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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枫中了蛊,那蛊是从老胡送给他的玉饕餮中蹦出来的,虎毒也不应食子,我怀疑跟胡家旁余人有关,想去他们家看一眼,确认下谁有做嫌疑的手脚。

第116章

庞大的信息量灌注而来, 苏酥面色微变。

虽有些恼怒丈夫今日陪她居然别有目的,但在此事面前, 这些小小的计较只能先暂时搁置。

电影放映完毕,时间已过晚间饭点。

一场戏看了个没滋没味,其间, 苏酥一直在思考胡家内部的情况, 想了许久, 却并未揪出一个行动可疑的家庭成员。

无法, 只能在等待司机过来的途中, 牵着白云菲的手道:“阿云, 我想吃你家保姆做的菜了,难得出来一天,咱晚上再在你家开个趴体呗。”

从刚刚的夜店蹦迪到此刻的家庭趴体, 白云菲着实佩服苏酥对于今夜想要嗨起来的执着。

她原本想拒绝。

话到嘴边, 一时却改了改,“好。”

苏酥是最清楚自己这位好友性子的,原以为还得有一番好磨, 未料她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讶异的神情稍转既逝,旋即换上一副喜色难收的面孔, “太爱你了!”飞速抱了抱白云菲,苏酥接着道:“那我要吃王婶的卤煮凤爪,香干牛肉, 蜜汁叉烧,玉米排骨……”

S市寸土寸金, 胡家的别墅却坐落在三环以内,三人本就在市中心玩耍,因而到达胡家也不过距离走时过去一刻钟罢了。

路途之中,白云菲早早嘱咐王婶准备起了苏酥想要的吃食,只这些东西大都难做,所以苏酥想要的趴体,最终只能从投影电视下的K歌系统开始玩起。

灯光暗,客厅内一片鬼哭狼嚎。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hongkong,hongkong,和你在一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我在瞭望,月亮之上——”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胡建林回到家中之时,刚好听到了那句“啊~啊~痒”,这声音不似原曲的女声天然柔媚,反而在矫揉造作中带着一丝刻意。

换罢拖鞋后,他快步朝客厅走去,本以为是自己儿子回家了,视线扫射过去,才发现声音的原主人其实是轮椅上某个唱得正嗨的不正经老头。

胡建林:……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周会长!

在他看过来时,周从军亦发现了他。

招了招手,周从军笑眯眯道:“老胡,一起来嗨呀!”

“不了不了。”胡建林连连摆手,“你们玩吧,我今天累了一天,想先歇息一下,家里隔音好,你们不用顾忌我,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菲菲,王婶饭做好后,你再来叫我。”

见白云菲点头,径直朝楼上而去。

在他走后,苏酥隐晦的与周从军对视了一眼,发现他半点不在意胡建林的去向,便意识到了这事可能和胡建林没什么干系。

可排除完胡建林与白云菲后,还有谁会想要跟胡子枫结仇呢?

旁余亲属?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胡家家大业大,嫡系旁系均将生意做的别样成功,若说嫉妒,胡建林这一脉仅是家族旁支,得到的资源以及财产均无法跟嫡系相比。

如同豺狼与恶犬,恶犬不敢随意挑衅豺狼,豺狼也犯不着结一能与自己抗衡的敌人。

嫡系旁系相辅相成,才使得胡家产业日渐壮大,档次不同,人家没必要算计一个旁系小辈继承人。

几乎耗尽了所有脑细胞,苏酥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白云菲忙从在演唱的歌曲中抽身,“来了来了。”

周从军面有不解,“是谁啊?她怎么那么激动。”

这话是跟苏酥咬耳根说的。

大庭广众下凑的这么近,饶是老夫老妻,苏酥仍觉得有些难为情,幸而胡家保姆在忙着烧菜,保洁在二层打扫卫生,她才没因此产生太多的尴尬。

“应该是子倩回来了,她在京城上大学,云菲早几天就念叨着了,你说自己的亲亲闺女几个月不见终于回家,云菲能不激动吗?”

说到这里,她面色一凛,“你说你这个爹当的,你好像一直都没意识到咱儿子也快放假了?整天就知道加班加班!好不容易陪我一天,竟然还是为了给别人帮忙,你上辈子家住海边,这辈子才……混蛋,放开。”

被抱了个突然,苏酥全脸乍红,正要将丈夫推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调笑。

“苏阿姨跟叔叔感情真好。”

愣了愣,她回头朝来人看去。

说起来仅有一年多没见,子倩这孩子却像是长开了的娇花,看起来足有几分她妈妈年轻时那被称为‘旧时代里最后一位美人’的风采。

想到这里,苏酥心中一叹。

曾几何时,白云菲可是靓绝全港,时间久了,她差点都快忘了她那时的风采。

晚饭在胡子倩到家半小时后开始。

席间,三米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美食,不仅苏酥点名的那几道菜全上了桌,许多未听过、未见过的菜肴亦是填充了桌案。

胡建林举起了筷子,“都不是外人,咱就自在点吃吧,王妈,麻烦你去帮我取瓶茅台,许久未见老周了,我今天得跟他好好喝两杯。”

周从军咧嘴笑了笑,“一瓶哪够,今儿来这我就是吃土豪来了,不过茅台就免了,你这有什么补品药酒给我来点倒还可以,否则等我回去,腿不仅好不利索了,胳膊也得被我媳妇给打断。”

虽是拿自己开了玩笑,苏酥心里却极其满意,“打断的话还不至于,顶多找个熟悉的医生给他胳膊也上一层石膏,看他手还举不举得起酒杯。”

胡建林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虽在片刻就舒展开来,可仍旧被周从军给眼尖的捕捉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附和着苏酥的话给足了自家媳妇面子。

一餐之上,饭桌似乎成了两人的主场,喝的虽是参酒,但没一会两人都变得有些醉醺醺的。

人一醉,嘴里的话便没有了把门。

“我说这女人呐……”胡建林撇了撇嘴,“就不能太给她们面子!咱们赚钱养她,她……她还敢给你气受,休……休了她!”

周从军:“嘿嘿嘿。”

“你别光笑,我说……说的是真的!”胡建林拍拍桌子,“男人呐……就得有钱,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不贴上你?用得着看人脸色吗?咱……咱们大老爷们,活着为了什么?不……不就是为了能够逍遥快活吗?”

周从军:“嘿嘿嘿。”

“你听我的……要……要是苏苏苏苏苏再敢那样跟你说话,你就来找我,我带你去‘红楼’、‘天上人间’、‘美人阁’瞅瞅,保准你……再,再也瞧不上家里的黄脸婆。”

周从军:“嘿嘿嘿。”

旁边的苏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察觉手心忽然丈夫被攥住,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感情老周这在装醉啊!

本就是为了丈夫才提议来胡家用餐,此刻知晓他是清醒的,苏酥便没有兴趣再在这里听什么指桑骂槐。

拉了拉僵在一旁的白云菲,她提议道:“咱们上楼吧。”

白云菲侧了侧身子,眼眸之中尽是苦涩,“好,上楼。”

“囡囡……”

刚说出这两个字,便看身旁的女儿突然站直了身,“囡囡。”她赶忙拉了拉女儿的手,就怕孩子做出不合礼的举动。

歪头看了眼脸又充盈了不少的母亲,胡子倩叹出口气,继而迅速朝楼上奔去。

跟在她的身后,三人最终全进了一个房间,然而看了身后苏酥一眼后,胡子倩却鞠躬道:“阿姨,我想跟我妈单独说两句话行吗?”

整个腰间呈九十度状态,显示了她态度的诚恳。

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苏酥呆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她便点了点头,退后几步,直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迅速关闭。

甫一拉上房门,胡子倩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淌了下来。

白云菲想上前替她拭去泪水,可手还未碰到女儿脸颊,却被她一掌挥开,“这就是我不想回家的原因,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为什么?”

“我……”

“不要说是为了我,小时候你就这么说,现在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要这么说!这么多年,你的脸做了多少次?这么做的原因不就是为了他能全心全意只看你,但他呢?整天碰外面那些女表子!他那么恶心,你却宁愿承受着这份恶心,为了什么!你到底图什么啊!”

白云菲全身僵硬,“囡囡,他是你爸爸。”

胡子倩破涕为笑,“爸爸?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他那个原配生的儿子,哪里有你?哪里有我?你不过就是个容颜衰退,整日靠打针维系的过气港星,我也不过就是个只能用来联姻的丫头片子,他不在乎我们,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白云菲怎么可能不明白,即使是再怎么痴傻,在面对最亲近之人态度转变之时,也会是第一时间感知到的。

但她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被弃若敝履般从胡家除名?若是离婚,孩子不是她的,财产没她一份,她的青春,就这样……白白耗去了吗?

“囡囡,你不懂我的难处。”

胡子倩忽然有些累,“您不说,我当然不懂。”

从小到大,她只看到了妈妈受到的苦,每每问对方什么,妈妈总会以一句‘你不懂’来将她打发,她原以为只要长大后父亲看到了自己的优秀,一切就会有所改变,但她拿了那么多竞赛奖状,托福成绩几近满分,就连高中毕业申请国外最好的一所高校得以通过,这些却都没换来父亲的青睐。

正是因此,她才放弃了出国,随便选择了一所高校就读。

这么多年,父亲未变,母亲也同样未变,如当初一般懦弱,也如当初一般谄媚。

她不懂这两个人,从未懂过,以后也更不可能再懂了罢。

*

再开门时白云菲已将女儿安抚,只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转身后,女儿眼中飞速闪现的那一抹怨毒。

看了看眼睛明显红肿的好友,苏酥略有尴尬,“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下楼叫老周走吧,今晚叨扰了你们,我真心过意不去。”

白云菲抿了抿唇,“苏酥。”

“嗯?”

“你觉得我当初嫁过来,这一条路子是不是选错了?”

毕业于无线艺员培训班,当初的她如同亮眼的恒星般在港岛耀耀生辉,因着这张脸,路子一直很顺,毕业后第一部戏就直接在台内担岗了女主,其后一炮而火,白云菲这个名字传遍了两岸三地。

然而在最火的时候,她却选择了息影嫁人。

她以为自己是遇到了真爱,直到生下女儿容颜渐衰,以及随着时间的流逝名气渐弱后,丈夫那大不如前的态度,她才明白过来对方看中的不过是她这张脸,以及这张脸之后能给公司带来的名气增长。

二十年过去,当初不如她,却一直坚守在娱乐圈的那些女星,看起来全都过的比她幸福。

她们有名气,有地位,而她……离开了丈夫,只会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真想回到当初,阻止那个签下婚前契约的傻姑娘,豪门,哪是那么好嫁的?

只可惜人生没有重来。

苏酥最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在拍了拍她的肩后便朝楼下走去。

牵起于餐桌上正襟危坐丈夫的手,叹息道:“我们走吧,我大略已经有答案了。”

胡建林早已喝趴,周从军还在原地正是为了等妻子下楼,见她身后无人跟从,也不在这里多问,点了点头后就打算手推车轮。

苏酥却一把将他的手按住,“我在后面推着你。”

“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周从军调侃道。

“嗯。”

“……你是不是情绪有些不对?都听到什么了?”

直至远离胡家院围,苏酥才回答道:“如果一个人,走了一条漆黑无比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你会建议她返回出发地,还是建议她一条路走到底?”

周从今沉默半响,“我会建议她返回出发地,但她一定不会接受我的建议。毕竟没有走到最后,谁会知道这条路通向的是光明还是黑暗?”

“人总是存有侥幸心理。”他叹道。

苏酥正是因为懂得这个道理,才没有开口回答白云菲的问题。

左不过是心中早有答案,她怎样回答,都只是白搭而已。

临近停车场之时,苏酥突然定格在原地,“害子枫的人其实是子倩。”

第117章

“子倩?”周从军凝眉, “你说胡子倩?就是刚刚跟咱们一桌的那个胡子倩?”

他自认为在面相一道上颇有研究,可刚刚盯着那丫头看了许久, 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问题,本以为今日所来没有收获,却没想到妻子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

只他仍旧有所不解, “你是怎么知道的?能确定吗?”

苏酥这次不再避重就轻, “我确定, 你可能是因为面相觉得她没什么问题, 但一个人的情绪是作不得假的。”

“在胡建林吃饭瞎嚷嚷时, 我眼角的余光带过了那丫头身上, 从她腕部的发力来看,她当时的手指头应该都快掐烂了,跟着她们娘俩上到楼上后, 我又仔细看了几眼那丫头的手, 果不其然,其上深深凹着几道掐痕。

“上去没一会,那丫头向我鞠躬, 希望我能让她们娘俩独处一会,你也知道咱们玄学一派耳力都不错, 虽呆在门外,但我却不觉间听完了她们母女俩对话的全过程。”

将自己所闻一一讲述完毕,苏酥又叹一口气, “开门的那一刹那,云菲可能没注意到那丫头脸上的表情, 但我注意到了。那一刹那,她不仅暴露了自己的怨恨,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暴露了自己那被人作法掩藏住的真实面相。”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胡建林这些年做事做的不厚道,换作是谁,都会对他的行为感到极其不满,她所不能理解的,不过是那丫头为何要将这事牵扯到自己无辜的哥哥身上来?

子枫是她那已故手帕交的孩子,正是因为时常探望那孩子,她才渐渐与作为继母的白云菲熟稔了起来。

一路看着他长大,她知道,子枫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啊!

周从军脑子有些乱,“你说胡子倩是被人作了法,所以咱俩才一直没看出她的真实面相。是谁做事考虑的这么周到?不对,是谁有这么大能耐,竟然能瞒过咱们?”

他们夫妻俩的能力已算翘楚,连他们都骗过了,背后那帮她之人着实不容小觑。

苏酥白他一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说话不要这么自满。事实真相我已经给你摆在这里,接下来怎么做全看你的了,不过……审理的时候不要用太极端的手段,说到底,那不过是一个做错了选择的孩子罢了。”

周从军:“嘿嘿嘿。”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在他面前,人人都没有例外。

丈夫打马虎眼的时候总是这幅样子,苏酥对他已了解的不愿意了解。

“随便你吧,可能我退出这行太久,心越来越软了,但请你们遵守一条,秉公办理,好吗?”

周从军点点头,“这是自然。”

*

第二日一早,蝉鸣声叫醒了满身困倦的周从军。

抬头一看表。

乖乖,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今日是两国斗法切磋的日子,作为协会会长,周从军必然要抵达现场指挥大局,着急忙慌的洗漱完毕,正打算出门,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会长,查出来了。”

周从军怔住,“查出来什么了?”

手中捏着的包子已然没有了兴味,他只想知道查出来的东西是否是自己正期待的那个。

电话对面不负所望,“我带着协会内的五位长老查遍了古村,共在村中发现了十八处刻有铭文的墙壁,而在查访的途中,每间隔不久,就会拾到一张印有相同铭文的钱币。古村一行我们共遇到八十六位日本游客,从早至晚的十数个时段,他们不仅未离开过古村范围片刻,且全部都在街道上晃悠,直至月出,才堪堪返回民宿旅社歇息。”

“这数据是守在外围的新进成员勘察得到的,完全可以由此判断,霓虹国确实对我国有所图谋。”

有些事不注意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一注意起来,才发现敌人早已将自身暴露到如此明显的地步。

真不知道是他们太过自信,还是认为华夏方并不可能会注意到他们?

想到第二点,周从军老脸一红。

可不是嘛,人家都在自己地盘上晃荡这么久了,他们确实从没注意过,若不是老廖口中那个易小友的帮助,还不知道最终会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目光一凛,他下令道:“向外交部请求支援,以非法滞留的由头将他们全部抓起来,签证全给他们烧了,能关一阵是一阵,遣送回国不还得有一个流程?这样能防止他们出关逃跑。”

“好的,会长。”

“还有……”周从军声音缩小了些,“遣两个成员去将胡建林的女儿胡子倩带到协会来,动静尽量小点,不要让她家里人察觉。”

协会依托国家力量而生,多的是路子查到一个人的定位。

他并未说具体地址,电话对面的回答却仍旧如刚才一般言简意赅,“是,会长。”

——

易家。

一大清早,易夏就连续接到了两通来电。

第一通是廖宗元打来的,询问自己愿不愿意陪同他一起去参加两国切磋会。

第二通是楚新颖打来的,询问自己接不接受网络炒作,若是接受,她们便决定买通水军将‘扇脸姐’与前些日子拍摄的那组照片绑在一起。

易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第一通电话的邀请,面对第二通电话时,则有些踌躇。

最终仍是拒绝了楚新颖说要炒作的想法。

“网友不是傻子,太过刻意,总会有人看出来的。任其发展吧,你的衣服那么好看,这次所做的货量也很是充足,我在微博上找几个博主帮你打打广告,应该会达到一个不错的销量,所以你不用将两件事捆绑在一起。”

楚新颖抿抿嘴,“广告哪是那么好打的,他们一般连私信都不会看。”

在未上手之前,她以为一切都很容易,上手之后,才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她的手上有货量,有美图,缺乏的就是一个曝光渠道,不是没想过找大v打广告,但发出去的私信往往总是未读状态,微博下的评论也从未被对方回复过一次。

听出了她语气的失落,易夏安抚道:“我有一两个熟人。”

楚新颖涌出满腔的欣喜,“那……那价格贵不贵?”

因着一直未联系上那些人,所以她还没来得及查询过世情行价,这下子直接搭上了线,让她又惊喜,又担忧。

喜的是终于有路子了,忧的是不知道自己那么点钱够不够付网红的酬劳。

易夏轻笑一声:“没事,我有熟人,不需要花费太多的钱,具体数字在我找好人后再告诉你。你应该申请过自己店铺的官微吧?淘宝上新并且编辑好微博后你敲敲我,到时我直接找几个人帮你转发。”

楚新颖闷咳道,:“那个……淘宝我早已经上新了,但这么多天依托着老顾客才卖出去不到二十件,微博我也编辑了,浏览量还不到五千。”

她明确的对自己的衣服有信心。

为了最高效、完美的完成这一批货,这次的选材打版与制作,她全程都磨在言老板的身边,可以说这批货物虽是用机器批量生产出来的,但做工以及质量,绝对不输任何手工成品。

之所以卖不动货,还是与产品的曝光量不足有关。

易夏了然,难怪心急的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网络时代,人人都有自己的社交账号,即使是娱乐圈的人,都极难在这个数据大时代获得关注,更遑论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平民?只她从始至终也没想过把自己炒火,之所以愿意帮楚新颖拍照的忙,也不过是觉得新奇罢了。

此前加入‘榜姐’公司一事,看来是走对了,若非不然,她哪能解决楚新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打开企鹅上某个名为‘仙男仙女’的群,一字一字的敲了起来。

四月一夏(神算大师):@全体成员,群里有人接服饰推广吗?

这话一出,刚刚还热闹纷纷的荧幕对话瞬间停了下来。

许久,才有一人回复。

情头一盒:喵喵喵?是神算本人?

在此之后没多久,荧幕上又活跃了起来。

许愿少女:@情头一盒,老盒子你怎么总是这么一句话?人家说口头禅,你整天说固定语,我记得当时我复出的时候你也是这么问的。

@神算大师,我帮你转发,私聊。

八戒的黑暗料理:@神算大师,听老板说神算大大极灵,我就不要酬劳了,我帮你转发,你帮我算算最近有没有姻缘,如何?

快递届黄子韬:我一输送表情包的,也来凑凑热闹,@神算大师,听同事说大师长的极美,我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保养方法能让我黄子韬跟你一样美,私你了,快点回复哦→_→

……

艾特自己的人中抖机灵的极多,易夏看了眼私聊,最终只选了一美妆博主,一穿搭博主来付酬请求转发,至于应淑媛那里,她想了想,亦将她包含在了转发之人当中,但发过去酬劳红包后,对方却总是立刻将红包退回。

她发一次,应淑媛退一次,别无他法,只想着等以后见面时再将这酬劳亲自交给对方。

忙完这事,廖宗元催促的电话也来了。

“易小友,你到哪了?你妈妈今天有事吗?没事……没事的话也让她跟着你一块来呗。”

第118章

易夏有些不太想搭理对方。

未到这个时代前, 她认知中的狗粮只是犬类所食用的粮食;到了这个时代后,才明白大众口中那‘被灌了一嘴的狗粮’是专门给人来吃的。

她不想吃, 可对方总是强行喂。

“廖大师,你们两人几乎天天见面,今天这样的场合, 我妈就不要去了吧。”

“易小友, 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个场合怎么了?你这是年龄歧视还是性别歧视?怎么能对自己的母亲这个样子?”

听闻这话, 隔着个荧幕, 易夏都已脑补出了廖宗元那摇头晃脑的姿态。

有些事说出来本意为玩笑, 但若是对方没及时将这个梗接住,玩笑又何尝不会变成事实?

“廖大师,你知晓今天将面临什么的。镰鼬……古村……你那位朋友的死……还有敌方想插手搅乱协会一事, 都可能与今天切磋的代表团有关。您总不想将我妈妈置身于陷阱吧?”

廖宗元面色一僵, “你这孩子。”

人说老来小、老来小,他先前不怎么赞同这句话,但跟易夏接触的久了, 却觉得这句话说的甚有道理。

没看现在的九零后说话都要比他深沉的多吗?

“行了,我知道了, 你快来吧,我在医院等着你。”

*

半小时后,在树荫下找到了惬意晒着暖阳的廖宗元, 易夏颇感无奈,“您不换衣服?”

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柔软的贴在对方身上,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

廖宗元嘿嘿一笑,“不换,前两天你妈来看我时,说我穿这衣服比那些非黑即白的刻板道袍要来的好看,我伤的比较重,又没法跟她去商场购置新衣,所以今天只能一身病号服将就着了。”

易夏扶额,“我有点后悔。”

廖宗元直盯着她,“后悔什么?”

易夏故作不满,“后悔同意我妈和您在一起了,算了,我今天回去再跟她商量商量吧。”

廖宗元眉心直突突。见那丫头已经走到两米开外,忙滑动着轮子跟了上去,“易小友,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易小友,我哪招你不满了?”

“不是,易小友,唉,你这孩子非逼着我说实话,我之所以穿这一身不换,是为了起震慑作用啊。你想想,我跟老周俩人推着轮椅往那一坐,死死盯着对面,无形中就会给对方造成一种‘哦!我已经知道是你们在背后搞鬼’的压力,这对于打击敌方士气极其有效。”

易夏终于顿住脚步,“……所以这究竟有什么实际效用?你们是凭眼神在斗法中取胜的吗?”

虽说了这话,但身子已经不自觉的走到了轮椅后方。

抵达位于城郊的会场时,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自车上下来,易夏与廖宗元间已完成了一番绝密深谈。

内容包罗万象。

有关于易妈妈的,有关于今日切磋会的,有关于术法交流的,还有……关于陆司澈的。

“所以说他一个古董拍卖行的背后大老板,为什么要参加这种会议?”

位于轮椅上方的廖宗元迅速凝眉,“大财主也得靠卖货维持家用啊,古董中易产出法器,今天来的人全是他的顾客抑或潜在顾客,他出了赞助费用,自然可以来这里进行宣传。”

若不是车辆已临近会场,易夏当即就想原路返回。

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以及态度去面对那人。

关键是,她的感觉,怪怪的。

会场位于市郊,虽叫了‘切磋会’这么个高大上的名字,但细究场地,也不过是有半亩的水泥地外场以及与此地相隔不到两百米的一座二层小建筑内场。

之所以选这么个地方,还是与斗法这项切磋内容有关。

踩着红毯迈入其中,易夏手推在廖宗元轮椅之后,一进场内,便看目光迅速聚焦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廖宗元身子后仰了一下,轻声说道:“左手边五十度方位,把我推倒那里去。”

易夏依言而行,许是到的早了,会场内往来宾客并不算太多。

安然无恙的将廖宗元带到指定方位,正打算寻个地方走开,只听对方突然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易夏,我跟你们聊到过很多次了,她年纪虽小,但本事极大。”

易夏愣愣,旋即笑着点头,“你们好。”

——

“听老廖讲过很多次了,今日一见,看起来气度果然很不一样。”

“网店符大王是你们家开的吧?不知有没有机会帮忙引荐一下制符之人?”

“你好。”

“易小友有对象了吗?”

……

招呼声不绝于耳,易夏似笑非笑的看向轮椅上事件的引发者,想到这丫头今日在车上的威胁,廖宗元压下心底的苦,甩了甩手道:“你们怎么话这么多,别吓着孩子。”

众人:“……!”

你不是曾介绍过这女娃能跟恶灵互抡桌子?咱们这一堆慈眉善目的糟老头子,究竟是谁能吓着谁?

及时而来的周从军打破了这个沉默。

看了眼廖宗元身后所站之人,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就是易夏吧,谢谢你为协会所做的一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

周遭众人大惊。

细究起来,协会成立近有千年,只在古时乃是民间组织,到了现代,则被国家改造合并为国有,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还从没有如此年轻者被吸纳入其中的事情发生。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居然拒绝了。

拒绝了!

她疯了吗?

易夏当然没有疯,加入协会这事,廖大师曾与她提到过一次,当时她已将事情考虑的无比清楚,因而便直接拒绝了对方,所以无论再问她多少遍这个问题,她永远都会是同样的答案。

周从军笑呵呵的支着下巴,“还是协会的宣传做的不到位,吸纳不进来人才喽。”

老廖邀这丫头加入一会一事没瞒着他,被拒绝一事也没瞒着他,只他略有不甘心,这样好的苗子,就应当站在最顶点睥睨众人啊!

在这一来一往中,会场内逐渐人员充足。

半小时后,易夏正举起自助桌上的橙色果汁预备缓解自己口渴的状态,只听台前传来一道锣鼓声,铿锵过后,一手推轮椅者与一半秃精瘦男同时站到了台上。

“大家好,我是华夏道教协会会长周从军。”

“打架嚎,窝是霓虹郭阴阳株式会社会长小田诚一郎。”

一段官方发言后,小田大声道:“窝宣布,第八十拔届两国书法切磋会,正实……开始啦。”

众人:您这普通话。

第119章

好好的术法切磋会被对方夹杂着口音说成了书法切磋会, 台下人想笑不敢笑,纷纷低头掩盖住了自己的表情。

只切磋会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拉开了帷幕。

内场是为了用来使众人交流感情, 真正要比试的话,还是得在外场进行。

随着‘大部队’走向门外,易夏这才发现, 在不知不自觉间, 外场附近的百米距离内竟已布满了武装严实的军区士官。

瞟了他们两眼, 易夏将目光收回, 低头轻声道:“来这么多人, 会不会太……?”

话未说完, 前方的廖宗元就将她打断,“你这是没见过前些年的场面,当时两面关系紧张, 有一年切磋会在两国边境举行时, 双方各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

一个营啊,那得有四百多人,两面加起来直接将现场堵得满满, 后期的比试过程中,更是因此而伤到了不少的人。现在这么点人, 呵,算什么呐?”

易夏眸光暗了暗,“是召唤出来的东西伤到了人吧?这可是要损那施法之人功德与阳寿的。”

她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文斗, 没想到的是,如此大型活动居然也涉及到了武斗。

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廖宗元依然在笑, 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损功德算什么?损阳寿又算什么?都是群疯子,斗起法来哪还管什么旁的东西。”

他明白易夏话中暗含的意思是什么,但是这个话题不能再往下讨论了。

这里人人都耳尖,再说下去,难保不会有人觉得他们碍眼,法器最是无眼,在这里伤了死了都无处申冤。

“专心看吧,等结束了咱们俩再聊。”

两人视线交织,易夏轻轻点头,“好。”

如同所有的比赛顺序一样,切磋内容由浅入深、由易入难,先是在候选人中进行一番简单厮杀,其后挑出本事最好的几人进行非常规项目比试。

而这第一项非常规项目,就是灵魂出窍。

此时距离开场已过两小时有余,观众席位摆放的有吃有喝,易夏并不觉得疲累,只听闻这个项目后,小腿却不由一颤。

这群人是疯了吧,怎么什么都拿出来比?

灵魂出窍乃是濒死体验其中的一部分,对人体损伤极大,每完成一次,都需好好休息一阵才能缓过劲来。

而这群人比试的内容不仅是看谁出窍时间长,还要在灵魂状态下进行打斗,完事之后,更是要迅速进行下一个项目的切磋。

这是硬生生的把好苗子往坏了毁啊!

从刚刚的一番谈话易夏就看出廖宗元不欲让她在此中场合多说,想了想后,她掏出手机,在短信页面编辑到——

廖大师,这样的比赛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叮咚……”

廖宗元此刻也觉得极其讶异,他和会长明明是讨论过比赛的,怎么临到尽头,出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项目。

莫非周从军那老家伙私自改了内容?

看罢易夏发过来的短信后,他当即打电话给周从军。

电话久久并未接通,这让他心中升起不少疑虑,掷甲一算,情况果真不容乐观。

“易小友!”

被急切叫了这么一句,易夏眼眸倏的撑大,“怎么了?”

想到老周那家伙自几十分钟前离席后就再未回来,廖宗元急切道:“我去找会长,你帮我招呼一下这里,如果出现什么差错,还希望你能出手救一下这些小辈,他们是华夏玄学一道下一辈的继承者,生命安全绝对不容有失。”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他身旁坐着的几人全都听到了。

既不解老廖为何会对这女娃娃如此推崇,更不解他是以怎样的心态,才会在交托事物时略过他们这些老家伙,从而更信任一个看起来不知道有没有成年的小丫头。

她究竟有什么本事?

老伙计们的想法廖宗元暂且不知,就算知道了,此刻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进行科普。

只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椅背对面之人。

然而易夏却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缓缓摇头,“廖大师,你腿脚不便,怎么去找周会长?”

“我……”

他就是推轮子把手磨破,也得把人给找到,场内参赛的年轻一辈不容有失,会长的安全问题更是不容有失。

缺了老周,整个协会就得乱套。

就在他心中七绕八绕之时,只见眼前之人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所以还是我去找他,您在这里关注着你这些小辈弟子吧,放心,我一定把人给您带回来。”

廖宗元老脸瞬间红了起来,“谢……谢谢易小友。”

他差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易夏无声摇头。

在她走后,围观完全过程的那些协会长老纷纷忍不住开口——

“老廖,周会长出事了?”

“那丫头有什么本事,你居然把咱们协会的精英称为她的小辈?我看她才最多十八岁吧。”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那丫头只是个外人,你却越过我们向她嘱托?”

“我们难道还没一个丫头片子本事大?”

……

廖宗元极想说你们确实没人家本事大,但人不是这样做的,于是只笑笑道:“多一个外力,多一层保险,你们自然是最主要的,但正因为咱们关系好,我才想着先嘱托旁人。”

听罢这话,众人终于舒坦了起来。

“会长那儿究竟怎么了?我刚看你掷甲,是卜出什么东西了吗?”

廖宗元沉闷的‘嗯’了一声,“凶卦。”

众人:“……凶卦!”

这边,一群老头子因廖宗元的一句‘凶卦’而瞳孔地震,另一边,易夏刚走出场地便迎头撞到了一来人。

来人看起来同她一般年龄,黑色爆款卫衣下穿了条百褶小短裙,衬得一双腿是又细又长,脚搭一双小白鞋,极显她的青春靓丽。

双双说过抱歉后,易夏正准备离开,忽的,却被那人笑眯眯的给轻扯了一下,“美女,会场内部怎么走?”

易夏脚步顿住,朝她面上看了一眼后,随手指了指方位。

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到心上,继而再次迈上寻找周会长的道路。

十分钟后,易夏在一堆砌满钢筋混凝土的工地前停下,仔细辨了辨方位,开始于工地四周以及中心位置到处晃荡,正走着,只见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身穿长袍道褂,梳一挽簪发髻,音容笑貌全与她记忆中的某人极为相似。

走近之后,对方欲伸手摸她头顶,“夏夏。”

“师兄?”

“是我。”

似是被这句话蛊惑,易夏又上前了两步,就在对方即将碰到她额头时,她挥了挥手,一炳刀鞘直戳对方胸前。

“你……”

易夏神情柔和,说出的话却淬了毒般直戳布阵之人的心窝子,“你这阵法未免太过低端,连自己幻化出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想让我深陷其中?”

她虽思念师兄,但明白此地早已不是她成长的那个时代,即使仍处在那个时代,师兄……也早已从这世间消失。

消失在那未赶回的十五日之间。

而阵法这东西,她未过成年礼之时就已经玩腻,之所以装作被迷惑的样子,只是想将错就错的伤伤对方元气。

下一秒,以师兄面貌妄图迷惑她的虚影从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留着八字胡的半长发矮个男。

他捂着心口,目呲欲裂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易夏:……

“华夏人?”

她原以为又是敌方在搞鬼,但听着这不带任何口音的纯种中文,瞬间便明白过来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外国人的口语再怎么好,也不会是这个味!

矮个男浑身遍布起阴沉的气息,“八嘎。”

被这句电视金句震的显些失笑,易夏抬手扬了扬剑鞘,“晚了,再怎么装你也装不成洋鬼子了。如果你现在把周会长交给我,我还可以念在同胞的份上饶你一命,否则……”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术法伤人在法律上留有一片空白,在你此刻受伤的情况下,我可以用手段对你任意为之,死了也不为过,你说是吧?”

听罢这话,矮个男突然怒喝一声,继而以一极快的速度朝易夏扑来。

因着易夏刚刚那一刀刺的极深,此刻的他,在大动作的牵动之下唇边缓缓溢出血迹,然他像是没有任何知觉,只一心一意的想要抓住眼前之人。

易夏避身而去,“你又何必呢?我说了会放过你,绝不食言,只要你告诉我周会长到底被藏在哪里。”

“闭嘴!”矮个男吐出一口血,“你们华夏人,没一个好东西!没有一个!”

第120章

世人惯爱以偏概全, 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矮个男曾被华夏人伤过, 更甚者,伤害他的还不止一人。

只是有些事再怎么逃避,事实仍旧是事实。

“可你确实是华夏人。”

易夏的话音刚落, 矮个男便上前两步, “我说了让你闭嘴!”

明明撑着身子不倒已经尽了全力, 可他却硬挨着想伸手捂住对面之人的口鼻, 然而精神终究犟不过身体, 未做出与自己心内预期相符的举动, 身体便瞬间栽倒在地。

怔了数秒,矮个男恍惚笑起,“技不如人, 我认……”

易夏打断他的话,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那些亲人的下落吗?”

提及此,矮个男再次愣住,片刻后, 整个人呈癫狂状态,“亲人, 亲人全被你口中的华夏人给折磨死了,我知道他们的下落干嘛,不过是一堆骸骨, 我见了他们又能如何?”

情绪是最能快速传染的,离矮个男最近, 易夏感受到了他周身遍布的绝望,但有些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能看出,对方的亲人并非完全亡故。

从包中掏出前些日子从陆司澈那里得到的铜法螺,易夏手捏一到法诀,察觉丝丝气力遍布于手间,挥了挥手,她将这些灵气全部赶入法螺内部。

接着把法螺递上前方,“你举到耳边听一听。”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从刚刚开始,这个女孩极其莫名其妙。

双方并非同道中人,他又困起了对方想要寻找的协会会长,按理来说,对方此刻应做的是速战速决的将自己擒拿,或者斩草除根的将自己杀掉。

可她在做什么?这是在普度众生吗?

易夏不知道他的想法,可瞧着他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决定回答一下他这个问题,“你就当我是想要在你自杀前折辱你一番。”

说着,直接抬手将法螺贴到了他的耳边。

矮个男本想一掌将其挥开,可那长得像海螺的东西不似凡物,到了他耳朵上后,直接紧贴着他的耳根扣都扣不下来。

再加上在刚刚得怒喝中他已气力全失,因而只能以一副待宰羔羊的姿态颓然于地面。

眼眸闭阖,等待着痛苦席卷而来。

“呜噜噜……呜噜噜……”几道类似海边的声音响过后,耳边突然传出阵阵人声。

——“院长妈妈,我这次考试排在班级第二,年级第八,老师说如果我的成绩继续保持,一定能够上到重点初中的。”

——“院长妈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别的孩子都被挑走了,怎么我总是没有人要。”

——“院长妈妈,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我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是和别的小朋友一样被放在了孤儿院外,还是我爸爸妈妈把我送给了你?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很乖的呀。”

……

一道道童言稚语自耳边飞逝,孩子的声音逐渐褪去稚嫩,转为了青涩,就在这时,一切戛然而止。

耳边的猛然清静使得矮个男满脸哑然,半响,在收拾好自己表情后,他攥紧拳头道:“你刚刚给我听的是什么?”

易夏:“没什么,随便放了一段罢了。”

“你说谎!”

比之刚刚的情绪更为激动,矮个男双手撑地,意图从地面爬起,“那孩子是我的亲人,对不对?我在这世上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对不对?”

他之前从不信什么血脉感应,可唯独这次!唯独这次只听对面的声音,他就肯定对面的孩子绝对跟自己有联系。

易夏轻笑一声,“那孩子说的一副标准的普通话,你又不是华夏人,哪里来他这样一个亲人?”

矮个男嘴唇嗫糯,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嚎出声来。

否认一切的是他,现在想要得到承认的也是他,他矛盾的不行,却无法放下这样的问题不作探究。

“我叫孙磊,子小孙,三石磊。霓虹国的名字叫小田茨木郎,明面上的工作是大创株式会社研发部副部长,暗地里乃是阴阳株式会社会长小田诚一郎的养子,以及社内暗部的三巨头之一。”交代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微微抬头,“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求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刚刚说话的那个孩童,究竟跟我是什么关系?”

易夏沉默许久,半响,就在孙磊差点忍不住再次情绪失控时,她出声了。

“他是你哥哥的孩子,更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两岁那年出车祸时家人紧紧将他揽在怀中,因此他虽脸颊被玻璃划伤,但整个人却是健康的,他现在十岁,在上小学五年级。”

孙磊一直竖着耳朵听,精神才刚集中,介绍的话语便没有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他的存在?为什么没有人给我说?”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孤单一辈子,没想到哥哥竟然还留有孩子。

“他在哪?”

易夏缓缓摇头,“这个暂且不知,还得进行具体的卜测后才能得到答案。”

天眼能看透一切,在刚刚沉默的那一阵时间,她不仅看到了孩子的现状,更看到了孩子所处孤儿院的全名。

但她却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把一切都告知对方。

“那他叫什么名字?”孙磊眼巴巴的询问。

易夏道:“唐乐。”

“唐乐……唐乐……唐乐……”

口中不断嘟囔着着两个字,不知过了多久,孙磊一时间泪流满面。

易夏缓缓行到他的近前,双膝微曲后,呈半蹲姿势,“我未食言的回答了你全部问题,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国家?为什么要困住周会长?霓虹国有什么打算,为什么在华夏领土内做了这么多手脚?”

“问题三对三,你回答的话,我们就扯平了,依旧同之前一样,我会无条件的放你离开。”

挂满眼泪的面颊缓缓自双腿肘抬起,孙磊哽咽不止,“我为什么这么恨国家?”

仅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他便再次埋头不语,未几时,低低的呜咽自他的膝间传出。

“我今年三十了,十二年前,我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新兵,八年之前,我以上士的军衔从部队内转业,万万没想到,回来之后面对的不是阖家欢乐的场面,而是哥哥嫂嫂双双身亡的消息。”

“事故起因是一场车祸,在此之后,他们瘫痪在床,肇事者却逃逸并拒绝赔偿,最终硬生生用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扛到了我哥哥嫂嫂病故离世,我恨医生,恨肇事者,恨法院,恨那些没有施以援手的人。”

“我原本以为找曾经的关系一定可以使肇事者重判,可那些首长司令答应的好好的,最终却压根没有作为,你知道肇事者最终坐了几年牢吗?七年!他用七年的自由换我兄嫂一双性命,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啊!”

哭声渐震,几十岁的男人难过得像一个的孩子。

“我不恨国家,我只恨这个国家的人民,他们太过冷漠,冷漠得让我可怕。”

易夏滞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她近期有预备学车的打算,因此接触到了些与交通肇事有关的法案,平心而论,华夏的法案在这点上做的确实存有漏洞,若是肇事者抵死不愿出钱赔偿,受害者家属只有自掏腰包负担起病人的医药费用,然而车祸这种病状,日常所需便是一万元起,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那是即使砸锅卖铁也负担不起的。

这一家的主人在车祸后全都陷入昏迷,唯一的亲人却在部队服役。

无人在外周旋,肇事者自然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垫付医药费,最终的最终,受害者只能在医院陷入平白等死的境况。

看孙磊的样子,他得知亲人亡故一事似乎已在事件过去许久之后了。

此种情况着实是让人唏嘘!

这仅是第一个问题,还有两个问题等着回答。

调节过来自己的情绪后,孙磊接着道:“困住周会长是我义父的指示,他并未说明原因,但大差不差就是想打击华夏政府罢了,最后一个问题与这个答案重复,两国恩怨已有多年,哪能是不到百年功夫就修补好的?面面上过得去,内里再挣个高下,都是这样做的。”

易夏亦认同他这个答案。

见他此刻所言全凭真心,不欲再为难这个可怜人,“那周会长……”

仅说了这三个字,便见对面之人指了个方位,“他就在那边,你既然能识破这幻境,理应不用我仔细指点便能找到阵眼所在。”

易夏‘嗯’了一声,“你走吧。”

孙磊在阴阳株式会社混了那么久,并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的人,只是相比较那些从小修习阴阳术的术法大师来说,有些拿不出手罢了。

两人谈话间,他早已暗暗将自身伤势控制了起来,虽未达到痊愈的地步,但也不是那种会轻易吐血或者伤口冒血的情况了。

闻言,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让我走?谢……谢谢。”

蹒跚的身影逐渐消失于眼中,易夏这才起身前往对方刚刚指出的方位,一阵摸索过后,自草坪间取出块硕大的顽石。

与此同时,日光下逐渐显现一眯眼假寐的人影。

“周会长。”

周从军眨了眨眼,刺目的阳光射入眼中,直使他眼睛生疼,“易夏啊,你这速度有点慢了。”

“但我让周会长好戏看够了啊。”

从先开始,她就察觉到了有人密切的注意着她的方位,之所以有空与孙磊周旋,正是因为猜到了周会长的安全并没有什么大碍,更有甚者可能躲在背地里看戏。

果不其然,她又猜对了。

“你这丫头。”周从军讪讪,“我那哪是在看戏,我是在观摩我华夏年轻一辈究竟能不能将我们的衣钵传承下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易夏啊,你为什么选择放那假洋鬼子走。”

这个问题的答案极其简单。

未做思索,易夏便出声答道:“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在我这里,只要一个人并未做过太多恶事,且有悔改的念头,我就会给他一个机会。”

周从军错愕,“他还没做太多恶事?他认贼作父,有叛国的动机,还帮着别国算计我国,辱骂政府,你不知道……”

“行了。”易夏揉揉眉心,“您快别考验我了,我就是一小兵,扛不住那么大因果,您要上您上,跪求别拉着我。”

她要是真武断的将对方抓了,此刻面对的就绝对不是周从军这副和蔼的表情。孙磊一事牵扯太广,抓起来的话必然就再也放不出去,而他身上担着的那无数条因果,则会因其主人行动的禁止性,全部转化到她的身上。

这个人不能抓,最好的方法,就是使其重燃起生活的希望,自己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

听完她的话,周从军再次转为笑呵呵的模样,“考验通过,你这女娃实在不错,可惜……可惜啊。”

可惜思想觉悟不高,竟然看不上他们协会!T_T

两人重回会场之时,整个切磋会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周从军目光与老廖对视,见他冲不住冲自己眨眼,快滑了两步转轮行至他的面前,“你眼出毛病啦?”

廖宗元瞪他,“老东西你死哪去了?”

两人同时开口,用的还都是损人的语气,话一出口,纷纷低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廖宗元一掌拍到他的手肘,“我看你周身没有打斗痕迹,为何不接电话?害得我以为自己这个黑发人得送你这个白发人,不得不把我最敬佩的易大师派出去找寻你,你丫现在没心没肺的跟我笑,要脸吗你?”

周从军:……

“你,黑发人?我瞎了,再见!”

……

两老头又闹了一会,终于再次正经了起来。

“这里没出什么事吧?”周从军朝身后的比斗场望了一眼。

心中祈祷着能够得到否定答案,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廖宗元勾了勾唇,“出事了,灵魂出窍比斗中,有一傻子想朝咱们这边的后备席冲来,结果刚到边上,就被咱们前方举旗手扛着的那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旗子给镇住了,最后直接来了个灰飞烟灭,渣渣都不剩了。”

易夏一直站在两人侧边,闻言,出声询问道:“那咱们这边呢?”

廖宗元眸暗了暗,“有一个新进门弟子损伤到了魂体,今后能不能醒来也是个问题。”

这无疑是一个极坏的消息,浇灭了周从军刚刚才升起的火热之心。

因着这个消息,三人栖在一起不再言语。

时间飞逝,切磋会就在这样不知不觉间悄悄到了尾声。

最后一样比斗乃是招鬼,选手可用自身法器或者符篆召亡故的魂体出来,级别高且能将其控制自如者为胜。

待滴过牛眼泪之后,易夏正准备环胸看比赛,动作刚刚做好,只觉肩膀处忽然被人轻拍。

回身一看,立马又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