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还好,还在。

他当鬼火的时候烧的,想着如果变回人的可以用。这不就用上了,床褥也是。

池琅鬼鬼祟祟地跑到充当床的石台后面,对着石面比比划划,试图把鸢灯印的轮廓勾出来。

倒不是现在就急着画上去,而是通过画的方式辅助回忆。

但脏东西看得紧,三个人又都坐得离他太远,他回忆了半天,居然什么也没回忆出来,七零八落勾了几个线条,一点和灵力共鸣的意思都没有。

池琅泄气地把草稿抹掉,去暖池边洗了手。

他坐回到床边,支起脸看着骨头发呆。

脏东西说三日后送少年们出去,依他看绝对是没安好心。

也就是说,他最少只剩下明日和后日两天时间了。

明天不管怎么样,先确定脏东西的状态,然后尽可能看到并且记住鸢灯印的样子。

他还记得那些少年要去找仙尊,如果他最终要和少年们拆伙,自己学会画那个印就很重要。

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和他们拉近关系,这样迫不得已反水加入他们也更容易被接受。

唉,可是他们怎么都坐得离他那么远啊!

……

池琅发愁地戳戳骨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上面顺着。

这样摸了一会,他又觉得鬼火很好,可以两根焰舌托脸,剩下的把自己缠到骨头上。

心里的计划要一条一条去做,每一条都不太容易。

池琅有点想念作为火苗缠在骨头上,那种安宁平静的感觉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突然做贼似地四下打量,然后猛地蹦起来。

少年张开双臂,刷地一声环抱住骨头。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虔诚地许愿——

骨头保佑我,计划顺利,带着你一起去接糖片!

暖泉水声滴答,风轻轻在山洞回旋。

池琅睁开眼,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缓缓地抬起头,和骨头黑洞洞的眼眶对了个正着。

池琅:“……”

脏东西怎么回来了!

被抓到现场的心虚停在少年脸上,乌溜溜的黑眼珠都吓飞了。

谢沉渊低眸看他,感觉那不老实的手还在他背后挠了一下。

完了。

池琅蜷了蜷手,不得不相信这个天崩局面是真的。

他在山洞里又是画画又是洗手,转悠半天,还发了好长时间呆,专挑脏东西回来的时候,抱了下骨头。

手白洗了。

这是第一个念头。

幸好刚刚许愿没有许出声。

这是第二个念头。

然后池琅觉得自己这下死定了。

脏东西脾气差得可以,心眼又小,不会以为他在动手脚准备暗算他吧。

虽然他确实在动手动脚,并且准备暗算他。

池琅:“……”

他硬着头皮,装作无事发生地低头,若无其事像和医生护士打招呼那样:“回来了呀?”

脏东西:“嗯。”

池琅:“???”

脏东西透过骨头的眼窝看了他一眼。

池琅感觉背上被轻轻拍了一下,等了一会,脏东西把他的手拿下来:“为何还不睡?”

啊?哦。

池琅呆呆愣愣地躺回床上。

脏东西伸手在他头上点了一下:“你要好好休息。”

他怎么可能睡着——

——池琅就睡着了。

没空想他的计划,也没空想,刚刚背上,那是拍了一下,不是抱了他一下吧。

谢沉渊起身,收回手上的灵力。

他居高临下看了会沉睡的少年,嘴角几不可察勾起。

然后手指一搓,变出一大团鬼头花,送到池琅嘴边喂了进去。

看着睡梦里少年皱起眉头,他轻轻一弹池琅的额头:“再吃两天。”

剩下的花便变作灵液直接化了进去。

做完这些,谢沉渊心头大好。

吱嘎吱嘎的骨架起身,几百年未动过的身体沉重僵硬。

他绕着小生魂的基地转了一圈,在石床后发现了被抹掉的炭笔痕迹,骨头侧身歪头看了半天,没看明白画的是什么。

从地上捡起一颗滚落的珠子,想了想,放回池琅枕头边。

他又走到架子边上,短了一截的炭笔挪了位置,旁边的陶盆原本空荡荡,现在里面插了几株刚移进去的蘑菇,五彩斑斓的,一看就有毒。

谢沉渊回头看了小生魂一眼。

匪夷所思,自己一直跟在他身边,是什么时候采的,还藏起来。

他伸手抚向自己的右眼,一团黑漆漆的粘稠若隐若现。

谢沉渊终于知道,自己醒时为何觉得不到时候,而封印需要一月去巩固也不过是幻觉。

不到时候,永远不会到时候。

鸢灯印源源不断地将心餍从外面送进来,却又在心餍势弱时削弱他的力量,此消彼长。

有人想把他永远关在这里……

谢沉渊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最开始是他想找个地方躺下,画地为牢,任几百年风沙把他消磨成这样。

而现在,谢沉渊看那几株五彩斑斓的蘑菇,他想出去了。

谢沉渊抬手,透过白骨看向石床上安睡的小生魂。

只需要虚弱几天,等他……哼,谢沉渊矜持地一勾唇角,一副骨头就把小生魂迷得神魂颠倒,他做人时的皮囊,那才是三界公认的真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