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染染,我今天很开心。
唐染眨了眨眼, 放下宋知许的手包。
她拉过宋知许的手,侧身看着她,笑意盈盈地说:“你都来了, 肯定是要跟你一起回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等一下船靠岸就走。”
宋知许抿了一下唇,反手握住唐染的手,皱着的眉眼舒展了一点。
“嗯。”
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唐染松了一口气。
她再接再厉, 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撇撇嘴看着上面的污渍,心情不太爽。
“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唐染今天穿的是在北京过夜后, 宋知许给她准备的那身衣服。
她在心里又把孙娇娇骂了一万遍。
用来用去就只会这些个不入流的老套手段。
就不能换一个不会弄脏别人衣服的法子?
真是又坏又蠢。
看她一脸心疼的小表情,宋知许眸光软了下来,“明天再让人送新的。”
衣服是她亲自挑的,她认得出来。
“让阿姨拿去店里洗一下看看, 我才穿了两次呢。”
唐染还没有铺张浪费到衣服脏了就直接扔掉的地步。
怎么说都是宋知许送她的衣服,还是要多穿几回的。
“好。”宋知许柔声说。
水面上反射的光越来越亮,游轮已经在缓缓靠岸了。
唐染站起来, 准备先下去。
宋无期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问唐染人在哪,要不要一起下船。
唐染说自己和朋友还有约,不用宋无期等她一起。
她放下手机, 看船已经离岸很近了。
“那一会我去码头等你?车停在哪个区?”唐染回头看向宋知许。
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苗甜甜发来信息,她低头划开手机往外走。
宋知许站起来, 眼里的笑淡了些,“在C2接你。”
C2是离着这班游轮停靠码头最远的出口,参加晚宴的人中应该不会有人在那里接人。
唐染回了信息后才抬起头, 也错过了宋知许的表情。
“嗯。”
她收了手机,开门往外看。
走廊上正好没人。
“那我先出去了。”
唐染回头和宋知许说了一声,就快速闪出去了。
小心又鬼祟。
宋知许弯腰拿起手包。
纤细的手指捏住金色的扣头,嗒的一声合上,缓步走到门口,按下把手,出门。
姜特助从游船码头A1接上自己老板,掉头往回走一个街口,把车停在C2。
唐染动作敏捷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姜特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就说刚才接到老板的时候,感觉老板的情绪不太对。
原来问题出在这。
姜特助也有点纳闷,唐小姐明明都已经找私家侦探查出来宋经理劈腿的事了,怎么还不曝光?
这么一想,姜特助都替自己老板委屈。
老板私下里做了那么多,还不遗余力地帮唐氏,结果唐小姐连个正经名分也不给老板。
连坐一辆车都要偷偷摸摸的。
老板本就是宋经理的姑姑,要是哪天被人拍到她俩一起的亲密画面,那绝对会在江城引起一场舆论风波。
姜特助已经能想象得到,江城新闻的头版头条标题一定是:爆!豪门惊天丑闻!宋氏掌门人深夜密会自家侄女的女朋友!
到时候不仅是江城舆论场,连宋氏集团内部也会震上一震。
想到这,姜特助更替自家老板忧伤了。
老板也真是的,做事那么果决利落的人,怎么对上唐小姐就化成绕指柔了呢。
嗒的一声轻响,座位后的隔断玻璃突地开启雾化模式。
姜特助紧了紧手里的方向盘,坐直身子,专心开车。
唐染还在跟苗甜甜发短信。
龟岛之行后,夏馨儿就把苗甜甜也拉进了原来的三人小群里。
苗甜甜在群里问晚宴怎么样,夏馨儿就把她们收拾孙骁姐妹的事发群里了。
别说在京市的苗甜甜,就连地球另一边的秋沅都出来冒泡了。
“孙骁这狗东西,等姐妹回去再帮亲爱的打她一顿!”
唐染本来是想转文字的,结果一个不小心,把苗甜甜的话给摁成了公放。
一条消息播完自动播下一条。
“手留着只会作恶,姐妹就替她切以永治,省得……”
唐染赶紧摁了暂停键。
不用接着往下听,唐染就能猜到她下面的话肯定又黄又暴力。
她下意识看向宋知许。
宋知许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显然是听到了苗甜甜的话。
唐染咳了一声,岔开她的关注点,“工作有点棘手吗?”
她上车的时候,宋知许就在用平板处理邮件,冷白的屏幕光打在她神色淡淡的脸上,感觉有点严肃。
“还好。”
宋知许放下平板,视线落在唐染的脸上,“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揭晓仪式后唐染就去了二层,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回家吃吧,我让人送吃的去公寓。”
唐染给酒楼经理打了电话,要了两人份的餐食,她估计宋知许也没怎么吃东西。
手机又连着震了好几下,不用猜一定是苗甜甜发来的信息。
唐染低头划开手机。
“唐染。”
宋知许叫住她。
“嗯?”唐染回头看她。
“我手里有孙中冀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发放贷款,收取巨额礼金,私自挪用公款炒股牟利的证据。”
宋知许锁了平板放到一旁,声色微沉,“需要现在放出去吗?”
唐染瞳孔地震。
苗甜甜说要切孙骁手指,她可以当玩笑。
宋知许说的话,那绝对是言出法随,说得出就能做得到的。
和扳倒孙骁的老爹、拔了孙骁的保护伞比,切两根手指这种血腥的事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打架。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不过。
“你怎么会有孙骁她爸贪污受贿的证据?”唐染想到就直接问出口了。
“找人查的。”
宋知许语气平淡,说得就跟查自己公司的账一样寻常。
“他得罪过你?”
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的,唐染还没自恋到宋知许早两个月前就为她去查孙家。
宋知许看向她,“算是吧。”
唐染没多想,“不过暂时还是不要曝光了,我还需要孙骁帮我做件事。”
“嗯。”宋知许应了一声,没有问她要孙骁做什么,只提醒道,“就算现在不放,过段时间也瞒不住了。”
孙中冀最近有一笔进出账出了问题,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
唐染惊讶,算了一下时间,忙问:“半个月有没有?”
宋知许迅速算出日子,眉尾轻轻挑了一下,“下个月十三号?”
今天是三十号,往后推半个月是十三号。
宋无期的生日是八月十二号。
唐染没觉着她这表情有什么不对。
她跟着点了一下头,“对。”
“不会这么快。”宋知许回道。
“那就无所谓了。”唐染放下心,又和她说,“那你也别插手了。”
既然上面都注意到了,就别让宋知许去蹚这趟浑水了。
上一世孙中冀就是因为贪污受贿落马的。
不过是发生在一年后。
自从她回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唐染也不觉得孙中冀会提前落马有什么奇怪。
回了公馆,唐染才后知后觉琢磨过味道来,宋知许的那个挑眉是想到了什么。
高档公寓的保洁无可挑剔,光滑透亮的电梯轿厢门没有一丝灰尘。
唐染不用回头,就可以看清身后人的脸。
宋知许双手交叠拿着包,眼眸微垂,视线随意落在前方。
脸上的神色平和,可仔细看,整个人都若隐若现地显露出一抹不太容易察觉出的失落。
和宋知许给她擦药时的感觉特别像。
唐染突然间咂摸过一点味来。
她又把后面的事想了一下,终于把事情捋明白了。
唐染又偷偷瞄了一眼宋知许,心想这人平时看起来那么好说话,生气闷起来还挺难哄的。
她还以为自己刚才在船上的时候已经把人哄好了呢?
‘电梯到达19楼。’
电子播报声响起。
宋知许抬眸。
唐染回头主动拉过宋知许的手,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牵着宋知许出电梯,也不问宋知许的意见,直接拉着人往自己家走。
宋知许任由她拉着,出口的话又软了下来,“没什么。”
没什么个鬼。
口是心非。
唐染在心里吐槽。
开了门带着人进屋。
看她换好拖鞋,唐染开口:“宋知许。”
听到唐染叫她的名字,宋知许反应了一下。
唐染突然靠近,凑到她眼前,手指勾着宋知许的指尖,“你想不想知道,我要让孙骁做什么?”
虽然答应了宋知许说要试一试,但唐染并没有真正认为她和宋知许现在是在一起的状态。
重生回来后她就没再把宋无期当女朋友看过,但总归她俩还没正式分手。
在龟岛和京市的那几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唐染其实有点晕头。
甚至只凭着脑门一热,就觉得和宋知许发生点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如果事情真发生了,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宋知许都是不够尊重的。
回家后这几天唐染才真正地、认真想了很多。
她能感受到宋知许的真诚,也不想辜负了她的这份真心。
怎么把宋无期的事情抖出来,是唐染早在答应宋知许之前就想好了的。
她原本也没有想着把这件事告诉宋知许。
可现在她不仅是要借着戳破宋无期的出轨来取消订婚,还要把订婚的对象换成宋知许。
这样一来,事情远比一开始的计划要复杂太多。
如果宋知许不是宋无期的小姑姑。
唐染就算头一天和宋无期分手,第二天官宣和宋知许结婚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有姑侄这一层关系在,就算她们隔了十年在一起,在别人眼里也会演绎出N个版本的豪门香艳故事。
唐染不想成为别人嘴里三流故事的谈资,也不想宋知许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名誉受损。
唐染想到了办法,但这个办法单凭她自己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原本她就是想等宋知许回来之后和她商量的。
上次宋知许问她订婚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唐染就猜到了宋知许应该也有自己的计划。
怎么曝光宋无期劈腿是唐染计划的一环,也是她准备和宋知许谈话的切入口。
仔细算起来,从她答应宋知许到今天,满打满算只有十几天。
这十几天和宋知许的相处,让唐染觉得很轻松,她愿意尝试着去相信宋知许。
但她对宋知许的信任还是很有限。
在决定开口之前唐染都想着,或许她可以等曝光了宋无期之后再去和宋知许谈后面的事情。
最起码她想要的最主要目的达到了。
在走进家门之前,唐染都是犹豫的。
直到叫出宋知许的名字。
不管以后如何,最起码这一刻,她不想再看到宋知许失落。
叮咚!
一楼管家的呼叫铃,打破了即将要开启的对话。
是酒楼的外送到了,管家问唐染,需不需要现在给她送上来。
两人的谈话被推到了饭后。
简单地收拾过垃圾,唐染拉着宋知许在沙发上坐下。
主动开口讲了自己的计划。
说完要怎么曝光宋无期的时候,唐染停下来打量着宋知许的表情等,等她的反应。
她怕宋知许会说她做得太过,也怕宋知许会问她为什么做这么过。
宋知许只是沉思了一会,问她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唐染松了一口气,又把后面的计划说了。
“这些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有哪里会出纰漏?”
宋知许看向她,满眼温柔,“比我想的办法要好。”
她想的办法比唐染简单,也更利落。
但唐染的计划比她全面,有更多对她的保护。
“真的假的?”唐染不信。
“真的。”
宋知许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把自己原本想的告诉了唐染。
唐染听完后,扬了扬下巴,“那确实是我的计划更好!”
“嗯。”宋知许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赞许道,“染染真厉害!”
她的目光似水,眼底流淌的情愫毫不掩饰。
有点溺人。
唐染的表情微微一滞,耳根泛起淡淡的热意。
她‘昂’了一声,从沙发上起来,看也不看宋知许。
“有点渴了,我去倒水。”
唐染说完一溜烟跑去了餐厅。
在没和宋无期正式分手前,她一定得抵制住宋知许的诱惑。
宋知许侧过头,弯起的笑眼一直追着跑远的背影。
唐染自己喝了一大杯冰水,顺便也给宋知许倒了一杯。
月上中天。
离开前,宋知许又给唐染的手腕擦了一遍药酒。
唐染送宋知许到门口,和她道别。
宋知许穿上鞋,跨出门后又转过身,轻轻拥了唐染一下。
“染染,我今天很开心。”
唐染能和她说那么多,是向她迈出了一大步。
拥抱一触即分,等唐染反应过来时,人都已经走到走廊的另一边了。
“咚!”
意料之中的关门声在身后响起,宋知许开锁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对面的门。
她突然有点后悔。
反正都会害羞,应该再多抱一会儿的。
凌晨。
孙骁晕晕乎乎从昏迷中醒来,也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
全身上下传来难忍的痛意,她咬着牙拖着无力的右臂坐起来。
嘴上的脏话不停,孙骁用勉强能动的左手掏出手机,准备找人报复宋无期。
妈的!敢打老子!老子不找人弄死宋无期,就改名叫孙子!
打开手机,一条未读的信息提醒蹦出来。
是个陌生号码。
信息附带一段视频,视频显示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她自己,身上穿着的就是今天这身衣服。
孙骁眼皮一跳,点开视频。
视频是她拖拽唐染进屋的画面。
画面里唐染被打了马赛克,但她的脸没有遮掩,看得清清楚楚。
视频下面是一段话:不想我把这段视频发给你小姨,今天的这顿打就给我咽下去!
危险的意味十足。
不用想也知道是宋无期发的了。
孙骁暴怒,直接抬手摔了手机。
她本来就浑身疼,这一甩更是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我X!宋无期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孙骁眼里的阴厉越积越深,“跟老子玩阴的是吧,看老子不玩死你!”
天边才露鱼肚白,树上的蝉已经开始叫了。
唐染打着哈欠起床,点开一早就蹦不停的群消息。
满屏的消息都是秋沅和苗甜甜刷的辣眼睛。
唐染好奇地往上翻了翻。
一个小时前,夏馨儿发了好几张照片,都是孙娇娇和别人激情热吻的照片。
昨天孙娇娇喝了自己准备的那杯酒之后,直接就嗨大了,还被人拉进了泳池的泡泡趴体。
唐染粗粗扫了一眼,十几张照片,有男有女,每一张都是不同的人。
啧。
唐染在群里发了一张去污水的图片,就起床洗眼睛去了。
洗漱完,撸了一个美美的妆,唐染背着手,悠悠哉哉地去了客厅。
走到推拉门前,唐染先是轻轻拉开一小条小缝隙,听到隔壁阳台的声音后,用力推开玻璃门。
隔壁阳台上的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唐染拉着门框探出半边身体,张开手对着对面的人挥了挥。
“早呀!”
笑容璀璨,炫如灿阳。
宋知许莞尔,“早。”
唐染走到阳台上,撑着围栏问她:“怎么样?我照顾得还可以吧。”
“特别好。”宋知许眉目含笑,“染染很棒!”
“昂。”唐染心情大好,“吃早饭了没?”
宋知许放下水壶,“还没。”
“我叫了早餐,要不要一起?”唐染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
“那你等着我!”
唐染松开围栏,快步折回屋子里,高高兴兴地拿了早餐去了隔壁。
吃过饭,宋知许又查看了一下唐染的手腕。
经过一夜,唐染的整个腕子都有一圈痕迹,手心的这一面最明显,有两处特别重,已经青到发紫。
宋知许神色严肃:“带你去医院拍个片看看。”
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唐染屈着手夹菜的时候不自觉皱了一下眉。
“不用不用,就是看着严重,过两天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唐染笑着抽回手。
宋知许看她坚持,也没再劝,转身去拿家里的药酒。
擦过药,她拉着唐染,“染染。”
“嗯?”唐染看她。
宋知许看了一眼她腕子上的伤,又抬头凝视着她,语气柔软,“不要再让自己冒险好吗?”
语气请求,也满是担忧。
唐染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唐染有一种宋知许猜到了她重生秘密的错觉。
只是这念头一闪而逝。
她想正常人不会脑洞大到会猜出这种玄幻的事情。
宋知许估计是太担心她了。
唐染心里软软的。
她乖巧地点头,“好。”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也很重视自己这条小命的。
宋知许眉头松了松。
从家居服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唐染面前。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看来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送我的?”唐染惊讶。
宋知许点头:“谢谢染染帮我照顾花儿。”
照顾花儿只是个由头, 礼物她准备很久了,以前没有机会送而已。
“那我就不客气啦。”唐染大方地伸手接了过来。
几十亿的资产唐染都准备去接了,一个小礼物, 唐染自然也不会扭捏推拒。
视线在看清盒子上logo的时候,唐染的动作顿了顿。
这盒子她看着很眼熟。
宋知许目光也落在盒子上,“不喜欢这个牌子?”
“不是,只是想猜一下是什么?”唐染回神, 笑着问,“是胸针吗?”
她想,或许只是盒子一样, 里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宋知许笑着说。
唐染拇指摁在丝绒盒子顶端的纽扣上,心里竟生出一分紧张。
指尖用力,盒盖自中间分开,露出里面一颗白金满钻的雪豹胸针。
脑袋圆滚滚的小豹子抱着一颗比自己身体还大的黑珍珠。
憨态软萌的小奶豹与品牌推出的、体态优雅的豹子系列风格完全不同。
唐染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世, 她也收到了这枚胸针。
但是在一年之后,在她救了宋知许之后。
宋知许送她的谢礼就是这枚胸针。
唐染觉得样子很有趣,所以印象深刻, 也挺喜欢的。
只可惜上一世这枚胸针她只带过一次就丢了。
当时她还发了图片给同品牌的SA, 想再买一枚一样的,被SA告知公司没有出过这个款式,她丢的这枚胸针应该是定制的。
那时候唐染只是觉得遗憾, 但没太放在心上,宋知许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定制的,送的礼物不是常规款也不稀奇。
但现在这枚胸针又出现了, 还提前了一年。
再收到这枚胸针,让唐染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胸针样子很特别啊!”
唐染拿起胸针看了看,往自己胸前比画了一下, 开心地看向宋知许,“今年新出的款吗?”
“是定制的。”宋知许起身朝她走过去,“要带上吗?”
唐染站起来,把胸针递给她,“定制的?那不是需要挺长时间的?”
她直觉这枚胸针远在她们再遇见之前就有了。
“嗯,有一段时间了。”
宋知许回答得含糊,没说具体时间。
唐染更想问清楚了,“怎么想起来定制这个样式的了?看着也不是你的风格啊。”
宋知许扣好胸针,低头看着唐染,眼底的笑意温柔,“想套我的话?”
唐染:……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否定了,她问得那么随意,一点都不像套话好伐?
一定是宋知许太敏锐了。
“好奇不行吗?”唐染眯着眼,凑到她眼前,上下看了看,故意拖长了声音,“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不能问的?”
“没有。”
宋知许伸出手指点在她额头,笑着推开,“之前参加了一个环保活动,是这个品牌方发起的,定制的费用都会用作雪豹的保护。”
品牌方的录像里有一段小奶豹的片段,她觉得有趣,就让设计师做了这么一枚胸针。
“很有意义嘛。”
唐染摸了一下胸针,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那怎么想起要送给我了?”
收到一次或许是巧合,可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宋知许都把这枚胸针送给了她。
这让唐染有一种这枚胸针宋知许就是为她特意定制的错觉。
上一世的宋知许她是问不到了,不过可以问问这一世的她。
宋知许浅笑:“觉得它很适合你。”
“这样啊。”唐染眉毛耷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丢丢失望。
宋知许侧头,挑了一下眉看着她,“看来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唐染反应了一下,才听出了她话里的打趣。
宋知许低头,在她耳边说:“最开始想要订制它的时候,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
时间一转眼又到了周六,唐染手腕上的淤青也终于消了。
唐染起床后就去了隔壁,也终于看完了最后一节财务课件。
中间间隔的时间太长,有的概念唐染都已经模糊了。
宋知许耐心地陪她从头到尾简单地捋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之后,宋知许又问起:“唐氏最近几年的财报你看过了?”
“嗯。”唐染点点头。
“有什么发现?”
宋知许说着打开自己的邮箱,找出唐氏发过来的财务报告。
唐染这么努力学习财务课,估计就是想搞明白唐氏的财务情况。
她现在手上正好有报告,可以直接和她讲一讲。
听她这么说,唐染不由得心里一紧,“是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唐氏的财务有问题,那借贷的事会不会受影响?
“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出了她的担忧,宋知许温声解释,“宋氏已经在走批款流程了,你不用担心。”
唐染嘘了一口气,“那什么地方有问题?”
宋知许把近三年详细的利润表调出来,并排摆在一起,问唐染,“你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唐染仔细对比着看完,发现了宋知许说的问题。
“成本这里不太对。”
宋知许点点头。
她把近三年的数据重新复制粘贴到新的文件里,做成可视化表格。
直观的图案让对比更明显。
唐氏成本曲线的斜度要远远大于营业收入。
分开来看,唐氏财报每年营业收入是递增的,但利润增长不及营收增长,幅度很小,不仔细去算,看不出来。
宋知许又调出三张表,是每年的各项成本增长率。
各项成本的曲线各不相同,每个月也不一样,有高有低没什么规律。
但总成本是持续上涨的,平均到每个月的幅度也不算高,每月千分之二左右。
这一回唐染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问题在这里。”
宋知许拉出一条公式,唐染不太懂,电脑上的三条曲线基本重合。
“唐氏的成本增长太过规律,平均上涨三、四个月,就会往下压一下,总体的增长率每月千分之二上下摇摆。”
“近五年的财报都是如此,太过有规律了。”
唐氏这样的食品加工企业,生产的成本价格一定会受到生产原材料市场波动影响,不可能做到这么稳定的成本控制。
“唐氏的采购部有问题。”宋知许没有卖关子直接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
“财务和别的部门也可能参与其中了,这个我不能确定,但采购一定脱不了干系。”宋知许分析道。
不只是各部门,甚至还有更高层的管理都参与其中。
唐染诧然。
她知道采购部有问题是因为重生,余总知道是出于对钟总的防备,而宋知许只通过几张财务报表就看出了问题。
宋知许关了表格,淡笑解释:“稍微有些经验的财务都能看出来的。”
唐染了然。
宋知许是不是谦虚她不知道,但她自己是真的小白。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是公寓的管家送了宋知许点的午餐上来。
宋知许开门去取餐食,唐染自然地去了厨房拿盘子碗筷。
简单的四菜一汤,都是唐染喜欢的。
俩人摆好饭菜,宋知许又提起刚才的话题,“你知道采购部有问题了?”
在书房的时候,唐染并没有对她说的话很惊讶。
对于宋知许敏锐的观察力,唐染已经开始习惯了。
她把筷子递给宋知许,坐下说:“采购部的钟总有问题。”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和打算。
宋知许给唐染舀了一勺虾仁,“有需要的话和我说。”
“我会的。”唐染点点头,也不和她客气。
暂时她自己能搞定,有需要的时候会和宋知许说的。
唐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手边的盐焗鸡给宋知许。
宋知许眉眼弯了弯。
唐染吃了一口虾仁,Q弹可口。
看她轻松吃饭的样子,宋知许端起碗,没说出自己的猜测,怕坏了她的心情。
吃过饭,宋知许问唐染下午有没有什么计划。
唐染说没有。
宋知许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或是看电影。
“感觉出门就会被烤化了。”唐染看了一眼窗外火辣辣的大太阳,不太想出门。
“要不然去我那里看电影怎么样?”唐染提议。
“好。”宋知许没有异议。
把碗筷扔进洗碗机,两人从1901转移到了1902。
一百二十寸的大屏配专业的音响设备,当初唐染装修的时候就按照小型的家庭影院配的。
唐染从冰箱拿了水果,还很应景地用微波炉嘣了一包爆米花。
电影选的是一部刚从影院下架的高分悬疑片,她和宋知许都没看过。
电影里有一段凶手纵火谋杀女主的情节。
大火刚燃烧起来的时候唐染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伸手去拿茶几上洗好的树莓。
水果碗放在宋知许的一侧,察觉到她的动作,宋知许弯腰替她拿了过来。
轰!嘭!!!
屏幕里被大火席卷的房间轰然炸开。
家庭影院的效果太逼真,身临其境的爆炸声在耳畔轰然响起。
唐染整个人猛地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屋里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宋知许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轻轻叫了一声,“染染。”
宋知许放下树莓,唤了她一声。
唐染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反应。
“染染。”
宋知许又叫了一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手心传来轻微的颤动。
是唐染的身体在颤抖。
宋知许没时间多想,往她身边坐了坐。
肩上的碰触,让唐染倏然回过神,回过头。
入眼是宋知许近在咫尺的脸庞。
唐染眨了眨眼,奇怪地问:“怎么了?”
她不想解释自己的失态,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你刚才在发抖。”宋知许暗暗打量着她的神色。
“额,那个房间突然爆炸吓了我一跳。”
唐染吃了一口爆米花,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冲着宋知许笑笑,“看得太投入了。”
“嗯。”
宋知许没继续追问,把手里的树莓递给她。
唐染抓了两颗,语气轻松道:“你说,这几个人谁是凶手?”
“哥哥。”宋知许看了一眼屏幕。
唐染想了想,把两颗树莓一起扔到嘴里,“我怎么觉得是弟弟呢。”
“弟弟在撒谎。”宋知许肯定道。
“诶?你怎么这么肯定?”
唐染怀疑她被剧透过,这片子拍得不错,讨论度还挺高的。
“我猜的。”
宋知许笑笑,又把手里的玻璃碗递过去。
唐染抓了一小把,挑着眉说:“要不咱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宋知许问。
唐染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看着她,“就赌一个条件好了。”
她和宋知许能做的事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赌一个条件的话,输了她是小输,赢了那就是大赢。
想到这,唐染觉得自己也是很聪明的嘛。
就是不知道宋知许会不会答应了。
唐染拿了一颗自己手里的树莓,递到宋知许嘴边,笑着说:“我赌弟弟是凶手,姐姐敢不敢赌?”
宋知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树莓,“可以,哥哥是凶手,弟弟是在帮哥哥脱罪。”
说完,就着唐染的手咬住树莓。
柔软的触感在指尖传来,唐染赶紧收回手。
打赌的结果和唐染此刻想努力控制平复的心跳一样。
完败。
凶手是哥哥,弟弟只是帮忙隐藏了证据。
唐染偷鸡不成蚀把米,欠了宋知许一个条件。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过去,窗外的烈日开始偃旗息鼓。
唐染开了窗帘,把空了的玻璃碗拿去厨房。
宋知许拿着她的手机走进来的时候,唐染正在洗手。
唐染给电话簿里的人设置了统一铃声,来电话的是没备注的通用铃声。
“估计是广告电话。”
唐染随口说了一句,扯了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接过手机。
宋知许没说话。
来电的号码就算唐染没备注,她也认得。
是宋无期的。
宋知许想起她第一次看到宋无期给唐染打电话时,唐染备注了女朋友,来电显示还用的是俩人的合照。
唐染没接,直接按了静音。
她回头问宋知许,“你几点出门?”
早上她听到宋知许电话,晚上和人有约。
“约了七点。”
两人一起出了餐厅,唐染边走边说:“我一会也要出门,晚上回家住,周一回来。”
“好。”宋知许唇角弯了弯,笑着应。
唐染看到桌上的游戏手柄,拿起来问宋知许,“要不要玩游戏?”
离出门还有一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玩会游戏消磨一下时间。
宋知许看了一眼她调出来的网球游戏,点了一下头。
唐染拿了运动垫铺好。
宋无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唐染继续无视,准备明天回一个才看到的信息敷衍。
她现在已经能猜出宋无期打电话的规律了,每次都是回景庭吃过饭后。
“她应该是要和你说试戒指的事。”宋知许提醒,“昨天爸爸问她了。”
订婚要准备五金首饰,别的事家里都能安排,但订婚戒指还是要自己试的。
她的话音刚落下,宋无期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说自己后天要去榕城出差了,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戒指。
“那幸亏我没接。”
她压根不会和宋无期订婚,还试个毛线戒指。
唐染给手柄装上电子球拍,回过头自然地问:“对了,那我们要不要去试戒指?”
订婚的人变了,可时间还是没变的。
说完又觉得她俩现在这身份也不好去试戒指,改口,“我把号给你,你直接挑好了。”
宋知许走到她身边,看她试球拍。
“我定好了设计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把想法告诉她。”
“订婚戒指也要定制吗?”唐染惊讶。
一般订婚戒指只是走个形式,都是买现成的,结婚的婚戒才会定制。
宋知许笑笑,音调温柔,“一辈子一次,总要重视些。”
一辈子一次。
唐染的心跳因为这几个字都快了半拍。
她把调好的拍子递给宋知许,脸上故作镇定,“时间来得及吗?”
“可以加急。”宋知许接过拍子。
“嗯。”
行吧,这种小问题,钞能力能解决。
唐染调好另一个球拍,拿着遥控把模式调成对打。
“要不要比一比?”宋知许提议。
“好啊。”唐染毫不犹豫地应下,“还是一个条件。”
她小时候可是打过网球赛的,赢宋知许应该没什么问题。
刚才输的那个条件她得赢回来才行。
“可以。”
三十分钟后。
唐染扔了球拍,气喘嘘嘘地坐在地上。
这三十分钟打得比真球都累。
五局比赛,前四局二比二,最后一局,俩人分数咬得很紧,一人一分地往上打。
最后宋知许险胜一球,赢了。
一下午输了两个条件,唐染有点忧桑。
她抬头,偷偷在宋知许的手臂上瞄了一下。
瘦,但肌肉线条匀称。
唐染:……
是她轻敌了。
五点的时候,宋知许回了隔壁。
离开前,唐染委婉地提醒宋知许。
“我原来听一个考古的朋友说,榕城古镇一千多年前是个特别繁华的枢纽城市,后来河流改道才慢慢没落了。”
宋氏联合当地政府做无盈利的古镇改造,是为了盘活古镇附近的空置地块。
如果改造挖出千年古城遗址,那项目就会被叫停。
上一世,宋氏因为榕城的项目损失了几千万。
她想报复宋无期,如果瞒着不说,等古城被挖出来,宋氏损失惨重,宋无期一定会被董事会问责。
可现在她已经做不到像收购案时候那样毫无顾忌了。
上次收购案就是宋知许给宋无期擦的屁股,榕城要是再出问题,宋知许也一定会被连累。
怕宋知许不重视,唐染还特意强调。
“我朋友是学考古的,她前一阵和京大的教授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她们根据旧河床推断出来的,古城遗址应该就是在古镇北城楼以北的地方。”
看她说得笃定,宋知许认真应下,“我会再安排人做调研。”
她看过宋无期的策划,二期和三期的开发地块都是在古镇北部。
若这两期都出问题,那一期的投资回报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古城遗址的范围很大,宋氏为古城改造投入的几千万资金也完全成了沉没成本,很难回收。
城东。
孙娇娇愤怒地砸着房间里的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星期了,她在游艇上和人接吻的图,一直顶在热搜上,她想了很多办法都撤不下去。
经营多年的乖乖女人设一夜之间崩塌,玩得开、乱交、私生活不检点,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新闻标题。
出了事孙娇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小姨,但她小姨不知道参加什么隐秘任务去了,一直联系不到人。
房门被人推开,孙娇娇随手抄起一瓶香水扔了过去。
门口的人闪身躲开,插着兜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这么大气性。”
孙骁随手拽了一把椅子,反过来跨坐在上面。
“你怎么来了。”口气厌烦。
孙娇娇不想见到她。
要不是帮着孙骁出主意,她也不会反被算计上了热搜。
她和孙骁从小就不太对付,要不是那天想算计唐染,她才懒得和孙骁这种变态说话。
孙骁踢了一脚地上的香水瓶,“自己在这生气有什么用。”
“你说得轻巧,我把你的那些床照发出去,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说风凉话!”孙娇娇激动地喊道。
孙骁有特殊癖好,还喜欢在床上拍照。
“我是无所谓。”孙骁耸了耸肩。
孙娇娇又抓起一瓶香水扔过去,孙骁侧了一下身子躲过去。
“嘶!”
她的动作太大,扯到后腰的伤。
孙骁冷了脸,冲着她喊道:“你在这扔东西有什么用,有本事找她们报复回去!”
“小姨的电话打不通,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谁说要找小姨了,这事我们自己就能做!”孙骁露出一抹坏笑。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要是说很想你的话,今晚就……
回到家里, 吃过晚饭唐婉茹就问起唐染的打算。
离着订好的日子不到一个月了,两家互相下定送礼的日子都已经选好了。
蒋梅今天早上把礼单都给她发过来了,问唐婉茹有没有什么要添减的。
唐染要是今天不回来, 唐婉如就准备明天去一趟盛明公馆。
“宋家还借到了贝格做订婚场地。”唐婉茹叹了一口气。
那天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女儿想要花园城堡的典礼,宋家就真的找到了江城在殖民时期留下的一座城堡庄园作典礼场地。
“贝格?”唐染惊讶地张大了嘴。
贝格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庄园,可不是唐染随口一说的花园城堡酒店。
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下午宋知许和她说‘一辈子一次, 总要重视些’的时候眼里漾出来的温柔。
心微微悸动。
“是啊。”唐婉茹叹了一口气,愧疚道,“宋家这么重视, 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她拉着唐染在沙发上坐下,和她商量。
“囡囡,无期那孩子是做得不对,但咱们不能因为无期犯了错, 就让你蒋阿姨和宋伯伯白高兴一场。”
唐婉茹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再考虑到两家的关系,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过。
“明天妈咪去一趟宋家, 把无期的事和他们说, 公司的事你也不要担心,妈咪已经找人问过了,把手里的店铺抵押一部分出去, 够还公司的贷款了。”
“没事的妈咪,蒋阿姨他们不会白高兴的。”
唐染凑到蒋梅耳边,简单地把自己的计划和她说了一遍。
“这。”唐婉茹震惊地看向女儿, 说出来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不是,你、你和知许, 不是知许怎么会。”
女儿和知许差了九岁,唐婉茹从来没想过她们有一天会在一起。
唐染只说了订婚的人会换成宋知许,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宋知许喜欢她的事。
唐婉茹以为这是唐染为了公司和宋知许做了什么约定。
她有些焦急地拉着女儿,“不是,染染,你不用为了公司委屈自己的,妈妈已经想好办法了。”
唐婉茹的情绪波动太大,一时有点喘不上气来。
“妈咪,妈咪,你别激动,宋知许挺好的,我不委屈。”
唐染赶紧替她拍着背,见她气息喘匀了些才接着说:“宋知许她长得好看,人聪明,能力强,比宋无期好了不止一百倍。”
“和她一起是我赚翻了,我偷着乐都来不及,一点都不委屈。”
“不行、不行,妈咪不同意。”唐婉茹抚着胸口,坚决地摆着手。
“囡囡,婚姻不是买卖,不能这么算的,知许她再好,你们两个不爱对方,在一起也过不好的。”
为了家族联姻在一起的婚姻唐婉茹见得多了,可真正幸福的屈指可数。
她不想女儿过得不幸福。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妈咪。”唐染拉着她,脸上一派小女生恋爱时的幸福表情,“宋知许超爱我的,贝格就是她定的!”
为了让唐婉茹安心,她把从夏家遇到宋知许到昨天宋知许要带她订戒指这期间发生的事,在事实的基础上适当地美化夸大了一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唐婉茹。
“你说的都是真的?”唐婉茹狐疑。
两个孩子岁数差得大,以前也少有交集。
而且她也实在想不出知许怎么会喜欢上她女儿呢?
她倒不是觉得女儿配不上知许,只是两人性格差太多了。
知许内敛稳重,女儿活泼跳脱,看着也不像有共同话题的样子。
上次在宋家吃饭,她也没看出知许对她女儿有什么特别的。
这么一想,她倒是记起来了,那天就是因为知许说无期这个月要出差,订婚才往后延了一个月。
难道知许那孩子真的对她们家染染有意思?
想着是有那么点道理。
可唐婉茹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绝对真,比您脖子上的珍珠还真。”唐染使劲点点头。
“那你也喜欢知许?”唐婉茹又问道。
唐染有一丢丢心虚,但脸上半点不漏。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笑得甜蜜,“当然喜欢,不喜欢为什么要和她订婚?”
“囡囡不是在骗妈咪吧?”
唐婉茹还是不太相信,可从女儿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来。
“你女儿我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唐染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唐婉茹迟疑,女儿确实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
“可妈咪还是想不明白,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唐染挠了一下头发,她都这么说了,妈咪怎么还是不信呢?
“那妈咪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唐染有点生气。
她觉得妈咪不是不信她喜欢宋知许,而是不信宋知许喜欢她。
“那倒不是。”唐婉茹摇头,“我的囡囡谁都配得上。”
在她心里女儿就是最好的。
唐染摸出手机,“你要不信,我给她打电话好了,让她自己说给你听!”
妈咪不信宋知许喜欢她,她就证明给她看!
她边说边给宋知许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两声被接起。
“染染。”
唐染摁了免提,宋知许温和的声音清晰得从外放里传出来,背景有些嘈杂。
过了两秒,电话里的杂音渐渐小了下去,唐染对着电话大声问:“宋知许,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宋知许轻笑一声,嗓音更加柔软:“比很喜欢还要多一点喜欢。”
唐染抬着下巴看向唐婉茹,神色傲娇。
有了唐染这通电话,唐婉茹的焦虑和愧疚被喜悦替代。
蒋梅再打电话来的时候她也不回避了,十分用心地筹备起订婚的事情来。
时间又慢悠悠地过了两日。
这天唐染与唐婉茹一起参加陆舒阳奶奶的八十岁寿宴。
车子在陆家老宅的大门外停下,接待的人员验过请柬后引着她们往里走。
陆妈妈正处在职位变动的特殊时期,寿宴没有大办,请的都是家里相熟的朋友和亲戚。
“婉茹和染染来了!”
陆舒阳的妈咪乔云见到唐婉茹母女进门,笑意吟吟地迎上来打招呼。
“小云。”
“乔阿姨。”
乔云和唐婉茹寒暄了两句,笑着看向唐染,夸赞道:“染染越长越漂亮了。”
“再漂亮也没乔阿姨好看,我以后要是能像乔阿姨一样美丽常驻,做梦都要笑醒。”唐染羡慕道。
她这话也不算恭维,乔云天生娃娃脸,看上去比同龄人至少年轻十岁。
乔云听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就数你嘴甜,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宋无期在不远处和陆舒阳说话,看到唐染后笑着走了过来,脸上是谦和温驯的笑,“染染,唐姨。”
唐婉茹笑着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自从知道宋无期劈腿,唐婉茹对她的观感差了很多,要不是看在两家交情的面子上,她根本不会给她半点好脸色。
“年轻人就是黏糊,我们那边说话去。”乔云打趣地说着,带着唐婉茹往里走。
两家的请柬还没发出去,但二人要订婚的消息早已在圈子里传开了。
宋无期含蓄地笑笑,满目柔情地看向唐染。
唐婉茹看了一眼唐染,唐染笑得自然,示意她没事。
看着她们离开,宋无期侧身对唐染说:“舒阳她们都在那边。”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示意唐染挽着她。
唐染懒得与宋无期饰演恩爱的戏码,想着找个理由甩开宋无期。
她往厅里瞥了一眼。
这一眼不看还好,扫过大厅时,冷不丁对上一道熟悉的视线。
大厅中央,宋知许站在陆舒阳妈妈的身旁,黑色长发盘起,身着墨绿色的绸缎长裙,优雅端庄。
她面带浅笑,像是在听身边的人说话,眼眸在唐染看过去的时候轻轻抬了一下,落在了唐染的身上。
眸光柔和,与平常并没什么区别,可唐染就是莫名心虚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宋无期,表情为难地说:“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脚下就迫不及待地迈了出去,看起来确实很急。
宋无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找自己的朋友去了。
在洗手间重新补了个妆,唐染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宴席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她准备去花园逛一会,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
推了侧门出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绿色的身影。
唐染不假思索地抬眼望去,果然又看见了宋知许。
宋知许正在花园的喷泉旁打电话,她本来就正对着唐染的方向站着,在唐染推门出来的时候,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嘴角轻牵,漾起一抹浅笑。
唐染下意识走过去找她,只是腿刚迈出去一步又立刻收了回来。
花园里没什么客人,但也偶尔有人经过。
她这时候跑过去和宋知许说话,肯定会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