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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接受离开,也无法接受离开。

想到雌性会再一次抛下自己,那双竖瞳倏然缩紧,不安的情绪轻易把他吞噬,瘆人的脸庞逐渐扭曲、抽搐,蛇鳞碰撞摩擦发出十分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其可怖的割裂感。

他隔着玻璃,一眼不眨盯着宋宁,视线如同一根针,密密麻麻的刺痛顺着脊椎骨上移,扎入头皮,宋宁僵着脸缓缓后退,坐正身子。

——身形高大的男人总会比常人更有压迫感,因为他们的肌肉缜密而鼓胀,充满力量感。

力量,也是危险和暴力的代名词。

池平川现在的模样攻击性太强,像一头双目赤红的疯狗,对上他,仿佛会被撕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他的视线也是如此,冰冷而黏稠,落在赤.裸肌肤上仿佛一只千足虫,爬上爬下足须扫过汗毛,不停啃咬她的血肉,企图钻进脆弱的血管。

宋宁心怦怦直跳,扭过头不挣扎了,视线看向跑车中央扶手箱。

女生的漠视似乎刺激了巨蟒。

误以为宋宁连看都不愿意看他,眼中愤怒更甚。

他一言不发走向驾驶座。

没关系,现在抓到了人,把握住机会,宋宁将永远无法抛下他。

“啪嚓——”

扶手箱打开。

幽黑的枪口对准池平川的心脏。

宋宁浑身颤抖,努力控制双手维持冷静。

——别墅区有保镖24小时保护,周边一直安全稳定,她很久没有用枪了,所幸骨子里的机械知识仍在。

但手臂更多的颤抖则来自于,枪口对准了池平川。

宋宁并不愿意承认,拔出枪的那一刻,她有些后悔。

眼前的男人真心喜欢过,真心想要在一起过,他是多么的与众不同,阳光、温暖,贴在身上仿佛整个人拥抱了太阳,除了有些过分粘人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在他的身上,她得到了安全感和来自恋人的浓烈爱意。

可一切都建立在他是人的基础上。

没有人会跟怪物在一起。

宋宁按下锁扣,车门被轻松推开,琥珀色的眼紧盯着池平川,谨慎又小心的退出副驾驶。

手上这把枪,是宋母送她的防身礼物。

——金刚动能手.枪,通身银制金属,线条优美,没有义体也能使用跳弹技术,每秒达3.66次攻击。

简单来说,依照两人如此近的距离,如果池平川没有超能力不会瞬移,他会被直接爆头。

可他都从游戏中来到了现实,谁又说的准有没有超能力呢?

宋宁感觉自己在钢丝上行走,稍不留神便会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枪口精确对准男人,在如此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下,池平川却没有了任何反应,他合上车门,垂着头目不转睛注视着枪管,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平川表现的过于冷静,完全出乎宋宁预料,她以为他会暴怒,会一把夺走手.枪,在见识了他的疯狂后,这种古怪的冷静更加让她惶恐不安。

一片死寂。

公园滚动着全息广告,艳丽的蓝和刺眼的紫共同构成一个庞大的视觉污染世界,到处都是污染,塑料纸、包装袋、气味和唾液,城市被灯光污染,人也在被污染。

折射的蓝色粒子在半空时快时慢飞舞,透过古怪的霓虹灯光,周围所有人蠕动着身躯向两人靠近,头颅乌压压一片,脸色苍白像一块白板,不停播放着某汽水品牌的全息广告。

眼花缭乱的高饱和色彩与空洞黑眼的叠加,越发恐怖作呕。

吐露的舌头因为血液凝固变得干涸发黑,两颗眼球直愣愣凝视着手中手.枪,视线犹如实质凝聚,很快力量堆积重重砸在枪管。

宋宁感受到了压力。

手臂肌肉紧绷,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皮肤开始冒出汗水,掌心湿漉一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压抑的气氛很快使她崩溃,颤着声喊道。

“我不想这么做的,是你在逼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有你的村民需要守护,我也有我的父母,你为什么要过来?”

“我守护的人只有你。”

宋宁表情一愣,手指微动,指腹按紧扳机表示她此刻心情糟糕透顶,恼怒道:“闭嘴,别说这种屁话。”

紧要关头,说情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池平川缓缓抬起头,冷漠的眼神终于开始融化,炙热如岩浆,参杂着不正常不理智的病态情感,同时也更加的痴迷拉丝,只是说出的话,突地使空气凝固成冰。

“他们全死了。”

“我守护的人只有你。”

猝不及防。

宋宁如遭雷劈定格在原地,鼻腔毫无热气扑出,仿佛失去知觉忘记了呼吸,肩膀因为这番话产生一瞬间的僵化。

她以为池平川在开玩笑,认真看他的表情,心中的寒意缓慢冻结了血液,脊背发毛。

回想起昨晚的梦。

在梦中,满地摆放着森森白骨和无数动物尸骸,血肉的腐烂味臭气熏天。

全部都是他做的吗?

讷讷开口:“你真是个疯子。”

“你不是讨厌他们吗,我把他们杀了,你应该感到开心。”

“讨厌并不代表要让他们死亡!你怎么能滥杀无辜。”

在宋宁的心里,那些村民不再是数字化的象征,而是活生生的“人”。

池平川目不转睛盯着她:“他们并不无辜。”

宋宁隐约察觉了语气微妙,里面还有隐情?

不等她开口细问,池平川突然向前一步。

砰——

扳机按下,枪声响起。

结实的大腿肌炸开一个血洞,无数蓝血从布料喷涌而出。

危急关头,宋宁移开了枪口。

她心软了。

舍不得。

泄露的微妙情绪立刻被巨蟒感知。

因为情绪激动,空中的雌性香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浓度。

这股香味甜蜜无比,令他如痴如醉。

他维持着站立,脸上毫无表情,手却紧紧握成拳,激动、兴奋,心潮澎湃像是要溺水窒息,灵魂的颤栗使头脑瞬间达到高.潮,脸颊处一片片蛇鳞乍然竖起。

“宁宁,你想杀我吗?”

“杀了我,你可以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语调颇为荒诞,顿时让宋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尽管动能手.枪用了最高级的插件,后坐力不再强烈,可虎口的震痛还是顺着手心延续到了心脏。

没有硝烟,可她的鼻腔似乎蹿入了刺鼻的烟火气,刺激的眼眶微红。

“退后!我会杀了你。”

巨蟒立刻走近了一步。

砰——

子弹精确无误的打向了心口,血花四溅,蟒蛇的心脏被炸成了无数碎片,血管爆裂,鲜血水龙头般喷出。

浓郁鲜艳的蓝血溅在宋宁脸上,她怔怔望着眼前“人”。

池平川的心脏处已经变成一个空荡荡的大洞,依她的角度,甚至可以透出血洞看到对面的景象。

可他没有死,没有倒下,依旧向前迈了一步。

步步紧逼。

俊美锋锐的脸庞上,溅着零星蓝色血珠。

蓝血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滑落入唇角,艳丽的色彩和冰冷的鳞片奇异融合在一起,显得他优越的五官越发诡谲迷人。

他眼神癫狂,表情像是亢奋到了极点,肌肉带动蛇鳞不停痉挛,整个人都在剧烈颤动。

“宁宁,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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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荒山巨蟒(23) 他确实撕扯了……

恐惧似寒气四溢开。

艳俗的全息粒子折射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 颗粒不断变幻颜色,粗粝的色彩顺势从玻璃珠似的眼球弧面迅速滑走。

忠诚簇拥的“人”群,爆闪的高饱和颗粒, 加重了男人面目狰狞的畸形感。

他是如此疯狂、完全丧失理智,宛如被丢弃的关节娃娃突然拥有了生命, 睁着空洞眼窟窿, 一眼不眨向着罪魁祸首靠近, 动作僵硬而卡壳, 关节发出牙酸的骨脆声。

“宁宁, 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宁宁,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宁宁, 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没人见过如此可怖的画面, 男人的胸口空着一个血洞,心脏堪比浆糊撒落满地。

他理应跟所有中枪者一样倒入血泊、了无声息,却依旧维持着生命体征站在这,嘴里机械重复着一句话, 带着血气浓重窒息感。

空气无形中停滞住。

一步、一步。

巨蟒迈着凌乱的脚步向宋宁靠近,他眼球凸出,血丝充斥眼白,是大脑亢奋到灼烧, 血液汹涌到迸发的激动。

“宁宁, 和我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

尽管他走得摇摇晃晃, 可那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宋宁,青绿色的竖瞳满满都是渴欲, 背脊微微拱起,肌肉紧绷成弓,是丛林掠食者准备一击命中的狩猎状态。

也是, 渐渐失控的表现。

渴望占有、渴望亲吻、渴望血肉相融。

气氛焦灼、火焰燃烧。

大自然正在上演残忍一幕。

一群猎豹齐齐向羚羊发动攻击,猛地扑倒,咬住喉管,尖牙残忍撕下血肉,吞入胃囊撑得涨破。

而宋宁被这股露骨贪婪的视线上下扫射,腥热的血气大量蹿入鼻腔,刺激的眼眶湿润,毒蛇邪恶冰冷的气息拼了命地往窄小毛孔钻,手脚四肢中毒般僵硬。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落单、羸弱的羚羊,自己的肌肤、血肉乃至细胞都被这股炙热滚烫的视线毫不留情刮下,拆骨吞吃。

这便是招惹野兽代价。

献祭生命。

献祭自己。

度秒如年,男人不断迈步靠近的动作在她眼中无限放大。

地砖震荡、风速拂过。

一股急迫的渴欲从对方身上毫不遮掩扩散开,更似一种刻意流露,很快传递到了宋宁身上。

她霎时头皮发紧,全身血液急速流蹿,紧张地不自觉舔了舔干涸的唇瓣。

饱满的唇瓣很快被水色濡湿,透着一层薄薄水光。

一瞬间,犹如实质的炙热视线倏然倍增,全部凝集于湿漉的唇瓣上。

“啊——”

宋宁蹙起眉头惊呼一声,伸手触碰唇瓣,微弱的刺痛从上面传来。

真的被灼烧了

宋宁从来不知道池平川对自己的感情到了如此狂热的地步。

因为她不喜欢那些村民,他便杀了所有动物。

当然,这其中或许存在隐情,可宋宁不知道真相,她只看到了池平川的残暴手段。

乖顺、安静的人一夜之间变得蛮横、极端。

一个非常不恰当的比喻。

他就像某十八档泡沫剧里的女主,恋爱脑上头,为了爱情要死要活。

可他强大到没有弱点,身上蛇鳞锋锐坚硬能轻松割破血肉,人失去心脏停止呼吸,他失去心脏,影响微乎其微。

当专情与残忍在一个人身上达到共存时,看上去违和感满满。

池平川在宋宁心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在游戏中,也多亏他的庇护才没受到伤害。

她心怀感激,也希望他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

“够了,停下。”

迟疑了一会,宋宁认真说道:“我不会继续跟你在一起,你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

人类与蛇是全然不同的物种,他是一条蟒蛇,应该回到自由广袤的森林,而不是待在这个由筋钢水泥铸建的城市压抑野性。

这里不适合他。

她更怕池平川可怖的能力给这个肮脏、混乱的世界带来未知动荡,虽然这个世界垄断、腐败,充满了硝烟和暴力,可也是她的家乡。

这场荒诞的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话音刚落,炙热疯狂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阴戾至极。

猩红的蛇信从唇角一划而过,脖子处崩出一根根张牙舞爪的青筋。

巨蟒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开始剧烈发颤,鳞片疯狂抖动发出纷杂晕眩的未知嗡鸣声,肩膀上壮实的肌肉充气般鼓起,又骤然回缩,连带着鳞片也扬起又落下。

周遭趴在地上的所有“人”也紧跟着手脚抖动,牙齿上下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宋宁身上,他们狂乱的抖动身躯,抽搐地上翻眼白,嘀嗒的涎水垂挂在地上拉成丝。

——他们已经清醒过来,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看向巨蟒时,眼里充满了恐惧,活似见到了丑陋的怪物。

世界翻天覆地。

“磕嚓”

无数裂缝从巨蟒脚下出现,顺着规划的道路线一路延申至远处,无数振感聚集,共频地面,公园铺盖的石砖在达到频率共振后,顷刻间破裂湮灭成灰。

噼里啪啦,路灯和霓虹灯外的玻璃罩全部炸开,到处都是爆炸声,灯光忽明忽暗,疯狂闪烁,给安宁的公园瞬间染上可怖气氛。

高密度的石砖突地消失,地面下陷,无数树木剧烈晃动,整个公园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坍塌。

震荡中,巨蟒瞳仁乍然缩紧又急速扩大,繁密的血丝爬上眼球,瞬眨的频率快到几乎没人能看清。

巨大的悲鸣声袭击了心智。

宋宁,拒绝了他。

她拒绝了他,她拒绝了他。

她抛下了他,她离开了他,她厌弃了他。

她不会再继续跟他在一起。

永远都不会!!!

惶恐的情绪经过数日挤压、堆积,已经达到了惊人阈值,因为一句话的刺激,暴怒瀑布般倾泻而出。

剧毒的气体从脚底溢出四散开,弯弯曲曲如雨天土壤中爬出的恶心蚯蚓,黑气顺着地面蔓延至绿植,翠绿的叶片尖一丝丝被黑色侵蚀。

公园里的花草树木肉眼可见腐烂发黑,蓬勃的生机被浓郁的黑气肆意吞噬。

邪恶的蛇纹宛如吃人的荆棘从肌肤表面蜿蜒而上,坚硬的蛇鳞顺着剑眉渐渐扩散,把拟人的五官全部覆盖。

眉弓因为鳞片而变得凸出带着攻击性,高挺鼻梁下,唇瓣也被稍薄的鳞鳞覆盖,形成蛇类独有的圆润唇型。

“池平川……你还好吗?”

空气死寂。

气氛古怪。

宋宁被盯着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池平川现在的模样比初见面时更加悚人,鳞片包裹比蜥蜴人还夸张。

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只不过提了一嘴让他回家。

宋宁表情茫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巨蟒眼中燃烧着森然寒意,双眼痉挛到快要从眼眶里弹跳出,掉落地面,然后被鞋底踩爆,无人窥见的身体内部,肌肉组织飞速切割绷断。

掠走她掠走她。

拷住她拷住她。

暴力手段和罪恶方法在大脑中飞快闪过。

不行。

这些会伤害她。

可雌性要离开他,必须挽留,只能强硬,强硬!

巨蟒绝望至极,蛇鳞下渗出因血肉绞裂流出的蓝血,顺着大腿滴落汇聚成一小段河流。

无法忍受宋宁的离开,也无法做出伤害的行为。

两种焦灼的情感不断在大脑中撕扯搏斗,仿佛要把整个人一分为二。

——他确实撕裂了。

高大的男人颤栗在原地,头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顺着脖颈、脊椎缓慢下移,好似有两股力把身体向外拉扯,空中响起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内脏一股脑滑出,血花崩溅,粘连的肌肉纤维丝丝缕缕垂挂在半空,鲜艳浓郁的蓝血大雨般淋湿了地面。

两瓣躯干失去支撑烂泥摔倒在地,很快,伤口处迅速愈合,融出另一半的头颅、脖颈、躯干,腹部下一条腿变成宽大粗长的蛇尾。

两条蟒蛇如手术刀割裂后的连体婴。

宋宁吓傻了,表情呆愣,第一次看到如此魔幻荒诞的场面。

人分裂两半的惊悚画面让她额角冷汗直冒,细汗垂挂在眼睫,眼珠蛰出难忍的刺痛也不敢动弹。

她嘴巴微启,喉咙不受控制吞咽口水,看着池平川半兽人的模样哑然失语。

半人半兽,像是在二维世界才会出现的画面。

相较于二维世界兽人的俊美外表,现实生活中看到鳞片包裹蛇尾立起,只会令眼睛更加不适。

瘆人的皮肉拉扯声,蛇尾肋皮肌收缩扩张,两条蟒蛇兴奋地蠢蠢欲动,一同张开深渊巨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齿。

猩红的蛇信又长又粗,顶端分叉的邪恶舌尖长而尖,吐露一截,不停在空中左右晃动。

“嘶嘶——”

密集的尖齿能一口咬断喉管,扩张的巨口能轻易吞下庞大的猎物。

圆润尾巴尖在地面发出警告猎物的怦怦声,而后猛地腹鳞发力,朝宋宁急速游曳而来。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强大的压迫感也如头顶的云层下扑,牢牢压制在宋宁的肩膀。

她被惊悚的画面吓了一跳,微微一动便要后退,肩膀处却针扎般刺痛起来,令她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这次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湿腻比淤泥还滑溜,直白热切的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落在身上燃起一连串痒意,十分不舒服。

宋宁抬起头,望向男人。

果不其然。

“他们”直勾勾望着她,瞳仁紧缩成针,眼神黏稠而露骨,用迷恋的目光上上下下舔舐肌肤。

那晚小队在溪边扎营。

她中途惊醒。

那股饱含恶意,偷窥视线的主人,其实是他对吗?

尽管对池平川的不正常有了深刻体会,可这种狂热到窒息,贪婪到心惊的眼神还是令她打了个哆嗦。

两条蟒蛇游向她的每一秒,经过的空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不再流通,庞大的压强使周遭空气扭曲化作诡异的黑雾,如被浓稠的墨汁泼洒晕染,晦涩难明。

空气也开始异常,舒朗温和的公园倒置进一个玻璃罩,冷气铺天盖地从天空倾泄,扬起白气。

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滴落。

大雨漂泊,千万条银丝倾斜,空中充斥醋酸味。

霓虹灯光在雨丝中尽情展示舞姿。

骤降的温度瞬间激起手臂汗毛。

宋宁拍下手臂凝结的寒霜,冷得牙齿打颤用力攥紧拳头,汲取微乎其微的暖意,她竭力克制自己转身逃跑的本能。

不能跑。

现在情况不明,她敢肯定自己一跑,会遇到无法想象的狂躁畸变场面。

因寒气而僵化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切,不会是因为她吧?

宋宁心脏跳停半拍,呼吸急促血压飙升。

心中腾得升起一股奇异复杂的情绪。

面对这种场面,她居然会感到刺激和小得意。

为什么孤注一掷的爱总是会引起热议,因为它们浓烈、极端、毫无保留。

谁不想得到恋人十分的爱?

可往往强势的控制者才显得感情浓烈。①

她不想被控制-

“池平川,你冷静点!”

无人回应。

巨蟒已经彻底失控,被原始兽性完全侵占了大脑,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雌性。

交尾,繁衍。

在女生的惊呼声中,两条粗壮的蛇尾用力扣过纤细腰肢,相互交叠一圈圈缠绕,与蛇尾相贴不分彼此。

它们冷不丁伸手,一把掐住宋宁白嫩的脸颊,不知轻重,脸上印下无数红色指痕。

温热脆弱的口腔微张,露出软湿的舌头。

两条蟒蛇呆呆凝视着那截软虫般躲避扭动的红舌,只觉雌性的信子很特殊,凑近嗅闻,熟悉的香甜味令鳞片和齿尖都泛起了阵阵麻意,尾巴尖富有节奏拍打地面。

想要一口咬断、咀嚼、吞下。

蛇鳞摩擦肌肤带来触目心惊的感受,宋宁扭过头,满脸抗拒从掌心中挣脱出。

“快放我下来,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池平川!”

她眼球颤抖完全不知道看向谁,只觉得他,或者是他们……疯得更厉害了。

现在的表情、行为完全就是个疯子,更像两条智障蛇!

虽然眼神依旧对她痴迷火热。

掌心失去柔软,坚硬的指尖在肌肤下划出白痕,巨蟒微微一愣,同时抬起手,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布满黑鳞的手。

刚才的触碰,柔软到不可思议。

大脑反复不停回味刚才的触碰,巨蟒仿佛吃到了垂涎已久的枝头蛇莓,忍不住舔舐唇角将那个酥麻入骨的感受细细品味。

它们痴痴靠近、低头,顺从心意,整张脸分别埋入雌性两侧脖窝重重嗅闻,从茂密乌黑的头发到敏感发抖的耳朵。

三人呈奇异的天鹅交颈姿势。

不过几秒,它们蓦地抬起头,瞳仁急剧收缩扩张,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香甜气味中夹杂着其他动物的气息。

恶臭、难闻。

——这只不过是洗涤剂和香水味。

蠢钝的大脑失去了人类社会的种种记忆,只剩历代传承的蟒蛇天性。

它们很快垂下头,攥紧的指节咔咔作响。

心口感到强烈的愤怒和嫉妒。

愤怒于,竟然有动物敢在她身上留下气味。

嫉妒于,它们不是第一个亲近雌性的动物。

竖瞳赫然闪过一丝戾气。

湿腻厚实的两条蛇信温柔又毛骨悚然的舔过眼皮、鼻梁、脸颊,将汗水浸湿的脸蛋舔舐的越发湿润,将恶臭杂乱的气息一遍遍覆盖、冲刷,势必要让雌性身上只留下自己的气味。

眼前的巨蟒完全就是被兽性掌控的欲兽,堆积压抑的发情期从欲念中爆发,它们死死贴紧宋宁,用力到怀中的人已经涨红了脸,唾液沁出润湿下巴,不顾蛇鳞刮蹭刺痛,渴望与雌性得到交流。

咸甜的汗水如蛇莓般珍惜,一滴不漏全吞进了肚子,它们心满意足合上眼。

香甜,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是雌性的味道。

是它们的雌性它们的雌性它们的雌性。

意识到这点,两条蟒蛇瞬间亢奋到眼球爬满血丝,喉咙发出古怪咕噜声——

作者有话说:蛇有两个晋江,为什么不能一分为二呢

①《拥抱内在的小孩》:那些强势的控制者往往显得感情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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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荒山巨蟒(24) 反正他会追上来的……

蛇尾不断缠绕、挤压, 猎物被束缚在密不透风的牢笼中。

胸腔不断压迫,被迫挤出氧气,所有血液如受到引力一样疯狂往上涌, 宋宁涨红了脸,喉咙火辣辣的疼。

“咳, 快松开我”

“快点——”

蟒蛇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们无知这一切, 使劲缠绕, 浑然不觉自己的雌性并不是一条蛇, 而是脆弱、身上没有坚硬鳞甲保护的人类,用传承记忆中交尾的力道, 只会把人活活绞死。

交尾、交尾!

缠绕、缠绕!

野性难以压制。

它们是如此的兴奋, 如此想与雌性亲密接触,肋皮肌用力收缩,肋骨移动,粗壮的蛇尾继续用极其恐怖的力道一圈圈挤压胸腔仅剩的空间。

宋宁窒息涨红了脸, 清透的眼球渐渐爬满血丝。

求生欲使她拼命推搡、掐住胸腹下的蛇尾。

蛇尾强劲,鳞片坚实滑溜,没有离开半米,没有刮下一丝伤害, 反而让指尖更痛了。

想到池平川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头顶宛若悬挂着一把死神的镰刀。

恐慌又焦急。

宋宁尽全力喊道:“我死了, 你就永远别想和我在一起!”

声音虚弱又沙哑。

却如一柄大锤,重力砸向巨蟒昏眩的大脑。

意识清醒, 迷离的竖瞳赫然恢复清明。

蛇尾受惊般猛地松开钳制,一圈圈离开女生伤痕累累的腰腹。

宋宁不受控制“嗬”了一声,四肢发软瘫倒在地, 空气涌入气管,胸口剧烈起伏疯狂吸入氧气,半响,又止不住咳嗽起来。

雨丝飘扬,衣服湿透,她浑身上下都是临近窒息时冒出的冷汗,肌肤黏着一层透明水渍,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汗液,亦或是两者皆有。

宋宁面色痛苦蜷缩着,熟虾般弯起背低声抽气。

哪里都疼,小腿、大腿、腰腹、肋骨,所有地方都被蛇尾缠绕、鳞片狠狠摩擦,白嫩的皮肤留下大面积淤青。

不用掀开衣服就知道,身上肯定都是紫青色勒痕。

还好不是什么利爪尖牙切开肌肤流血,宋宁最怕自己身上留疤。

身体遭强力挤压后,内脏会受到不同程度损伤,她必须尽快去医院治疗舱躺一躺。

手肘艰难撑起上半身,从地上缓慢爬起,宋宁吃痛抽气几声,见面前没有池平川的身影,意有所觉,扭头往后看去。

泪水与雨丝一同滴落。

池平川呆站在远处,蛇尾一圈圈堆叠缩在身后,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尾巴尖恹恹垂下焉巴着,完全失去了强烈的攻击性。

巨蟒看着宋宁趴倒在地上呕吐、咳嗽,沙哑的声音听上去痛苦又难受。

罪魁祸首是他。

意识到这点,愧疚几乎瞬间扼住了咽喉,悔意是如此的汹涌波澜。

颤着声,语气带着哭腔:“宁宁,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疼惜爱护雌性的那部分意识与根植于灵魂深处茹毛饮血的繁衍渴欲在体里搏斗厮杀。

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伤害了宋宁,还差点杀死了她。

巨蟒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恐慌,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的血脉。

再强大的力量又有何用,他无法保护好自己的雌性,只会伤害到她。

如果他不是一条蟒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都怪他。

都怪他!

都怪他!!

是他伤害了雌性。

如果他不是一条蟒蛇就好了。

有那么一刹那,巨蟒毫不犹豫想把自己绞死,可他又害怕。

害怕没有了自己,便有无数男人不怀好意靠近宋宁、窥视她、亲吻她,做出令他无法忍受的亲密举动。

如此想着,脑海中不受控制播放起陌生男人和宋宁站在一起亲密相拥的画面。

胸口阵阵灼烧如倒入岩浆,白汽哧得冒出,心脏烫破鼓起繁密的水泡,一股剧烈的刺痛感蔓延全身,让他烦躁不安,愈发发狂想要杀掉所有人。

不可以!

宋宁只能是他的!

可事到如今,他彻底成为了失败者,宋宁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巨蟒颤着肩膀垂下头,面部肌肉狰狞到鼓出丑陋的凹陷,心口被熟悉的疼痛侵蚀,是最严重最难受的一次,可他无暇深究其原因了。

他睁着竖瞳,出神凝视着自己腹部下的漆黑蛇尾。

如果没有这条尾巴就好了。

是啊,没有这条尾巴就好了。

宋宁不知道池平川在想什么,他的表现看上去很内疚,甚至一脸哭相。

哭什么,该哭的是她好吗!

要不是她极力呼救,没准三天后全世界的人就能看到自己的盛大葬礼直播了!

一人一蟒不说话,气氛变得死寂。

雨丝淅淅沥沥冲刷地面血迹,干净的柏油路焕然一新,很快,浓郁的蓝色又污染了地面。

“磕嚓——”

清脆声不停歇响起。

只见不远处,池平川萎靡垂下头,黑发湿透黏在额间,腹部巨大的蛇尾缓缓绕过身躯上抬,利爪抓住尾巴尖,蛇唇衔住鳞片,一甩头,蛇鳞被一片片拔下。

锋锐的鳞片轻松拔出,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肌肉表面,密集的蓝血一颗颗凝聚。

血腥气蔓延,宛若自残的手段令宋宁面露不适。

匆匆扫了眼血肉模糊的尾巴尖,赶紧出声制止。

“等等,别拔了,你在做什么?!”

巨蟒不回答,眼神哀伤蒙上一层雾色水汽,魔怔般用力扯下自己尾巴尖密集的鳞片。

地面很快堆积起薄薄一层蛇鳞,每一片的底部呈三角形,染着鲜艳蓝血。

绿色竖瞳湿漉漉的,在雨丝中冰冷又带着浓烈的悲痛,那张被雨雾濡湿的冷峻脸庞朝她望来,嘴角如提线木偶操控着上扬,轻声安慰。

“宁宁,别怕,我把它们全部拔掉,这样就不会伤害你了。”

刻意的笑容僵硬又难看,显露出的情绪哀伤又绝望。

本该是强大的丛林掠食者,此刻却浑身湿透,红着眼眶,任凭苦楚的泪水蜈蚣般流淌脸颊。

压抑自己的欲望与天性,站在远处不敢再靠近雌性。

仿佛一只被雨水淋湿的大型犬,死气沉沉躺进腐烂肮脏的臭水沟里,卑微渴望主人的回心转意。

不知是不是受到大雨影响,宋宁觉得周遭闷冷逼仄,有些透不过气来,心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酸胀无比。

她微微失神,讷讷看着被暴雨冲刷的蟒蛇。

池平川自从出现在她面前,态度一直是激进的、偏执的、步步紧逼,死都不愿意放她离开。

他为了达到目的,为了和她重新在一起,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换取原谅和机会。

他是个疯子,各种意义上的疯子,和他在一起经历的事,也称得上惊险。

宋宁所处的世界虚假、体面,聚会上觥筹交错、礼貌有礼,所有人的表情、行为,甚至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达到惊人一致,仿佛从同一个模子刻出。

高阶层人群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浓烈的感情。

他不是一个合适的恋人,也不是一个人类,身上布满可怕的漆黑鳞片,嘴里全是密麻的利齿。

他贪欲极强,和他在一起的每天都要亲亲抱抱,可他却不曾为了自己的欲望,用尽手段欺骗她,恶意伤害她。

他不会限制她的自由,不会控制她的思想,他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

蛇真的会产生人类独有的复杂情感吗?

宋宁不知道,但从过往的种种表现来看。

病态、极端、偏执、纯粹,这就是池平川的情感。

如果按极端和纠缠的程度来计算爱的深浅。

他早就爱上了她。

这种满到溢出、极度坦诚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受到巨蟒的情绪影响,大地又开始振荡。

往外看,公园崩塌成废墟,到处都是断木和玻璃碎片,连茂密翠绿的珍惜植物也化为了灰烬。

事情发展到现在超出宋宁预料。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不能再让池平川继续疯下去了。

宋宁看了眼他,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恐慌、害怕。

巨蟒眼睁睁看着雌性离开,无措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极度惶恐,身上的鳞片咯吱作响,开始迅速崩裂加快剥离进程,

无数蛇鳞齐齐裂开一道道缝隙,从尾巴上急速脱落。

“宋宁,别不要我。”

巨蟒湿红着眼眶,用力攥紧了拳头,手背凸出一根根脉络,指节泛白透着死气。

他对自己,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无比厌恶。

厌恶自己引以为傲的蛇鳞,厌恶自己丑陋的外表,厌恶自己肮脏的血液。

这样丑陋不堪的他,怎么配得到雌性的爱。

宋宁打开车门,扭头便注意到闹出的动静,无奈瞥了男人一眼。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巨蟒没有明白。

他愣了一下,只感到死去的心脏像是重新蹦跳起来。

灵魂被摄取,意识被灼烧,恐怖的颤意顺着心脏到身躯,到指尖,瞳仁刹时亮如白昼,狂热的情绪毫不掩饰喷涌而出。

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宋宁妥协带来的冲击力太强,以至于狂喜强烈到巨蟒为了留住这一刻的欢愉,愿意牺牲生命中的一切。

潮热的情绪带动空气扭转,飞扬起的雨丝、垃圾、玻璃碎片、建筑废料混杂在一起,变为极其骇人的飓风席卷而来。

危险来临。

怎么又开始发疯?

宋宁果断抛下人,快速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反正他会追上来的——

作者有话说:到了感情节点很疲惫,想不出情节,坐在电脑面前半天码不出一个字,真的很不好意思。

本章掉落红包,宝们给我点鼓励吧呜呜呜。

第 58 章 荒山巨蟒(25) “你别……

红色超跑重新驶入医院, 这次一切良好,没有奇怪的工作人员,地上滴落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

想到公园的惨像, 宋宁便觉得头疼。

摄像头和那群趴在地上的人先不说,单单池平川造成的破坏程度, 一看便知不是人类可以完成的。

思来想去, 她打算直接把那片公园买下来, 等重新装修好了再开放。

在此之前, 先把身上的伤治一下。

“叮——”

金色电梯门缓缓开启。

接待人员早已等候在门外, 弯腰尊敬道:“宋小姐,医生已经到了, 我带您过去。”

宋宁点点头。

做完CT,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表皮组织出血,软组织挫伤,并没有骨折和内脏淤血。

问题不大, 宋宁放下心,起身躺进医疗舱。

医疗舱是医院最新技术,读取人体的DNA并利用辐射、能量,使人体细胞自我加速分裂, 重构修复, 只要她躺在这里半个小时, 身上就能恢复正常,回去也好跟母亲交代。

玻璃拱门缓缓合上。

机械声播报:“开始重塑过程。”

半个小时后, 宋宁身上的伤口全部治愈,起身离开房间。

她还记得出发前母亲的嘱托,提前派人买了果篮和鲜花。

沈安和沈佳佳同在八楼VIP房间里, 想必情况不太乐观。

听说沈安刚结束游戏,一出房门便全身发软摔倒在地毯上,满脸都是鲜血,后面拉到医院急救检查,多处骨折。

摔在地毯可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骨折出现的蹊跷,沈家派医生检查半天判定不是人为,只好归咎于骨折好几天前便发生了,只是沈安一直未察觉。

走向电梯,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从隔壁病房中传出。

宋宁随口问道:“这些人也进医疗舱治疗吗?”

接待员摇头:“不是的,他们只是简单治疗,宋小姐最近有看新闻吗?”

“没有,怎么了?”

接待员很是贴心,立刻出声解惑。

女人平缓道:“几天前,加奈集团发布公告,将人道主义赔偿一批因过度沉浸游戏导致机体死亡的人群,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只是脑死亡,还有些人出了游戏后精神失常,所以公司分派一部分人送到我们医院治疗。”

“原来是这样。”

一番话说完,宋宁无言。

路过病房,里面突然响起劈里啪啦的瓷器破碎声。

妇人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进所有人的耳朵。

“都怪你们家的孬种,要不是他,我家闺女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年纪轻轻不找份正经工作,天天想着徒步、探险,到头来,害了自己还要拉上别人!”

“说什么呢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啊,明明是你家女儿要求多,要这要那,我家儿子才会拼了命赚钱,毒妇!杀人凶手!”

中年男和妇人互相放狠话,语气尖酸又刻薄,其中还夹杂着其他人的拱火和推搡。

接待员贴心道:“这里面住着一对情侣,一个脑损伤变成植物人,一个精神失常。”

“植物人你们医院能治好吗?”

女人摇摇头:“几率很小,他的脑损伤很严重,大脑皮层受伤范围广泛,意识显著减退,功能已经全部丧失了。”

病房里又爆发了激烈争吵。

“我们家大闺女是绝对不会陪这种活死人过日子的,退婚!”

“退就退,你以为我们稀罕,疯婆子一个还当宝贝?”

妇人似被最后一句话刺激,尖锐大吼一声,两家人很快打了起来。

余若菲和孟伟相恋多年,虽没有领证,但共同积攒下的财产可不算少,余家人和孟家人互相指责,推卸责任,给对方泼脏水,也是为了到时候上法院能多分割些财产。

病房里噼里啪啦乱成一团,玻璃破碎,瓷器砸在地板,咒骂和捶肉声充斥整个房间。

接待员一看情况愈发恶劣,立马联系医院安保。

过了一会,五个人高马大的安保员持枪推开房门,冲进病房。

“安静,医院不得喧哗打闹。”

两家人打得上头,才不理会旁人的阻拦,激烈拉扯在一起。

房门大开,趁无人注意自己,宋宁小心翼翼走进病房。

宽大的房间摆放着两张床,床附近散落一地的苹果,一个男人浑身上下插满气管,心电图机在旁边不停描绘着心跳线。

而另一张床上,女人侧躺着,脑袋缠着厚厚一圈白色纱布,眼神呆滞盯着地上的苹果。

意识到有人在看她,余若菲僵硬抬起头。

“你”声音低迷。

宋宁眉心一跳。

“你还记得我——”

“你跟我在游戏里认识的人长得好像——”

停顿了半秒,宋宁犹豫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余若菲却不说话了,视线从女生脸上一寸寸移向侧面。

侧面床头柜子上摆放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鲜花,她伸手抽出一株玫瑰,捏在指尖把玩。

玫瑰花瓣一片片扯下,嘴里念念有词:“出了游戏就可以见到他啦,等出了游戏就好啦。”

回忆起什么,又勾嘴嬉笑几声。

宋宁见余若菲不搭理人,又叫了好几次名字,一次都没有给她反应,应该说,女人对周围一切都没有了反应。

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大脑记忆混乱后退,余若菲彻底失去对现实、虚幻的判断力。

她不记得房中为她争辩的父母,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更不记得身边插满气管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爱人。

双方父母闹完,孟父满脸晦气吐了口沫,起身朝赶来的医护人员大声吼道:“叫负责人过来,我们不住了,退钱!”

植物人无法清醒,随着时间流逝,身体状况会越来越恶化,维持生命的费用也会逐年上升。

虽然加奈公司给了补偿金,但孟家不止一个孩子,父母也已年迈,与其把钱浪费在这里,还不如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这笔巨额,足够一家人潇洒好几十年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并未稳定,出院了可能会感染呼吸道等多种并发症。”医生委婉说道。

“什么感染不感染的,他又没有咳嗽生病,稳定了又怎么样,不还是照样醒不过来,庸医,连我儿子都治不好,不在你们这治了!”

谁都听得出这是个荒唐的借口,私人医院拥有最好的医疗技术,如果连他们也治不了,去了公立医院更不可能治好。

主治医师在光脑点了几下,语气平静:“好的,麻烦您去一楼大厅办理出院手续。”

孟父骂骂咧咧离开。

闹剧结束。

接待员出声提醒:“宋小姐,我们下去吧。”

闻声,房间里其余人全部看向这边,几人上下打量了一会,见女生打扮气度不凡,纷纷谄媚道:“是小菲认识的朋友?”

“肯定是孟伟的朋友啊!”

宋宁礼貌摇摇头,跟着陪同人员走出病房。

“哎,别走啊!”

走进电梯,宋宁看着不断变换数字的电子屏沉思。

从目前情况看,只有她清楚游戏中发生了何事并全身而退。

开始游戏的一刹那,无数人的意识被传送到一个“随机世界”。

这个“随机世界”危险、恐怖、伤害完全与真实世界一模一样,换句话说,那就是个真实世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心里清楚跟加奈公司有关,但宋宁不会说出真相走这趟浑水,没有亲身经历,不会有人相信这些荒诞的事,而且加奈公司也不会坐以待毙。

通过舆论操控,他们完全可以把她塑造成一个博眼球的疯子。

沈安和沈佳佳都在治疗中不让见,宋宁放好果篮便离开了。

工作人员按下电梯门:“宋小姐,有位自称是您情人的先生在车库等您。”

啊,她什么时候有情人了?

宋宁迷茫了一瞬,而后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来得还挺快。

“我知道了。”

电梯匀速下移,金属门移开,宋宁迈步往跑车走去。

没走几步,便看见不远处蹲着一个身影,男人个子高,就算蹲在地上存在感也十分明显。

他听见动静,倏一下站起身。

池平川恢复了人形,那些漆黑锋锐的蛇鳞从身上消失,只是脸颊、脖子、手背都留下大小不一的伤口。

身上换了一件灰色套头卫衣,薄薄的布料勾勒出胸膛紧实的轮廓。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他的视线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穿透承重柱、车辆,精准落在在宋宁身上。

原先池平川还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自从把“底牌”亮出后,他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狂热情愫了。

随着宋宁的缓步靠近,一股滚烫黏稠如胶水般的视线刮蹭她在赤.裸肌肤上,急切、火热,又在竭力隐藏。

池平川躲在承重柱后面,不停的视线投射、躲藏、投射、躲藏,仿佛一只面对陌生人靠近,安全感缺失、瑟瑟不安的小狗。

生怕宋宁会对他的冒犯目光感到厌恶,但又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欲。

想要见到她。

又怕她讨厌。

酥麻感若有若无,落在肌肤上一阵一阵宛若蚂蚁爬过又消失。

宋宁头皮发麻,被视线弄得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爽命令道:“出来,别躲在后面。”

池平川默默从承重柱后走出,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如吞噬的黑雾,直勾勾盯着她。

宋宁对这种野兽进入狩猎状态的眼神很熟悉,双腿立即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逃跑。

却不想,他看了一眼后,只是垂下头。

“宁宁,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对不起。”

“我接受。”

巨蟒顿了一会,开口道:“你别不要我。”

不说继续在一起的事了?

男人突然放软了态度,不像之前那么极端疯狂,宋宁反倒不习惯了。

是真心悔改,还是装的?

她认真点了点头,走到跑车旁按下钥匙,车灯闪烁。

“要你,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这是一个反问句,代表女生的纵容和好奇,如果巨蟒更有常识一点,他就该明白雌性的主动开口,表示已经接纳了自己。

可他不知道。

池平川出生时,巨蟒族的蟒蛇数量就已经开始减少,因为信仰之力需要族人献祭、吸附精气,很多族人在他未启智时便迅速衰老死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了把他隔离规则之外,做了何等的努力与牺牲。

一条孤伶羸弱的小蛇,没有攻击性和威胁,可其余种族的动物仍心怀惧意,不敢与他交流来往,自然也没有动物教授他为人处世和生活常识。

小蛇顺应着传承记忆,饿了吃肉,饿了喝水,懵懵懂懂一个人长大,在成年化形后才回到村落,守在吊脚楼,成为下彝村的守护神。

听到宋宁的反问,巨蟒霎时红了眼,心都快碎了。

他感到焦急和躁动,更有一丝委屈,只觉得宋宁话里有话,是变相的谴责和拒绝。

因为自己的蛇尾差点绞死了她,于是她畏惧、讨厌自己,好心让他上车,结果弄出的飓风吓跑了人,搞砸了一切。

这句话就是在训斥他。

——你贪心、罪恶,还妄想要其他的?

“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酸涩的潮水涌上心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溢出。

男人俊朗的脸触电般一阵阵痉挛,眼角微红泛着水光,平日里凶狠无比的竖瞳此刻水汪汪的,盛满了委屈,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眼帘一动不动,弥漫着森寒死气。

宋宁:“?”

说实在的,池平川身材完美堪比健身教练,可又不像健身教练一样像只牛蛙。

他的肌肉匀称结实,胸肌非常饱满,弹性嗯,宋宁零距离体验过,只能说体验感非常好。

但如此体格壮硕、攻击性十足的男人此刻却在空旷地下车库默默流泪。

两只眼球圆润无比泛着绿光,如木偶空洞的眼窟窿。

效果堪比恐怖片,有一种莫名诡异感。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前面在公园哭还能理解。

当一个人的内心充满了自责、懊悔和内疚的情绪,当这种情绪非常之强烈,所有人都会哭泣。

那这次的哭是因为什么?

宋宁回想刚才的话,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语气严苛或是很过分。

有意调节气氛,开玩笑道:“怎么了吗?是我说的哪个字戳动你心了?”

——还真戳动了心。

巨蟒湿红着眼,眼皮上下慢慢肿起,颤抖着唇,不敢再出声。

嘲笑,彻彻底底的嘲笑。

宋宁在嘲笑他。

她厌恶自己,已然到了不可弥补、挽救的地步。

苦楚的眼泪涌动得越发汹涌,几乎要把体内的水分榨干,全部化为泪水。

害怕自己再次开口,会得到雌性更加尖锐、难以忍受的回话。

巨蟒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后悔自己的激烈情绪,遭成一系列不可挽救的动荡。

宋宁尴尬摸了摸鼻尖,突察指腹湿热,原来鼻尖已经紧张得冒出汗水。

虽然说她的情商没有达到人人钦佩的程度,但自觉每一句话都能说清楚表达的意思。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宋宁没遇到过这种事,看男人哭得越来越猛烈,只好轻声安慰道:“别哭了,没什么好哭的,上车吧,带你回家。”

果然,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滔滔不绝如水龙头的眼泪霎时止住。

池平川止住了哭泣,低下头沉默不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打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宋宁看着他的行为,心里隐隐想笑。

自动驾驶开启。

跑车飞驶在柏油路上,装修华美的别墅区出现在导航图尽头。

车内无人说话,异样的安静。

连身旁人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这也太沉默了吧,完全不正常!

宋宁心很慌。

她都开始怀疑池平川不说话,是不是又在酝酿发疯。

几分钟后她受不了了,佯装愤怒道:“前面这么多话,一个劲让我别走别离开,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无所谓了是吧?”

“你要是不跟我说话,那我也永远不理你了。”

“不要。”

不要不理他。

巨蟒竖瞳骤然缩紧,手掌不受控制掐住大腿。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害怕……”

宋宁奇怪瞥了他一眼:“害怕什么?”

“宁宁讨厌我。”

不是讨厌,是厌恶。

可巨蟒不愿意说出这两个字。

宋宁轻笑一声,嘴角的笑像一缕缕春日的暖风。

强势、残忍的野兽心甘情愿为她变成一只讨好无辜的小狗,甚至因为她在患得患失。

心里那种隐隐的征服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要是讨厌你,还会让你上车,还会带你回家?是不是傻。”

青绿色的竖瞳缓缓放大,似是十分震惊,针般瞳仁整个扩大覆盖虹膜,半响又缓慢缩紧。

漆黑的蛇鳞突地大面积冒出,头皮牵扯连带着头发也钢筋般竖起。

透过镜子,宋宁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没忍住侧过身,动作温柔摸了一下头发蹭蹭炸开的脑袋。

“我发现你还蛮可爱的,跟我的布偶猫一样。”

说完这句话,宋宁愣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池平川会和可爱两个字关联在一起。

蟒蛇的原型骇人又恐怖,把他放到人群中,肯定能吓跑一堆人。

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可爱。

为什么短视频平台的宠物视频特别热门,因为它们外表可爱、乖萌,更多的是因为被主人赋予了人类的情感。

视频底下总会特地配文解释动物的所思所想。

他们敢说这就是动物的真实想法吗?

没人敢承诺,但人类轻而易举被这种拟人化的动物捕获。

宋宁也是如此。

如果说池平川是人,她对这种表现不会有太大反应。

但自从知道他是一条蟒蛇,心态就全然不同了。

她无法用对待人类的目光看他。

因为那双类似猫咪扩瞳的眼睛,更因为池平川之前在村落特别安静、顺从,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在某些事情上显得特别锲而不舍。

她以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现在看来,那是野兽纯粹的内心世界和无法控制的兽.欲。

而经历他的疯狂和痴迷后,这种罕见的震惊反应显得特别独特,特别有意思。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要是不喜欢池平川,不会因为他身上出现人类的普通情绪而感到惊喜-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碎声不断响起,宋宁眉头不自觉蹙起,转头看向身边人。

车托上,被宋母摆放着的平安玉牌变成一滩粉末。

不仅仅是这块玉牌,还有口红、挂坠、头发小夹子,甚至是车门扶手都被掰下,捏成了碎片。

他怎么知道从收纳箱找到这些?

等等,那只口红是她最喜欢的之一。

“池平川!”

宋宁怒火燃烧,娇叱道:“今天你还没闹够吗,又发什么疯?”

巨蟒没有说话。

他浑身上下又烫又痒,麻痛难忍,感觉有无数蚂蟥在身上啃咬攀爬,拼命吸他的血,古铜色的肌肤大面积出现酡红,仿佛整个人被泡入酒中晕乎乎的。

宋宁说他可爱。

从来没有人、没有动物对他说过这句话,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庞大的海啸声袭击了耳道,整个脑袋都头晕目眩,嗡鸣不停。

酥麻的痒意从脚底电到脊椎骨再到头皮,大脑泡水胀破无法思考,强烈的激动和羞耻,又使他体内燃起汹涌的燥意,耳垂抹上一缕绯色,脸颊透出淡淡的红。

他心潮澎湃到无法控制手臂长出一片片锋锐蛇鳞,鳞片弥漫,很快爬满了全身。

疯狂的破坏欲在心口交织缠绕,指尖发痒。

——想要撕裂、吞噬一切。

意识到自己的杀意,巨蟒有些焦急,生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雌性,只好按捺下燥意,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结果可以预想。

寄托激动之情的力量把所有放入手掌心的东西全部捏碎了。

宋宁瞳孔巨震,又被他蜥蜴人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重点不是这个,是池平川一直死死攥紧拳头不放。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但碎成这样还死捏在手心,会不会把皮肤划破?

宋宁眉眼浮现一丝担忧。

弯腰伸手去掰他的拳头,刚碰到手背便惊呼一声。

男人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得非常紧。

仔细瞧,狰狞的青筋从手背冒出延伸到手臂,伸手捏了捏,硬得像块铁,怕是刀子也划不出痕迹。

想到他的过激反应是因为自己的话,宋宁哭笑不得。

“放轻松点,小心时间久了肌肉痉挛。”

巨蟒眼睛亮亮的像是蒙上一层水光,心跳疯狂加速到悚人的程度。

极大的震撼。

宋宁居然不怕他,还伸手触摸了那些鳞片,还担心他。

他真的。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宋宁好喜欢宋宁好喜欢宋宁。

随着时间流逝,巨蟒身上的僵硬和异变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他低着头,面部肌肉扭曲狰狞,无停歇的颤意使得组织剧烈抖动,凸出丑陋的线条,与俊美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蛇鳞呼吸般起伏、摩擦,发出兴奋嗡鸣声,两条腿也在黏合变粗,隐隐有化为蛇尾的趋势。

他似乎又陷入了某种疯狂黑暗的意识世界,在竭力反抗,又无力反抗,眼神癫狂到爬上密集的血丝。

回忆起可怕的经历,宋宁一激灵,赶紧伸手按住池平川的大腿。

“够了哈,别太过分。”

“马上到家了,难道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游曳进去吗,我是无所谓的。”

几分钟后,池平川呼吸急促仍有些头晕目眩,难忍攥紧拳头试图冷静下来,身上的异变随之褪去不少。

宋宁松了一口气,才注意到他一身的打扮,卫衣配裤子,完全是现代社会的衣服。

他才到这里没多久,衣服都是从哪“搜刮”来的?

可不能去捡垃圾穿啊!

“你身上的衣服从哪拿的?”

“我让他们给我的。”

“他们?”

“我问路边的人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他们很爽快就给我了。”

“有多爽快?”

池平川眨了眨眼,眼神转变茫然,翻看了一下记忆,支吾道:“他们人挺好的,把袋子一扔就跑走了,大概有什么急事。”

他后知后觉那些人表现异样——似乎不是爽快。

宋宁想要发笑,又生生忍住。

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有急事,而是看他大块头的模样害怕吧!

玩闹了一会她重新坐直身,拿起光脑回复信息。

悦耳动听的轻音乐播放,氛围十分轻松愉快。

“想要宁宁。”

一声低语飘飘忽忽传来。

“什么?”

宋宁专心致志盯着光脑,没有听清近乎呢喃的话。

池平川无法忍耐般闭上了眼,重复道:“想要宁宁,想要宁宁。”

语气沙哑,压抑着内心的渴欲。

车窗紧闭不透风,窄小空间只有两人。

雌性香甜无比的气息全方位环绕,坐进车子没多久巨蟒便起了情y,并且维持到了现在。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舐干燥的唇瓣,重重吞咽口水,弯刀般的尖齿从上颚冒出,蠢蠢欲动溢出毒汁,急迫想要咬住雌性的后脖。

刺入、注射。

热切又压抑,渴望又不安。

宋宁反应过来。

他是在回答车库的话。

——要你,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她倏然红了脸,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狂跳起来,速度快得骇人,在耳道中清晰可闻。

真是的。

他总能轻松说出不知羞耻的话撩拨她。

到底是想要她,还是想“要”她。

暧昧气氛酝酿。

巨蟒低下头,锋锐的薄唇一寸寸靠近宋宁的唇瓣,缓慢、谨慎,像是在给她拒绝的机会。

跑车驶入隧道。

四周立刻陷入黑暗只剩指示灯。

车内没有开灯,视线昏暗。

宋宁燥着脸,想躲又不想躲。

两人现在心意相通,亲个嘴没什么大不了。

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亲了。

她察觉到耳朵旁的碎发被一只手别到耳后,指尖触碰耳朵,顿了一下,下移,指腹缓慢蹂.躏白嫩的耳垂,带来酥麻痒意。

宋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冰冷潮湿的鼻息拂在面前,一呼一吸,她也情不自禁跟着呼吸共频,池平川没再往前,似乎犹豫什么,可耳垂上的存在感极强,连带着肌肤到脸颊都开始滚烫。

宋宁不再犹豫,主动搂过男人的脖颈,手按在后脑勺下压,张开唇主动伸入舌尖,细细搅动。

雌性的主动立刻让瞳仁猛地缩成一根针,鼻息沉重,结实的手臂一把托起双腿,把人从驾驶座抱到自己腿上。

一只手克制又小心的搂紧细腰,怕伤害到她,巨蟒只敢轻轻吮吸湿腻的舌尖,缓缓刮过潮热的口腔内部,轻柔的吻密集又繁琐的印在唇角,宋宁舒服地哼了一声。

试探性的,舌头分裂成两道细长的蛇信,一点一点舔舐脸颊,而后探入了两瓣唇中间的唇缝。

舌头不再厚实,反而细长开叉,宋宁起初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瞪了一眼池平川,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扬,眼睛圆润水灵灵的,几乎瞬间让巨蟒激动起来。

他一下子含住舌尖,没忍住欲.望重重吮吸。

宋宁眼睛微微瞪大,认真感知口腔和舌头触觉,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条舌头而已,蛇信有意识缠绕、舔舐,舌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紧匝感,脊椎骨瞬间电流蹿过,她受不了这刺激,受惊般合上了齿,一口咬住蛇信。

但她没有推开人。

巨蟒也不追逐那截软舌,收回了蛇信,强烈的刺痛感反而使他越发亢奋。

想要宋宁多咬咬他。

最好。

——吃掉他。

他捧住白皙的脸颊,脸侧的手指在疯狂颤抖,低下头,竭力压制兴奋,缓慢又珍惜地吮吸饱满的唇瓣,宋宁乖乖的,一点反抗也没有,这个认知令巨蟒背肌瞬时绷紧,一片片蛇鳞从后背冒出。

微微用一点力轻松撬开齿缝,迫使雌性张开唇,露出内里潮湿软糯的舌头,方便他大口大口吞咽唾液。

“嗯,马上要到家了——”

口腔被吮吸得脊椎骨发毛,宋宁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她受不了这种恐怖的酥麻感,后腰发软顺势倒进了男人怀里。

巨蟒心满意足抱紧了雌性,柔软压迫胸膛,感受怀里的人像一块汁水四溅的果子,低下头,蛇信从额头、鼻梁、脸颊一一舔舐到唇缝,唇瓣和唇瓣相互摩擦,蛇信与舌头相互缠绕如交尾,喉咙吞咽声不停歇响起。

还不够。

还不够。

不知亲了多久,跑车已经驶入了车库,而车内两人依旧难舍难分相贴在一起,宋宁手脚发软,舌头也发酸,手臂无力从池平川的脖子往下滑,又被强势拉起重新环上,扶正下滑的身体,牢牢圈入男人怀中。

车灯偶尔从车库一闪而过,照亮整个空间,所幸停车的地方足够隐蔽。

宋宁紧闭着眼沉浸在这个疯狂的湿吻里,她嘴巴微启,仰着头全然依靠在男人怀里,口中唾液被刮走,又被渡进冰冷香甜的气息。

等到舌根胀痛大脑缺氧,整张脸变得无比通红快要熟透一般,她才不得不推开人,让池平川停下。

视线明亮,她衣着凌乱不知何时跨坐在男人一条腿上,甚至双脚还十分可耻的勾住,姿势十分不雅观。

真是要命。

怎么能在车里就控制不住亲啊,还亲成这个样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因她而痴迷狂热的竖瞳,心怦怦直跳。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潮水般退缩,她动了动腿想要回到车座。

一张大手又把她推回原地,巨蟒紧紧搂住人,竖瞳微眯,手掌下移,又把那张软唇含进嘴里,重重吮吸舌尖和唇瓣,细细品尝雌性香甜无比的唾液和细软滑腻的舌。

宋宁被亲得毫无反抗之力,眼尾泛着红光似要落泪,脸颊也是一片绯色,呼吸急促而快速,像是要濒死过去,她只好如溺水之人死死搂紧脖子,柔软的身躯贴紧坚硬如铁的身躯汲取支撑力。

两人还在忘我亲吻,光脑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宋宁顿时慌张退开,口舌相离,“啵”的一声在车内十分清晰,她燥得要死,缩头乌龟般把脑袋埋进了池平川的脖窝,急促呼吸着。

密集刺麻的热气吹拂在肌肤上,让巨蟒浑身上下都泛起难以形容的麻痹感,他重重吞咽口水,细细回味这次肖想已久的蛇吻,安抚女生弯曲的脊椎骨,从上至下抚摸,像是溅落火星点燃了敏感的肌肤。

宋宁喘了一声。

“不准摸!”

她把光脑拿起,上面来电显示是宋母。

竖起中指放在唇上警告人。

轻了轻嗓:“喂,妈妈。”

“宋宁,你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吗?”——

作者有话说:已经过审了,这次修改错别字,请不要锁了!!感谢审核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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