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是个得寸进尺的性格,熟悉了之后态度也随意了起来,说这话的时候半靠在堂溪瑾身边,是会被骂坐没坐相的姿势。
但堂溪瑾才不会用这种事说她,他只会调整姿势,纵容的让她靠起来更舒服。
“那……‘泠泠’二字如何?”
堂溪瑾并不想和温则一样唤她阿卿,若她在家中,父母也一定是这样呼唤对方的,这个称谓他人也一样能够用。
男人的占有欲迫使他想要在叶卿的身上打下某种印记,并非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加亲密的一面。
叶卿却无端的想起了那句在网络上流传已久的话。
——名字是最短的咒。
没有拒绝,也没有给予肯定。
她只是玩着手上送过来的扇子,在白水宅的一个抽屉中找到的,和那把剑一样用料很好,但却带着一种别样的粗糙。
手拂过,却被不起眼的木刺刺伤,指尖泛起一点血丝。
“怎么这么容易受伤?”
这点无伤大雅的伤口却被人捧起,语气也带着一点责怪。
“疼吗?”
叶卿摇摇头,靠在他怀中。
“是哪个ling?”
听完解释之后,她又说。
“听起来怪冷的。”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衣,连头饰都是白色的丝带加羊脂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淡漠。
殿内门窗紧闭,风穿过竹林,叶影落在窗棂上,印下一片片残叶的阴影,那点从窗外偷偷飘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
秋日泠泠,白露泠泠。
就连伸出手去触摸的触感,也是如霜雪一般的微凉。
堂溪瑾将对方的手拢在自己的手中,却觉得自己怎么也捂不暖。
“和你很像,不是吗?”
“有吗?”
白玉似的人觉得自己还算活泼,只觉得对方滤镜太厚,歪头看他片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好吧好吧,随便你叫什么。”
“好泠泠。”
“……”
这样的名字被他念出来,竟然也带着几分缠绵。
如春日花梢,月影凉风。
叶卿也没想到,此后这个名字伴随自己很长很长时间。
但还好,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本名。
说回用凤仙花粉染指甲,她曾经见过网络上掀起这种复古的潮流,但始终没有尝试过。
她不太喜欢那种偏红的暖色,之前的指尖总是闪着猫眼光的浅蓝,但据说时间如果久一些的话,会变得很深很深,那种像血一样的红色。
但是要到那种程度的话,似乎是要反复染来着……
反正现在时间够多,那就试试吧。
“还要多久……”
叶卿现在有些羡慕在角落打滚的叶小胖了。
“莫约两炷香时间。”
小云将茶杯端到面前,好让叶卿能够轻抿一口。
侍女们动作都很轻,像是在面对什么珍贵的瓷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就在反复上色的过程中,宁福却在侍从们的簇拥下来到了白水宅,阵仗很大,手中还捧着什么。
“叶女郎请看。”
身边的小云站起来,穿过几层轻薄的纱帘,从对方的手中取来了深色的图纸。
叶卿见过上面绘制的内容——前几日,就在堂溪瑾的桌子上,不过当时并未注意,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如今却没有想到,这张图纸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宁福道:“女郎,陛下亲自绘了图纸,是在原本的长乐宫上给您建改宫苑,如今有了图,就先让奴婢送过来,问问看是否合心意,又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叶卿却只看着叶小胖一溜烟钻进了床底,想着待会该如何将它提溜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看着小云将图纸展开,递到自己的面前来。
图纸绘画的方式当然和现代不一样,并且带着浓厚的个人色彩,像这白水宅中墙上的挂画,也像在堂溪瑾那见过的仕女图。
图纸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布局也十分好看,旁边更是标注了哪个地方会种植的花草。
而另一端,一座精巧的二层小楼也出现在纸上,四面开窗,从纸上看来就感觉视野极佳。
“陛下知道女郎喜欢这白水宅的小阁楼,所以也加在了其中……”宁福隔着纱帘为叶卿讲解,“这小楼的位置,正对着陛下的上乾宫。”
……
此言一出,屋内皆静,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一点动静。
而处在中心位置的叶卿,却只是眨眨眼,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看了眼指尖,低着头对身边的侍女说。
“时间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