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杀你还需单派个人?(2 / 2)

鹭娘的眉拧得更紧,她看着崔疑,露出很困惑的神情,道:“杀你还需单独派一个人?”

“……”崔疑说不出什么来。

话已说尽。

在话的尽头,鹭娘的掌心里脱手而出两枚银钉,射向穆辞川。

穆辞川横剑来挡。两枚钉子一颗打在剑锋上,振得他手掌发麻;另一颗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在颊上又添一道新伤。他方将剑撤下,就见鹭娘的人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人竟不比她的飞钉慢出多少。

白刃相接,鹭娘仍旧只使两颗短钉,钉子拈在指缝里,如同猛兽的利爪。击得剑锋吱吱作响。

穆辞川连挥几剑,勉强应付下来。若比出招迅疾,他非鹭娘的对手。思忖片刻,他悄悄向后退出半步,而后身形一掠,长臂一卷,连人带剑落在七八尺外。

鹭娘见他人远了,顷刻便飞出银钉。她的出手永远比她的头脑更快,使她活得不至于非常痛苦。

钉子到了穆辞川面前。他探出左掌,手腕一振,竟将这枚钉子捏在了掌心里。银钉锋锐,将他的手割出血痕。

鹭娘的手却是已经空了。

她扭身再添暗器,“不愿寒”剑已在这须臾间刺到她的咽喉。

天下兵刃,总不过“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

鹭娘神色一暗,沉肩坠肘,白鹤探水般折下身子,险险躲过这一招,面前又是长剑接连劈来。

她尤擅暗器,却失了先手,不免落入下风。偏这时,又有团白花花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撞了出来,直冲向她。

白东西一边冲,还一边轻声叫道:“不要伤我主人……!”

穆辞川不禁叫了声:“小殷。”

是殷二十七。他大概是在外面甩掉了部曲,又跑回来救穆辞川了。

他用的是一柄柳叶窄刀,长不足尺,双手合握,刺向鹭娘左肋。

穆辞川的剑路就轻轻一改,朝她右手边逼去。两路包抄。

鹭娘面色一凛,冷叱道:“哪来的小耗子。”随后甩了银钉,徒手钳住殷二十七瘦削的肩膀,使劲一拧,将他整个人拧翻了面。

然后她提起膝盖,露出一只漆黑的六合靴底,猛踢在殷二十七的后心上。殷二十七便惊叫一声,朝着穆辞川的剑刃扑了过去。

穆辞川怔了一下,未容多想,他的左臂已往前一揽,圈住殷二十七的身子,就势拧腰,将他向后推开。

殷二十七就骨碌碌地滚进书卷堆里去了。穆辞川的剑势也缓了下来。

鹭娘看准机会,闪到那柄乌剑旁边,一手捉住剑格,另一手屈起二指,在穆辞川手腕内关穴处狠狠一戳。

穆辞川只觉得右臂的整条筋脉都剧烈地弹动了两下,五指禁不住张开,“不愿寒”落到了鹭娘的手里。

鹭娘将剑一挽,稳稳地立在原地。

穆辞川连退几步,也呆呆地立在原地。

一寸长一寸强者,这回成了鹭娘本人。

崔疑一直在旁坐看着,此刻也沉声道:“当心。”

穆辞川忍不住回道:“江湖人打架时,只靠当心通常是不顶用的。”

崔疑道:“我劝人当心时,通常也只是想让他多动动脑子。”

话音未落,鹭娘已一剑刺出。

“不愿寒”是柄重剑,握在她手中,却显得格外轻巧,遁迹潜行,出神入化。

她的剑法,竟似比她的暗器功法还要高明。

穆辞川脱口而出道:“阿姊!”

崔疑在边上一皱眉,插嘴道:“你这个逢见女子就认姐姐的毛病,何时可以改一改?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她了。”

穆辞川只叫到:“这是阿姊的剑法!”

他叫得很恳切,鹭娘却并未因此心软。她的剑此时已抵在穆辞川的胸膛上,剑锋刺破衣襟,如游鱼入海一般顺滑。

穆辞川手上没了兵器,浑身寻了一遍,摸到了那颗凉森森的青兔铜符。

他心里不免又气又急,仓促之间,衣袖一甩,把兵符当作暗镖,打了出去。

他的飞镖手法并不好,兵符打出,只显得绵软无力,准头欠缺,贴着鹭娘的鬓发飞去了。

然而就在这一霎时,鹭娘忽然收起了剑招,掠身追向兔符。

她想必也很清楚,南衙兵符是这场构陷的关键。假若兵符有失,崔疑等人死了也只能算作白死。

趁这机会,穆辞川扯下腰间卷宗,向着崔疑用力一掷,道一声:“接着!”

卷宗破空而去,“啪”地一声捏在崔疑的手里。与此同时,鹭娘的剑也回到了穆辞川的咽喉处。

“你不是脑子很好使么!”穆辞川卸下剑鞘,勉强抗下这一刺,冲着崔疑喝道,“我败之前,你将里面的内容都记下来,回去后背给我听!”

想在鹭娘眼皮底下拿走卷宗,恐怕已很困难。唯有先记下内容,再想办法脱身。

“枉费功夫。”鹭娘又一剑劈来,正中鞘身,玄铁剑鞘发出铮铮龙吟。

崔疑接过卷宗,一把展开,冷声道:“你还能撑多久。”

“二十招!”穆辞川话音刚落,腰腹上又叫鹭娘“嗤”一声割破一条口子,他改口道,“十招,最多了!”

崔疑于是不再说话,左手持书轴,右手自卷首开始,将已看毕的部分快速卷起。

书卷厚重非常,少说也有一两万字。他的双目动也不动,书帛飞一样从眼前翻过。片刻之间,竟已翻去小半。

毕竟,早在十几年前,裴令君府上的小公子一览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已是雍京城中一件广负盛誉的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