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压火,用力向他额角一按,痂立马又破,重新渗出几滴血。
林星泽不满:“你就不能温柔点?”
时念没答,平静撕开包装给他贴上去,反驳:“那也总比破相了好。”
结果林星泽不怒反笑。
闷闷的,胸腔震鸣,听起来愉悦到不行。
“要真破相了——”他拖着调子:“是不是,就勾引不了小姑娘了?”
时念看一眼他的伤:“应该不影响。”
“哦?”他笑:“真的假的。”
“真的。”还是哄着他。
“你喜欢?”
“……不喜欢。”
他哼了声:“那算了。”
隐在褐色玻璃下的长睫颤动,时念蓦地轻声喊他:“林星泽。”
“走了。”
“别打架。”
“……”
……
时念跟着林星泽走到车边。
他甩手把钥匙扔给她,十分自觉。
时念指指自己:“你让我骑?”
林星泽“嘶”了声,笑得很无赖:“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你说呢。”他慢声回复她三个字。
时念顿悟。
忍着上手打他的冲动,她好声好气地把话说全乎,又复述了一遍:“我说的,是骑车。”
“哦,”他淡声:“那我说的——也是骑车。”
“……”
“你乱想什么呢。”
林星泽别的不学好,倒打一耙的技术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存了心捉弄她:“原来好学生的思想也不纯洁。”
“……”时念不理他了。
“给我留点位啊。”
见她上车,林星泽也没扭捏,这么大个人,一点不害臊地跨坐到她身后,动作坦然地替她将挡风罩扣下,发话指挥:“走!”
时念点火。
好久没骑过,梁砚礼教她的那点本事早忘差不多,再加上车型貌似也不大一样,稀里糊涂捣鼓了一阵。
“你到底行……”林星泽略微不耐。
话还没说完,她便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
车速不算慢,路上又碰见土坑,不可避免地产生颠簸。林星泽毫无防备,猛地一个踉跄。
下巴磕在了她肩窝处,生疼。
偏她换坐得端直,整个人绷成一根钢绳,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一天到晚扮乖装正经,也不知道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光看着都嫌累。
林星泽松松搭手在她腰际,感受到身前那人一瞬的僵硬,心满意足地靠了上去,和她咬着耳朵说话。
“这回又准备把我拐哪儿去?”
时念没吱声。
“要不先到商场吃点饭?”他悠悠提议:“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呢。”
“……”
“或者酒店?”他说:“你不是打算写作业,正好也给我补补课呗,时老师。”
“……”
“还不行啊。”他话密:“那就只能我牺牲一下?”
“这样。”
林星泽笑了笑,意味不明地抬起手,指了路边即将经过的小旅馆:“择日不如撞日。烦劳您去开个房——”
一字一顿,似调侃,又不像玩笑。
“我让您,骑着玩玩?”
“……”
猝不及防一个急转,摩托整个漂移出去,人几乎要倾斜得挨蹭到地面。
时念顷刻卸下良善的伪装,厉声呵斥他:“闭嘴。”
林星泽目的达成,不以为意地扯唇。
同时,不动声色收紧了揽她的手,开口抱怨:“骑稳点啊。”
“……”
时念神情专注,没在意他的举动。
他继续挑衅:“你这车技也不太行啊。”
“我那是故意。”时念呛他。
谁让你乱讲话曲解我的意思。
“哦,原来是故意。”
“……”时念掉到他挖好的坑里了。
“早说。”林星泽点点头,配合着侧首,将心口贴靠到她背上,细听着两颗心脏的跳动同频加快,直至彼此交融共振,才悠哉张口:“何必兜那么大一个圈。”
“我直接送上门给你抱就是了。”
“……”-
时念果真带林星泽来了商场。
顶层,找了家炒菜馆。
挺出名的店,门面装潢极上档次。
林星泽心情不错,扯开椅子坐到她对面。
“看来时老板对我刚才的服务挺满意?”
时念被他打趣了一路,这会已经对各种称谓差不多免疫,低着脑袋翻菜单,没搭腔。
林星泽也不着急,安安静静等她点完,才淡定接茬儿:“下这么大本。”
“这是——怕我过会儿不够卖力?”
话落,时念耳根子倏地一热。
她还是做不到像他那样不要脸,只能梗着脖子和他打商量:“林星泽……你能不能不要老大庭广众开这种玩笑。”
他还是不改性:“那私下可以?”
“也不可以!”
“为什么,你害羞?”他不自觉瞥她一眼,发现这人已然快把自己烫熟了,不禁稀奇:“光说说就脸红?”
“以后怎么办?”
“?”
要是真上了怎么办。
她眼底有困惑,林星泽垂睫,笑了下:“没事。”
“……”
吃完饭,林星泽抬手招人来结账,却被告知桌台清过订单。
“……你抢银行了?”
林星泽本身并非神经大条的人,几次接触,他自是品出她条件不甚富裕,于是也问得直白。
“哪来的钱?”
时念注意到他的视线,以为是他不喜自己驳了他的脸面,顿了下,回答:“你上次钱给太多了,四舍五入算起来,也该我请这一次。”
“你倒是和我算得清楚。”
他如此说,看不出来高不高兴,抬脚走了。
时念忙提了书包追上去:“那我们回家?”
“不回。”
林星泽站定在扶梯,时念紧立在他后一格的位置。电梯下行,刚巧弥补了两人的身高差。
“为什么不回?”
他啧声转身,和她平视:“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这是又嫌她吵了。
时念识趣闭上嘴巴。
“可以。”气氛忽而安静,他幽幽看她两眼后收回,跨到平地上嗤:“不光瞎,还哑巴是吧?”
“……”时念无法理解他的无理取闹:“不是你嫌我话多么。”
“我发现,”他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理解能力也是挺牛逼。”林星泽明夸实贬,没好气:“脑子没用的话扔了得了。”
“……”
时念板下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那你自己玩。”她不伺候了。
“……”林星泽眼疾手快扯住她:“又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
“……”林星泽看着她,眼底深沉。
“林星泽,不是所有人都应该让着你的。”
“……你让我什么了?”林星泽气乐了。
“尊重别人很难吗?”时念认真和他讲道理:“像你这样动不动发脾气,相处起来真的会很累。”
“难道你不是?”他反问她:“你在我这儿,不也是一不开心就垮脸。”
“在学校天天跟个受气包似的。”
“教育起我头头是道,怎么先前让人欺负也不见你有多余反应?被打了还要替人藏着瞒着。”
“时念,你就纯粹窝里横。”
“那是我自己的事。”
“是,你的事你的钱,没人比你拎得清。”
“那不就行了?”时念皱眉。
“所以呢。”林星泽攥她腕的手用力,愈渐收紧。
“装够了是吗?觉得累了是吗?看不惯我这种人是吗?和我交朋友让你难受了是吗?”
“……”时念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行啊,到此为止呗。”林星泽将她的沉默与懊悔尽收眼底,神态恢复冷然:“以后别他妈再来招惹我。”
说完,他松开手:“你走吧。”
时念不动。
他越过她走。
“林星泽。”时念叫住他:“你为什么生气?”
他笑:“为你?我至于么?”
“……”
他兀自走进电玩城。
时念赶忙小跑赶上,他也不理她,自己换了币坐进游戏桌。玩了几局,余光瞥见她还杵着,烦了。
“你怎……”
话音戛然。
因为就在那一秒。
时念的牙齿重重磕在了他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