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盛雪昭嘴上说着狠话, 却没果断离开,而是绷紧雪白的小脸,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渠清。
见沈渠清没哄他, 立马含上了水雾。
沈渠清又心疼又无奈, 使了半天眼色没用,只好豁出老脸,“这是外公给你们定做的无事牌,没法换。”
“你先收着, 下回外公再给你补一个礼物好不好?”
盛雪昭倔着, “我不要等下回,我现在就要。”
“我要郁安手里那个盒子。”
沈渠清正头疼着。
郁安把手上拿着的盒子递了过来,“没关系, 外公, 我要哪个都行。”
他也不懂盛雪昭争什么,只是觉得换了一下也没关系。
钱和钱还有什么区别么?
沈渠清看他一眼, 总算明白女儿为什么说起这个亲儿子如鲠在喉。
好心办烂事。
真要那么简单他早换了。
盛雪昭这块儿他挑了几个月, 从用料到做工都是精挑细选,仔细端详后才定下来的。
郁安的是捡了价格差不多的成品。
这怎么换?
沈渠清摆摆手,“你别管,跟你没关系。”
盛雪昭也扭头骂郁安,“你装什么!死绿茶!”
郁安, “啊?”
绿茶?他么?
沈渠清也被逗的哭笑不得, 正要继续劝盛雪昭。
盛雪昭蹭的起身, 把盒子一摔,“你给郁安当外公吧!”
“说什么胡话呢!”沈渠清,“你这臭脾气……”
盛雪昭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盛行立刻跟上。
郁安想劝不敢劝,看向他爸妈。
沈渠清也给自己闺女使眼色。
沈语非开口却是劝他, “爸,要不然你就听昭昭的吧。”
好不容易跟宝贝关系修复了一些,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再闹僵。
那要是钱或者别的东西换就换了,无事牌哪儿能轻易换?
沈渠清有苦难言,真真意识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去劝劝他。”
他正要起身,盛雪昭又推开大门闯了回来。
沈渠清又坐稳了。
盛雪昭叉着腰,冷哼一声,“李叔!把郁安和他外公赶出去!”
沈渠清愣了。
郁安也愣了。
盛雪昭抬着下巴,扫过他和郁安,“以为我会灰溜溜逃走么?你们太小瞧我了!”
“爷爷已经跟我说了,盛家我做主。”
他说完偷偷看了盛行一眼,见盛行没有戳穿他,才继续昂头。
其实他气昏头早就把这件事忘了,刚刚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但他眼泪已经擦干了,应该没人能看出来。
只要盛行不说。
盛雪昭又侧眼看过去。
盛行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沈渠清懊悔着,他没想到盛平那个老东西能这么不要脸。
郁安也急了,“老头,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他可以不要外公,但不能离开盛家。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分不清么?
沈渠清无言闭了闭眼,不去看这个糟心的亲外孙。
他喊盛雪昭,“昭昭,外公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盛雪昭充耳不闻,朝楼上走去,“我要换衣服赶飞机去见我爷爷了。”
走出两步,被扯了一下。
盛行等他回头,才慢悠悠的往前走。
沈语非没看她爸的眼色,盯着他俩拉拉扯扯的样子死死皱眉,“昭昭……”
盛雪昭警惕看她,“你要帮郁安他外公求情么?”
他说着又往盛行怀里靠靠,连带着看盛廷昌的目光都有不满,唇瓣抿着。
大有点了头,就连他们也赶出去的意思。
沈语非眼尖的注意到他向盛行走近的两步,心情糟糕。
现在挑盛行的刺,只会让盛雪昭更讨厌他们。
她只能忍下唇边的话,温声道,“妈咪是想提醒你带给厚外套,下飞机可能会冷。”
“哦。”盛雪昭这才点点头,紧紧挨着盛行走了。
眼见盛雪昭真不打算理他,沈渠清也坐不住了。
他放下脸追了上去,想了想又捎上了郁安那个礼盒。
盛雪昭那块儿无事牌肯定不能给郁安,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两块都给盛雪昭。
沈渠清也知道这么做不合适,张唇想要允诺下次补一个,又怕盛雪昭不乐意,只宽慰道,“你放心,外公不会亏待你的。”
“外公……”
你不管我已经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啊!
郁安吞吞吐吐,到底是没把心里想的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
·
盛雪昭坐在床边,等盛行帮他换好衣服,低头给他穿袜子时,才轻轻问他,“盛行,如果是你,你会把给郁安的礼物给我么?”
他补充道,“你实话实说,我不会生气的。”
这话显然没有可信度。
外公做错一次选择都把他气哭好几回了。
盛行心中想着,手上没停,把袜子提高,食指勾着抚平,才抬头看盛雪昭,“我只会给你买礼物。”
郁安给点儿钱就可以了。
盛雪昭假意道,“你也可以给他买,他是你亲弟弟啊。”
他话还没说完,唇角已经扬了起来。
盛行捏着他的指尖亲亲,“你是我亲老婆。”
盛雪昭摸摸盛行的头发,“还是你好。”
他想了想,低头捧住了盛行的脸,“这个是奖励。”
轻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盛行只看到盛雪昭垂下的眼睫,还没反应过来,盛雪昭就已经要离开了。
他嗅着盛雪昭的气息,本能的追逐着,黏着盛雪昭的唇,直起身。
盛雪昭犹豫了一下,叹气,“好吧。”
他闭上了眼,没有继续后退,把脸凑到了盛行面前。
盛行的手撑在床边,只用唇去描摹他的脸。
吻从盛雪昭的唇角辗转到耳边,又落在他的面颊、眼皮、眉梢……
盛雪昭的手指抓着盛行的手臂,鼻尖动动,嗅着熟悉的气息,感觉十分安心。
好奇怪,明明亲他的脸没有让他生起冲动,怎么也这么舒服?
没有尾骨发麻、心跳加速,他却有些依恋。
他睁开眼,盛行又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敲门声阻止了盛行继续。
他从盛雪昭的毛衣里钻出来,唇上有些湿。
低头想亲盛雪昭,被盛雪昭躲了下,退而其次的亲亲盛雪昭热腾腾的脸颊。
盛雪昭扁着眼,还有些嫌弃。
盛行低笑一声,“又不是吃了……”
盛雪昭瞪他。
盛行收声,帮他整理了衣服,才不慌不忙的去开门。
他看着沈渠清手里的两个礼盒,又想着盛雪昭对自己的依赖,很想做个坏人。
盛雪昭跟他们越疏远,跟他便越亲近。
盛行沉默片刻,还是克制住了,“我先帮你问一下昭昭的想法吧。”
他留了道门缝,往里走看到趴在床上朝外面看的盛雪昭。
等他迈过拐角,还往他身后看了眼,没瞧见人便又落下眉。
盛行亲了下他的发丝,“昭昭,为什么想要外公给郁安的礼物?”
盛雪昭跟他拉开距离,“你也要支持他们么?”
盛行把他捞了回来,“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盛雪昭听到满意的答案,才没有挣扎。
看了盛行好几眼,心底做出判断后,才小声告诉盛行,“我不是想要郁安那份礼物,我是想看看郁安外公的态度。”
还喊“郁安外公”呢?真记仇。
盛行点点他的鼻尖,“你的礼物比郁安的珍贵,外公才不愿意。”
盛雪昭却说,“我不想要什么珍贵礼物,我就想要他站在我这边。”
他抱着盛行的腰,声音有些发闷,“不提他了。
他想跟郁安好就跟郁安好吧,他们都跟去郁安过吧!”
“我有你就够了。”
盛行揽着他,心底叹息。
盛雪昭越是这样,他越没办法自私的隔开他们。
这个不识货的小蠢蛋。
沈渠清心中骂着,面上带笑,这小祖宗真是打他心坎里长的,叫他怎么不管?
他等半天,不见盛行替自己说好话,自己憋不住了,“外公也是疼你,才坚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盛雪昭听到他的声音,立马转头扎进盛行怀里,只留给沈渠清一片金色的发丝。
沈渠清坐下。
郁安不在,他索性敞开道,“你这无事牌是外公诚心求的,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无事烦忧’。”
“这点外公决不会让步。”
盛雪昭,“哼。”
沈渠清没好气的拍他一下,“原本打算给郁安那块我也拿过来了。”
盛雪昭这才转转脑袋,用眼角看他。
沈渠清把黑色盒子递给他,“拿去玩儿吧。”
他又打开蓝色盒子里那块儿无事牌,给盛雪昭带上。
“这回满意了吧?”
盛雪昭捏着脖子上的玉牌,嘟嘟嚷嚷,“谁知道还有没有下回。”
“没有了。”沈渠清没好气道,“回头就把你惦记着的画廊转到你名下,到时候我就是个只有退休金的糟老头子了。”
盛雪昭眼睛一亮,“才不会!”
他抱住沈渠清的手,“你是我最最最好的外公。”
沈渠清,“当不起,我做郁安外公算了。”
盛雪昭噘嘴,“我就随口一说,外公你怎么那么记仇?”
沈渠清,“到底是谁记仇?”
盛雪昭眨眼,毫无自觉,“我没有啊。”
沈渠清揉了把他的头发,“行吧,外公记仇。”
“出去玩儿可别忘了外公,记得每周跟我打一次电话。”
盛雪昭一脸乖巧,“外公,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你啊。”
他特意把无事牌放在毛衣外面,下楼时,脖子上戴着一块儿,手指勾着一块儿,趾高气昂的在郁安面前顿顿脚,才往外走。
沈渠清看的直摇头。
等盛雪昭走了,才安慰郁安,“这玉跟你没缘分。”
“回头让你养父母给你请一块儿吧。”
郁安这才知道他的见面礼是什么。
更没有争取的想法,他这个人比较俗,还是想先发财。
“外公这边……”沈渠清沉吟着,“还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外公!”郁安看向沈渠清充满期待,非要补偿的话,来个金貔貅吧。
实在不行给点儿钱打发了也可以。
沈渠清,“我记得你在国画上有几分天赋,以后我亲自指导你画画。”
他拍拍郁安肩膀,“外公这一身本事都留给你了。”
郁安等了半天,直到分别也没听见沈渠清说那是开玩笑的,满脸难以置信。
思前想后,得出结论,还真是亲外公啊!
一点儿钱也不给。
算了,没被赶出去已经很好了。
郁安自我安慰着,摸摸私人飞机上的桌椅。
他刚坐下,又见几个人登上飞机。
盛长怀路过他,拉下墨镜扫了眼。
郁安顿时想起换衣服时被李管家抓着恶补的知识,站起来打招呼,“小叔。”
又对后面的人道,“陈叔。”
盛长怀推上墨镜走了,“嗯。”
陈二咬着糖,冲他笑笑,“我就是个保镖,不用这么客气。”
盛雪昭蹭的弹起来,“他怎么也在!”
陈二,“还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小少爷。”
一眼没看着就闯祸。
他可不想大过年的收到点儿吓得人心脏骤停的消息。
正巧老爷子请他,他索性直接给两个保镖放了年假,自己上任。
盛雪昭一脸嫌弃,“我不要跟他坐一块儿,臭臭的。”
陈二,“……”
他把兜里的糖砸了过去。
彩色糖纸一晃,被人挡住了。
盛雪昭躲在盛行身后,捡起桌子上的糖扔了回来。
陈二抬手接住。
盛雪昭不服气的又扔了几块巧克力。
陈二揣进口袋里,“真乖,再给你陈叔递个苹果。”
盛雪昭气鼓鼓的停下了。
他不高兴的噘着嘴,盛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盛雪昭眼睛又亮了起来。
一手捏着苹果,一手捏着硬糖,虚晃了一下才抛出去,一前一后砸在了陈二身上。
陈二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洗洗,直接啃了。
盛雪昭没等到陈二变脸,兴味缺缺的滑到了沙发上琢磨起别的坏事。
郁安靠在座椅上,心底一松。
感觉盛家人都挺好相处的,这次回老家过年应该不会太难熬。
他又看看盛长怀的长发,也很开明。
盛雪昭的眼睛也穿过遮挡的座椅落在郁安身上。
郁安跟他目光对上,友好笑笑。
盛雪昭冷哼一声。
等死吧,绿茶!——
作者有话说:盛行:咪怎么喜欢上我的?不知道啊。人在家中坐,咪从天上来[害羞]
第72章
盛行见盛雪昭眼睛转了几圈, 浅浅弯起,低头问他,“准备做什么坏事?”
盛雪昭回头看他, 眨眨眼, “没有呀。”
盛行,“连我也不能说?嗯?”
盛雪昭考虑了一下,“好吧。”
盛行也不算外人,算他的人。
他捂着嘴巴, 凑到盛行耳边, 小声嘀咕,“我打算在爷爷给郁安上族谱的时候装晕,阻止郁安上我们盛家的族谱。”
“你到时候记得配合我一下。”
盛行看看他, 不确定的遮唇问, “族谱?”
盛雪昭左右看看,慎重的点点头。
他的手搭在盛行肩头, 歪头看着盛行,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密哦。”
“不会。”盛行先给他肯定的答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叔是同性恋,他又和盛雪昭在一起了……郁安不上族谱的话, 他们家这一支就彻底断在这里了。
那族谱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 郁安不太像是在意族谱的人。
郁林和宋柔都跟家里断亲了, 他自小跟父母在深市长大,没被宗族长辈关怀过,没受过庇佑,也没被这种家族文化熏染过, 对这些应该都不太在意。
真要说盛家有什么郁安在意的东西,应该是钱吧?
盛雪昭如果拿捏住郁安的零花钱,那郁安肯定指哪儿打哪儿。
盛行亲了亲盛雪昭的头发。
还是算了,到底是亲弟弟,不能把他当哄盛雪昭高兴的玩具。
当然,他也不希望盛雪昭注意力一直在其他人身上,哪怕是他的亲弟弟。
盛雪昭看盛行这么乖,又恨恨的说起自己的想法,总之都怪郁安,“本来我都已经放过他了,他非要来我面前挑衅我,还想抢我的外公。”
盛行,“他应该没这个想法。”
盛雪昭瞪他,“你在帮他说话?”
盛行连忙顺毛,“我在哄你。”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盛雪昭哼着,“那我也得给他个教训。”
“不然他以为我好欺负,下次又爬到我头上。”
“嗯。”盛行,“宝宝说的有道理。”
盛雪昭脸颊往他的方向侧侧。
盛行低头亲了一下。
哎……
怎么这么可爱?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本心,把弟弟送给盛雪昭当玩具。
·
下了飞机,又转保姆车。
车子穿过国道,弯驶入城镇区,郁安正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南方小镇。
临近过年,街上十分热闹,街头都是支起来的小摊,一片红火。
车子走的慢,他正挨个看着摊上的东西,发现车靠边停了。
郁安老老实实的收回脑袋,听见盛雪昭的声音自前面传来,“爷爷!”
跟着从车上蹦了下来。
盛行追着他,给他裹了个蓝色的羽绒服。
郁安也拉开车门下车,跟盛雪昭往后面走了几步,才注意到站在一处鸡笼旁的老人。
盛平身穿藏蓝色唐装负手立着,头发乌黑,精神炯烁。
郁安看看他轻薄的衣裳,又看看裹成球的盛雪昭,分不清谁才是老人。
盛雪昭跑了几步,拢着羽绒服走近,眼睛转着打量了一圈,“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估摸着你们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过来挑几只鸡拿去酒店炖汤。”
盛平手都摊开了,没见他扑过来,有些诧异,拨着手上的珠串打量了一圈其他人。
盛行解释道,“今天路上人少,车开的快了点儿。”
盛雪昭不喜欢坐车,他们也不想他一直在车上受罪。
盛平点点头,去看盛雪昭,“谁又惹你了?”
盛雪昭噘了下嘴,“没有。”
盛平,“没人惹你跟我生什么气?还跟我保持距离。”
盛雪昭眼角挑着,扫了眼郁安,“我只是懂事了。”
“毕竟你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爷爷,你还是郁安的爷爷,我跟你太亲近不合适。”
郁安欲言又止,考虑到跟大家不熟没有插话。
但是,以前爷爷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爷爷吧?
这小心眼。
盛平无奈摇头,“爷爷就稀罕你,就认你一个,行了吧?”
盛雪昭这才亲亲热热的挽住他的手臂,“爷爷你早说啊。”
“爷爷你不会骗我吧?”
盛平问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盛雪昭努力想想,“以前没有。”
他卖乖笑笑,“但是我害怕嘛!我就只有一个爷爷。”
“而且全家就你最疼我,要是你喜欢别人,我会难过死的。”
盛平摸摸他冰凉的脸蛋,“那我可舍不得。”
“先回车上吧,脸都冻红了。”
盛雪昭不肯,“我要跟爷爷一起。”
盛平顺着他,“那我跟你一起。”
他指挥着身边的人,“你们把我刚刚挑的这只鸡送到酒店,让他们用上好料炖成汤。”
“给我孙子补补。”
盛雪昭弯弯眼睛,路过郁安时冲他抬抬下巴。
郁安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好了。
毕竟他以前也没有爷爷。
而且爷爷虽然看起来不喜欢他,但是没有阻断他的财路。
没帮倒忙已经很好了。
·
一家人先到酒店包厢歇脚。
盛雪昭挨着盛平坐下,还要盛平给他倒茶。
他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下意识转头,搜寻半天,才发现盛行坐在爷爷另一边。
两个人隔着盛平相望数秒。
盛雪昭直来直往的开口,“爷爷,可以让盛行坐我旁边么?”
盛平手上一顿,意味不明的打量了盛行几眼,才点头,“行。”
“咱家自己家的餐桌上不讲那么多规矩,你高兴就好。”
盛廷昌幽怨的看了眼亲爸,带着一串的人给盛行腾位置。
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要让位置的人不是他。
他们家什么时候不讲规矩了,这座位顺序不都是长子长孙,依次往下排的么?
盛雪昭加位置也就算了,盛行现在都坐到他前面了。
盛行顶着爷爷的压力,面不改色的伺候盛雪昭吃饭。
他十分自然的帮盛雪昭擦了嘴,又在盛雪昭仰面时亲了一口,感觉爷爷下一秒就要喂他吃枪子了。
但是盛雪昭让他亲,他总不能不亲。
顶着枪林弹雨也得亲,盛雪昭才不会想什么大局,只会他是不够爱。
他都捡漏这么多次了,受点儿考验也没关系。
盛行不卑不亢的任由盛平打量。
盛平收回目光,“正好今天人齐,等会儿在街上逛逛,买点儿年货回去吧。”
“你们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买。”
他背着手,看盛雪昭转着脑袋让盛行给他戴围巾,而后乖巧的等盛行戴帽子,食指拨了几个珠子。
“之前在家也这样?”
沈语非不便说话,便看了眼盛廷昌。
盛廷昌无奈,“这已经算收敛了。”
要不是在街上,还得亲两口,然后抱着走。
盛平点点头,在盛雪昭又奔过来时,抱着人拍了拍,“你跟盛行去逛吧。”
“爷爷早上走了两圈,有点儿累了,先歇会儿。”
“好吧。”盛雪昭没多想,“爷爷,你要注意身体哦。”
盛平让人从车里去了红包,拿给他,“有些摊子收现钱,你们拿去用,不够了给爷爷打电话。”
盛雪昭点着头,转身把钱给了盛行。
郁安也领了一个,拆开看看,有零有整。
粗略有小几百,在这种城镇的集市上算富豪了。
郁安全款买下一杯奶茶,不禁感慨,盛家家风真好啊。
盛行厚着脸皮带着盛雪昭走了。
其实家里准备的年货都很齐全,用不上他们操心,就是纯闲逛。
对他和盛雪昭来说,应该算约会吧。
盛雪昭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上次买的白糖糕,兴冲冲上前,“我要五个。”
盛行这次早早开口,“两个。”
盛雪昭,“上次不是可以吃五个?”
“上次是没吃饭。”盛行看看他的肚子,“你还吃得下?”
盛雪昭口气很大,“可以,我很能吃的。”
能吃?明明……
盛行,“拿五个。”
盛雪昭得意的接过盒子,吃了一个,就感觉撑了。
他转转眼睛,戳戳白糖糕,“盛行你想吃么?”
盛行故意道,“我不想。”
盛雪昭抿抿唇,又啃了一小口。
实在是吃不下去了,甚至都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他用竹签插着喂到盛行嘴边,“很好吃的,你尝尝。”
糖粉沾在盛行的唇上。
盛行刚一张嘴,盛雪昭就塞了进去。
而后又叉了一个。
盛行避开,“我要最左边那个。”
盛雪昭低头看去,那是他咬了一口的白糖糕。
他顿时想起,盛行是变态,喜欢吃他的口水。
盛雪昭把咬过的白糖糕递给盛行,看盛行低头咬住,耳边一点点热了。
好像他们在接吻。
明明他们已经亲过那么多次,这次连嘴巴都没碰到,但他却感觉不一样,像是更亲密一些的吻。
可他们之前也亲的很深啊。
盛雪昭想不明白,他戳戳白糖糕,咬下小小的缺口,看看盛行,犹豫半天递不出去。
盛行凑过来,用嘴巴把他手上的白糖糕抢走了。
盛雪昭蜷着手指,心怦怦乱跳,他把盒子往盛行怀里一塞,“不吃就扔了。”
盛行,“我吃。”
他说着端起来,叉着一块慢条斯理的咬着。
先吃三分之一,再咬中间的部分,最后才彻底吞入口中。
盛雪昭看的眼神飘忽,几乎能想象到盛行的舌头是怎么抵着咬着它,然后吞掉的。
他红着脸,再见到想吃的东西也不敢乱买了。
·
盛雪昭飞快走着,逛完街感觉已经消耗完自己所有的力气了。
回家都是被盛行抱下车的,即使如此,听到爷爷要带郁安去祠堂,还是振作起来。
“我也要去。”
盛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种小事儿他都依着盛雪昭。
盛雪昭抓着盛行的手,一直等到族长打开木匣,取出族谱,才挑衅的看了眼郁安,而后身体一软,歪倒在盛行身上。
祠堂里顿时乱了起来。
盛行配合的出声,“昭昭,你怎么了?”
盛平第一时间看过来,“怎么回事?”
陈二听见动静也顾不上规矩,连忙闯了进来。
一路上把盛雪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想了个遍,中午吃饭都是他们盯着的,之后逛街也没吃什么东西,应该不是食物中毒,祠堂平时也一直有通风,不至于是空气原因……
他琢磨半天,看到了盛雪昭眼皮下滚动的眼珠。
他冲盛平微微摇头,露出个无奈的神情。
装的。
第73章
“爷爷, 我先带昭昭回家。”
盛行顿了顿,“你们继续。”
盛雪昭立马掐了他一下。
继续什么呀?那他不是白装了。
盛行怎么不按剧本演?
盛行面不改色。
也就盛雪昭说的出‘爷爷,他都晕了, 上族谱的事情暂停, 我们先回家吧’这种直白的话,当他爷爷和其他人跟他一样。
盛平只迈出两步,便定在了原地,接到陈二的讯息, 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目光落在盛雪昭身上, 迟迟不语。
祠堂里寂静的吓人。
连郁安犹豫着都不敢冒头。
之前一直觉得爷爷挺和气的,没想到冷下脸来竟然这么凶,感觉带了杀气。
跟他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模一样。
盛平轻叹一声, “先送昭昭回去, 看看怎么回事吧。他身体要紧。”
“郁安的事先放放。”
他转头让身旁的长辈把族谱放回去,“二叔, 麻烦你了。”
盛雪昭听见自己想听的结果, 唇角一弯。
盛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盛雪昭脑袋靠在怀里,挡住了他的脸。
“走吧。”盛平又说了一遍。
从郁安身旁路过时,头一次正眼打量了这个亲孙子。
他扫视半晌,才往外走。
郁安等他离开, 猛吸一大口气, 一抹额头全是汗。
真吓人啊。
相较之下, 爸妈和大哥真是平易近人。
好人。
郁安跟在后面,想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也没给盛雪昭下毒,腰杆又挺直了。
现代医学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不过, 老爷子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郁安心中好奇。
扫了一圈,没看到能给他解惑的人,又想念起家里的李管家。
·
盛行把盛雪昭放在床上。
盛雪昭刚要睁眼,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又紧紧闭着,一动不动。
他感觉床边下陷,有人坐下来。
谁啊?
盛雪昭勾勾盛行的掌心。
盛行不动声色的按住他,“爷爷,昭昭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可能是累的睡着了。”
盛平没理他,而是对着盛雪昭叹气,“行了,别装了。”
盛雪昭不动。
盛平没好气道,“当着我的面跟盛行搞小动作,以为我没看见?”
“爷爷还没瞎呢。”
盛雪昭眼睛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观察他的脸色。
见盛平没有真生气,才睁开亮闪闪的眼睛,“爷爷你眼神怎么这么好啊。”
“你身体比我爸的都好,感觉还能再活一百年。”
盛平,“然后帮你收拾一百年的烂摊子?”
“哪有?”盛雪昭噘嘴,“爷爷你不要冤枉人,我很乖的。”
盛平眼中含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盛雪昭乖乖的给他摸了两下,又偷偷看他。
盛平眼中的笑意转为心疼,轻声开口,“这段时间受委屈了吧?”
盛雪昭晃晃脑袋,“没有。”
盛平温和的手掌盖在他的眼上,“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
“你从前不想让我做什么事,都是直接说的,也不管什么合不合规矩,对不对,就死缠烂打非要我答应。”
“我不答应就撒泼绝食,还要跟我断绝关系……”
打小就这样,骄纵神气、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弯弯绕绕,莽莽撞撞的冲来冲去。
只有犯错的时候,才会装乖,一发现他不生气,立马故态复萌。
这都是他纵出来的。
他头疼过,却没有想过叫盛雪昭改。
可现在,盛雪昭有了变化。
讨厌郁安竟然没指着郁安让他把人赶走,而是联合盛行做戏,迂回使招骗他。
盛平想着,心中有些难过,“你不想让爷爷把郁安名字记在族谱上,直接告诉爷爷就好了。”
“爷爷难道会不顾你的想法?”
盛雪昭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泪水顺着眼角漫了出来。
他唇动了动,声音小小的,“爷爷……”
盛平掩去眼底的湿意,挪开手掌。
盛雪昭两只眼睛里全是泪,抱着他的手掌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盛平拍着他的背。
盛雪昭抽噎了几下,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盛平等他发泄了一会儿,示意盛行拿了纸,把盛雪昭脸抬起来给他擦了擦累,故意取笑他,“再哭就哭瞎喽。”
“瞎了爷爷也会养我。”盛雪昭扁着嘴,湿漉漉的眼睛看不清人,还是固执的往盛平脸上望去。
“养。”盛平肯定回应。
盛雪昭的泪意这才渐渐止住,又偷偷看盛平一眼。
盛平用纸巾点点他眼角的水痕,“还有什么要求说吧,爷爷都答应你。”
盛雪昭,“不许让郁安上盛家的族谱。”
盛平一口应下,“好。”
盛雪昭又道,“不许关心他,不许给他送礼物。”
盛平也点头,“行。”
盛雪昭怀疑他,“爷爷,你真的能做到么?他可是你亲孙子。”
“万一你偷偷关心郁安,被我发现了怎么办?”
盛平笑笑,“那你就撒泼打滚让我改,否则就一辈子不跟我好,不喊我爷爷。”
盛雪昭恼他,“爷爷!”
“我才不会做那么丢人的事!”
“好好,不会做。”盛平顺毛,“放心吧,爷爷答应你的事,可从来没食言过。”
“亲孙子爷爷有两个,还可以有更多。但宝贝,爷爷可只有你一个,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他对盛雪昭的宠爱也不是随随便便给的。
当年身边突然多了个小孩儿,他只觉得烦人。
他连自己两个亲生孩子都没带过,对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都看不顺眼,更何况这个隔辈的孙子。
即使盛雪昭再有眼色、再乖,他也不想搭理。
甚至想过让盛廷昌把这个不听话的闹腾孩子送出去。
正如他现在所想,他想要孙子很简单,他可以有很多孙子。
更何况那时还是他第三次创业受挫的时候,他都打算铤而走险,做些危险的事情了,还会在乎一个孙子?
可他打算下死手时,盛雪昭抱住了他的手掌,最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留了下来。
无数个想要走岔路的瞬间,他都被盛雪昭拉了回来。
比起孙子,盛雪昭在他心里的地位更像是一盏灯、一面镜子。
他就这么看着盛雪昭,压下了心头那些恶念。
后来竟也奇迹般的越走越顺,把万世推到了如今的规模。
他当然不在乎郁安,郁安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即使郁安在盛家,也不会有盛雪昭的地位。
谁都不行,只有盛雪昭。
原本他退休之后,打算亲自带着盛雪昭,手把手的教盛雪昭,把万世集团、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这个宝贝。
可后来渐渐发现盛雪昭认人的本事无一错漏,他隐隐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许多决断冷血自私。于是他不得不放弃了教养盛雪昭的想法,经常到外面出差,用工作让自己忙碌起来,还能顺便给盛雪昭攒一份家底。
他这些年都不敢多见盛雪昭,生怕自己把这个孩子带歪。
还约束了亲家和儿子儿媳。
沈渠清当然不算什么好人,这位久负盛名的大师,当年陷入瓶颈期的时候,差点儿纵火烧了自己的同门,包括他的儿子儿媳,也颇有他们的风范。
盛雪昭被他安抚好,靠在了盛平肩头,“爷爷你最好了。”
盛平,“嗯。”
他帮盛雪昭出主意,“要不要继续装晕?在房间里睡会儿,吓唬吓唬他们。”
盛雪昭眨眨眼,“不了,吓唬他们也没意思。”
“只要爷爷喜欢我就行,其他人我都不管。”
盛平如何不喜欢他?
他逗盛雪昭,“那陪爷爷下象棋?”
盛雪昭乖乖点头,“好~”
“跟爷爷去钓鱼?”
“好哦。”
盛平笑着说,“爷爷再给你讲讲,我前段时间去塞西维亚的事。”
盛雪昭两眼发晕,“好吧。”
爷爷讲的故事总是枯燥漫长,其中又有好多坏人,一点儿也不爽。
不过看在爷爷最爱他的份儿上,他忍忍。
盛平摸摸他的脑袋,带人出门钓鱼去了。
盛行跟在后面。
钓鱼对盛雪昭来说是折磨,他没耐心,又坐不住,钓一会儿没钓上来,就想发脾气。
盛平倒也不是想磨他的性子,只是一点点在教他。
象棋也是如此。
盛行看着爷爷不厌其烦的给盛雪昭讲道理。
塞西维亚的新事业也一样,他把自己的经历、经验掰开揉碎的喂给盛雪昭。
并不是指望盛雪昭学会之后,经营自己的事业,又或者是带万世集团更进一步。
他是在给盛雪昭留后手。
倘若将来盛雪昭有孤立无援的时候,回忆起这些时光,也能从中获取到有用的东西,哪怕一星半点儿,也足够盛雪昭吃住无忧。
盛雪昭显然没听懂盛平的良苦用心。
他熬了半天,昏昏欲睡,在凳子上左挪挪,右挪挪,咬咬牙,“爷爷,要不然你把郁安加族谱上吧。”
第74章
“说了不让他上就不上。”
“昭昭不喜欢听这个?”盛平温声笑笑, “那爷爷给你讲我在东南亚如何拿下翡翠矿的事……”
“爷爷!”盛雪昭更坐不住,“这个也讲过了!”
“讲过了么?爷爷怎么不记得了?”盛平翻着茶炉上的小橘子,“要不然你在给爷爷讲一遍?”
盛雪昭吭吭半天, “……就是讲过了, 我过生日那回。”
具体内容他是不记得了。
盛平摇摇头,“反正你也不记得了,就当第一次听吧。”
盛雪昭苦着脸,趴在了桌子上, 两眼闭了起来。
郁安刚给郁林和宋柔报完平安, 没提族谱的事,只说盛家人都挺和善的,一切顺利。
他挂了电话, 发愁叹气,
盛雪昭是故意的。
倒不是他突然敏锐起来,而是盛雪昭晕倒前挑衅他的那个目光, 很难让他相信那是意外。
而且这会儿他也琢磨过来了, 盛雪昭八成没事儿。
毕竟他见过盛雪昭生病时,盛家人着急的样子。
松了一口气之余,他又倒推缘由,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因为他的亲外公——明明之前他跟盛雪昭都相安无事, 就是在外公坚持要给他见面礼之后, 盛雪昭才看他不顺眼的!
害人不浅!
他现在真想抱着盛雪昭的大腿解释, 他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
郁安又怕自己嘴笨说错话雪上加霜,特意学了点儿说话的艺术,打算去找盛雪昭。
他一下楼, 就循着声音看到了小花厅里的三人。
盛家老宅装的古朴素雅,框架和桌椅都以乌木为主,却因家具色泽润亮,灯光明净,并不显得阴沉,反而格外有韵味。
花厅也十分雅致。
祖孙三人分坐在长桌一角。
茶炉上正煮着茶水,紫砂壶咕噜咕噜的响着,热气直上。
炉子边缘放了一圈小橘子,远远看着橙色的一点,十分可爱。
郁安厚着脸皮挪过去,又注意到爷爷和大哥坐的板正,盛雪昭却是一团,凳子上还垫了个白色的长毛坐垫。
他还没坐下,盛雪昭已经警觉转头,发现是郁安后,缓缓坐直了。
“不许坐!”
盛雪昭说完看了眼爷爷。
盛平已经止声,在翻橘子。
盛雪昭冲郁安耀武扬威的抬抬下巴,“你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滚一边儿去。”
郁安看看毫不理会他的爷爷,和悄然抬眼的大哥,有些难受的走了。
他坐在客厅的壁炉前,黯然神伤。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豪门生活哪儿有那么好过。
睡了一觉的盛长怀十分自然的走过来,“爸,给我喝口茶呗。”
盛雪昭冷笑,“你也滚。”
“没大没小。”盛长怀拨了下没束起来的长发,“爸,你管管他。”
盛平扫他一眼,“你跟昭昭计较什么?”
说着拎起茶壶给盛雪昭倒了一杯,“你自己上一边去,别来碍我眼。”
盛雪昭捧着杯子,冲盛长怀做了个鬼脸。
盛长怀隔空点点盛雪昭的脑袋,迫于盛平的威势,悻悻走了。
郁安看在眼里。
他默默的又挪远了一些。
陈二进门,瞧见盛雪昭坐着,嬉笑着凑过来,“呦,哄好了啊。”
盛雪昭也冲他笑笑,而后一秒冷脸,“不许过来!”
“你跟郁安坐一桌。”
陈二无视他,一屁股坐下了。
盛雪昭瞪大眼睛,喊人告状,“爷爷!”
盛平做出为难的模样,“这是客人。”
比起自己的俩儿子,一直在他身边跟他做事的陈二显然更受他信任。
更别提陈二还给盛雪昭当过好几年保镖。
陈二自来熟的伸手拿了个橘子,“听见没?小少爷。对你们家的客人尊重点儿。”
盛雪昭,“不要!”
“讨厌你!”
陈二摇着头,“没良心。”
“我刚刚还特意去检查了你们家的屋顶还有各个屋子的防火,你看我对你多好?”
盛雪昭充耳不闻,还阻止他,“不许吃我的橘子!”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陈二剥完皮,一口塞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嚷嚷,“脸皮薄早就被你气的上吊了。”
“你给我等着!”盛雪昭说不过他,赌气转头。
盛平用夹子夹了一个,放进托盘里,剥皮尝了一瓣。
盛雪昭眨眨眼,“爷爷,甜么?”
盛平把夹子递给他,“爷爷觉得甜的,你未必会觉得甜。”
“你自己挑一个。”
盛雪昭信誓旦旦开口,“不会啊!我相信爷爷的判断。”
盛平,“这样啊,那爷爷给你讲……”
盛雪昭捂住耳朵,“我自己来!”
他挨个拨拨,看看盛行。
盛行接受到他的暗示,低声道,“你挑吧,挑完我帮你尝。”
盛雪昭这才夹起一个,放进盛行的盘子里。
盛平好似随口一问,“橘子你能帮他挑,别的事情也能帮他做?”
盛行心下一跳,“爷爷,我会做的。”
盛雪昭得意洋洋的附和,“是的爷爷,他会。”
“他很听话的。”
盛平没有再说话,盛行把甜的橘子剥掉纹路给盛雪昭,酸甜的吃进自己肚子里。
心依旧提着。
郁安嗑着瓜子,看见爸妈从外面进来朝小花厅走去,声音都小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走近,就被盛雪昭阻止了。
盛雪昭哼哼着,“你们也不许坐。”
“坏爸爸坏妈咪!”
盛廷昌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沈语非也解释,“宝贝,你刚才有事儿找妈咪么?妈咪是去订这两天的饭菜了。”
他们回老家没带厨子,但也不可能顿顿都自己做。
除了年三十和初一之外,其他时间都是找了村里常年做酒席宴会的厨师预定的饭菜,让人家到点做好给他们送过来。
盛雪昭也不说,“你们自己想。”
盛平不悦的看他们。
他能在盛雪昭生日宴会结束后就去工作,就是觉得他们会处理好郁安。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做了糊涂事。
盛廷昌和沈语非想半天没想明白,只好看着他们爷孙三人亲近。
盛雪昭挨个欺负了一遍,一直高高兴兴的。
到吃饭时,仍转着眼睛,提出要求,“我要吃郁安做的菜。”
郁安已经好了。
原来盛雪昭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大家啊。
闻言迟疑了一下,还是谦虚开口,“我做的可能有点儿不好吃。”
盛雪昭问他,“是不好吃,还是不想给我做?”
郁安连忙说,“我想做我想做。”
他还是想讨好一下盛雪昭,让盛雪昭明白他的真心。
他是真心想在盛家当一个混子的!
郁安为了证明自己,做了这几天刚学的、最拿手的番茄炒蛋。
十分有眼色的摆到了盛雪昭面前。
盛雪昭看看卖相,“真丑。”
夹起一筷子,“呕……”
“差不多得了。”盛长怀看不下去,“有那么难吃么?”
他看着敌人的敌人,夹起一筷子,嚼嚼,“我觉得还可以……呕”
郁安有点儿怀疑小叔是故意的了,“有这么难吃么?”
“我在家做过几次,厨师明明说还可以啊。”
他不信邪的夹起来,“呸呸呸!”
盛雪昭嫌弃他,“废物!炒个菜都炒不好,还能干什么?”
当混子。
郁安喝了一杯果汁,才把怪味儿压了下去。
他试图解释,“因为这里的火跟家里的不一样,调料也不一样……”
也可能是因为他就是做的很难吃,但厨师说了假话。
没想到他也跟其他有钱人一样,活在了谎言之中。
盛长怀不客气道,“不会就是不会,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他恶心的饭都有点儿吃不下了。
真是白瞎他好心帮忙说话。
郁安幽幽的看他一眼,“小叔你给我露一手?”
他不敢说盛雪昭,还不敢反抗小叔么?
盛长怀见盛雪昭眼睛看过来,立刻抬筷,“赶紧吃饭,马上菜都凉了。”
盛雪昭犹豫之后,还是放过自己了。
为难小叔固然重要,但他的嘴巴更重要。
盛平懒得看不成器的小儿子,把鱼推到盛雪昭面前,“尝尝自己钓的鱼味道怎么样?”
盛雪昭又尝了一口,“fu!”鱼刺!
“fu-”
“fu……”
鱼刺+1。
盛行看不下去,把骨碟递到他唇边,“都吐了吧。”
盛雪昭看了眼爷爷。
盛平好笑又无语,“吐吧。我让你尝尝,又不是逼你吃。真被鱼刺卡住,还让我担惊受怕。”
盛雪昭这才慢吞吞的吐出鱼肉,又漱了口。
他得出结论,“爷爷,自己钓上来的鱼也不好吃。”
盛平看看另外几条鱼,无奈叹气。
都是同一个品种的鱼,怎么就盛雪昭这条刺这么多……
盛雪昭避开鱼,填饱肚子还不愿意回房间睡觉。
熬到十点趴在桌子上睡了。
盛行低声请示,“爷爷,我送他回房间睡觉。”
等盛平点了头,才抱起盛雪昭。
他帮盛雪昭简单擦洗了一下,塞进了被窝,蹲在盛雪昭床边静静的看着盛雪昭。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盛雪昭有那么多不安、那么多委屈。
也知道他不可能把盛雪昭从盛家人手上抢走。
家人补上的是他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
不过他能得到盛雪昭顾怜已经是幸运至极,没什么好不满的。
盛行亲亲盛雪昭的额头,“晚安,昭昭。”
他刚走不久。
盛雪昭就醒了,钻进被子里打出电话,“盛行,你去哪儿了?”
盛行,“我在自己房间。”
盛雪昭,“哦。”
盛行揣测着他的想法,“我现在过去。”
盛雪昭没挂电话。
盛行也没挂,就这么保持着通话,让盛雪昭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开门声,让盛雪昭听着他的靠近。
盛行打开盛雪昭的房门,也看到了从被子里探头的盛雪昭。
第75章
盛雪昭趴在床上, 等盛行走近,把他抱进怀里,才放松下来, 眼皮半搭。
盛行把手机放在床边, 亲亲他的发顶,拢着怀里软乎乎一团,声音都温柔下来,“做噩梦了?”
“没有。”盛雪昭闷声开口。
他在盛行怀里蹭来蹭去, 心中十分不安。
过了几分钟才下定决心, “盛行,我考考你。”
盛行,“嗯?”
盛雪昭,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昨天?”盛行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如实说了,“没什么特别的事, 你在书房打游戏, 我在给你织围巾。”
盛雪昭反应过来,“哎呀!是今天!”
盛行也隐隐有所觉,“你想问哪一件事?”
“爷爷有没有把郁安名字加在族谱上?”
盛雪昭,“唔,差不多吧。”
“没有。”盛行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盛雪昭应该是在害怕。
继父母和外公相连的打击之后, 他怕爷爷的宠爱是幻象。
他肯定的告诉盛雪昭, “爷爷最爱的是你。”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他没有戳破盛雪昭的脆弱。
只顿了下,用轻松的语气笑道,“爷爷还让你明天早点儿起, 陪他去爬山。”
“啊……”盛雪昭半是甜蜜半是烦恼,“我不想爬山,好累。”
盛行圈着他,提议道,“那你就装做睡过头了,等爷爷出门在起床。”
盛雪昭哼哼着,“我答应爷爷了。”
他捏着拳头给自己鼓劲儿,“就这一次。”
他还是可以坚持的。
“嗯。”盛行低声应着,心中是说不出的羡慕。
这种时候他总会想,倘若他是再坏一些,盛雪昭会不会也这样爱他?
但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即使他不够坏,盛雪昭还是会爱他。
盛行心中动情,无可自制的亲着盛雪昭的脸颊。
吻印在盛雪昭唇角,克制的没有深入,轻轻哄他,“早点儿睡吧。”
盛雪昭眼睛闭上了,又想起来,“你怎么不陪我睡?”
盛行如实道,“在家里不太合适。”
盛雪昭反问他,“以前没在家么?”
“不太一样。”盛行见他眼睛眯了起来,神色不快,考虑到盛雪昭的敏感不安,他只能仔细解释,“盛家人多地方也大,爸妈平时都有工作和交际不会一直盯着我们,但老宅只有这一栋楼,一个院子,我们稍微亲密一点儿,他们都会发现的。”
他爷爷是火眼金睛,陈二更是心细如发,他小叔也是过来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他添堵。
盛行亲亲盛雪昭的额头,“我怕爷爷反对我们的事,所以想好好表现一下。”
“等你睡着我再走怎么样?”
盛雪昭心里安定下来,肚子里的坏水就往外冒,“可以啊。”
“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盛行沉默下来。
盛雪昭心虚的发难,“你摆什么脸色?我这么体谅你,你都不知道谢谢我。”
盛行心中叹气,面上还得老实开口,“谢谢宝宝。”
盛雪昭不体贴还好,这么体贴肯定要折腾他了。
盛雪昭拉了拉被子,找到合适的位置躺下,“那你给我念会儿书吧。”
盛行翻开没读几行,盛雪昭便兴奋的再次开口,“盛行,我心口疼,你帮我揉揉。”
盛行靠在床头,垂眼看他。
盛雪昭眨眨眼,“你不愿意?那我找别人来……”
他说着作势起身。
盛行把他拽了回来,哑声开口,“我愿意。”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不是他悲观,而是他父母恼火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爷爷只会更生气。
猪啃了白菜是既定事实。
猪当着人的面啃白菜是挑衅。
想也知道没人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盛行心中知道该怎么做规避风险,但当下却不得不听盛雪昭的,把人抱在腿上,顺着盛雪昭的指引,帮他揉着。
浅蓝色的家居服被盛行的手掌撑了起来,羊绒的料子算不上轻薄,但盛行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看着便十分明显。
盛雪昭眼睛被烫了一下,微微侧头,心生退缩之意。
但他心底的恶劣到底是占了上风。
爷爷会怎么收拾盛行?打盛行么?还是像赶小叔一样,把盛行赶出家门?
盛雪昭幻想着,脸上红扑扑的,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忍了。
盛雪昭按着盛行的手,“盛行,你别这样,会被爷爷骂的。”
盛行,“你身体不舒服,我帮你揉一下,这样应该没关系吧?”
“你不说,爷爷他们也看不出来。”
“哦。”盛雪昭抬抬屁股,往盛行怀里挤了挤,从盛行的右腿上挪到怀抱正中间,确认完哼了声。
装什么?
盛雪昭叮嘱他,“那你千万不要做坏事哦。”
说完又蹭蹭盛行。
盛行被他压了一下,差点儿没控制住手上的力气。
他认命的低下头去,咬了咬盛雪昭的耳垂。
小坏蛋。
“这样不会让你挨骂吧?”盛雪昭嘴上假惺惺的说着,继续把自己往盛行手上送。
“这样不会。”
盛行感受到盛雪昭动作停顿,在他颈后亲了亲。
滚烫的唇让盛雪昭脊骨发麻,弓了起来。
盛行继续低头亲着,手压着他的胸膛把他按回怀中,加重了力气,落下吻痕。
“这样会。”
盛雪昭垂着头,双唇分开,挑衅的话语连不成字句。
发丝随着他脑袋点的弧度晃着。
他清晰的感受着盛行的吻,好烫好重,像是要把他吞吃了一样。
盛雪昭有些犹豫。
但很快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怕盛行干什么?
盛行连弄疼他都不敢。
盛雪昭得意的翘起唇。
盛行感受到他在颤抖,另一只手托着盛雪昭的脸抬起,正好看到他脸上还未消失的笑。
盛行不再犹豫,捏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坐实了猪啃白菜的罪名。
凶猛的野猪也不是头一次啃白菜了,他知道冬日的白菜多甘甜多汁,还没啃上去,口水已经遍布唇舌。
应该慢一点儿、轻一点儿的,毕竟野猪啃过很多次了,而且啃太急白菜会被啃的乱七八糟,零落满地,十分浪费的。
野猪如此计划着,咬了一口却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计划,一头扎了进去。
直奔菜心,把可怜的白菜啃的汁水四溅。
白菜发出的抗议的声音都因太微弱,被野猪尽数吞掉了。
直到把菜心啃了好几轮,野猪才讨好的舔舔白菜,希望它再长长,下次还给自己吃。
·
盛雪昭惦记着爬山,早上还是坚持起来了。
不过捧着碗昏昏欲睡,半天都吃不下一口。
最后是沈语非看不下去,接过来碗投喂他。
盛雪昭在熟悉的气息中吃了小半碗鱼粥,就吃不下了。
他感觉自己肚子里还是撑着的。
想到这儿,他睁开眼扫视一圈,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事。
“盛行呢?”
盛平笑着调侃他,“这么喜欢你哥哥?一会儿没见就想他了?”
盛雪昭摇摇头,“不是啊,我是想看会不会……”挨打。
他及时捂嘴。
而后改口,“我就问问。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不用打了。”盛平,“镇上有个寺庙挺灵的,我让他去给你求平安符了,他走的匆忙没带手机。”
“好吧。”盛雪昭撇撇嘴。
什么啊?盛行又骗他!
爷爷根本没有为难他,早知道昨晚就不让盛行亲那么多下了。
盛雪昭后悔着,“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跟盛行算帐!
让盛行知道他可不是好骗的。
盛平摇摇头,“这我可说不准。”
“行了,别管他了,陪爷爷爬山去吧。”
·
盛长怀和郁安正站在山脚下,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台阶。
郁安看看已经开始磕头的盛行和台阶上同样诚心拜俯的信众,有些意动,“真这么灵啊?”
盛长怀随口道,“谁知道呢。”
郁安见他准备去坐索道,诧异,“小叔你不去磕头么?”
“爷爷不是说让你也求一个好姻缘?”
盛长怀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疯了,我为了男人磕头?”
郁安消化了一会儿。
小叔也喜欢男的啊!
等等——
他看向大哥。
这是不是指桑骂槐啊?
郁安心中嘀咕着,还是跟盛长怀一起踏上了缆车。
盛行直到下午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