她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抓住宋知许的衣领，使劲扯向自己。
突如其来的力量拽得宋知许一个踉跄，左手扶了一下玄关的柜子，才堪堪维持平衡。
垂眸不解的看向唐染，意外又毫无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异常愤怒的眼睛。
手指紧紧攥住领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透着白色。
明明是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却没有一丁点的旖旎。
唐染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尖锐如刀锋，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为什么？”
宋知许被迫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睛，第一次直面她的戾气。
她不解蹙眉，“什么？”
愤怒早已压过理智，唐染早已将准备虚与委蛇的计划抛到九霄云外。
唐染咬着牙，质问：“为什么骗我？”
宋知许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宋无期。
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解释：“唐染，你认错人了。”
“呵。”唐染不屑地轻嗤一声，讥讽道，“敢做不敢认？”
宋知许顺着她的话问：“我做了什么？”
上一次唐染没有说，她不想勉强。
可唐染就像是受过伤的小兽，一受惊就会炸毛，露出利爪不让人靠近。
宋知许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知道要如何平息唐染总是突如其来的怒气。
既然她被错认为出宋无期，那她就让‘宋无期’将事情问明白。
“你故意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唐染不答反问。
以为她喝醉了就能蒙混过去了吗？
反正都已经挑明，索性就直接拿到明面上讲好了。
能接着合作就合作，不行她再找找别的盟友。
“什么意思？”宋知许不解。
宋无期和唐染恋爱是另有所图？
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宋知许立刻想到了唐染手里的宋氏股份。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唐染的嘲讽，“不就是想要那5%的股份吗？”
宋知许眉头轻皱了一下。
唐染之所以会这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宋无期劈腿，而是发现她为了股份，欺骗了她的感情？
“怎么？想要还不敢承认吗？”唐染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拉得更近，眉尾轻轻勾起，拖着暧昧的腔调，吐气若兰，“不是为了股份，难道是为了我？”
她的动作完全没了顾忌，两人的鼻尖只隔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说话间，灼热酒气喷洒在宋知许的脸上，中间还掺杂着馥郁的甜香，丝丝缕缕像极了冲锋的士兵，替主人开疆阔土，试探着敌人的边界。
宋知许眼睫颤了一下，雪白的脖颈上迅速泛起一层红色。
唐染本来就存了故意试探的心思，看她的反应，眉尾露出得逞的笑意。
宋知许偏过头，试着拉开距离，又被唐染重新扯了回来。
她无奈只能放慢呼吸，垂眸把视线落在唐染的脸上。
唐染的皮肤很白，两颊的肌肤剔透泛着粉红色，像极了树枝上初熟的蜜桃。
宋知许喉间滑了一下，收回视线，对上她的眼睛。
唐染的笑容肆意又娇媚，可眼底全是讥讽。
宋知许暗暗吐了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来，“所以无期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你手里5%的股份？”
这个事情道理是上说得通，可理由不够充分。
而且只因为这个原因，不足以让唐染有这么大的变化。
她了解的唐染是豁然明媚的。
可眼前的人太过敏感又易怒多疑，更像是经历过巨大的变故。
宋知许直觉宋无期做的事不只是骗取股份这么简单。
可一时想不到别出什么原因。
难道是宋无期是做了什么实质性伤害她身体的事？
宋知许垂了垂眸，暗暗打量起唐染的身体。
皮肤光洁白皙，看着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听到宋知许的话，唐染脸上的笑瞬间凝滞。
脑子反应了好一会，才把宋知许所有的话串在一起。
所以，她破釜沉舟，不惜牺牲色相来质问她，结果呢？
宋知许一直以为自己是把她错认成了宋无期？
她们说了这么多，原来一直在跨服聊天，鸡同鸭讲。
而且宋知许看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