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领娣忍不住皱眉。
她自己当时为了上大学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家里几乎不给生活费,偏偏又因为家里的缘故,没办法去申请当贫困生领助学金。
作为一直不被爱的那个孩子,宋领娣并没有被pua成讨好型人格,反而在精神相对薄弱的同时,还带点疯的属性。
她可以理解一个女孩当了母亲后对孩子的在意,甚至本能的把自己的情绪代入其中,认为自己以后做了母亲,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经历自己曾经的那些痛苦。
但是,她却根本无法共情女孩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乱的想法……
温攸宁想了想,很快重新整理好了思路,在再次去找那个苍白女子交谈之前,温攸宁还和宋领娣询问了一句道:“我能用你当例子吗?”
宋领娣愣了愣,“什么例子?”
不过问完这句之后,她不等温攸宁回答,便又主动说道:“可以啊,随便用。”
温攸宁微微笑了下,再次招呼上了宋领娣这姑娘,“走着……”
年轻人的目光追随着温攸宁,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对方明显很排斥我们啊,真的不会被怼回来吗?”
同样留在旁边的赵民耿直道:“我觉得那个女的怼不过温攸宁。”
年轻人顿时哑口无言:“……”
这个结论真的好有道理,一个才十九岁单身带孩子的女孩,不说她傻多多少少也带了点憨,怎么可能吵得过心思缜密、细致入微的温攸宁。
这一次温攸宁再过来打招呼的时候,苍白女子干脆就不吭声了。
不过温攸宁并不在意。
对方不配合,那就只能是自说自话了,温攸宁一点也不尴尬,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就和苍白女子简单的聊了起来。
“你看着年龄还挺小的,还在上大学吧?”
“一个人带孩子是不是很辛苦?别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就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不禁想到我朋友小时候了。”
“你这么年轻的妈妈,对宝宝真的很细心,我朋友就没你家宝宝这么好的运气了,她小时候可倒霉了。”
温攸宁语气轻缓,温声细语的和对方聊了半天,家长里短里,还时不时夹杂着些许和苍白女子的对比。
宋领娣听得一脸黑人问号。
她自己清楚,因为当初刚刚进入这个场景时,三个队友都见过自己当时面对自己的母亲有些崩溃的状态,所以,宋领娣一点也不意外温攸宁能猜到她的生长环境。
但是,她这些年虽然还在耿耿于怀,却也已经从困境中走出来了,缺爱是真的,不会去讨好、反而像是个刺猬一样表现得更加尖锐也是真的。
宋领娣想要开口,却被温攸宁一个手势给阻止了。
终于,在用宋领娣对比着卖惨了许久之前,那个苍白女子直接被温攸宁说动了,从床帘里面探出头,看向温攸宁和旁边的宋领娣时,眼圈还有些微微发红。
她有些迟疑的看向宋领娣,小声嗫嚅道:“你看起来和故事里一点都不像。”
温攸宁笑道:“我朋友她已经长大了呀!你的宝宝也会慢慢长大的,只是之前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苍白女子毕竟才十九岁,明显没经过什么事情,个性是真的单纯,仅有的对外人的那点戒心,也被温攸宁的家长里短给瓦解得差不多了。
温攸宁轻声提醒道:“我刚刚是碰巧看到了你家宝宝的嘴唇,好像颜色有些深,你有没有带孩子去医院看过?”
苍白女子脸上顿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断断续续道:“没、没去过……我一个人带他不方便。”
温攸宁轻声劝说道:“去看看吧,孩子小,也不会说话,真要身体哪里有个不舒服,顶多哭两声。咱们当大人的,可能都想不到那些,还以为就是渴了饿了,你有空还是带他去医院看看医生,检查了没事回来也放心。”
温攸宁的语气十分诚恳,苍白女子被他面带忧色的真诚表情所感染,再看向那个小婴儿的时候,神色间也明显带上了几分担心。
——相比于别的孩子,这个婴儿的确是过于瘦弱了。
宋领娣陪在旁边没吭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就是个工具人挂件,因为性别女陪在旁边,让苍白女子看见了觉得安心的。
不然,温攸宁一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对于苍白女子来说,单身男性的存在本身就容易让她不安。
下一秒,温攸宁直接伸手掏钱,准备把那几百块递给苍白女子,轻声说道:“你要是经济上有困难,算我们先借给你的,带孩子看病比较要紧。”
苍白女子连忙摇了摇头,推拒道:“不、不用了,我这里有钱,我下午就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苍白女子神色间有些惶惶不安,“我、我主要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是我自己害怕见到人。”
温攸宁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安慰她道:“别慌,有什么问题都一个一个解决。”
过了一会儿,等到苍白女子抱着孩子出门之后,温攸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个孩子身体可能真有点问题,如果住院治疗的话,她这段时间应该回不来了。”
赵民简直目瞪口呆,“就这么,解决了一个了?”
温攸宁沉下目光,摇头轻声道:“不,这根本不算完,苍白女子的身死和婴儿失踪,这里面明显还有大问题。”
第19章 第 19 章
到了晚上, 那个带着婴儿出门的苍白女子都没有再回来。
宋领娣小声道:“可能真的是孩子检查出了一些问题,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们俩?”
温攸宁轻声道:“看天气情况,这一两天台风要登陆了,到时候风大,很容易出事,我们得提前避开。”
宋领娣微微点了点头。
群租房里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大家依旧是各干各的,基本没有任何交流。
倒是一家三口的那个小男孩回家后,看见温攸宁时,隐约有些本能的躲闪。
温攸宁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
旁边的年轻人忍不住左右打量了一下。
想到温攸宁并没有提及的他自己在初中校园里遇到的事情,年轻人不善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个小男孩身上。
每天惯例骂了一顿男人是窝囊废、儿子是白眼狼的中年妇女正顶着小男孩写作业,但是她自己文化水平不太够,根本看不懂。
年轻人适时的走过去,站在矮桌旁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小男孩的作业,然后一点也不嫌自己突兀的开口道:“这道题错了。”
小男孩根本没回头,反而是中年妇女立刻朝着年轻人看了过来,“你——”
刚刚还在做饭的年轻人高傲的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道:“初一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对,以后可怎么中考?来,我告诉你这道题怎么写!”
中年妇女本来还耷拉着脸,根本没个好脸色。
结果,发现年轻人竟然能帮忙教孩子写作业之后,态度立刻一个360°转弯,当即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让年轻人坐在旁边,她自己站着,一边赔笑一边说好话的请年轻人给自己儿子讲讲这道题。
赵民有些发愣的看着年轻人就这么简简单单成功打入对方内部了,不由得一拍脑袋。
他才是专业搞教育培训的,结果愣是没想到这一点。
温攸宁瞥过去一眼,发现小男孩被年轻人压着做题,心情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随后,温攸宁打开手机,给瘦子和黄毛他们打了个电话,想要告诉他们今天找到的线索,大家互通个有无。
结果,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的声音,却有些醉醺醺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温攸宁微微拧着眉,询问了几句,才从对方驴唇不对马嘴的醉话中,大概弄清楚了情况。
温攸宁只能耐着心思劝了一句道:“早点回来吧,等太阳落山之后,留在外面精神值掉的会非常快。”
瘦子似乎把手机从黄毛那里拿了过来,说话时舌头已经有点不利索了,断断续续的说道:“兄弟、兄弟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回去了,打车、打个车,一会儿就能到了。”
普通人是没办法和醉鬼讲道理的,温攸宁挂断电话叹了口气,抬头和自己的三个队友说道:“他们说,在外面吃个晚饭,一会儿就回来,看样子还喝了点酒。”
赵民简直匪夷所思,“都这种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思喝酒?”
宋领娣在这方面比较直率,轻声道:“听这声音也不像是就喝了一点的样子。”
顿了顿,宋领娣看向温攸宁,“他们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今天晚上怕是没办法谈正事了。”
温攸宁点了点头,显然也是相同的看法。
因为这件事,温攸宁身上的气压明显有点低下去了。
旁边,年轻人还在专心致志地辅导小男孩写作业。
中年妇女一直在旁边陪着笑脸给年轻人说好话,还催促着刚刚回家歇息会儿的中年男人去给年轻人削个苹果。
小男孩本来想跑,动作却没有年轻人快,愣是被人家拽住了胳膊直接按住了,然后便是中年妇女一阵劈头盖脸的骂街声。
小男孩一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坐在那里,根本没个好气,周身仿佛都被绝望所笼罩。
不得不说,温攸宁本来有些烦闷的心情,看到对方倒霉,瞬间感觉好多了……
?
王主任瞅着大屏幕上的内容,忍不住道:“给那个厌学的小男孩辅导课程,能有什么效果不?”
秘书大哥对这种心态很理解,“父母肯定还是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的。”
胖哥放下了手里的海鲜粥,摸着下巴寻思道:“这一家住在群租房里面,应该是为了攒钱吧?就,和别的单独一个人住在群租房的人比起来,这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感觉日子过得还挺认真的?”
秘书大哥分析道:“这一家三口,应该是从农村进城务工的那种。咱们觉得城中村附近那个初中的教育水平根本不行,但是,市里的学校,总比乡下那些老师都凑不齐的初中要好很多的。”
王主任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随口道:“男的在工地上干活,也就赚个辛苦钱,如果不是老婆孩子在这里,他肯定住工地上,连这一个月200块的房租都舍不得花。
不过,他们应该也是想着,把孩子带到市里上学,以后能有个好前程。
要不然,这就是很多农民工的现实写照,父母在外面打工,孩子在老家上学当个留守儿童。”
胖哥:“确实,那位中年妇女发现年轻人能帮忙辅导功课之后,态度立刻就变了。”
她自己没什么文化,所以,哪怕是面对一个根本不熟悉的年轻人,为了孩子,都瞬间变得卑微又讨好,让人心情难免有些复杂和沉重。
秘书大哥轻轻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查茶双手交握轻轻的放在桌上,“这一家三口目前看着倒是这个群租房里最正常的人了。”
虽然家庭条件并不好,夫妻之间时有吵闹,言语也显得粗鄙,那个小男孩在学习上明显吃力,可能还带点没教好的坏习惯,但是,却能感觉得出来,这一家人是在努力生活着的。
顿了顿,王主任摇了摇头,一针见血的说道:“但是,经济实力摆在那里,这对夫妻也算是有心无力了,他们不太可能现在就为了孩子的教育搬家,说不定,那个中年妇女还每天盘算着,一个月能攒多少钱,以后给孩子上学呢!”
?
大概半小时之后,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嘈杂骚乱的动静。
除了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乱七八糟的高声宣扬什么,竟然还有一个女人在旁边不停附和并发出娇笑的声音。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赵民小声道:“三楼的回来了。”
温攸宁微微宁了下眉,直接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看向楼道里的场景。
身上长了鱼鳞的家伙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东西,看见温攸宁他们之后,还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相当大方的把一包东西朝着他们塞了过去,“给,见面分一半!这是给你们带的。”
温攸宁下意识的接过来,发现竟然是从饭店打包的饭菜,而且餐盒摸着还热乎着呢==
宋领娣却愕然的看向了正和黄毛搂搂抱抱的那个女人——正是今早才被她打了一顿,骂骂咧咧出门的那位皮条客。
这个女人依旧衣着暴露,夏天热,倒是不担心冻着。
她这会儿和黄毛几乎都黏在一起了,看见宋领娣之后,还翻了个白眼,递过来一个不屑中带着讽刺的笑。
宋领娣哑口无言,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简直荒谬极了。
黄毛搂着衣着暴露女人的腰,喝得都有点站不稳了,和温攸宁他们打过招呼后,便继续摇摇晃晃嘻嘻哈哈的上楼。
正在这时,四楼房东的门口突然传来了“嘭”的一下重重的开门声。
温攸宁等人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楼上望过去。
刚刚走过去的长鱼鳞的人,连同瘦子、黄毛两人,却是登时浑身一哆嗦,似乎瞬间被吓得酒醒了。
房东“咚咚咚”的冲到了三楼,高声喊道:“房租呢!”
赵民压着嗓子小声道:“他们早上出去,居然晚上才回来,而且还没交房租?真不怕出事啊!”
温攸宁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不禁微微拧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房东本身足够见钱眼开。
尤其是在她额外索要了500块的清洁费,而瘦子他们立刻满口答应下来,并且掏钱给了房东之后,房东的态度瞬间缓和下来,甚至还看了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一眼,主动道:“正好三楼空了个床位,你要是想搬上来也行。”
黄毛十分懂事的额外交了200块的房租,把那个空床位也租下来了。
房东见状,简直是心花怒放,听说了黄毛他们意外发财了之后,甚至还特意夸赞了一番,当然,也没忘记提一句,是自家这里的房子风水好,容易出富贵命,这才踩着拖鞋回了四楼。
等楼道里的喧嚣和调笑声都消失后,温攸宁直接关上了门。
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再次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色,平静得仿佛刚刚的闹剧根本不曾发生一样,轻描淡写道:“明天早上我们再和他们告诉一声吧!”
不过,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搬去了三楼,宋领娣那边本应是餐厅的房间,倒是空了下来。
温攸宁轻声道:“你身边没有了别的人,之前那些‘碎屑’可能给鬼怪带来的影响也不用担心了,倒是个好事,晚上自己要注意安全。”
宋领娣认真的点了点头。
然而,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了之后,宋领娣却不知不觉间从睡梦中惊醒。
她把脸几乎盖在了被子里,用手挡着脸,极其小心的露出一个指缝来,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天花板上,竟然挂着一只血红的眼睛,正疯狂的左右转动,仿佛在偷窥一样。
宋领娣脸色苍白,根本不敢和那只眼睛对视。
然而下一秒,客厅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仿佛薄膜气球被戳碎的轻微气爆声。
只是,那气爆声很轻,瞬间便被一阵极为尖锐的惨叫声给压了下去。
手里还拿着苍蝇拍的温攸宁,刚刚仿佛做梦一般,闭着眼睛就直接挥舞着苍蝇拍打了过去。
那个苍蝇拍本身就是偏大的尺寸,富有弹性的拍子上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温攸宁故意扣满了一整排的大头钉。
随着客厅里偷窥的红色眼球被戳爆,其他房间里的眼球,也纷纷惨叫着消失了。
温攸宁、年轻人、宋领娣和赵民纷纷醒来,然而,群租房里的其他租客,对于刚刚的尖叫声,却毫无反应。
他们依旧躺在床位上,睡觉时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仿佛一具具安静的尸体。
第20章 第 20 章
温攸宁先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饥饿值缓慢下降,生命值依旧全满,精神值可能是因为刚刚被惊醒然后打爆了血红眼球这件事,掉了5个点。
但是还在正常范围内,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
虽然群租房里的其他人看着都睡成了尸体,但是,温攸宁还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先去宋领娣所在的屋子那边,毕竟,只有这里暂时没有别的尸体。
走在最后面的年轻人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故意没有关死。
然后,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温攸宁和三个队友问道,“你们的精神值怎么样?我因为那个眼球掉了5点。”
赵民伸手擦汗,“我掉了10点,刚刚吓了一跳。”
年轻人倒是摇头:“我没什么事,刚才不算吓到。”
宋领娣疑惑道:“我的精神值完全没有降低,应该还是那个‘碎屑’的效果……”
说话间,宋领娣直接转身,从床位边上把那几个煤渣果冻球拿了过来,“好像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的样子。”
年轻人好奇的伸手戳了戳煤渣果冻球,果然没什么变化,只是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那个碎屑的效果真的很明显,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东西获取这么简单,效果却这么好,除了会催发怪物异变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后遗症了?”
宋领娣怔了一下,突然看向温攸宁,“你刚刚打爆了那个眼球?”
温攸宁点了点头,然后不等宋领娣发问便直接回答道:“我刚刚仔细检查过了,血红眼球没有掉落这种煤渣果冻球,而且,那个血红眼球其实非常弱,就像是一层薄膜气球一样,一个大头钉刮破它的皮,它就直接炸了。”
赵民:“刚刚是每个人上方都有一个眼球吧?没有掉落煤渣果冻球,是不是因为,只有你打碎了一个眼球,我们面前的眼球都跑掉了的缘故?”
年轻人看过去,“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个眼球其实是一个整体?”
温攸宁沉吟了片刻,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倒是倾向于,是因为,我的精神值比较高。目前来说,我们只有小宋妹子打出了煤渣果冻球,她当时精神值已经低到了能看到幻觉的地步,而我们之后的几次尝试,和她最大的差别,其实是精神值。”
宋领娣反应也快,“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让三楼那个长鱼鳞的家伙帮忙打一只怪看看效果。”
年轻人则是有不同的想法,迟疑了一会儿,“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那些煤渣果冻球,像是精神值降低的产物,而不是怪物的产物。”
其他人闻言不觉一怔。
尤其是一直拿着那些“碎屑”的宋领娣,心情更是复杂,“你觉得,这是我的精神值?”
年轻人反问道:“不然呢?为什么一定要精神值足够低的情况下,杀掉怪物才掉落这种东西?而且,这东西的效果,也是防止精神值降低,不是吗?”
宋领娣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一时间,看向那些个煤渣果冻球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这东西长得实在是不能入口,她甚至有种咬一口这东西,看看能不能恢复精神值的冲动……
温攸宁则是道:“确实挺有道理……回头看看怎么验证一下。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刚刚有听到三楼发出尖叫声吗?”
三个队友同时摇头,“没听到……”
温攸宁:“唔……那么说,刚刚那些红色的眼球,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赵民明显有点想不通,“我们有做什么吗?”
怎么看都是三楼那几位行事比较张扬放肆吧?
温攸宁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小声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大家一时间默然。
这倒是真的。
他们白天去了三个地方,分别找到了一部分线索。
这些线索拼凑起来,虽然关于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还不够清楚,但是,却已经隐约可以窥见了整个城中村的全貌。
相较之下,三楼那几位,看着就不像是找到了什么线索的样子。
而且,因为对方喝多了的缘故,温攸宁本来想和对方分享的线索,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
宋领娣轻声说道:“另外就是,红色眼球,应该是用来看的吧,那么,眼球的主人是谁,又是谁在监视我们?”
赵民提出了一个猜测:“会是房东吗?”
温攸宁摇了摇头:“昨天三楼那三个人当着她的面跑了,她都没抓到人。她似乎必须得进入房子之后,才能看到具体的情况,昨天三楼死者出事的时候,房东也是最后才知道的。应该不是房东。”
宋领娣皱了皱眉,突然忍不住开口道:“会不会是,有人偷拍?”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警戒心也强,对于这种事情还是要比男人更敏感一些。
温攸宁一愣,立刻开始在宋领娣的房间里开始四处搜找摄像头,“先找找看。”
另外两个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宋领娣直接关了灯,拿着手电筒,在房间里面四处扫了一遍。
年轻人和赵民在这方面不太有经验,下意识的跟着转了两圈之后,忍不住问道:“这个,要怎么找?”
宋领娣:“小的摄像头、可能带红光电源,也可能有反光。”
温攸宁突然补充了一句道:“不太可能是极其隐蔽的针孔摄像头,肯定是那种直接就能看到的普通微型摄像头。”
年轻人不解,“为什么?”
温攸宁冷声道:“因为成本,会偷拍的能是什么人?尤其是在城中村群租房这种地方搞偷拍的人,你让他投入大成本去买昂贵的针孔摄像头,可能吗?”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不吭声了。
群租房里的摆设、隔断太多,整个房间看起来也极为杂乱无章,温攸宁、宋领娣他们四个人几乎是拉网式排查,有些焦头烂额的在这堆混乱不堪的房间里,很快便翻出了两个摄像头来,并且,其中一个上面,已经有了明显的破碎划痕。
——就像是刚刚被温攸宁用带着大头钉的苍蝇拍弄碎的那个。
宋领娣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两个摄像头,脸色有些难看。
温攸宁:“两个摄像头分别对着两个女孩子的床位,应该就是冲着你们来的。”
宋领娣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赵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都什么垃圾货色。”
温攸宁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情绪看上去倒是依旧冷静,“刚刚是四个眼球,这个屋子里有两个,应该至少还有两个。”
宋领娣都不用想的,直接就说道:“带婴儿的那个苍白女子。”
苍白女子下午的时候,已经带着婴儿去了医院,她的床位这会儿正好空着。
其他人则是陷入了死亡一样的沉眠,虽然周围的气氛尤为诡异,但是这会儿倒是真没有人打扰他们做事。
温攸宁一行人从宋领娣的房间出来,直接围着苍白女子的床位,小心翼翼的翻找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剩下的两个摄像头,竟然都在这边。
而且相对于前两个摄像头,这两个摄像头藏得甚至称不上隐蔽。
温攸宁比对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多少有些惊讶的轻声道:“这个摄像头的角度,主要是在拍那个婴儿,而不是偷拍苍白女子。”
想到苍白女子的年龄和处境,四个人对视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女孩子,宋领娣努力代入自己思考了一下苍白女子的处境。
两个人性格毕竟不一样,宋领娣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干不出这种偷偷生孩子把自己活成现在这幅惨状的事情。
但是,参考着自己小学、初中同学那种,恨不得十几岁就相亲结婚生孩子的年轻女孩的思路,她好像又能想到一点什么。
宋领娣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道:“她跑到城中村群租房这里,应该是为了躲人,但是,一直有人在盯着她,并且,盯着她的人,目的是孩子,而不是她本身。”
赵民整个人都懵逼了,作为搞教育培训的人,他只知道家长怎么鸡娃。
说白了,他接触的人,就算是学习不好的小孩,家长也是相对比较上心的。
年轻人也有些眼巴巴的茫然,他对这种事情的思路,更是只能来源于多年前拜读过的青春疼痛文学,动不动就是割腕跳楼打胎自杀,顶多再带球跑刷盘子……
还是温攸宁和宋领娣对视了一眼,温攸宁低声道:“如果是苍白女子的父母,他们会直接出现把女儿带回去,而不是这样放置不管。”
宋领娣皱眉道:“虽然不提倡,但是,大学生其实是可以结婚的。而且,就算年龄不够,真把孩子生下来了,男方一般也会管。现在不管,只能证明,这个孩子的父亲,身份有问题。”
温攸宁说的就比较直白了,“最简单的情况,女孩子被骗怀孕,男的已婚没孩子并且不打算离婚,说不定还特别想要和老婆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赵明和年轻人同时露出了一脸三观炸裂的表情,“什么?”
温攸宁继续道:“女孩子的父母应该还是关心她的,在这种时候,对以后影响最小的解决方式,其实就是男方赔偿一笔钱,女方不要这个孩子,然后女孩休学一两年,接着继续回去上学,就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顿了顿,温攸宁的目光扫过苍白女子和婴儿的床位,轻声道:“但是很显然,这个女孩子应该不认可这种做法,所以她瞒着自己的父母,偷偷带着孩子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