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种暧昧的氛围下,人会变得异常感性,沈岑的眼角滑下两滴泪,她两只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哽咽着说:“江时煜,对不起。”
面对自己的疏远,不用说她也能想到,江时煜该有多难过。这种冷暴力最像是钝刀子,虽不至于一刀毙命,但刀刀却是落在致命处。
“傻子,说什么对不起。”江时煜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要说对不起的也该是我好吧,我没长嘴,没把事情解释清楚,所以才让我们小岑误会了。”
他的臂膀从女人的后颈间穿过,而后以极具安全感的姿势将人牢牢抱进怀中,“这段时间,让宝宝受委屈了。”
“江时煜!”沈岑哭得更凶,“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是不是我太好了,你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了。”江时煜抬了抬唇角,想尽量以一种轻松愉悦的语气,好减轻沈岑心中的内疚。
“嗯,离开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男人的表情更加愉悦,更像一种如释重负,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
“小岑。”
“今晚留下。”——
作者有话说:那啥……如果我后面再来一个刀子,大家应该不会刀了我吧[求求你了]
第55章 白色佳人 “江时煜,你大早上……”……
这一晚, 屋外的雨不见小,反而还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空气变得更加潮湿,氤氲着浓重的雾气。
直到天明时分, 这场下了一夜的暴雨, 才渐渐停下。
雨过天晴-
第二天, 沈岑醒来时, 整个人如同被撞散又被重新拼装起来,四肢关节酸痛得动也动不了。
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有亲密接触过, 昨天晚上都没有忍住, 恨不得把对方都揉进自己骨子里。
“不许走,给我再抱会儿。”
她只是稍稍挪了个姿势, 就被男人重新捞进怀里,带有清晨特殊质调的嗓音钻入她的耳畔。
“我不走。”她翻了个身子面向江时煜。
两人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衣物阻挡,此刻肌肤相贴, 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她用手描摹着男人那张俊朗的脸, “江时煜, 我感觉在做梦。”
“嗯?”男人的手心覆上她的腰肢,又烫又灼,“不敢相信,我们又和好了?”
“嗯,”沈岑也伸手圈住男人紧实的腹部, “更不敢相信,你暗恋了我十几年。”
“喜欢这么好的一个人十几年, 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
“油嘴滑舌。”沈岑被江时煜的这句话逗笑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我,好不好?”
她不想两个人再有什么误会。
“好, 都听你的。”江时煜准备起来,“要不要我起床给你做早饭?”
“不要,我想抱着你。”沈岑撒娇似的往江时煜怀里又钻了钻。
突然,她碰到了什么,脸瞬间涨红,“你你你,怎么大早上……”
江时煜倒是坦荡得很,“正常。而且……”
一双勾人不偿命的桃花眼绽开笑意,“宝宝,你似乎也……”-
直到江时煜将那件如同水里捞出来的被子丢进洗衣机,又帮沈岑仔仔细细擦拭一遍后,这个荒唐的早晨才算结束。
“你落在闻婕家的东西,我会找人帮你拿回来。小岑,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沈岑倚在床边,点点头。昨天和闻婕说她晚上不回来后,闻婕就知道两个人已经和好了,也知道了江时煜暗恋沈岑十几年的事情。刚刚正发消息过来,说行李箱都帮沈岑收拾好了,只等她过来拿。
贺严送行李箱过来时,看到沈岑和江时煜和好,也松了口气。两个人闹别扭的时候,江时煜可揽了一堆工作过来,作为江时煜的特助,他自然也跟着自己老板忙了起来。
他自打跟了江时煜之后,就没这么忙过。
贺严临走前,沈岑还打趣:“贺严,你这么辛苦,江老板是不是给你两份工资。”
光壹一份,肆悸一份。
工资方面,江时煜从不亏待贺严,年薪从来都是百万起步,还会时不时加个工资、奖金。贺严打了个哈哈:“那沈老大替我在老大面前多说说好话,让老大年终奖给我多发些。”
沈岑捂着嘴轻笑,又看向江时煜,“江老板觉得如何?”
江时煜宠溺地搂过沈岑:“加,沈老大都发话了,那必须多加。”
贺严美滋滋地道谢后离开了。
他心里早就默念千万次,啊,沈老大和江老大不要再吵架了!一直这么幸福下去!他们幸福了,他的幸福生活也就来了!
贺严走后,江时煜轻轻在沈岑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小没良心的,怎么不说一句我辛苦了,我也两份工作呢。”
沈岑用一种“活该”的眼神上下打量江时煜:“你还好意思说哦……”
“沈岑,当时为了不和你错过,我每天从光壹下班后就急着赶回肆悸,终于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等来。”
“那看到我进来的那一瞬间,你是什么感觉?”沈岑托着腮,一脸认真地问江时煜。
“紧张,期待,心里很没把握,因为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你最后一次走进肆悸。不过——”
“江时煜,不许卖关子哦。”
江时煜的唇角止不住上扬,甚至还颇为得意:“不过很快,我就有把握了。”
“因为我发现,沈老师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往我这瞟。”
“那一刻我就知道,嗯,果然长得帅有优势。”
“可以勾得沈老师主动找我要一杯酒,甚至还在喝醉以后……”
沈岑立刻捂住他的嘴:“江时煜,你不要脸!”
江时煜展起笑颜,反手将沈岑的手牢牢握住:“我要,这张脸能吸引沈老师,我当然要。”
“牙尖嘴利、油嘴滑舌……唔……”
江时煜看着面前女人那张一开一翕的小嘴。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这么漂亮,于是没忍住亲了上去。
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江时煜将她一下揽进怀中:“今天吃完晚饭,我们回一趟京南镇吧。”
“京南镇?”
“嗯,完成一些还没完成的事情。”-
夜色如墨,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了一座石桥旁。
尽管早就猜到江时煜是来求婚,也猜到江时煜必定是会复刻她画的求婚场景。
但,真正亲眼见到这一场景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沈岑还是震惊得脑子有些发懵。
江时煜真的太细节了,他每一处都复刻得完美无瑕。尤其是,这里还出现了这个季节本来没有的洋桔梗。
喉咙开始发酸,沈岑半仰着头,才使眼泪没有滑落下来弄花妆容。
“沈岑。”
江时煜手捧着一束仙子之吻玫瑰来到沈岑身后。在沈岑转身的那瞬间,他立刻单膝跪地。
“想听一些我的心里话吗?”
“想。”
沈岑双手捂住半张脸,还是没掩盖住哭腔。
“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七年,也是我喜欢你的第十七年。
其实小时候我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觉得那个总是扎着双马尾辫的小女孩好可爱好可爱,她一出现,我的眼睛好像就自动忽略掉其他人,我的眼睛里只有她。
因为你,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五彩斑斓。我会开始留心花店橱窗里的一束束鲜花,我会想到你收到它时有多么欣喜。我会开始关注路边的一草一木,关注公园里的一砖一瓦,因为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们两个会手拉着手路过这里,这些地方都将会成为我们美好记忆里的一部分。
沈岑,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一个人。因为有你,我变得更完整,也许我生来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更爱你的人。
今年是我爱上你的第十七年,也是你爱上我的第一年,我终于等到了这份双向的爱。
你曾经问我等你等的辛苦吗?沈岑,爱你怎么会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呢?它就像呼吸,已经成为我生命之中至关重要、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又怎么会感觉辛苦?我只觉得幸福。沈岑,爱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他们总说我这个人对待一切都淡淡的,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许是我已经把满腔的感情都留给了你一个人。而且,就算我是一个机器人,那我的程序里,一定设置的都是爱沈岑。
原谅我嘴笨,说不出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但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你答案。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用一生时间来看我如何把这道证明题解到满分吗?”
沈岑其实忍住让自己不哭,但在江时煜开口的一瞬间,她控制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滚滚滑落。尤其是,她发现江时煜的声音、他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她哭得更加凶。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爱了她这么多年。
“江时煜,我愿意。”她接过手捧花,一把扎进了爱的怀抱。
远处,烟花绽放在这浓浓夜幕之中,宛若一颗颗璀璨星辰。
曾经在沈岑眼里遥不可及的幸福,此刻,就在咫尺之间-
求婚后的第五天,一条专访视频悄然在网上发布。短短几分钟,就引发了不小轰动,并迅速火爆全网。
这是光壹科技创始人、执行总裁江时煜,首次公开接受采访。负责采访江时煜的人,正是闻婕。
与光壹科技有关的词条快速霸榜各大媒体平台榜单,后面无一例外地跟着一连串“爆”。
#光壹科技创始人首次露面#
#光壹总裁 颜值#
#光壹科技总裁回忆暗恋经历#
……
视频里,矜贵俊朗的男人谈吐得体,气度不凡,不紧不慢地回答着一个一个采访问题。采访主编也展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每一个问题都问得恰当好处,整段采访视频很快被业界视为教科书一般的存在。
当问到,为何专注于做历史类手游的光壹科技,会选择发行一款恋爱模拟游戏,并且还能做出如此瞩目的成绩时,江时煜这样说:
“是因为,我的太太,她教会了我什么是爱,如何去爱,所以我才能将这款以爱为名的游戏,做到极致。”
看到这条专访的时候,沈岑正坐在出租车上。
江时煜会公开身份,沈岑不觉得意外,因为他先前隐藏起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但没想到竟然会公布的如此之快,甚至还记得她曾经偶然说起过一句,闻婕因为拿不到光壹总裁的专访而遗憾得不行这件事。
这时,江时煜的电话刚巧打进来。
沈岑:“我看到采访啦。”
江时煜:“怎么样,我老婆帮我搭的好看吗?”
沈岑以为江时煜会问她具体内容,没想到关注点居然在这儿,“早知道你是去接受采访,我就帮你搭一件正经一点的了。”
江时煜:“哪里不正经了。”
沈岑:“黑色衬衫,细框眼镜,就有点……”
她想到刚才评论区看到的一句话:“就有点人夫味太重。”
江时煜:“本来就是人夫,好吧。”
沈岑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咧到耳根子:“那好吧。话说你到纽约了?”
江时煜轻轻“嗯”了声,“刚下飞机,休息一会儿先去给你买礼物。”
出差时给沈岑带礼物成了一种习惯。
沈岑:“谢谢江总~”
江时煜:“你在路上吗?”
他听到她那边有嘈杂的喇叭声。
沈岑:“有点事处理一下。”
江时煜:“好,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沈岑:“你也是,国外不比国内,注意安全。”-
“小岑,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半小时后,陆柏川走进咖啡店,彼时已经超过他和沈岑约定时间二十分钟了。
他随手点了杯热拿铁,看着沈岑手里只拿了杯美式,又加了块蓝莓蛋糕。
“哥哥给你点份蛋糕,当作迟到的赔罪礼怎么样?”
陆柏川眼尾舒展,他的笑容总是如春风般和煦,让人不自觉亲近。
沈岑盯着这双含笑的眸子许久,心底却油然而生一种陌生感。她捏紧手里的咖啡杯,但最终还是扯出一个笑:“好。”
陆柏川很敏锐地发现沈岑的笑容很牵强,以为是因为自己迟到,她闹情绪,于是温声细语解释:
“小岑,哥刚接手瑞创不久,董事会上上下下十几双眼睛都盯着,哥这段时间也是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出一点差错。刚刚就在处理一份合同,所以才来迟,你应该能理解哥吧?放心,只要是你想见哥,哥就算工作再忙也一定会来见你。在我这里,我的妹妹永远是最重要的。”
沈岑抿了口咖啡,“哥,我能理解你。”
“那就好……”陆柏川将刚送上来的蓝莓蛋糕推到沈岑面前,“快尝尝。”
沈岑接过,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也许是蓝莓果酱调的太甜,齁得沈岑嗓子竟有些疼,她立刻喝了一口美式,才稍稍将这份甜腻压下去一些。
“怎么样?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以前还没到生日呢,就一直期待着蛋糕。”
陆柏川开始讲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但不知为何,最终话题扯着扯着,就扯到江时煜身上。
“那条采访视频,你今天看到了吗?那个江时煜,也太会给自己立宠妻人设,明明……”
沈岑知道陆柏川接下来要说什么,叹了口气,还是将他的话打断:“哥,我和江时煜和好了。”
“啪——”
陆柏川手里的咖啡勺重重地掉在盘子上,直接裂成两半。
“和好了?小岑,他可是一直把你当作替身,你怎么能和他和好?”
陆柏川的音量提高了好几分,虽然咖啡店里的人不多,但还是引得好几个人频频回头。
他自觉不妥,放低音量:“抱歉,小岑,哥一时冲动,但是你怎么能跟江时煜和好啊,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哥,”沈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其实,江时煜暗恋了很多年的人,是我。”
“什么?”陆柏川再次震惊,“小岑,江时煜是不是在骗你,你们不是刚认识没多久么?你不要被他花言巧语蒙骗了。”
沈岑索性开门见山了:“哥,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年回复江时煜短信的那个人,是你吗?”
陆柏川眉头紧锁,“小岑,你说什么,哥怎么听不明白?”
不过话音还没落下,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进陆柏川的脑海。他的脑袋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竟开始发眩。
难道,江时煜就是那个……
“当年我高考完,有人在我桌子上留了一束花和一张卡片。哥,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你替我收拾好了班上所有的东西,应该看到了吧?”
“小岑……”
陆柏川瞬间有一万句话想解释,但看到沈岑已经不加掩饰的失望的表情,所有的话,又封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说了句:“小岑,原谅哥的私心。”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对视了好几分钟,陆柏川就如同自暴自弃一样,又继续开口:“小岑,这么多年,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尽管这几天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但听到陆柏川亲口承认,带给沈岑的冲击依旧很大。
在她看来,两个人这么些年,都只是正常兄妹那样相处,毫无任何僭越行为。她摇摇头:“哥,抱歉,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小岑。”陆柏川痛苦地垂下眸子,“为什么,就算你和江时煜小时候认识,但重逢也不过半年时间,可是我和你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那么容易爱上了他,却从来不给我一个机会?”
“哥,”沈岑顿了顿,“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都不喜欢吃太甜腻的东西。之所以喜欢生日蛋糕,是因为我期待着过生日,期待着过生日许愿。”
陆柏川突然自嘲一笑,“我知道了。”
“所以,今天你约我到这来,就是为了替江时煜质问我,来为当年的事情要个说法吗?”
“哥,谈不上质问,只是我想给这个事件里最无辜的那个人一个答案。”
“行,”陆柏川点头,“小岑,江时煜那边,你替我说声道歉吧。”
“好。”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沈岑自然也不会再久留,她拿起椅子靠背上的毛呢大衣,起身,“哥,那我也不耽误你工作了,我先回去了。”
临走前,陆柏川喊住她:“之前听妈说,你的婚礼在九号,抱歉,哥这天要出差,恐怕不能赶来,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也无需挑明,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沈岑也能明白陆柏川的意思。既然陆柏川选择不参加她的婚礼,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这段兄妹关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这条裂缝怎么也合不上了。
“好,我知道了。”
走出咖啡厅,沈岑矗立在门口。她半仰着头望天,想了许久,她才低头拿出手机,给江时煜发了一条消息:
【江时煜,当年那条短信的事情,等你有空,我向你解释清楚。】
可是,到了晚上,江时煜依然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起初,沈岑以为江时煜美国分部那边的工作太忙,顾不上看手机,可隐隐约约还是觉得奇怪,毕竟江时煜平时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回她消息。
到第三天上午,两人对话框的最后一条,依旧是沈岑的那条消息。
沈岑开始慌了,她给江时煜打了无数个电话,总是显示无人接听。
这次江时煜去纽约,没有带傅丞、贺严等人,同样的,他们几个也联系不上江时煜。打电话给分部那边,居然说江时煜这几天根本没有来过分部。
沈岑几乎是魂不守舍地捧着手机等了三天,一直等到第三天晚上,她才接到了贺严的一通电话。
而贺严的一番话,让她如坠冰窟。
“沈老大,老大他……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正文这周就要完结啦[彩虹屁]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可以在置顶评论下面留言,我挑几个有灵感的写!
第56章 明天见 是她害了他吗?
很快, 贺严就来了江时煜家。不到两分钟,得到消息的傅丞和江晚琪也一起赶了过来。
江晚琪路上一直在哭,现在眼睛红得布满血丝, 见到沈岑的那一刻, 她更是“哇哇”大哭起来, “我哥他……”
与江晚琪相比, 沈岑却异常冷静,甚至连眼泪也没有流下一滴。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血, 呆呆地坐在地上, 盯着她和江时煜的合照发愣。
她离开江时煜家那几天,江时煜将两个人的所有照片都洗了出来, 做成一本相册,就放在茶几上。江时煜说,那几天想沈岑了, 他就会翻这些照片, 到后面, 这些照片的摆放顺序,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看着照片思念对方的人,却成了她。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沈岑忽然感觉到悲哀, 对自己感到悲哀。似乎每次,幸福都会短暂地在她身边停留, 又离去。
傅丞见两人此刻的状态都不好,安抚了半天,等两人情绪稍稍缓和些,才将贺严拉到阳台, 低声问:“江时煜具体出了什么事?”
贺严沉重地叹了口气,开口:“三天前,纽约那边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造成4死3伤。”
傅丞一怔,瞳孔不禁放大:“江时煜不会……”
“老大福大命大,子弹没有击到要害。但……”贺严长叹一口气,“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傅丞沉默。虽然国外治安经常不好,报道里也经常说到哪哪发生了一起枪击案。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身边人身上时,心里还是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在美国那边认识几个专家,我马上联系他们,无论如何,必须先给江时煜安排上最好的医疗救助团队。”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当即联系了几个美国的专家。
联系完后,傅丞看了眼还在客厅那儿的沈岑,问贺严:“全都告诉她了吗?”
贺严点头:“嗯,也瞒不住,沈老大这几天一直挂心着老大的消息,不过沈老大比我想象中要冷静的多。”
傅丞敛眸:“有时候,可能哭出来,要比憋在心里好。”
贺严也回头看了眼沈岑,不说话了。的确,沈岑冷静得超出了他的意料,但他也能感觉得出来,这种冷静并不代表不慌,相反,沈岑更像是丢掉了魂。
两人站在阳台点了支烟,看向窗外,皆是沉默不言。
沈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阳台,她问贺严:“贺严,可以告诉我江时煜在哪家医院吗?我已经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马上就飞纽约。”
江晚琪现在也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我也买了,我和嫂子一起去。”
贺严将手上的烟掐灭:“沈老大,江小姐,现在纽约不安全,要不你们留在京嘉,还是我……”
贺严话还没说话,傅丞拍拍他的肩,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对沈岑和江晚琪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贺严本来自己就已经买了飞纽约的机票,见如此,也只能点点头:“那行,我会多安排一些特助跟着沈老大和江小姐,确保你们二人的安危。”
沈岑抿了抿唇,非常感激地对面前三个人说:“谢谢你们。”
这个时候,有他们三个人陪着她一起,她也会心安些。
“对了,”沈岑继续说,“刚刚我联系了我继父,他已经找了全美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全力配合江时煜的救助。”
陆家的瑞创医疗是国内目前最大的医疗公司,在全世界各地都有相当强的人脉和资源,纽约也创立了分部。
沈岑跟着符美华来陆家十几年,她从来没有伸手问陆家要过什么。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开口。
因为,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江时煜的性命还要重要,所以刚才,她几乎没有考虑自己应不应该去索取陆家的资源,她脑子里的唯一想法是,陆家能救江时煜,她就去求陆家,她没有半点犹豫。
在客厅时,她就打了陆叔叔的电话,符美华也在旁边。听完沈岑说的话,两个人都吓得不轻,在听到江时煜暂时没生命危险时,两人才放心下来。
陆叔叔立刻联系纽约那边,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全部安排妥帖,让沈岑把江时煜所在的医院地址立刻发来。
符美华知道女儿此时心里定是不好受,说马上来江时煜家陪她。但沈岑考虑到现在太晚了,而且她即刻就要动身前往纽约,就让符美华先别过来了。
“好,小岑,你不要着急,到纽约后给妈打个电话,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小江那边,你陆叔叔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有事的。”
“好,谢谢妈。”沈岑喉咙酸酸的。
符美华心里五味杂陈:“这种时候了还和妈说什么谢谢。”-
四人坐了最快的一班航班到了纽约。一下飞机,他们根本顾不上去江时煜在纽约的房子落脚,立刻就赶到了医院。
路上,沈岑抽空给符美华发了条消息报平安。符美华看样子是一宿没睡,立刻回复沈岑的消息:【小岑,在纽约照顾好自己,有需要妈和陆叔叔的地方,尽管联系我们。】
江时煜依旧在重症监护室,还是昏迷不醒,各项指标也不稳定。陆叔叔和傅丞安排的医疗团队都到了,正在全力救治江时煜,只不过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沈岑抵在厚厚的玻璃门上,正看着里面的男人。
男人面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就一直这么昏睡在病床之上。他的胳膊和头上都缠了厚厚的纱布,不用说也知道流了很多很多血。
沈岑记得江时煜这个人很怕疼,之前为他受伤的那只胳膊上药时,虽然他紧咬着牙关不想让自己发现,但沈岑还是感觉得到。所以每次上药时,她都轻轻的,生怕弄疼江时煜。
当时子弹擦过的时候,江时煜一定也很痛吧,她想。
“你是江先生的家属吗?”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士走来,操着一口纽约口音英语说道。
沈岑擦擦脸颊上的泪痕,回过头:“是的,请问是有什么情况吗?”
护士递过来一个卡布朵白色小猫,只是小猫上面沾了很多深红色的血迹,看起来不仅不可爱,还很惊悚。
“这个是案发当时,江先生一直拿在手里的。他昏迷过去的时候,也不肯松手。我想,这个东西一定对江先生很重要,就先转交给您。”
沈岑呆呆地接过小猫玩偶,一时竟忘了说“谢谢”。等护士走后,她才仔细打量着这个小猫。
小猫虽然脏兮兮的,但上面的标签还在,一看就是江时煜新买的。
她脑子里忽然盘旋着江时煜说过的几句话:
“会咬人的小猫。”
“看吧,我就说你是小猫。”
……
所以,江时煜是因为出门给她买礼物,才不幸遭遇了枪击案?
沈岑控制了一整天没流下来的眼泪,此刻哗啦啦地全部滚落下来,“江时煜,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她,江时煜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意外?
是她害了他吗?
“嫂子,嫂子,怎么了?”
江晚琪刚从外面给大家买午餐回来,看到沈岑正趴在江时煜病房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为是江时煜情况不妙,吓得快餐掉了一地,立即朝沈岑这儿跑来。
“你哥他……是因为给我买礼物,才出了事。晚琪,是我害了江时煜……”沈岑哽咽着道。
江晚琪看着沈岑抱在怀里的小猫玩偶,不知是被沈岑的哭感染了,还是被江时煜这一纯爱的举动动容了,也忍不住掉了眼泪。她一把搂住沈岑,“嫂子,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发生这样的意外谁都没想到,你不要自责啦。而且等哥醒了,知道你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肯定会心疼。”
想到沈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江晚琪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快餐,“嫂子,你从昨天在国内开始,就一直没吃东西,这样下去身体肯定遭不住,你快吃点吧。”
沈岑木然地点头,拿起汉堡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吃东西,胃突然有点不适应,沈岑没忍住干呕了两下,江晚琪赶紧给沈岑递了一杯水。
刚和医生了解完情况的傅丞和贺严刚好目睹了这一幕,傅丞走了过来,“嫂子,晚琪,你们两个也忙了一整天了,要不先回家休息,这边有我和贺严守着。”
沈岑摇摇头不肯,江晚琪也不愿意。恰巧这时,江爸江妈的电话打了过来,江晚琪慌慌张张地走到楼梯间接电话。江时煜受伤的事情没有告诉江爸江妈和奶奶,怕三个人一时间承受不住。
沈岑问二人:“专家那边怎么说?”
傅丞:“放心,专家那边已经制定了最适合江时煜的治疗方案,而且纽约这边枪击事件也不少,他们医治中弹患者也算有经验,江时煜一定会没事。”
虽然不知道傅丞话里面有多少安慰她的成分,但沈岑听了这话,还是安心了不少。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对二人说:“傅丞,贺严,谢谢你们。”
如果没有傅丞他们三人帮着她一起忙前忙后,她根本不知道一个人该怎么处理好这些事。
贺严摆摆手:“沈老大,都这个时候了,还和我们客气什么。”
四人一直在医院走廊守着。江晚琪也几乎奔波了一天,又疲于应付江爸江妈那边的怀疑,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傅丞看她垂着头睡不舒服,让她靠在了自己肩上。
贺严一边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光壹那边的工作,一边时刻与专家那边保持联络,第一时间向他们传达江时煜的情况。
沈岑根本坐不住,她不断地在监护室门口张望,徘徊,无数次祈祷,希望江时煜能够早点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无比,医院里时不时传来其他病人家属的哭声,有的只是低声呜咽,有的却是哭的撕心裂肺,更加剧了几人心中的燥乱。
好在,瑞创那边请来的医疗团队到底是水平不容小觑,第二天上午,江时煜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依旧没有醒,但沈岑可以一直待在病房里陪他。
她坐在病床旁,牵起男人的手。这双手以前最是宽厚温暖,江时煜还总是嫌她的手脚太冰,每天睡觉时都帮她捂得热热的。
可是现在,江时煜的手,却比她的还要凉,凉得甚至刺骨,扎得沈岑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她也学着江时煜平时的样子,帮江时煜把手捂热。
纽约那边的家,沈岑一次也没回去,她就一直在江时煜的病房守着,她知道,江时煜如果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一定是她。
她不能走。
终于,两天后的下午,江时煜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我保证[求求你了]接下来一路甜到完结
第57章 爱尔兰之雾 “你是江、时、煜学长吗?……
麻药醒后的感觉并不好受, 江时煜费力地睁开眼,一股钻心窝子的痛觉贯穿全身,脑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连带着他的手指也忍不住抖了两下。
沈岑本来觉就浅, 此时就算睡着了也一直心系着江时煜, 一丁点细微的声响就立刻醒了过来。
“江时煜, 你醒了!”
沈岑“腾”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时激动地忘记控制音量。但意识到自己这样会吵到刚苏醒的江时煜, 她抑制住心中的兴奋, 将声音压低,“等我, 我去叫医生。”
江时煜模糊的视线此时才刚刚聚焦,他看到女人的面庞比之前清瘦了不少。沈岑原本就偏瘦,现在更是将他之前好不容易做各种好吃的喂出来的肉又熬没了。
他抬手拉住准备出门的沈岑, 盯了她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 “小岑,你瘦了。”
江时煜的体力还没有恢复,说话比较吃力,声音听着有些虚浮,轻飘飘的。这句话飘到沈岑耳中, 就像打开了眼泪的开关,她的眼眶里瞬间蓄满眼泪, “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怎么收也收不住。
这两天她一直忍着没掉眼泪,现在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将这几天积攒的眼泪一并哭尽。
看沈岑哭了, 江时煜心疼得不行,他轻轻将沈岑扯进怀里,伸手帮她擦眼泪,但越擦越多。冰凉的泪水滴在江时煜的手心,他心里如同被刀剐了一般疼。
“小岑,不要哭了。”他安抚地拍着沈岑的后背,又吻向她的脸颊,替她将脸上的泪水吻干净。
都说人在难过时流下的眼泪会发苦,此时沈岑的眼泪就是又苦又涩,江时煜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江时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在意我有没有瘦,你有没有看到自己伤的这么严重啊。”沈岑终于停止了哽咽,伸手圈住男人的手臂。
江时煜其实也瘦了不少,以往她两只手才能抱起的粗壮胳膊,此时轻轻一抬就起来了。
“小岑,没办法。”
江时煜撑着身子坐起,许是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声,但怕沈岑担心,立刻将痛苦的表情隐去,“可能我眼里只看得见你吧。”
“可是……”
沈岑原本想说,她希望江时煜在爱她之前,能先多爱自己一点。
但,她想到江时煜求婚那天说的那句,也许他生来就是爱她的,她觉得江时煜势必是不会听的。
那么,她会把江时煜对自身忽视的这份爱,给补回来。
她会再多爱他一点。
“江时煜,你也瘦了,到婚礼前这段时间,我会给你好好补回来。”
江时煜扬了扬干涩的唇,又露出往日那般漫不经心的笑,只是此时他看起来很虚弱,所以没有往日那种拽拽的气质,更有一种病怏怏的美感,“好啊,能体验一下被我们沈老师照顾的感觉,真不错。”
沈岑注意到江时煜的嘴唇干裂了,又起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喝点水润润吗?”
江时煜点头,接过杯子,另一只手却借势拉住沈岑的手腕,还没等沈岑反应过来时,她又再次跌入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手从她的手腕挪向后脑,将她的头轻轻按下去。
两人的唇相碰,男人温柔地含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吮吸,她也主动回应,在男人的唇上反复地碾,直到,男人的唇被浸润,泛起晶亮。
这两天沈岑心中的那处空缺,慢慢开始填满。
她就这么依偎在江时煜怀里很长一段时间,感受着男人身体的温度,跳动的心脏。这种感觉真好,江时煜又回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江时煜身上的伤口,“当时你应该很疼吧?”
“不疼。”
“江时煜,你骗我,你说话前犹豫了一秒。”沈岑仰起脸,瞪大眼睛,生气又心疼地撅起嘴。
“好吧,什么都骗不过我们小岑。”江时煜握起女人的手,宝贝一样地捧在手心,“是有点疼,不过相比较于疼,我可能更怕再也见不到你。”
“江时煜……”
“好好好,我不说了。”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关于生与死,能不能再见到这种话,在二人面前是不能再提了。
“小岑,对不起,给你买的礼物弄丢了。”江时煜想起自己出事那晚给沈岑买的小猫玩偶,尽管昏迷前他一直紧紧护着,但当时场面一度混乱,救护车和警车一辆接着一辆,小猫玩偶肯定也没人能估计得到。
“没有丢。”沈岑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小猫玩偶,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她洗干净,“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江时煜看到沈岑手中的白色小猫,眼角弯起,“那就好,你看这个小猫是不是很像你。”
沈岑又仔细端详手上的东西。卡布朵小猫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浅浅淡淡、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和沈岑平时不做表情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沈岑看着小猫玩偶,又想起江时煜是给她买礼物的路上出事的,那份愧疚感又涌了上来。她抱着小猫玩偶一起靠到江时煜的胸膛前。
“江时煜,对不起。”
“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他伸手抚摸着沈岑的手背,拇指在她的掌侧不断摩挲,动作轻柔又爱抚。
“如果不是给我买礼物,你就不会出这种事……”
还未等沈岑把话说完,江时煜又再次吻了上去,将她的话堵住,“不许这么说。”
“小岑,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发生很多事情,有天灾,也有人祸,这些都是我们想不到,也无法规避的。就算我那天晚上不去给你礼物,兴许第二天早上出门,又会碰到什么意外。所以,这个事情你一点责任也没有,我们要怪,也只能怪持枪人太猖狂,也怪我太不小心,在治安不好的地方没有多加注意安全。而且,那天在电话里,你不是也提醒过我注意安全。小岑,下次不许再这样想了,听到你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我心里面会很难过,哎我的伤口也开始痛了。”
说完,江时煜假装捂住伤口,一脸痛苦的样子,沈岑吓得忙去帮江时煜摸伤口,嘴上也答应,“好,江时煜,我不这样想了,你也别难过啦。”
见如此,江时煜才终于满意,又搂过沈岑的肩,“我们宝宝真听话。”
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他是怎么也看不够,他恨不得自己一双眼睛就长在沈岑身上,他想每时每刻都看到沈岑,永远都要和她在一起。
“叮叮——”
沈岑的手机响了,是符美华打来的视频电话。这几天符美华也一直担心着江时煜的状况,也担心沈岑累坏身子,一天要打好几个电话回来。
因为两国之间倒着时差,所以为了迁就沈岑的时间,符美华经常在国内半夜的时候打来,沈岑说过好几次让她早点休息,发短信过来就行,因为她第二天还要去医院。但符美华不同意,她要亲眼看到沈岑才放心。
她还怕沈岑一直守在病房心情不好,就陪沈岑聊天解闷,一直安慰沈岑,说江时煜很快就醒了,让她别担心。
电话接通,沈岑将屏幕对准江时煜,“妈,刚好,时煜醒了。”
江时煜对符美华挥了挥手,“妈,多谢您一直记挂着,我现在情况好很多了。”
符美华又叮嘱了江时煜好多句,才让江时煜把手机给沈岑,说还有一些话单独给沈岑说。
沈岑拿着手机出了病房,符美华和她说,人在遭遇重大事件后,不能立刻睡着,不然这些恐怖的场景会在梦里面不断重现,也会给人带来创伤后遗症。她让沈岑这段时间多留心一下江时煜的心理状况。
所以,挂了电话后,沈岑就假装随口一问,“对啦,你昏迷这段时间是什么感觉?”
江时煜想了想,“昏迷的这几天,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不会是噩梦吧?沈岑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江时煜看出沈岑神色里的担忧,立即解释道,“放心,都是一些和你有关的片段。有在京南小镇的,也有在京嘉附中的,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他先回到了京南镇,沈岑没有和现实一样不告而别,而是每天一蹦一跳地跑到他房间的窗户外,喊着他的名字:“江时煜,快来和我玩!!”
梦里面,他总是喜欢揪沈岑的小辫子,故意把沈岑惹生气后,又买了很多好吃的,屁颠屁颠地跑到沈岑后面赔礼道歉。看着沈岑眼睛像小星星一样发光,一边嚼嚼嚼一边哼哼两声放狠话,“江时煜,你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时,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梦又突然来到了他高二那一年开学那天。这一段梦境里的沈岑,似乎又不认识他了。她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一看就是迷路了。
忽然,沈岑看到了自己,宛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跑了过来:“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知道高一六班在哪吗?我找不到路了。”
江时煜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舌头都在打架。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刚准备给沈岑指,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看的桃花眼尾扬了扬,“学妹,几句话也说不清,我带你去吧。”
沈岑连忙道谢,在进班之前,她问自己,“学长,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我回头请你吃饭。”
江时煜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了勾,“那,先加个联系方式。”
当天放学,江时煜早早地在沈岑班门口候着。国际部没有晚自习,但是普高部有,晚饭时间只有不到一小时,所以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就近解决晚餐。
看到江时煜出现在班级后门,沈岑一怔,江时煜颔首指向校门外,“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走吧。”
沈岑慢了半拍终于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跟上,“学长你叫什么啊?”
“江时煜。”停顿三秒,他说,“你念一遍,看看你有没有记住。”
“啊?”沈岑虽然不知道江时煜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江时煜。”
“很好,记住了。”江时煜看起来很满意,甚至还笑了。
“学长,记个名字有什么难?”沈岑还是不解。
“是不难,所以请沈岑学妹务必记得牢牢的。”
“好吧……哎,你怎么知道我叫沈岑。”
“哦,”江时煜拖长尾音,双手插在口袋里时完完全全一幅拽哥模样,“刚刚向你们班人打听的。”
画面又转,江时煜的梦又来到高中时参演《雷雨》的那个时候。
国际部学生向来对这种大型校园活动不感兴趣,江时煜也不例外。
所以,当程景言跑气喘吁吁到他面前,和他说“煜哥,快快快,去报名参演《雷雨》”时,江时煜完全没有兴趣。
“你看我像是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不是啊,煜哥,”程景言好声好气解释,“这两天我看你晚上放学也不回家,一直在操场上绕圈跑,以为你无聊呢,这才让你去报名。”
“不去。”
江时煜还是不带半点犹豫。他在操场上绕圈跑,只是为了陪沈岑练五千米,他甚至还为此收买了她们班体委,可不是无聊闲得慌。
“那行吧。”程景言见江时煜执意不肯,也不强求,“不过我准备去看看,听说普高部那边想让高一那个漂亮的校花演女主角,我还没见过呢,刚好借机看一眼。”
“高一六班那个?”江时煜蓦地抬起头。
“是呀,听说气质特别好,还是学霸。”
程景言有什么八卦都是冲在第一线,开始喋喋不休地给江时煜介绍,说贴吧论坛里是怎么怎么夸这个校花,平时普高部和国际部男生们又是怎么怎么围在六班门口偷看,还说就今天早上,国际部那个弹得一手好吉他的艺术男送情书过去了,至于要不要他就不知道了。
江时煜原本还不错的心情此时被程景言搅得一团乱,见程景言越说越来劲,他终于忍不了了,冷不丁开口:“这么关注人家,你喜欢她啊。”
程景言瞳孔地震:“煜哥,你个大厦避风了吧?什么玩意?”
江时煜没有理会,又自顾自说:“我去报名。”
程景言惊得下巴又一次掉了:“不是?煜哥,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刚刚不还说不去吗?”
又喜提江时煜一记白眼:“哦,我只是突然觉得最近蛮无聊的,想试试。”
程景言以为江时煜只是吃错了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江时煜不仅去试镜了,还拿到了周萍的角色。
同样的,鲁四凤的角色也毫无疑问地给到了高一六班的沈岑。沈岑不仅外貌出众,而且台词也念得极棒,对《雷雨》这部作品理解的也很深刻。
两人第一次对剧本是在一个晚霞很美的傍晚,沈岑正一个人坐在活动教室研读剧本。夕阳下站谁都美,可江时煜觉得,沈岑美得尤为突出,美得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很久,还是沈岑无意间回过头时,才注意到他。
“你是江、时、煜学长吗?”
沈岑对着剧本上的演员名单,念着他的名字,只是念起来还比较生疏。
“是。”江时煜终于将自己情绪调整好,走进教室。
沈岑礼貌地伸手:“学长你好,我叫沈岑,希望之后能合作愉快。”
“嗯,你好。”江时煜也同样伸手握住沈岑。女孩的掌心温热,还沁着一些汗珠,江时煜捏着女孩的手竟一时间忘记松开。
沈岑耳朵红了,“学长?学长?”
“不好意思。”江时煜略显慌乱地抽回手,“我们来对剧本吧。”
那段时间两人每天晚饭到第二节课前就一起对剧本,有时候是和其他演员一起,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他们两人。
……
江时煜发现,其实每一个断断续续的梦,都是他曾经遗憾的瞬间。而梦就像是一个个平行时空,将他的遗憾,全都弥补回来。
“小岑,因为有你,我的梦才会这么美好。”江时煜捧起女人的脸,吻了吻她的发顶,“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作者有话说:三个梦境可以看作三个if线片段,也许平行时空的他们会重逢得更早[垂耳兔头]
下章咱们小情侣就要办婚礼啦[狗头叼玫瑰]还有两章正文完结!
第58章 波西米亚狂想曲 【领证前一晚,我也没……
在纽约养病的这段时间过得很快, 而且用江时煜的话说,甚至还很幸福。
每天早晨醒来,他都可以第一眼就看到沈岑, 而且这段时间不用工作, 他几乎可以二十四小时和沈岑待在一起。
江晚琪和傅丞在纽约待了一个星期, 工作也都是能推则推, 不能推的线上处理,每天都准时来医院看望江时煜, 一待也是一天。后面江时煜和二人说可以回国了, 二人不肯。
江时煜无奈地摆摆头:“非得让我说你们两个电灯泡太亮眼才行么。”
两人一人给江时煜留下一记白眼,次日回了国。
当然, 他们知道江时煜的话也是半真半开玩笑,一方面江时煜确实也只想和沈岑待一起,另一方面, 江时煜也觉得自己受伤这件事已经耽误二人太多时间。
沈岑则和京大那边请了半个月的假, 专门留在纽约照顾江时煜。
这学期她本身科研任务重, 所以课程安排的不多,有一门课甚至在前半学期已经完成了课时量,所以这半个月就暂时请陈诗礼帮忙代课。
陈诗礼知道了江时煜的事情,自然也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师妹,你安心照顾你家江老板, 啊不对,应该叫江总了, 学校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医生说江时煜需要多补充营养,沈岑就每天回江时煜纽约的房子里亲自煲汤。
江时煜看沈岑天天这么奔波心疼得不行,“既然都请了阿姨,你就不要亲自去煲汤了。”
沈岑不答应:“不行, 我就想亲手给你做。”
她想从这些小事入手,让江时煜也感受到被爱。
江时煜心里瞬间跟抹了蜜一样甜,“真好。”
沈岑抽了一张纸,替江时煜擦了擦唇,“什么真好。”
“有老婆的感觉真好。”
江时煜一脸骄傲,尾巴就差翘上天。
沈岑不擅长做饭,但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网上看着教程学习,每天也是各种补汤不重样。不过味道其实不怎么样,但江时煜就觉得好喝,每天喝得干干净净,渣子都不剩。
“老婆煲的汤最好喝。”
“我们小岑真厉害,什么都会。”
“小岑,你说我怎么会这么幸福?”
……
总是把沈岑夸得脸一阵一阵红,忍不住小声嘟囔,“我看你真是好的差不多了。”
江时煜纽约这边的房子沈岑去过几次后发现,没有一点人居住的痕迹,她想到江时煜高中是附中国际部的,就问:“江时煜,你一开始是准备出国了吗?”
江时煜没有隐瞒:“嗯,当时找了你好几年,一点消息也没有,觉得京嘉也没什么好留念了,就向我爸妥协读了国际班,准备毕业后来纽约找他们。”
当时基本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江爸也在纽约给江时煜安置了房子,就是现在这栋。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不少,似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很幸运,我在你高一入学那一年,和你重逢。再次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当场打消了出国的念头。”
虽然高中的时候,江时煜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他觉得当时的自己不够好,他害怕沈岑见到那样的他会失望。
没想到,后面又差点错过,他也很后悔。
这些年来,江时煜拼命搞事业,带着光壹创造了业界一个又一个神话时,他才觉得自己勉强能配得上沈岑。所以在第一时间得知沈岑分手时,他就记着当年沈岑的那句话,在沈岑回家的必经之路开起了“肆悸”。
沈岑喉咙一哽,许久没有说话,一把贴进江时煜的怀里。
江时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一个被上天一而再、再而三眷顾的人。上天让我认识了这么好的你,又让我们能够两次重逢。”
“如果我们最后没在一起呢?”沈岑问。
江时煜沉默一瞬,一想到如果他和沈岑没在一起这件事,眼睛竟开始发涩,“那我会一个人孤独地过完这一生。”
沈岑忍不住轻笑,“怎么说得这么可怜呀。”
江时煜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很认真。
“我说真的,小岑,我这辈子如果结婚,那结婚对象一定是你,不然我就一个人走完这辈子。”
“大概因为,我把所有的爱都留给你了,我心里根本不可能装得下第二个人。”
“江时煜。”沈岑鼻子发酸,“你现在讲起情话来真的一套接一套。”
“小岑,”江时煜随即将女人密密地拢在怀中,下巴不断蹭着她的头顶,“是情话,但更是我的心里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很长时间,沈岑的脸就这么一直侧靠在男人的胸口,聆听着男人的心跳。
男人的心跳沉稳有力,而她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半个月后,江时煜出院回国。两个人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的纽约逐渐化作一个小点。两只手紧握,一刻也不愿分开。
“江时煜,我们马上就要办婚礼啦。”她靠在男人的肩上,无比憧憬。
“嗯,今年京嘉的冬天比以前早些,婚礼过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看初雪。”
二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安全降落京嘉。
此时,梧桐大道的树叶已经落下,属于京嘉市的冬天来了-
婚礼前三天,沈岑正式休了婚假。
婚礼大大小小的细节,江时煜全都安排妥当,只剩下装扮婚房这件事。
沈岑是从京南小镇、她曾经住的那栋房子出嫁。
符美华得知江时煜将曾经的那栋房子买了下来,还重新翻修,惊得很久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小江,你真的有心了。”她还是听江时煜说了才知道,沈岑对那儿的执念如此之深。
从京南小镇的家出嫁是江时煜和沈岑两人一致决定的。一来是沈岑对京南小镇这个家有着特殊的感情,二来京南小镇也是二人初相识的地方,藏着二人的牵绊。
至于不从陆家出嫁,陆叔叔也完全没有多想,但该有的礼节他也一点没少。这些年虽然沈岑和陆家不算亲近,但他却是早就把沈岑当作自己亲生女儿。都到这时候了,陆叔叔的这点心意,沈岑和江时煜也没有再推脱。
江晚琪、闻婕、陈诗礼、傅丞、程景言等人都被邀请来一起装扮婚房。
别墅其实很大,但是不知道是一下子涌了这么多人,还是气氛烘托,竟一时间显得很挤、很热闹。这栋房子原先的装修风格偏冷淡,也是这段时间沈岑住进来之后才慢慢有了生活气息。
现在,红色床单四件套换了,红色蝴蝶和气球粘了,红色喜字也每扇窗户都贴了,一派喜洋洋的景象,连江晚琪都感慨,“哥,幸福的我都想哭了。”
江时煜正在往家里各个地方摆两人的婚纱照,“那你和傅丞也抓紧幸福起来。”
他知道这段时间傅丞在倒追江晚琪,虽然两人还在极限拉扯之中,江晚琪还没点头答应。
同样被幸福地落泪的还有闻婕,她和沈岑认识这么多年,看到沈岑如今这么幸福,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宝贝,你一定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她给了沈岑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些年,两人作为密友,她很早知道沈岑已经不是一个憧憬爱情的姑娘了。但是,江时煜给足了沈岑偏爱,她在沈岑脸上看到了那种重新相信爱情的样子,她很欣喜-
婚礼前一天,沈岑住进了京南小镇的家里,和她一起的还有闻婕和符美华。
沈岑和闻婕聊到十二点多的时候,符美华来敲沈岑的门。
“小岑,妈有一些话想和你聊聊。”
“去吧。”闻婕也知道沈岑这些年和符美华之间的隔阂,也希望她们有一天可以说开。
沈岑跟着符美华进了客卧。
“妈。”沈岑轻轻关上房门,仍然带着几分局促。
“过来坐。”
沈岑走上前,坐到符美华旁边。符美华看到两人之间还隔着半个人的空隙,兀自出神两秒,主动往沈岑那儿挪了一步。
“明天你就要办婚礼了,时间一晃眼过得真快,在妈妈印象里,你还是个这么高的小姑娘。”符美华说着伸手比划。
也许是为了拉近和沈岑的距离,也许是为了掩盖紧张情绪,符美华的语气假装轻松,但最后两个音节还是淹没在哭腔之中。
“妈。”沈岑见母亲哭了,有些慌,抬在半空的手显得局促。
“小岑,妈妈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在妈刚离婚的时候就不管不顾带你离开京南镇,还不许你再回来,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逼着你一步步成为我希望的样子,从来都不问你是否喜欢。”
她从小就对沈岑要求严格,在同龄人还在玩玩具看动画片时,她就要求沈岑必须读名著学英语,沈岑也几乎从不反抗。
唯一一次是高中选科时,她希望沈岑学理科,以后学医,但沈岑坚持学文科。两人曾发生激烈争吵,最后还是陆柏川从中劝了很久,符美华才松口同意。
前段时间,她听江时煜说,学历史是沈岑一直以来的理想,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沈岑喜欢什么,有什么梦想。
“妈这个人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看似什么都争到了,但唯独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我女儿的心。”
符美华说到这里时,沈岑的眼眶也红了。
“前一段时间,小江总是私下里来看我,也和我说了很多很多。妈就一直在反思,为什么连小江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妈这个局中人,却看不明白呢。”
沈岑其实也有预感,这段时间以来,符美华确实与之前不大一样,会开始大大方方表达她对自己的关心。在纽约的那段时间,符美华更是一天打好几次电话。
以前她可能连几天都见不到符美华一次。
“小岑,妈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也希望你可以给妈一个机会,让妈好好弥补过去这十几年里没有尽到的做母亲的职责,好不好?”
说完,符美华抬手轻轻抱住沈岑的肩,沈岑眼眶更加湿润,“好。”
母女两聊到很晚-
凌晨三点的时候,化妆师Alice到了家里,江晚琪跟着一起过来。
Alice是国际知名妆造师,很多国际巨星不惜花重金聘请她做妆造,咖位稍微低一点的根本连与她说话的机会都没。
Alice是江时煜特地请来的,同时,她也是江晚琪在纽约最好的挚友,这件事她答应得非常干脆。
江晚琪走上前,将两三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嫂子快看!这个是我为你设计的珠宝。”
沈岑惊喜地接过,这套珠宝是江晚琪根据她的喜好和气质特地打造的,与她那套特地量身定做的顶奢婚纱相得益彰。
做完妆造时,天空已经露出一层灰蒙蒙的亮光。摄影师先替沈岑拍摄了晨袍照,接着又分别为沈岑和符美华以及伴娘团拍合照。
照片拍完已经近五点半,太阳还没出来,但天空已经比刚才亮了许多,看得出来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
沈岑在Alice帮助下又快速换好婚服,调整部分妆容。
闻婕和江晚琪站在一左一右,嘴上的夸奖就没有停过。
“哇塞太美了!”
“啊啊啊啊嫂子你穿这套美绝了!我哥估计上辈子好事做尽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
沈岑被夸得原本就红润的面庞上更泛起一层薄红。
一切都准备完成后,她抽空给江时煜发过去消息:【醒了吗?】
原以为江时煜还在睡,没想到他立刻回复:【一直都醒着。】
沈岑:【一夜没睡?】
江时煜:【嗯,紧张得睡不着,现在心跳特别快。】
说完江时煜又发来张照片,只拍到上半身,也没有露脸,白色衬衫下可以隐约看到胸肌轮廓,【老婆,你摸摸我的心跳。】
沈岑没忍住一声轻笑:【嗯~摸了下,确实跳得好快。】
她又问:【所以,今天是我们江老板有生以来最紧张的一天?】
江时煜:【之一。】
沈岑:【之一?】
江时煜:【领证前一晚,我也没睡着。】——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xs摸心跳这段幻视“皇上您听听臣妾的心慌不慌”
祝咱们“岑几何时”小情侣新婚快乐[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