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1 / 2)

第131章

易夏虽是天眼所有人, 可研究了这么久,她其实并没弄明白天眼的开启方式, 幸而每当她在心中念叨之时,天眼都会及时出现,要不然面临紧急情况, 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画面正在进行, 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 易夏缓缓朝后靠去。

只听咖啡厅内, 悠扬的小提琴伴奏响在耳边。

一阵叮铃响动, 厚重的玻璃门从外推开, 与此同时,室内踏入了一个面容娇俏的时尚女郎。

易夏并不认识这个人,可盯着对方面颊看了好一会, 却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听见某个站于吧台前的店员招呼了一句,“子瑜,你来了啊”, 她才从记忆中那偏远角落,翻找到了有关这个名字的些许印象。

子瑜, 卢子瑜,江大夫那爱招桃花的孙子江逸尘的女朋友,同时也是他少年时期, 不懂事曾带领校园霸凌过的受害对象。

算起来的话,这是易夏与她的第二次碰面, 只两次碰面相同的一点是,都是在自己天眼开启时才遇见的对方。

心生疑惑,易夏脑中闪现一长串的问题,但她表情未变,仅是凛了凛神,就继续观察起眼前画面的发展情况。

卢子瑜落座后,没过多久,咖啡厅门边上拴着的铃铛就再次响起,不出意外,这次走入室内的,正是现实中正嘬着奶茶的胡子倩。

她拉开椅子,满脸踌躇的紧盯对方,“子瑜,你说的那什么蛊虫,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无论是言情小说还是电影电视,其内都经常提到‘下蛊’、‘中蛊’、‘苗疆蛊女’这一类字眼,她从前只把那当个新奇来看,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害人性命的玩意。

同为室友的卢子瑜刷新了她的认知。

卢子瑜来自湘西地带,长相极为精致,可曾相处过的一年时间里,对方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与她争夺系花的同学罢了。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蛊虫,而且自己还会养蛊、用蛊。

卢子瑜朝对面看了眼,继而轻笑两声,“我养的那些玩意已经在寝室给你看过了,你觉得正常的肉虫,哪能长到那样大的地步?而且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要是一直纠结不相信我,我向你保证再多遍都是白费功夫。”

凑近杯壁,喝了一口热可可后,她继续道:“为了保证蛊虫能发挥出最好的状态,五月份以前,我手上的这一批虫子就得全部处理完毕,下一批成长出来得等上半年之久,中途的时间你要是再想找我帮忙,到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胡子倩目露纠结。

倒不是心疼请对方帮忙的费用,只是担心那东西万一没有成效,弄不好还会将她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想法暴露出去。

到时候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杯热可可见底,卢子瑜催促对面,“考虑好了吗?”

胡子倩沉默着不说话。

见她这番做派,卢子瑜直起了身,从桌面上拿起自己放置在其上的小包,轻轻勾了勾嘴角,“看来还是下不了决心啊,那……下周见。”

说着,就打算转身离开这家咖啡厅。

“等等。”胡子倩叫住了她,“为什么是下周?你这周不回学校了吗?”

卢子瑜回头,“有个委托要做,我本来打算帮完你之后再去处理那边的事,可你……”

她抿抿唇,一副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时间很宝贵,我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等你的决定吧。”

这道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停下了正在抠置的指尖,片刻后,胡子倩咬咬牙道:“我想好了,请你帮我。”

顿了顿,看对面毫无反应,她继续道:“求求你帮我给胡子枫下蛊,我要让他消失,求你一定要让他从这世上消失!”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一瞬间的功夫,刚刚的一切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般消失的无迹可寻。

易夏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目光对向面前这貌似单纯的少女。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胡子倩咽下口中正在咀嚼的珍珠,“看我做什么?奶茶快喝完了,我能走了吗?”

易夏摇摇头,“不能。”

胡子倩虽早就料到了没那样的好事等她,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气结,“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易夏不解看她,“我只说了让你和我静坐半个小时,这杯奶茶是你陪我坐在一起的报酬,且不说现在还没到半个小时,就是到了,你能走到哪去?我何时说要放了你?”

被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怼的哑然,胡子倩长出几口浊气,可仔细回想起来,对方确实从没说过要放她走的话。

被绕进去了,贼生气!!!

看着对面之人的表情变换多彩,易夏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屁股,重新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她与对面的胡子倩开始了长达五分钟的大眼瞪小眼。

良久过后,胡子倩当先撑不住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易夏:……

胡子倩:“从开始到现在你都盯了我这么久了,难不成看着我的脸,你就能查明这什么劳什子道教协会想从我身上得知的答案?”

易夏:……

胡子倩:“你没事儿吧?!”

易夏当然没事,她眼睑低垂,终于缓缓应了对方一句:“我还好。就是有些纳闷你究竟是怎么把蛊虫放到你爸爸送给胡子枫的那个玉饕餮中去的?难不成……这事也是卢子瑜帮你做的?”

她问的这么不加掩饰,只因搜检过了这间房中没有任何窃听与监控系统。

不怕被人察觉天眼,自然就变得如此有恃无恐。

胡子倩怔住,奶茶杯跌落向地面所发出的沉重响声都没有打破她那凝滞的表情。

对面之人说的前一句话她并没感到什么意外,毕竟她之所以被抓,道教协会给出的就是这个缘由。

可对方后一句话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却让她大为惊慌。

莫非他们已经掌握到了证据?要不然她曾与卢子瑜交易一事怎么会被查出?

心里这么想着,她在面上却极力装出不动声色的模样,“你胡说些什么,我的事跟卢子瑜有什么关系?”

她说谎时并不会像有些人那般脸红心跳,若换旁人来看,指不定真会被她这副样子给唬住。

但易夏却并不会如此。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四月中旬,百盛广场研磨时光,一杯热可可,一杯卡布奇诺……”

看着对面之人直冒虚汗,易夏耸了耸肩,“你们达成约定时的具体环境,还要我再加以补充讲给你听吗?”

室内再度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胡子倩猛然抬头。

“是,是我拜托子瑜帮的忙,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揪出这一点来又有什么意义?”

“关了我这么多天,你们究竟想让我说出什么?想让我承认自己狼子野心,居然敢谋害胡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还是想让我承认我跟我母亲一样,是个连害人都做不好的女流之辈?”

“你说啊,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即使是明白她这番话有宣泄的意味在其中,易夏仍旧无奈回答:“我的目的是查出你为什么要害胡子枫,道教协会的目的,是想给胡子枫一个具体的交代。”

胡子倩掀了掀眼皮,“他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全都这么在意他?我为什么要害他?我恨他,我讨厌他,我巴不得他立刻就去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社会之上相斥的人有那么多,有些人一见面就会看另一个人不顺眼,我跟那些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投错了胎,当了胡子枫同父异母的妹妹罢了。”

易夏:“你现在是在诡辩。”

胡子倩:“随你怎么想。”

天就是这么被聊死的。

易夏无语撇嘴,“所以你现在是一力抗下了自己身上的罪?玄学害人虽不犯法,可你是被道教协会抓住了,最终等待你的,绝对会是不低于量刑的牢狱之灾。一礼拜的暗室都将你折磨成了那样,如果把那时间延长十倍、百倍、千……”

胡子倩冷笑,打断了她想要往下说的话,“假惺惺。”

从小到大,所有见过胡子枫的人都会把关爱投给他,而她们母子却被父亲的一众亲友打成了贪图钱财的戏子,与戏子所生的赔钱丫头。

所有人都带着一副假面孔,佯装有多么关心她,但实际呢?他们全部都蛇鼠一窝,背地里都在瞧不起她,就如同现在,明面上对面的这个女生是在为她考虑,实际上是想用这番话吓破她的胆子,看她露出那狼狈的洋相。

易夏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

呆在这座小小的房间,她是怎么也无法将这事解决好的,而对面这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不仅如同一个易燃的炸药,更加像是只易碎的玻璃制品。

——碰又碰不得,摸又摸不得。

这事实在太过复杂,天眼只告诉她了出手之人是谁,却没有告诉她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为了能圆满地完成任务,她只能另辟蹊径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第132章

胡家。

一身真丝家居服的白云菲正麻木的盯着阳台。

点点暖阳透过碎花与蕾丝折叠在一起的窗帘映照在她的脸上, 斑驳影绰间,将她本就苍白的面容突显得更加通透无血色。

“菲姐。”

保姆倚靠在门边叫她, “该吃饭了,菲姐。”

这话像是打了水漂。

不出意外,得到的回答, 依旧是那与往日并无差别的漠视。

“唉。”缓缓摇了摇头, 保姆终究有些不忍。

眼前的人曾经那么耀眼, 那么张扬。五冠影后的名头使得她火遍两岸三地, 一角西方教主更是使她成为了不少人心中的梦中女神。

然而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选错了一条路,曾经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却硬生生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这副样子。

心内组织好语言, 保姆出声劝道:“菲姐, 你只有把身子养好了,才能有力气去找子倩啊,否则子倩还没有回来, 你恐怕就得先病倒了。”

“你想想,要是子倩到家知道你是因为她才耗出了病, 心里得多愧疚啊。”

一礼拜前,子倩出门逛街后,就再没有回到家来, 菲姐将她那些交好的闺蜜全被问了个遍,但是却无一人知道她的下落。

三天之前, 那在当日与她相约逛街的同学将电话打到了家中,抖出的信息不仅有那日约会子倩没有赴约,还有子倩已经快有一周不与人联络。

菲姐因着这事日日以泪洗面,但是胡先生却不同意她报警失踪以及大举寻人这两个提案,说是公司临近上市时期,不想因此而论为网民的谈资,从而使得公司上市受阻。

真是……哎!

许是听多了这种安慰,白云菲并没有搭理她,仍旧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中呆呆地盯着对面。

见她这番做派,保姆暗暗蹙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劝,下方突然传来一道喊叫。

“春梅,春梅,叫菲姐下来接电话,有人通知咱子倩的下落了。”

被叫做春梅的保姆怔怔,当她反应过来并转过头时,便看此前一直如同雕塑般的菲姐即将抵达到自己近前。

视线游移,春梅别开了自己不小心扫视到的那道淤痕。

上前两步搀住白云菲,她忧心的叮嘱道:“你慢点走,电话不会这么快挂了的。”

白云菲抿了抿唇,抓着春梅的手踉踉跄跄的奔下楼去。

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觉得比攀登泰山还要困难,到达客厅中央,深呼吸口气,她一把夺过另一保姆手中的电话,“我的女儿在哪里?”

“请你们放过她,放过她的话,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电话对面的易夏面色一僵,转头看向沙发旁那两个面色并不比她好多少的人。

周从军摸摸鼻子。

廖宗元歪过了头。

见这两人无视她的控诉,易夏轻咳一声,“我们不是敲诈勒……”

话未说完,电话对面就打断了她。

“我知道,是我心甘情愿送钱给你们的,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带任何一个外人。”

多日的焦灼在此刻汹涌释放,白云菲明明不想流泪,可这种东西却最是控制不住。

眼泪糊了满面,她佯装的镇定以及冷静全然崩塌倒地,“就我一个,请你们告诉我见面地点以及携带款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不要动我女儿。”

这段日子以来,她既期盼绑匪的来电,又担心那道来电会是女儿的催命符。

查过的事例足有百件,她明白绑匪的套路以及他们所担心的事,静坐之时,她的心中更是演练过千次百次电话来临后自己的表现,但临到跟头,她却想不起一例比示弱求饶更好的方案。

只求他们能看在自己极为配合的份上,可怜可怜她家倩倩,不要动粗,不要吓到了倩倩。

易夏再度朝对面的两人看去。

她就知道此举肯定会被当成绑架勒索电话,然而这俩人以大欺小,非得拉她为壮丁来打这个电话。

待对面喘息的声音平复,易夏才再次开口道:“我们不是敲诈勒索,胡子倩现在人也好好的。”

“那你们是……”

“我……”易夏正想开口说道教协会这四个字,可当瞥见对面的周会长奋力晃甩着自己的手腕,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变了个样,“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我可以保证的一点是,你所担忧的情况决计不会产生,待会我把地址发送给你,你到地方了我们再来具体详谈。”

她担忧的情况决计不会产生?

此时此刻,白云菲只担心女儿生命安全会否受到威胁。

她不相信对方从她的话中感受不到这一点,如此说来……对方是在保证他们不会伤害倩倩?

忙不迭的应了几声,白云菲匆匆将电话挂断。

守在电话机前,片刻钟后,其上终于显示出她期待已久的地址。

“这地方……道教协会?”

白云菲瞪大了眼。

就在她疑惑见面地点之时,另一边,刚刚放下手机的易夏怒目圆睁的盯向自己面前这坐着轮椅的二人,“我好后悔,我真是上了贼船。”

她明明只是提议从胡子倩家属方面着手,却被这两人联手坑了一遭,电话接通后,周从军直接把手机甩到了她的这里。

美名其曰——谁负责的事,谁从头到尾管到底。

而那一直在追求她妈妈的廖大师,竟然也坐观上壁的压根无视她的眼神。

好气呐!

这道视线实在焦灼,廖宗元偏过头瞄了她一眼,“小夏,我让你周伯伯待会给你包超级大红包,别气,气大伤身。”

易夏闷着头哼了一声。

来这么个地,别人对她的称呼多了好几个,从前的易大师、夏夏、易同学、易小友这些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多了一个小夏。

太难听。

见她如此,廖宗元面上带笑,“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让你生了这么一通气,第一次见你像个十八岁小女生的样,可算是不那么深沉了!”

易夏神色一僵,重新板正起自己的脸,“您是说这样?”

廖宗元:“对对对。”

周从军扫她一眼,提出了自己的论点,“不是深沉,是像一尊冰山,看得我们这些整天乐呵呵的老头子心里渗的慌。”

廖宗元:“对对对。”

话题眼看着转了弯,易夏点了点头,“看来我以后还得经常这样,在你们面前太放松了,你们就合着伙欺负我。”

话音落,她紧接着望向周从军,“周会长,只用通知胡子倩的母亲,不用管他的父亲吗?”

第133章

听易夏这么问, 周从军收起自己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不用。”

时间既是良药,又是毒药, 它能把一些人改变的面目全非,使得从前成长于一起的老友,都依稀辨别不出那人的模样。

凭着上次在胡家喝酒一事, 他已经彻底老胡感到失望。毕竟连自己枕边人都不尊重的男人, 谁又知道他背地里是怎么看待你这个朋友的?

易夏虽不解周从军为何这么回答, 可见他面露不快, 便明白了他对胡子倩父亲的观感并不太好。

索性来一位家长应该就能使事情得以解决, 她对此倒也不怎么强求。

等待的过程中, 三人随意瞎聊,聊着聊着,说到了霓虹国前阵子的那一系列暗害之中。

虽明白两国之间因历史原因有着难以化解的嫌隙, 可易夏仍对霓虹国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解, “周会长,古村那边的铭文,您查出他们绘制的原因了吗?”

闻言, 周从军朝廖宗元看了一眼。

廖宗元冲着他点头,“说呗, 这事还是易夏发现并告诉咱们的,你还怕她把结果给抖出去?”

周从军耸拉着眼皮。

可不嘛!要是把结果交代的清清楚楚,那小田会长在他们手中的事必然也得说出,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君不见霓虹方来华代表团这几天都快给急疯了, 要是知道小田会长这一段时间都在他们手上,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想了想,他却还是决定和盘托出,“那铭文不过是最简单的请神咒,我们原本是查不出来什么的,但前一阵子,有人却把霓虹方田会长捆在了市政厅门口。”

“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对其的‘严加’审问,小田已经招认了。”

易夏静待下文,“哦?”

周从军继续道:“距离请神咒绘制点不到半米距离的角落,他们用极细的朱砂笔绘制了一片献祭咒,两种符咒叠加,将会损耗途径那个地方民众的气运。”

“钱币上也是如此,明处绘制着请神咒,在红印较深的那些边缘位置,则有淡樱色细笔绘制成的献祭咒在其上交叠,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但只要经手过纸钞的人,却都会被损耗一分气运。”

易夏瞳孔缩了缩,“所以说霓虹方绘制符文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总不能就跟古村的居民有仇,不想让他们好过吧。”

跨越千山万水,就为了膈应一下华夏居民,要是这样的话,简直连‘脑子有病’这个形容词都不足以来描述他们脑回路的不正常。

“你这孩子。”

嗔了这么一句,周从军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他们的真正原因是想要窃取龙脉,土乃龙肉,石乃龙骨,草乃龙发,龙脉所在,是为我国地脉优秀之处,古村历史弥足久远,其内传承绵延千百年未断,正巧符合龙脉的定义,而霓虹虽比邻水岸,但其岛上多是山陆,再加上一部分国土处于火山地带,多海啸地震频发,并不是一个宜居传承的优渥大陆。

“小田说他们之所以窃取我国龙脉,是想要施法改善他国地脉,从而造福他国民众。”

易夏心内复杂,“龙脉可以被拿去修改别处的地脉,这个方法是谁说的?而且他想要当一个救世主,怎么不自己献祭大地?偏跟咱们过不去,慷他人之慨这点做的倒是大方。”

周从军叹出口气,“我当时也在纳闷这种秘法是从哪里传出,问了之后,大感啼笑皆非。”

“他先祖乃是遣唐使,在唐时期不知道从哪里抄得一本书册,历史虽然在不断变迁,可那本书却侥幸留存了下来,传到他们这一辈,于是就成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传家宝了。他无聊时瞎翻,偶然间看到的一条秘法,因着书册的陈旧以及那零零星星的批注,便对其上所书深信不疑。”

说到这里,周从军嗤嗤笑了几声,“拿着从咱这里传过去的东西,却还想要占咱们的便宜,

更为可笑的是,小田竟指望着依靠咱的龙脉立功进入国会,真是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听了全过程的廖宗元从旁插话,“说什么说,直接踹他。”

周从军也确实是那么做的,当天审出了那番供词后,他撇开跟随,独身一人进了关押小田的地方。

他虽行动不便,但拐杖却不离手,直敲的小田嗷嗷叫唤,才愤懑的离开了监管室。

说完了这事,三人又换了个话题。

只这次没聊多久,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易夏再次收获两枚眼巴巴的视线,为了不让电话对面之人久等,只好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周从军你个……你是谁?”

一道女声传至耳边,可这声音明显与刚刚跟自己通话之人并不相同。

反应了几秒,易夏学着周从军先前的动作,将手机抛向他的怀中,“周会长,应该是您夫人。”

话音落,她明显看到对方的面色僵了一秒。

憋着笑,易夏默默支起耳朵打算听对方如何跟自家夫人交代胡子倩一事。

“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

“对对对,是我错了,是我站在高处忘了考虑别人的感受。”

“没告诉你,不是害怕你不小心说漏了嘴导致白云菲过来搅局嘛。”

“媳妇,我错了,要不然你回去打我一顿消消气?”

“好好好,我待会就跟白云菲道歉,你别哭呐。”

……

凡此种种,安慰赔礼道歉的话不知说了多少,周从军才满脸疲惫的挂断了电话。

一抬头,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眼,周从军抬手扶额,“易小友,人来了,烦请你帮我去接一下她们,我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准备。”

瞧了他一眼,易夏并没有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顺从的朝大门口走去。

见她的背影消失于门边,廖宗元飞速瞪向周从军,“你别老支使她,感情不是你闺女,你用起来没心理压力是吧。”

周从军苦笑,“我是真要准备准备,咱俩都腿脚不便,我总不能让你去接人吧。”

这句话听起来颇为认真,廖宗元蹙眉,“因为子倩的事?”

“昂。”

得到肯定的回答,廖宗元面上浮现不赞同的表情,“我早说了,你这事办的有点冲动,你们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苏酥和白云菲虽称不上闺蜜,但也算是个手帕之交了,你应该把这事先跟她商量商量,再向下传达命令,不然你看,你现在把她弄的有多难办。”

“明星子女被绑架一事屡见不鲜,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白云菲,自家闺女回来过暑假了,结果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礼拜之久,你会怎么想?你得有多操心啊!再然后你发现自己闺女没有被绑架,只是被自己所认识的人请去喝了一周茶,你会怎么对待那认识之人?”

周从军神色莫名。

如果是他的话,他大概会跟那人断交吧……

在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廖宗元对周从军非常了解。

瞥他一眼后,继续着自己那并未完成的分析,“你一定会跟那人绝交,更遑论在这一周中备受煎熬的白云菲。”

“所以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了,该道歉道歉,该请求原谅请求原谅,别因为你使得苏酥丧失了一个好友,否则她一定饶不了你。”

周从军苦哈哈的挠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声倒霉并不是在推脱。

事件的最初,他本打算查探两天把那给胡子倩供应蛊虫的人抓住,再然后通知胡家来领人就行,却没想到这孩子的嘴巴那么硬,怎么都不肯提供线索,而他作为协会内最高主事人,时间不可能全耗费在这个案子之上,中途插入了一个耗费精力的小田会长,等他再记起胡子倩时,时间距离把那孩子收押已过去了一个礼拜。

协会内负责审理胡子倩的那个新进成员看没有什么成果,在此期间也不敢给他汇报任何情况,平白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怪只能怪他们先前没有将事情协调好。

“得了,我也不打搅你了,你赶紧想想待会怎么表达自己的诚意吧。”

将轮椅朝后划去一段距离,廖宗元抿着嘴道:“给你留有足够的空间,免得待会你家苏酥发起火来殃及我这个池鱼。”

周从军吹胡子瞪眼,“你这损色儿!”

*

苏酥远没有他们议论得那么生气。

她和白云菲并非一起出发,只是在家中敷面膜被白云菲的电话惊扰,才从其口中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虽恼怒丈夫无辜将人家闺女带走一星期做得过分,可一想到胡子倩所犯下的事,便觉得该让她吃些苦头。

只是可怜了白云菲,平白为女儿担心那么长时间。

挂掉白云菲电话后,她在心中演习了好半响,收拾好自己并将车开到半途,才挂上蓝牙耳机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一哭二闹三要跑。

将自己的绝招出尽并得到了丈夫一定会道歉的保证,苏酥终于安下了心。

她的丈夫一切都好,只是随着身处高位久了,逐渐开始不考虑旁人的感受,这种性子面对不如他的人还好,可万一遇到了硬茬,指不定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后果。

今天的事正巧给他上那么一课。

车辆行到春熙路段,她再一次接到了白云菲的来电,听对方已到达目的地,她忙回应道:“我还有十分钟左右,你先进去吧,我已经给老周打过电话了。”

“好。”

电话按断,白云菲看向面前站着的这个小姑娘,“刚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你吧?”

易夏点了点头。

白云菲深吸口气,“我女儿现在情况还好吗?”

回想起刚刚胡子倩跟自己针锋相对时的模样,易夏再次点头,“除了情绪不太对外,她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无虞的。”

白云菲虽没有因这句话大为安心,可自到达这个地点后就抖动不停的手,终于在此得以停歇。

将担忧的神色收起,她面容冷静道:“谢谢你,请把我带到周会长所在的地方。”

*

“哐哐哐。”

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静坐于轮椅上的周从军平白吞下一口唾沫。

“我能进来吗?老周?”

冷静的声音传入耳畔,周从军朝后望了一眼,见廖宗元那老家伙看都不看他,他凛凛神,双手握紧在一起道:“请进。”

话音落,一道靓丽的倩影跨入到室内,朝她身后望了一眼,见没有苏酥的影子,周从军稍安下了半颗心,可当瞥见对面之人面容上的冷凝时,这安下的心便又再次提了起来。

只让他出乎所料的是,两人面对面静坐在一起,白云菲的第一句话并没有声嘶力竭,而是极为冷静的问道:“子倩做错什么事了?”

和苏酥相交许久,她对道教协会也多了一知半解,明白他们是为国家服务,里面全是华夏首屈一指的玄学大师。

这样的大师抓女儿能做什么呢?一定是她做错了什么事罢。

“她……”周从军深深的叹了口气,“子枫前一阵住院的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那孩子并非是为身体原因而住院,而是在看中医时,体内封印的蛊虫被那医师不小心激出,差点命悬一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白云菲明白了过来,“可以确定是子倩下的蛊吗?”

被这么冷静的对待,周从军只觉自己先前准备好的应对措施全然打了水漂,怔了怔,他蹙眉回答道:“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百分之九十……

白云菲心中默念。

那便就是确定了,只是为了让她的面子不那么难看,才表达的这么委婉。

下蛊啊,她从来不觉得女儿会是一个如同自己这么窝囊的人,可也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居然会做出这样阴狠毒辣的事。子枫从小跟子倩一起长大,作为继子,他表现的异常友好,不仅没有排斥她们母子分享了他的父亲,还如同一个真正的哥哥般给予了子倩不少关爱,两人明明有从小长到大的感情,子倩怎么会……

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对面小心翼翼问:“你要见子倩一面吗?”

眼前的女人如同易碎的瓷娃娃,周从军真担心她不觉间就晕倒过去,唤她过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让胡子倩与她能聊聊,所以此时这么说也不算是在施恩。

白云菲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带她过去的路程依旧是由易夏引头,走在前方,易夏不由感叹自己今天这是打酱油来了。

不过糟心的事掺合了太多也累人的慌,这样的分工,挺好!

正这么想着,只听身后传来一道问询:“你也是道教协会的大师?”

白云菲回想着对方先前跟自己通话时的那一番说辞,很明显这位并不是被拉出来挡枪的引路小妹,而能掺合进这事的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她也是道教协会内的一名大师,至少也是一名跟道教协会有联系的大师。

果不其然,对方接下来的回答佐证了她的猜想,“我是被请来做外援的,胡子枫身体上的古怪就是我发现的。”

白云菲歉意的笑了笑,“子倩给你们添麻烦了。”

余光瞥见那一抹笑,易夏朝她的面容看了半响,心叹可惜,好好的一张美人脸被毁在了现代工业器材的刀下。

“我是今天才来的,所以并没有觉得很麻烦。”

话音落,白云菲只笑了笑,两人间就又陷入了沉默。

去往自己先前与胡子倩独处时所待的那间房路途有些遥远,为了不让这份沉默与尴尬蔓延一路,朝侧旁之人看了眼,易夏开口道;“我觉得您长得好像我前一阵看到的那个影片女主角,您看过《江湖》吗?”

她是真的觉得侧旁的这个阿姨长得像《江湖》一片中的女主人公。

白云菲面上闪过一抹愕然,只这抹愕然消失的太快,走在她一步之前的易夏并没怎么发现。

“没看过,你觉得好看吗?”

她成名的那一段时间拍了太多的片子,公司将她当作摇钱树,接连不停的给她接一些剧本,最夸张的一段时间,她日日只睡五个小时,旁余的时间到处用来赶场拍片,拍的多了,她自然不可能各个都将它们看完。

听她这么问,易夏接连点头,“很好看,女主角身穿红衣,叼着竹剑的那一幕尤为生动,她是天生的演员,演出了整个故事的精髓。”

这道夸奖,使得白云菲想起了自己之前从艺的那段日子。

当时的她被所有媒体冠以巨大荣耀,赞她是旧时代美人中的翘楚,没有人知道的是,在无线班不少同学荒废在了恋爱以及用特殊手段赚钱中时,唯她喜欢在经纪人带领一起跑龙套时关注那些正在表演的演员,即使自己扮演死尸的戏码结束,她也要蹲在一旁看上个半天。

她不是天生的演员,她只是热爱演员这个行业。

见身侧之人面容没有刚才那样冷,易夏觉得是自己的安利有了效果,又将自己对于那部电影的理解讲述了一遍,才缓缓提议道:“有时间你可以搜一下这个片子,看了之后你就会发现,你和这部片子的女主人公足有六分相似。”

说话间,目标房间逐渐到了。

先前的那道提议易夏并没有得到回答,她原以为是对方对此不感兴趣,可正当她想推开门时,侧旁之人突然开口:“那部片子是我演的,如果你关注过演员表的话,应该知道,女主演那一栏的名字是白云菲。”

“我就是白云菲。”

撂下这么一句话,白云菲推门走进了房间。

在她身后,易夏呆滞在原地。

她今天,好像总是在犯蠢啊?

*

而在易夏自我检讨之时,刚刚迈进房中的白云菲已与女儿开始了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良久,胡子倩哑然道:“妈,你怎么到这来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面上突然染上怒色,“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怎么这么卑鄙!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妈,你快走,别管我。”

白云菲黑黝黝的眼眸紧盯着她,可身形却并未照她所喊的那样朝门边迈去。

搜寻了一下空位,白云菲径直走向一座单人沙发,落座以后,视线缓缓朝下移了移,“子倩,你过来。”

胡子倩被她的反应搞得一愣,可她向来听话,没怎么多想,就朝母亲身边行去,气愤随着走动的步伐逐渐消失,看着眼前之人怡然的模样,她哪还能不明白。

她妈妈这是自己主动来的啊。

走到近前,她出声问道:“您是来找我的?”

白云菲闷嗯了一声。

胡子倩环视了一圈四周,“您与这里的主事人认识?”

若不然在诺大的S市内找到这么个守备森严的地方,无异于形同大海捞针。

白云菲继续只嗯不回应别的话。

见对面点头,胡子倩开始控诉起自己这些天遭受的不公,正当她说到气愤之处时,对面之人却猛然站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清澈响亮的巴掌。

打在胡子倩的身,痛在白云菲的心。

“倩倩,你只说自己遭到了多么惨的待遇,可你先前做了什么?是谁教你的给人下蛊?是谁教你的阳奉阴违?是谁教你的想要自己同胞哥哥的性命?”

子不教,父之过,他们家这个父可以忽略为没有,白云菲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

话音落,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是我吗?是我这样教你的吗?”

从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起,胡子倩就在外面将母亲旧时所参与表演过的影片全部播放了一个遍,时至今日,三刷五刷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看过的次数。

而那些影片内不乏哭戏,有梨花带雨的哭,温柔小意的哭,娇媚邀宠的哭,飒爽英姿的哭……,无论是那种哭泣,母亲无疑都是极其美丽的。

只在今天,眼泪鼻涕糊在了一起,她的那种撕心裂肺,是胡子倩不曾在那些影视剧中所见过的。

她想,母亲或许真的很伤心呐。

第134章

指甲掐进肉里, 胡子倩缓缓低头。

虽明白接下来的话可能会使母亲更为伤心,但若是不说出来的话, 她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就再也鼓不起这个勇气。

“您没有教过我那些,可是您明明知道,我究竟有多厌恶这个家。厌恶不尊重您, 且重男轻女的爸爸;厌恶得到了所有宠爱, 却明明天分一般的哥哥;厌恶隐忍不发, 整天躲在屋子里流泪的您。”

“您什么都不给我说, 总是以一句‘你不懂’来搪塞我, 您为他整容, 为他断绝自己的一切社交网络,您到底图他什么?钱吗?”

白云菲被这句话顶的定在了原地。

“倩倩,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我的?”

她虽不足胡家富有, 但在成名时期所赚下的钱财却足以使自己滋润美满的过上一辈子, 更遑论这些年投入股市的基金与股票全在上涨,只靠那一部分收入,也足以使她不用再为钱财所发愁。

她何时表现过半分注重财欲的样子?

“我不想这样想, 但您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泪珠断了线般滴落向地面,胡子倩疲惫的低喃, “爸爸哪里配得上你?你们两人间早已经没有了感情,为什么要干耗在一起?”

这一直是她不所不能理解的。

明明分开了可以过的更好,母亲干嘛要这么委屈自己?

白云菲眸中划过一抹沉痛, “囡囡,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妈妈吗?我十六岁进入无线艺员培训班, 毕业后第一部戏就意外走红,最全盛的时期,香江的电视荧幕上随处换个台,里面全都是我的新戏”。

“当年我嫁给你爸爸,不少人都唱衰不唱好,直到我坚持那么多年坐稳了胡太太的位置,那些人才终于闭上可嘴,时至今日,虽然我在娱乐圈的地位已经是明日黄花,但你信不信,只要我离婚的消息一出,咱们娘俩的新家住址资料绝对会被挖到底朝天,更甚者在离婚过后的半年以内,我和你即便是在路上逛街都可能会被人跟拍。”

与她同期那位还不如她的女明星便是如此。

有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她这话并不算是盲目自大。

“这样暴露在别人视线中的生活,你真的能够接受吗?”白云菲询问对面。

两人目光对视,胡子倩有一秒钟的晃神,“这就是您一直以来的顾虑?”

白云菲抿了抿唇,“钱财我并不或缺,名利于我更已是过眼云烟,除了有那么一小点害怕被人嘲笑的自尊作祟以外,更多的就是怕影响到你。”

“在你小时怕影响你的心性,待你长大怕影响到你的学习,而你现在终于有了自助决定的能力,我又害怕对你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

这就是做母亲的难,从孩子诞生的那一刹那,便要在顾及自身的情况下,多上一层考虑。

胡子倩心头大震,闲来无人时,她曾设想过多种答案,却怎么也没料到,妈妈不愿意离婚的原因,居然是跟她有关。

只是——“那您这些年来不断整容是怎么一回事?”

她可从来没有嫌弃过母亲的容貌,那些承载着时光的旧碟片,她看一次,便会为其中女主角的颜色惊叹一次!

白云菲面露舒缓神色,“泯然众人,才可能少那么一些麻烦。”

人人都以为她是为了得到丈夫宠爱才折腾这张脸,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胡建林只是胡家旁支,哪有那个能力庇佑绝色不倒?只有她逐渐失了风味,才能绝了旁人的觊觎之心。

这话是不能同女儿讲的。

回答完她的问题,白云菲再次板起了脸,“倩倩,你为什么想要你哥哥的命?”

对不起她们母子的是胡建林,胡子枫是无辜的。

她一直都这样想,所以对这个继子始终抱有一丝好感,毕竟在她嫁过来时,他不仅没有为难她,还带她迅速了解了胡家的内部情况。

那是个善良的孩子。

胡子倩紧了紧手,“我……因为他死了,爸爸唯一的继承人就只能是我了,我当时在想,如果事情成了,您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一点点。”

白云菲心内咯噔一下,五味杂陈的感受瞬间蔓延开来。

孩子不是靠打就能教育的好的。

眼睛阖起又睁,她嘴唇嗫嚅,“靠害人得来的幸福,即使事情结果真如你所料发展,你觉得妈妈就会开心吗?”

不待对方回答,她接着道:“不会!妈妈只会觉得心寒,一旦你将你哥哥害死的事被妈妈得知,妈妈一辈子都将良心难安。为自己没把你教育好而难安,为自己曾经不顾一切嫁给你爸爸,结果却害死了一个无辜后辈而难安。”

“囡囡,我的囡囡,不应该是一个杀人凶手啊。”

胡子倩头昏昏沉沉的,“可我已经做了那些事。”

她在事后不是没有过后悔,但时间无法回转,她上哪里去阻止那个动手将蛊虫附入到玉饕餮中的自己。

白云菲笑笑,“不怕,妈妈带你去道歉。”

“只要诚心诚意,你哥哥会原谅你的。即使不原谅也没关系,余下的日子,妈妈会和你一起向他补偿。”

这是她应做的。

先头的近二十年没教好女儿,是她为此应付的责任。

在门边围观了母子二人谈话的全过程,易夏不得不佩服白云菲三观的笔直。

没有一味的包庇,没有一味的谴责,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做错了事,就应该为自己所为付下应有的责任。

正想着,对方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她,“小姑娘,让你见笑了。”

听闻这话,胡子倩朝母亲视线所及的方向扫去。

想了想后,开口说道:“我害子枫哥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道教协会想怎么处置,请随自便,但是祸不及家人,请把我妈妈送离这个地方。”

这丫头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啊!

易夏心中喟叹。

“行了,来事周会长已经交代了我,如果你的认错态度明显,那你就可以和你妈妈一起走了。”

胡子倩并不相信,“就这样?”

道教协会就是个忏悔营吗?那干嘛花那么大功夫把她绑来?

易夏:“就这样。”

当然不止就这样,可她们再不走的话,倒霉的可就是周会长了。

两家关系匪浅,他这样对待人家闺女,被骂一顿都算是白云菲教养比较好的。

胡子倩将信将疑,可抵不过大门近在眼前,只要实验实验就能知道真假。

迈步出去,见平日里那看守在两旁凶神恶煞的守卫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她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

一路同行,送两人及至门边,易夏正打算转身归去,袖口轻轻被白云菲给拉住。

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刚刚子倩跟我讲了两句悄悄话,听说你没有难为她,我真的很感谢,这里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和我联系。”

话音落,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胡子倩举着手机,晃了晃荧幕上显示的二维码,“加一下微信,你不是想知道有关卢子瑜的事吗?我可以帮你把她约出来。”

廖大师交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查清这事该承担前因后果的人。

在易夏看来,之所以发生这事,与胡家每个人都有关系,但有一个外人其实也是难辞其咎。

那个人就是诱胡子倩下蛊的卢子瑜。

是的,诱惑下蛊。

第135章

若非卢子瑜将她蛊女的身份抖出, 胡子倩压根就不会想到这样害人的方法。

若非卢子瑜以五月前将处理掉所有蛊虫相逼,胡子倩也压根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鼓起谋害的勇气。

都是看新闻联播长大的孩子, 有几个敢真的知法犯法?唯有‘不会被人发现’这个诱饵竖立在眼前,才会让人丧失理智,想象着赌上那么一把。

万一呢?

万一……真的就成功了呢?

*

送走了母女二人, 易夏转身朝会长室赶去。

刚刚及至门边, 便听内部传来了一道“疼疼疼”的叫喊。

与门边的守卫相视一笑, 她推门走进内部, 一抬头, 正巧跟那正捏着周会长耳垂的女人对上了眼。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不仅面部保养的极好,气色与气质也都远超常人水准,一见到她, 先是笑了笑, 继而开口询问道:“你就是易夏吧?”

易夏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的场景,略显尴尬得从一脸懵逼的周从军面上移开了眼。

见她如此,苏酥将手从自家丈夫的耳边放了下来, “我家老周经常给我提起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 玄学界下一辈可谓是后继有人了。”

在这个时代这么久,易夏对于这种‘商业互夸’早已了然于心,只她对于这位周夫人的了解并不太多, 所以只摆摆手,道了一声, “您过誉了。”

按照套路,两个不熟悉之人间的对话将要就此结束。

哪想对方听了她的话,却仍然继续回应道:“不仅老周跟我说过你的事,老廖去我家的时候也经常念叨你,对了,陆司澈你认识的吧?那孩子一向不信咱这一套,可不知怎的,前几天竟然去我们家询问有关玄学的事。”

说到这里,苏酥挑了挑眉,“我听老周说,那孩子对你挺信服的。”

听到她这话,缩在墙角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状态的廖宗元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半响的时间过去,只嚅动了一下嘴唇,并没有问出什么话来。

未想在这里会听到陆司澈的消息,易夏蹙了蹙眉,“可能是我曾帮过他几次的缘故。”

顿了顿,想到自己已许久未见过陆司澈,突然多嘴的问了一句:“他向您询问有关玄学事宜,问的是什么?”

她现在已明确知晓那人对自己的企图,按照自先前那三天一短碰,五天一长碰的概率,两人不应该这么长时间见不到面的。

除非那人对她已经没了想法,但……应该不会的吧。

苏酥不知道她在短短时间内脑袋瓜子转了这么多道弯,听到这个问题,将散落在肩前的头发掀向身后,“问了问关于先天体质的问题,我对这方面了解得不太多,所以从老周的藏书中抽出几本借给他了。”

闻言,侧旁的廖宗元终于忍不住出声,“他问的什么内容你就把书借给他?万一里面夹杂着些不靠谱的画本内容,你那不是在害人吗?”

难得见老廖如此厉声,周从军呆愣了两秒。

片刻后,他回神开口道:“声音这么大干什么,我媳妇不过就借出去了几本书,我都没训她,你冲她在这厉害什么?小陆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还能怕他因着书中内容学坏?”

见对面表情不变,他声音渐低,转而嘟囔道:“你未免看相功夫太差,陆司澈是那种人吗?”

自家媳妇不知道陆司澈体质,可他与老廖却知道,因此,看到老廖的反应,周从军便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上面书有摆脱阴体的方法罢了。

但凡这种逆天改命的方法,总是需要牺牲掉一些东西才能换得。

这些东西有时是人命,有时是人运。

有的人愿意牺牲自身来换得,但更多的人,大多只会从旁人身上索予求得。

且不说小陆会不会背着人偷学方法,只说他自己,他像是那样马虎的人吗?家里的书全是他从外面买的通贩本,最多普及一下阴体阳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哪可能有什么机密的方法出现在其中。

老廖这不仅是低看了小陆,也是低看了他啊。

廖宗元看了眼苏酥,又朝周从军看了一眼,“我简直无语。”

小陆对易夏有觊觎之心这事又不能广而告之,他只能暗暗在心底怒骂老周一顿。

——老家伙这眼力见真是越发差了!

滑动着轮椅朝外面行去,刚要到达门边,只觉身后站立了一人,“廖大师,我推你。”

好好的局面因着这通莫名其妙的矛盾尴尬了起来。

易夏不仅与周夫人没有交情,和周会长同样也只是碰到过寥寥数面,因而此时此刻,唯有离开这里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廖宗元朝后看了一眼,“嗯。”

又朝周家夫妇各扫了一眼,“哼。”

易夏:……

苏酥&周从军:……

*

在他们二人离开后,周从军鼓起腮帮,“哎呦喂我这小暴脾气!要不是看在廖老头腿脚不好的份上,我真得上前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