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隐约有了猜测, 连忙给小国舅递消息, 让他将裴大人从裴府叫走。
田文善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但这种事在陛下还是七皇子时屡见不鲜,陛下不受教条拘束,又是先皇最喜爱的皇子, 几乎将任意妄为表现的淋漓尽致。
也是因此,先皇并不看好陛下继位, 即便为陛下铺路也是朝着富贵闲王的方向。
直至陛下登基,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方没了随时会撂挑子的轻燥模样, 即便不喜朝事,也会在承明殿一批奏折便是一天。
但没想到, 陛下会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谁也没知会地出宫了。
孟舍道:“我也不呆在宫里了, 去宫外碰碰运气兴许还能碰上陛下。”
田文善觉得孟舍说的有道理, 便亲自将孟舍送走了,并带人保守住陛下不在宫里的消息,因此当晚御医要为陛下请脉, 他也拒绝了。
孟舍出宫时撞上了孙缨孙大夫,便举着伞上前:“孙大夫,请留步!”
在未成为军中的大夫前,他满天下的找疑难杂症诊治,同在江湖跑,他自然对同为游医的孙缨有所耳闻。
后来天下安定,他们又都在京中开了医馆,想不熟悉都难。
孙缨慢了下来。
孟舍上前自来熟问:“敢问贵妃娘娘可好了?”
孙缨道:“娘娘已经醒来了,还得多谢孟大夫举荐。”
“好说好说,我甫一把脉,就知道娘娘的病非你不可了,还得谢谢你救了娘娘。”
孙缨轻笑,继续听孟舍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通,最后讨好道:“孙大夫,昨天我去给裴府的夫人诊脉,她的脉象与贵妃娘娘的脉象好似……”
孙缨淡淡道:“贵妃娘娘的脉象确实很像我经手过的一位病人,不过她是误食了东西,又经庸医诊治才那般,贵妃娘娘这个倒不好说。”
孟舍觉得孙缨是认出宫中的才是裴夫人,但不好戳破皇室阴私,才这般指代。
孙缨的话抚平了孟舍的疑问,因她没道理要为裴夫人遮掩。也许真是他太多疑了?
出了宫,孟舍朝孙缨拱手,孙缨侧身颔首,而后两人才转身登上不同的马车。
孟舍一上马车,便被马车内蹲守的卫四惊到了,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穿着一身黑,偏偏眼睛却亮的惊人。
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有些傻气。
但也许是傻人运道好吧。
孟舍在心里腹诽,人傻武功高,不仅被选中去保护裴夫人,不用经历其他暗卫的凶险,还能在陛下面前得一个好用的评价。
卫四道:“孟大夫,陛下在宅子里,要您过去为他诊治。”
他实在进不去皇宫,偏偏陛下又随手吩咐了他,他只能蹲守在马车上,没想到,不过片刻,孟大夫就赶在宫门落锁前从宫里出来了。
孟舍一惊:“傻小子,怎么不早说!”
他连忙吩咐车夫,全力驾马。
暗卫受伤,一般都是他上门医治的,因此卫四一说宅子,他就知道说的是什么。
孟舍回头,又问卫四道:“陛下现在干什么?”
“洗热水澡,喝姜汤。”
“?”-
裴谨在官署忙到半夜,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本来想在官署合衣而睡,将就一晚,但想了想,他还是回裴府了。
到了蘅芜苑,廊下还留着几盏灯,照亮了院中到屋前的路。
裴谨心里暖融融的,让长随离开,他快步上前推开门。
屋内静悄悄的,秋葵不在,桌上的茶水没有动的痕迹,他往里走,踏入卧房,便见戚妤侧躺在床上,微弱的烛火跳跃,她眼睫轻颤,似是随时会醒来,亦像在等什么人。
裴谨轻手轻脚将有些湿的披风解下,搭在屏风后的架子上,他准备探过戚妤额头上的温度正常就在榻上对付完后半夜。
他走上前,还不待伸出手,便发现戚妤放在地上湿了一半的鞋子,鞋头还溅上了泥点,一旁放着的披风也有用过的痕迹。
她去了院中。
还是下着雨去的。
裴谨想着,慢慢竟觉得有些生气,他探出手,覆向戚妤的额头。
好在一切正常。
裴谨情绪稍缓,刚准备将手抽走,便被戚妤半梦半醒中抓住了手:“你来了?”
裴谨道:“是,我回来了。”
即便戚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仍留了几盏灯等他,并让自己处于浅眠,一有动静就会被惊醒的状态。
这是她琢磨出的普通夫妻之间的相处?
裴谨心情有些奇异,他又联想到了那双湿了的鞋,用过的披风,便推断出戚妤甚至是去院里等了他一阵子。
但没等到人,这才折返回屋内。
裴谨道:“继续睡吧,我刚回来,身上凉,今晚睡在榻上。”
戚妤睁开眼,在沉默中放开了裴谨的手。
她把裴谨认成了乌时晏。
直到裴谨出声,才让她瞬间清醒。
戚妤没了睡意,见裴谨在朦胧的烛光下愈显俊逸温润的脸庞,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嗯了一声。
卧房便有一张软榻,裴谨洗漱过后歇在了这里。
屋内有人,戚妤辗转着睡不着,她想不明白,夜半三更,裴谨怎么就不辞辛劳地从官署赶了回来。
这般,乌时晏必然是进不来了,因为稍有动静,裴谨便会发觉。
戚妤察觉到自己心跳的有些厉害,在这一瞬间,她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若是乌时晏此时闯进来,真相大白,好像也不错。
但乌时晏没有进来,在戚妤毫无睡意,漫无边际地神游时,远处传来了箫声。
听声音,是从隔壁宅子内传出来的。
萧声在隔壁,乌时晏便不会忽然出现在裴府。
戚妤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放心地阖了眼。
一曲完,一曲又起,每当裴谨觉得箫声要停的时候,下一瞬,它又响了起来。
明明是同一首曲子,却翻来覆去的吹,且从原本的思念,吹的怨气十足,最后甚至凄厉起来。
裴谨失眠了。
蘅芜院哪里都好,偏僻清净,就是离隔壁有些近,以至于箫声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清晨,戚妤伸手在裴谨面前挥了挥。
裴谨勉强提起精神:“夫人。”
秋葵也有些无精打采的:“隔壁……怎么忽然有了动静?”
平日死寂死寂的,连声鸟鸣都没有,昨晚却吹了半夜的箫,当真古怪极了。
戚妤有些心虚,让裴谨用过膳便去床上补觉,又给秋葵放了一天假,让她回房歇息。
戚妤道:“我去拜访一下隔壁,看能不能让他今晚别吹了。”
裴谨拉住戚妤:“别去,对方怨气太大,不能跟这种人打交道。”
况且这个地段寸土寸金,能在这里置一座这么大的宅子,大概背靠京中权贵。
他不放心戚妤一个人带着管家去。
裴谨道:“这件事我来摆平。”
将对方背靠的权贵找出来,参他一本。
戚妤迟疑地点了点头。
裴谨接着道:“若是无聊,可以去旁边的书房看看书,那个书房我不常用,一些书籍无处放置便堆在了那里。”
“或是带着丫鬟去花园里转一转,但不可久了,今日天凉。”
“也可出府去逛铺子,不必带银子,直接记裴府的账,但记得带上府里的丫鬟和侍卫。”
戚妤想了想:“我去书房。”
因书房就在旁边,裴谨便没另外安排丫鬟。
比起被服侍,戚妤可能更喜欢身边没有裴府的丫鬟在。
早膳过后,蘅芜院归于一片宁静。
林七也找了个时机将赵婉仪昨天晚上醒来的事告诉了戚妤。
戚妤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身上轻快了不少。
紧接着,她想到了乌时晏,听了半夜箫的人都沾床便睡了过去,想来乌时晏此时也在睡觉。
她自然不会非要见他一面才好。
戚妤去了书房,甫一推开书房的门,便被里面的藏书震惊到了。
这里的书类别很杂,她升起兴趣,挑了几本书后,便找到一个椅子坐下,将书摊开,一目十行看了下去。
戚妤拿的这本书,虽然名字像是游记——她也是因此才将它挑出来,但实际上却是本话本。
讲的是一位大家闺秀和温润公子的故事,两人门当户对,因而剧情发展的格外顺利,没有任何阻挠地成了亲。
因为文笔流畅生动,戚妤便没将这本书放下,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几页过去,剧情迅速推进到了洞房花烛夜,戚妤还在感叹着后半本书能讲什么时,翻书的手已然停住。
她看的太快,等她意识到她看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洞房花烛夜……伴着足足几页的细致描写,和绘有清晰图画展示,终于让戚妤意识到这是一本给高门贵女、世家子弟启蒙的书。
怪不得主角会这样的门当户对。
戚妤脸热的厉害,她抬头,眸光闪烁,须臾之后,她又开始埋头啃书。
这种难得的学习机会,不能错过。
因看的入迷,直至书房的门被推开,她才反应过来有人进来。
戚妤轻咳一声,脸蛋红扑扑的,她以为是哪个丫鬟来奉茶,便道:“将茶水放下便走吧。”
书房的门被重新合上,有人低声道:“阿妤,是朕。”
戚妤抬头,布满水光的眼眸带了丝慌乱看向来人。
她神采奕奕,唇边带笑的模样与乌时晏周身的冷寂,脸色萎靡形成了鲜明对比。
乌时晏声音沙哑,胡言乱语:“裴谨在睡觉,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戚妤:“?”
乌时晏声音缓缓继续道:“昨晚他在,我没能进去,只好在窗外徘徊了很久,但阿妤没发现我。”
戚妤:“……”
“为了隐秘的跟阿妤传消息,我吹了半夜的箫。”
“…”
乌时晏的目光落到戚妤手中的书上,仅凭反着的几行字,他便判断出来:“阿妤手中的书,我也看过。”
话音刚落,他脸上便染上了不正常的绯色,唇角翘起,目光渐渐热了起来。
一扫方才的萎靡。
乌时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热。
戚妤:“!!”
第30章
乌时晏的脸颊上落了道一指长的新伤, 伤口处凝出一层薄薄的痂,衬得他的面容阴鸷了许多,即便说着这么单刀直入的话,也让人忽略不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
戚妤舒出一口气, 整个人冷静了很多, 她合上书, 站起身, 将手伸到乌时晏的额头上。
她怀疑乌时晏昨夜淋了雨, 又没睡, 以至于现在烧傻了。
但出乎意料的, 他的肌肤冰冰凉凉,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乌时晏将戚妤的手扒拉下来,凑近,用额头拱上戚妤的额头, 他素来暗淡的眼眸此时却透着光亮:“朕没事,朕在宫中睡了两天, 现在一天一夜不睡也无碍。”
至于病倒后, 御医说他凶险万分, 其实他也并不在意, 甚至是不以为意。
再重的伤他都经历过,可到头来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戚妤盯着乌时晏的眼眸, 直到现在她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他。
他比昨日看着要好很多,但绝对比不上那天在街上的状态。
戚妤抿着唇与乌时晏拉开距离, 伸手拉掉他的衣带, 一双手从他紧实的腰部贴上去,而后转向他的胸膛与背部,两条胳膊也没放过。她是在检查乌时晏身上除了脸上那道伤和手上细碎的伤口外, 还有没有其他伤。
毕竟乌时晏硬生生睡了两天,是个人都能听出不对。
乌时晏在戚妤拉掉自己衣带时呼吸就重了起来,又眼睁睁看着那双手在他身上到处摸,即便他心里清楚阿妤在做什么,可心尖仍不受控制地泛起痒意。
像羽毛轻轻扫过,让人凭生出一股焦躁。
他想阿妤不隔着薄薄里衣检查,而是直接贴到他的肌肤上。
他的身材不算差,最初他引诱阿妤的那一晚,阿妤的手就很爱落在他身上。
后又经历了两次抚慰,乌时晏清楚知道,阿妤是喜欢那事的。
如果他能给阿妤带来欢乐,今日便不算白来。
当然,乌时晏也贪欢,他一沾染了与阿妤的情事,心里便发了狂,赤热的厉害,只是阿妤自己爽过了便不管他了,他只能硬生生将其按下。
心里则不停怒斥着这东西的不中用,不得阿妤喜欢。
检查过乌时晏身上没有伤口后,戚妤放下心来。
她刚想抽身往后退去,便被定了神的乌时晏拉住了袖子。
“我们一起看书。”
戚妤脸上腾地一红,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心心念念着什么事。
戚妤提醒道:“这里是书房。”
乌时晏已经勾住了戚妤的尾指:“嗯,一起看书。”
他将那本书往后翻,而后平铺到桌子上。
戚妤对他的举动感到好奇,便侧着身扫了一眼。
于是发现这一页恰讲到身为妻子的大家闺秀,担心丈夫用功费神,便端了补身体的汤,吩咐丫鬟不必跟着,亲自送去了书房。
这汤放到桌子上最终喝没喝不知道,但在这个阶段,两人正处于浓情蜜意,妻子此举不亚于羊入虎口,逃都逃不脱。
乌时晏无声无息地环住了戚妤的腰,将头埋在她颈肩嗅了嗅:“轻声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心中的贪念暴涨,也唯有阿妤的气息才能抚平。
戚妤毫不意外,他们之间谈这个才最为恰当。
她没有因此而感到索然无味,甚至在乌时晏靠近便觉得有些渴。
外面雨过天晴,碧空如洗,只是万万不能让人发现才好。
乌时晏严苛按照话本上描述的那样,他坐在椅子上,将戚妤反扣进怀里,戚妤的背紧紧贴在他胸膛前。
乌时晏一手环着戚妤腰,一手抚上她的脸庞。
那只丈量着戚妤脸颊的宽大手掌微微用力,戚妤被迫侧脸,与背后的乌时晏拥吻起来。
不同于前两次戚妤主导的姿态,这一次乌时晏的肢体动作都透着强势。
戚妤眼睫轻颤,她面前是充足的光线,和只放了个香炉,没什么遮挡视线的室内,一旦有人推门而入,稍微走两步便能看见她。
这给了她极大的不安全感,即便身后不留空隙地贴着乌时晏,即便乌时晏落下的吻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拉走,她仍然对此感到紧张。
会被发现的……
戚妤心脏微微紧缩,她变得需要张嘴呼吸才能缓和巨大的情动,眼前也成了白茫茫一片。
她的手紧紧扣在乌时晏的手臂上。
好在这种姿势并未持续多久,在乌时晏没有落下吻的下一刻,他就将她抱起来,调转身子,正面看向他。
因为话本上的丈夫也不能再能忍受看不到妻子的脸,而将妻子转了过来。
乌时晏耐心整理着戚妤的衣裙,不至于岔坐在他身上被揉得一团糟。
现在的戚妤傻乎乎的,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摆弄,而后无力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乌时晏轻笑一声,轻轻抚过她的脸。
戚妤想起方才看的那一眼话本上的内容,接下来便是妻子的衣裳随着丈夫的吻与手指的落下而被一层层剥落,可话本上的时间是在晚上,他们披上外袍便能抱去卧房,她和乌时晏却不能。
还不待戚妤深想,乌时晏的手指便落到了她的背上,一点点滑下去。
而后,细密的吻也紧跟着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他们如话本上那样,却又有些不一样,乌时晏并未解开她的衣裳,而是隔着层衣料用手抚过她的身体,从单薄的背脊,落到最敏感的纤腰。
像是在拨弄琴弦。
当乌时晏的唇落到她的锁骨上时,戚妤方有了衣襟散开的感觉。
乌时晏闭了闭眼,眼前划过方才看见的阿妤用来裹身的小衣,终是没忍住又往下吻了一些。
……
戚妤从乌时晏身上下来,便往旁边跑了几步,背过身,手指颤抖地拢了拢衣襟。
她脸皮涨红,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仅是亲这里就让她这样的难为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方缓了过来。
戚妤平复心情去看乌时晏,本来盯着她后背的人在她看过去的一刹那,不自觉地移开了脸。
戚妤又气又觉得好笑,她语带催促道:“亲也亲了,陛下便先走吧。”
凭着乌时晏最后用力的劲儿,她很难保证他继续呆下去会在她身上落下怎样明显的痕迹。
乌时晏理亏,但他仍是在戚妤身边绕了好一会儿方恋恋不舍离开。
不离开不行了,奉茶的丫鬟就要到了。
书房的架子上居然支着一面小铜镜,戚妤确认自己脖子上没有红痕后,从容地让丫鬟将茶水放下。
她将话本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拿了一本真游记来分散注意力。
快到用膳时,戚妤从书房出来。
彼时裴谨也起身了,两人一起用了膳。
裴谨问道:“夫人早上看了什么书?”
他也是醒来时方想起,书房的书有些杂,一些书并不适合去看。
戚妤便说了书名。
裴谨心道还好。
他的视线从戚妤身上划过,倏然,他发现戚妤衣襟下压着的一片红,思及戚妤的病还未好全,裴谨道:“夫人,你锁骨下红了一块,我去给你取药。”
戚妤手指压在衣襟上,微微低头,想看清楚些。
她解释道:“是蚊子咬到的。”
裴谨将药膏找出来,正欲递给戚妤,却想起她事事需要人服侍的骄矜,如今秋葵也不在这里,便避开了戚妤的手:“我来吧。”
戚妤没有拒绝,早上的情绪已经消散,她现在的心情如湖水般平静。
况且她确实看不到,只能裴谨来上药。
裴谨沾了带着凉意的药膏抹在戚妤的肌肤上,他将她的衣襟微微拉开,将药膏抹匀,却发现锁骨下的红痕只多不少。
再往下便是……了。
他虽没经过事,但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戚妤落了一身痕迹,暂且不论锁骨下的痕迹是谁留下的,可她就这么坦然地任由他帮忙上药。
裴谨手指空悬,看向戚妤,目光不辨喜怒:“夫人自己来吧。”
戚妤:“好。”
她伸手去拿药膏。
却见裴谨忽地又反口道:“算了,夫人看不到,抹到衣服上就不好了。”
戚妤收回手,愈发不明所以。
紧接着,她便看见裴谨从容地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沾了药膏的手从锁骨下打着圈滑向心口的方向。
直至手指碰上了起伏的肌肤。
戚妤忽然反应过来,还不待她开口拒绝,裴谨便道:“夫人这不像蚊虫叮咬的,倒像是起了疹子。”
“只怕要冒犯夫人了。”
戚妤讷讷道:“我们夫妻之间,说什么冒犯。”
裴谨唇角勾起:“是这个道理。”
戚妤此时也意识到,衣襟之上乌时晏存了遮掩的心思什么都没留下,但衣襟下却要放肆许多。
她的一处肌肤还微微刺疼着。
裴谨微凉发热的手指腹圈过戚妤那块刺疼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
戚妤被打断思绪,注意力重新落到裴谨身上。
他低垂着眼,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此时一副再认真细心不过的模样。
可是戚妤却隐隐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将药膏抹匀,裴谨额上浮出一层薄汗,他将手指收回,松了一口气道:“好了。”
戚妤坐在裴谨面前,忽然开口问:“裴郎,我那日丢的金簪在你那里吗?”
“在我的书房。”
“为什么不还给我?”
裴谨未抬眼,声音清泠泠的:“金簪危险,亲自动手的事不可以有下次。”
戚妤安了心,面上则无奈应下。
这件事情,是独属于他们夫妻的秘密,她也是意外发现簪子的机巧,才推测出来。
裴谨若发现她不是赵婉仪,不可能这么快的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