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铭挂断电话还满心的愤怒,让江澄澄去联姻是江铭最后的善心。
江澄澄蠢到无药可救,做生意不够他败的,只有联姻,只要江家没倒,起码他能平安过完这辈子。
没想到他不仅不识抬举,还偷偷跑了,江铭对江澄澄除了失望再没有其他。
江澄澄连他给的最后一点仁慈都不要,那以后他干出什么事都跟他无关了。
****
谢梵天这几天心情很差,他和江羽书已经一个星期没见面没说话了。
这七天谢梵天几乎是掰着手指头过的,以前从没发现时间这么漫长,一分一秒都这么难捱。
学校最近在让学生实习,林子瑜和陆影安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偶尔询问谢梵天的意见,谢梵天郁闷的连话都不想说,更别说干其他的了。
林子瑜和陆影安见状况不对,约他出来玩,谢梵天是不想去的,但韩嫣然看他每天闷得快长蘑菇了,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约的地点是一家清吧,环境高档幽静,每个卡座都是单独的,小酒馆里还有人在唱抒情民谣。
谢梵天到了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点了店里最贵的酒,一杯接一杯自顾自的听着民谣喝着。
林子瑜和陆影安看他这样,对视一眼,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和谢梵天认识的久,很少看他有过这样丧得连话都不想说的样子,除了感情问题没有别的原因了。
陆影安憋不住了,林子瑜还没怎么经历过这两个人闹来闹去的日子,抬手招呼服务员上一壶水。
他坐到谢梵天旁边,见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台上唱歌的人看,看着挺专注的,仔细看就发现他的眼神是飘的。
服务员把热水拿上来,陆影安示意他可以走了,随即把水倒进玻璃杯里,放到谢梵天面前 :“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之前看你们都订婚了,我也不好泼冷水,但是现在看你这样,我还是得说。”
玻璃杯放在桌面放出响动,谢梵天慢慢看向杯子。
“有些道理其实不用说你都懂,但身处其中就没那么好脱身了,就拿这杯水来说,开水握着烫谁都知道,那这时候就应该放手。”
谢梵天看着冒着热气的开水,不说话。
陆影安道 :“你觉得你能握着等它变凉?那你知道这杯开水是正烧得沸腾,还是已经烧完了放在旁边晾着的?不管哪样紧紧握着都会把自己烫伤。”
林子瑜在旁边,难得没反对陆影安的话,他是支持恋爱自由,不坏人姻缘的,但谢梵天的状态他看了都于心不忍,说句不好听的,就谢梵天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而且就谢梵天那个殷勤程度,除了江羽书真的没第二个人了,就这样还是这么痛,一段感情里痛苦大过幸福,那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谢梵天一直没说话,听着他们的话没反驳也没赞同,两人都知道话也说了,能不能走出来、看开是谢梵天自己的事。
一直待到傍晚,谢梵天喝了不少酒,但他还勉强有一丝神智,林子瑜和陆影安要送他回去,他勉强打起精神,有点晕 :“不用了,又不顺路,你们回去吧。”
林子瑜和陆影安对视一眼,见开车的司机是谢家老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人平安送到家。
看着车子远去,两人还是不太放心,索性跟在了后面。
就见谢梵天坐的车越开越远,在应该回谢家的那条路上掉头走了另一个方向,陆影安和林子瑜一看那个方向就知道是朝哪儿去。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无奈。
谢梵天喝得不少,他酒量很好,但再好的酒量也架不住这么喝,他清醒的时候还知道江羽书不想看见自己,自己把自己憋得发霉,喝醉了就无所顾忌了,心里想的什么就一定要做。
让司机开去江家。
司机拗不过谢梵天,只好将车子开到江家,往常喝醉谢梵天都是倒头就睡,不撒酒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家别墅静悄悄的,没太多人气。
“少爷,到了。”
司机出声,回头看谢梵天,心想要是少爷直接睡着了那就回家吧。
谢梵天潜意识里像是知道要见江羽书,竟然撑着没睡着,迷迷糊糊的拿出手机,给江羽书打电话。
他拿着手机,拨通江羽书的号码,嘴里喃喃 :“接电话,江羽书……接电话好不好?”
“我保证我谁都不会说,到底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
他拿着手机一直拨、一直拨,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说话,谢梵天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最后他攥着手机,脸上浮现出一种酷似绝望的表情。
那表情看了就让人于心不忍,司机皱起眉,谢梵天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看着他手里黑漆漆的屏幕,正要说我帮你拨,忽然听见脚步声。
司机转头朝外看去,门口亮着路灯,江羽书慢慢走出来,他是睡前拉窗帘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眼窗外,就看到停在门口的车。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江铭在应酬,江羽书一路跑下来,心跳得有些快,走到门口才放慢脚步。
司机看到他简直如蒙大赦,怕江羽书看一眼就走掉,赶紧示意谢梵天看窗外。
谢梵天早在江羽书走出来就看到他了,只以为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他。
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谢梵天以为他走的健步如飞,心迫切的要回到那个人身边,实际上一步三晃,好不容易才走到江羽书面前。
不用走近江羽书就知道他喝醉了,越过他看了眼司机,以及不远处两辆刚停稳的车。
谢梵天眼里只看得见江羽书,他满心的痛苦郁闷在看到这个人时通通涌了出来,伸手紧紧抱住江羽书,呼吸间都是浓重的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江羽书被勒得有些疼,身上的人用的力气很大,他没说话,谢梵天嘴里喃喃道 :“为什么就是不信我……这么久不理我,你是不是想分开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谢梵天的声音很轻,潜意识里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以至于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江羽书眉头皱了一下,想从谢梵天怀里挣扎出来 :“你喝醉了。”
这个挣扎的动作像是刺激到了谢梵天,他忍耐某种酸涩的冲动,发自内心,带着点虔诚的说 :“我们不可能分开的。”
“如果你非要分手,那就用刀把我的心剜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分开。”
江羽书浑身一震,他能听出谢梵天语气里的决绝,偏执又疯狂。
谢梵天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天的情形。
只有用刀把他心里属于江羽书的部分剜去,要不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江羽书分开。
生气也好,不理他也罢,哪怕江羽书恨他,最后还是要跟他纠缠。
江羽书挣不开,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谢梵天隐约感觉怀里的人在慢慢软化,心里渐渐生出点希望 :“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江羽书手指攥紧一瞬,又松开,眼里浮现出的纠结一点不比谢梵天少,片刻他慢慢抬起手,试探地放在谢梵天背上。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甚至手掌还没切实贴到谢梵天身上,但谢梵天就感觉到了,混沌的大脑瞬间被拨云见日般出现了一片光明,心脏怦怦跳动,大脑充血,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激动之下抱着江羽书就吻了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抒发出他现在万分之一的激动。
江羽书看着不远处的林子瑜和陆影安,还有司机,冷着脸狠狠咬了谢梵天一口,然后重重推开他。
谢梵天大脑本来就不清醒,激动之下也松了力道,失了防备晕晕乎乎的被推开。
江羽书看着林子瑜和陆影安,他态度很明显,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过来扶着谢梵天。
这么闹了一通,谢梵天就像节用完电的电池,被扶着之后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江羽书一直看着他们把谢梵天弄上车,车子开远才回去。
……
宿醉的下场就是第二天起床时不仅难受,还反胃,谢梵天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好点。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点开通话页面。
没有,怎么翻都没有。
没有通话记录……
果然是梦吗?
谢梵天难掩失望,外面有人敲门,他说了声进,韩嫣然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看着谢梵天不修边幅,精神萎靡的样子,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坐在了旁边 :“洗漱好把醒酒汤喝了。”
谢梵天打起精神,点了点头,韩嫣然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谢梵天原本有些飘,还在想那个梦的思绪立马回神了,他对那个梦记得不太清,只记得江羽书好像抱他了。
因为这是极其少见的事,所以在梦里梦见都让谢梵天回味无穷。
谢梵天这段时间的状态连陆影安和林子瑜都瞒不过,更何况是韩嫣然,他表情郑重地点头。
谢梵天怕韩嫣然对江羽书印象不好,解释道 :“……其实这件事是我不对。”
谢梵天理解江羽书的想法,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就再也生不出一丝埋怨,他只是痛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嫣然望着谢梵天 :“他跟你说的不一样。”
谢梵天一愣,摸摸鼻梁,他嘴里江羽书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他沉默两秒 :“区别不大,反正……我觉得挺好的。”
韩嫣然“嗯”了一声,指着桌上的醒酒汤 :“早点喝,等会儿凉了。”
谢梵天点头,韩嫣然便施施然的出去了。
谢梵天起身去洗漱,走到洗手间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那个短短几天就变得颓丧的人时,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忽然,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唇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咬痕。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唇角的伤口已经结茧,不太能感觉到疼了。
但谢梵天盯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看了又看,心脏都在此刻剧烈跳动,喜悦之情填满了他的胸腔,突然不可抑制的露出笑容,就这么傻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那不是生气的咬痕,那是防伪标识……(这章发的有点晚,发红包叭,啵啵你们,小兔子的头像好可爱~没有小兔子的宝贝也很可爱!是读者宝贝就可爱!)
第六十九章 这是我的男朋友
办公大楼隔壁的咖啡厅。
杜语琴和投资公司的经理坐在一起, 突然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她抬手示意对方等等,起身走到另一边才接起。
是佣人打来的, 在电话里说江澄澄昨天偷偷跑了出去, 他们昨天给江铭打了电话, 但江铭不管,甚至没派人找一下。
他们等了一天江澄澄也没回来, 想了想, 又打给了杜语琴。
杜语琴听完那头的话,挂断电话立马给江澄澄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 就被挂断了,再打也是同样的结果。
杜语琴一下就不着急了, 这些日子她每天在外奔波, 短短几天人就瘦了一圈, 穿着打扮也不像以前那么精致, 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的。
知道江澄澄这是又耍小性子, 要人哄, 被挂断了两次, 杜语琴也生气,索性不打了。
江澄澄偷偷跑去跟陈氏合作,不仅寒了江铭的心,也让杜语琴感到愤怒, 她把江澄澄在订婚典礼上做的事揽下来, 除了报复江铭,还有替江澄澄开脱的意思。
江澄澄是她唯一的指望,可他干出的蠢事, 彻底断了她的路。
这让杜语琴怎么不恼,换成别人她不说骂一顿,也要彻底远离,只是因为干出这种蠢事的是江澄澄,她才百般纵容。
可江澄澄非但不体谅她的一片苦心,连联姻都不愿意,在她为了两人的未来奔波的时候还耍小孩子脾气离家出走。
杜语琴疲惫不已,对江澄澄也没了以前的耐心。
重新走回咖啡卡座,这段时间,杜语琴又陆陆续续追加了投资,到目前为止,她投资的钱已经有了回报,比她投下去的钱多了一倍!
人的胃口是会越越膨胀的,尤其是在有了一次一次的成功后。杜语琴把一张卡推到对面人面前 :“帮我把这张卡里的钱全部投进去。”
这张卡里有她大部分的积蓄,原本是准备留着做退路的,可江澄澄扶不起来,只能靠她自己。
对面人看着杜语琴推过来的那张卡,没接,笑了笑 :“投资有风险,随便玩一玩还行,你要想好。”
“我知道。”杜语琴对这话不以为然,反倒有点鄙夷对方的胆怯 :“做生意胆子不大怎么行,之前投进去的本都赚回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
男人看着她脸上露出爽朗的笑 :“那我就帮你全投进去了。”
杜语琴坚定点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这次一定能逆风翻盘!
***
江澄澄挂断杜语琴的电话,生气的把杜语琴拉到黑名单,他离家出走都一天一夜了,杜语琴现在打来电话有什么用?
要是他遇到危险,现在早死了。
江澄澄撇撇嘴,嘴里“嘶”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姚大伟买了治跌打扭伤的药回来,昨天给他抹了一次,今天接着抹。
江澄澄腿上被江铭用铁棍击打的地方已经肿得不能看了,再加上他从窗户爬下来一路走到路边,伤上加伤,看着更加可怖。
江澄澄感觉自己的腿从来没这么疼过,疼得他眼泪根本忍不住。
姚大伟 :“这是怎么弄到的?弄成这样?”
他嘴里絮絮叨叨的,揉开淤血的动作也不见得多温柔,但江澄澄看着他,眼里满是眷念。
只有落魄了才会体会到姚大伟对他有多好。
江澄澄看着姚大伟满是风霜的脸,再看看家徒四壁的屋子,想到他信誓旦旦给姚大伟承诺的事,满脸愧疚 :“爸对不起,我没从江家搞到钱……”
他很愧疚,姚大伟的生活条件这么拮据,他要是能搞到钱,不仅自己能继续衣食无忧,他爸也能跟着他享福。
姚大伟听到这句话,面皮抽了抽,手里揉淤血的动作不小心按得更重了,江澄澄脸都皱成一团,姚大伟赶忙道 :“我按疼你了是吗?没事吧?”
江澄澄忍着泪花摇头,姚大伟帮他涂药的动作并不温柔,但他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姚大伟,即便是疼痛也让他感到舒心。
事到如今,只有这个人还在意他身上的伤,在意他疼不疼。
姚大伟看着江澄澄的伤腿,看似关心地问 :“你这腿伤成这样可怎么走路啊,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
江澄澄不想去医院,附近的小诊所他又不放心,谁知道是不是无良医生,听到姚大伟的话,他道 :“爸,我以后可能都要住在这里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江澄澄满心期待地想,他爸一定很高兴!
之前他来学校找自己,给自己送蛋糕,但因为觉得江家更有钱,不愿意打扰他的生活,就很少联系他,现在他从江家出来了,能一直陪着他了。
他们父子终于团聚了。
姚大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江澄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察觉到这个笑有多勉强。
姚大伟 :“你这腿看着很严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他希望江澄澄能去医院住。
江澄澄不喜欢医院,上次ptsd进医院带给他的阴影很大,他宁愿在家慢慢养,还有他爸陪着他,他要把这些年遗失的父爱全都补回来。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江澄澄似乎知道是谁,赶紧拿起来看。
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江澄澄眼神一亮,那张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拿着手机低头啪啪的打字,嘴里含糊道 :“我不要去医院,我等会儿就要出去!”
江澄澄花钱找人帮他监视谢梵天的动向。
一直以来,因为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想细水长流的让谢梵天喜欢上他,可等来的却是他和江羽书联姻。
江澄澄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们都要结婚了!
他现在就要跟谢梵天表白,他要告诉谢梵天他的心意,让他知道,比起三心二意的江羽书,他才是最爱他的那个。
手机上监视谢梵天的动向的人发消息给他,谢梵天出门了。
江澄澄顿时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别说只是腿肿得像馒头,就算是腿断了,他也要去告诉他。
也许谢梵天看着自己为他这样还会怜惜一下他。
江澄澄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捧着手机满脸甜蜜。
姚大伟看着他前后的转变,轻声问 :“澄澄,你要出去见谁啊?”
江铭一心盼望着江羽书和谢梵天结婚,杜语琴也不为他筹谋。
现在唯一能真心为江澄澄高兴的或许只有姚大伟了,所以他毫不迟疑地抬起那张重新变得明媚的脸 :“谢梵天,我喜欢的人!”
见到他,告诉他,我喜欢你。
****
谢家。
谢梵天发现唇角的伤口就知道昨天不是梦,那个带着踌躇和犹豫的拥抱是真的。
谢梵天对着镜子微笑,鼻腔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他深知这样的拥抱对江羽书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一个多爱表达的人,有些小细节你忽略了就忽略了,可对他来说,能表露出来已经是重视的表现。
谢梵天连饭都顾不上吃,刷牙洗脸,重新换了一身衣服,颓废沮丧在他身上消失,他急忙下楼。
韩嫣然坐在餐桌边见他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意外地看了眼 :“醒酒汤喝了吗?过来吃点东西,今天阿姨做的粥养胃。”
“不吃了。”谢梵天连饭都不吃就往外走。
韩嫣然一看就知道他要去哪儿,不禁跟旁边的阿姨感叹 :“看这着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
阿姨知道韩嫣然只是随口一说,笑眯眯的 :“年轻人嘛。”
谢梵天让司机载他去江家,一路上都在想开场的话,该说什么,要不要再道个歉,毕竟昨天喝醉了。
谢梵天这一路仔细将昨晚发生的事翻出来,反复回忆,想找到更多细节,心里未尝没有抱着回味的心思,但他也不是光回味那个拥抱了,陆影安他们劝他的话,他也记得。
道理谢梵天比他们清楚,但他就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找江羽书,想跟他服软,只要江羽书愿意和好,别跟他一般见识,那谢梵天觉得,只要江羽书一句话,他什么都愿意。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一昧的紧紧抓着不放会让自己受伤。
但这件事根本不由他控制,江羽书对他稍微好点,他就高兴的连自己姓什么都要不知道了,江羽书一跟他生气,他就觉得心脏难受的要窒息,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是他半点都不能去想放弃这件事。
车停在江家门口,谢梵天还没给江羽书打电话,就看到远远地跑过来一道身影。
江羽书晨跑回来,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
他对这辆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就在昨晚,有人半夜过来撒酒疯。
江羽书目不斜视的从车旁边走过,谢梵天已经下车了,走到江羽书旁边。
江羽书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谢梵天心脏都变得鼓噪了,被他这一眼看的异常兴奋,只要不是无视就行,他看着江羽书一身运动装扮,试探性地问 :“……你吃早饭了吗?”
江羽书摇摇头,收回视线,径直往门里面走。
谢梵天连忙跟上,走到江家门口又有点犹豫,以前江铭经常请他到家里做客,谢梵天很少答应,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进不进门还要看人脸色。
江羽书回头看他一眼,谢梵天赶紧问 :“我能进来吗?”
江羽书 :“随你。”
谢梵天嘴角弯起一瞬,紧紧跟在江羽书后面,想了想 :“等会儿去吃饭?”
江羽书嗯了一声,谢梵天差点没忍住脸上的笑,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他跟着江羽书进屋,江羽书上楼换衣服了,谢梵天站在客厅打量了一下屋子,江家别墅装修的富丽堂皇,地板光滑可见,旋转楼梯水晶吊灯,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冷冰冰的。
他没在楼下待多久,江羽书换好衣服下楼,跟着谢梵天去吃早餐。
谢梵天选的是一家隐私性好的粤菜馆,他知道江羽书口味清淡,点的也都是符合江羽书口味的菜。
这家店上菜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谢梵天熟练的用没动过的筷子给江羽书夹菜,把他喜欢的夹到他盘子里。
他做这个动作十分自然,就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并且非常乐在其中,江羽书默默地瞅着他,等他要把一盘早点端走时,出声道 :“不用端。”
谢梵天看看那盘早点,再看看江羽书,轻声道 :“这个口味重,人家赠送的,你应该不会喜欢。”
江羽书不说话,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外面是米皮,里面裹满了馅料,混合着各种调味料卷在一起,他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
一杯温水递到江羽书手边,他转头看着谢梵天,谢梵天言笑晏晏 :“是不是不喜欢?”
他自觉的把那盘赠送的早点端远了,江羽书眉头皱得更紧了,慢慢吃着,面前摆的都是他喜欢的。
江羽书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不好的习惯。
江羽书之前对吃的不太讲究,能吃就行,学校一楼大家公认的黑暗料理,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完。
但现在他好像越来越挑剔了。江羽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感觉脑袋被人揉了一把。
谢梵天轻轻揉了下他的头,语气讨好 :“吃到不喜欢的东西这么不高兴?中午去吃点好的补回来?”
江羽书拍开他的手,谢梵天也不恼,笑了笑,自顾自的把江羽书不吃、吃不完的食物解决了,餐厅的份量精致,满满一桌两个人也才刚吃饱。
江羽书看着被清空的桌子不说话。
时间还早,谢梵天不想这么快就跟江羽书分开,提议要不要沿着附近逛一逛。
江羽书没拒绝,两人便沿着餐厅周边走,走了没几步,谢梵天试探地去牵江羽书的手,江羽书顿了顿,没甩开。
谢梵天心头一喜,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思索着要说点什么,那些会让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重新变得僵硬的话是不能说了,满脸心疼 :“我昨天是不是惹烦你了?我喝醉后应该挺老实的,这样撒酒疯也只有这一次。”
江羽书抬眼瞥了他一眼 :“那之前在ktv呢?”
那次谢梵天还保留着神智,暗暗期待江羽书能来接他。
谢梵天呐呐 :“那次没醉彻底,这次是真醉了。”幸好他没有酒后断片,什么都不记得,要不然谢梵天非得捶死昨天那个把酒当水喝的自己。
江羽书定定地看着谢梵天,他很少这样眼中没有生气、愤怒之类的情绪,而是平淡的和谢梵天的目光对视,淡淡道 :“我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是真的。”
谢梵天心里狠狠震荡了一下,他们不知不觉走到角落,他抬手抱住江羽书 :“我昨天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失忆,记得大部分的事。”
记得他是怎样一遍遍拨打江羽书的电话,但是电话始终没有接通,那种绝望直到现在谢梵天还心有余悸。
也记得他是如何祈求江羽书相信他一次,以及让江羽书用刀把他的心剜去,还有那个拥抱,这些他都记得。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瞒你,也不会调查你。”谢梵天说的异常严肃郑重,彰显着他的决心,只这一次就让他整个人都死去活来一遍了。
江羽书跟他对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谢梵天眼里的感情太过浓烈,像火焰接触到就能将人烫伤。
他的冷漠好像会在这样持续不断熊熊燃烧的烈火里被焚烧殆尽。
让他不敢直视,垂下眼眸,脑海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视线飘忽一瞬,没有焦点似的,片刻。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抱住谢梵天。
江羽书手臂轻飘飘的抬起,环住谢梵天的腰,这点力道与谢梵天抱住他的相比微不足道,却让谢梵天激荡喜悦之余还滋生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这有多不容易,代表什么可能只有谢梵天清楚。
***
江澄澄收到别人发来的谢梵天的行动轨迹,在看到他开车前往江家之后,一下就知道他是去找江羽书的!
江澄澄的一颗心瞬间嫉妒的不行,在看到谢梵天去了一家餐厅,他立刻出门了,打车去往餐厅的地址。
他知道江羽书也在那里,但江澄澄管不了那么多了。
追求真爱是没有错的。
他火急火燎的赶到那家餐厅,就看到江羽书和谢梵天从餐厅里出来,江澄澄心脏一瞬间像泡进了酸水里,又酸又疼,眼见他们走了出来,他下意识躲了起来。
谢梵天和江羽书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两人几乎肩膀挨着肩膀,江澄澄躲在墙角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手指攥得几乎要戳破掌心的肉。
他们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登对,好像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
江澄澄视线幽幽的落在江羽书身上,如果视线能化成实质的话,江羽书现在应该已经被他戳死了。
他控制不住的嫉妒江羽书。
他的腿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稍微用点力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他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换来一双在陆地上行走的双腿,每走一步都疼得他想哭。
暗地里偷窥他喜欢的人和他讨厌的人走在一起。
突然,江澄澄睁大眼,像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那张脸霎那间变得苍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谢梵天主动伸出手去牵江羽书的手!
他的动作是那样小心翼翼,牵住之后就握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被甩开一样。
江澄澄宁愿怀疑自己看错了,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可无论他眨多少次眼,眼前的画面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江澄澄心里渐渐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谢梵天喜欢上江羽书了吗?!
他最担心的噩梦终究还是成真了?
理智叫嚣着让江澄澄赶快离开,赶紧离开这里,可身体却自虐一般跟在两人身后,他看到谢梵天和江羽书走到角落,然后谢梵天伸手抱住了江羽书!
他抱住江羽书……!!
那一刻带来的震颤像冲击波一样冲击着江澄澄岌岌可危的理智,他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心疼得快要死掉了,痛到极致的感觉竟然是麻木的,好像嘴里都塞满了血,□□却感觉不到一样。
让他恐惧的是,从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谢梵天将江羽书抱得紧紧的,江羽书反而是那个看似无动于衷的人。
……他喜欢他。
谢梵天喜欢江羽书!!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这怎么能不让江澄澄愤怒、憎恨,这一刻,他对江羽书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无论江羽书有多优秀,外界提到他有多少夸赞,江铭渐渐在他面前变得敬小慎微,杜语琴暗自觉得他比不上江羽书……自己有多狼狈——
这些都没有让江澄澄破防,直到此刻,看到他默默暗恋,小心翼翼像怀揣着一个甜蜜的秘密,会因为他跟自己说句话而兴奋得睡不着的人……
像抱住宝藏一样紧紧把江羽书抱在怀里,江澄澄的心终于彻底裂成了两半。
他站在原地木愣愣地看着,整个世界都像是离他远去,车声、人声、喧嚣声,只剩下相拥的两人,满满占据他的瞳孔。
江羽书松开谢梵天,察觉到了目光,转眸看去,江澄澄面色惨白的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他们。
江羽书微微愣了一下,他知道江澄澄要出门找谢梵天,但没想到他拖着一条受伤的腿竟然真的找到了。
两人隔着时不时有人行走过的街道,在半空中对视。
谢梵天感觉到江羽书的出神,终于舍得松开他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江澄澄扯了扯嘴角,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谢梵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了,他一直苦苦追寻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江澄澄腿很痛,但他还是尽力每一步都走得正常,他决不能在此刻露出一丁点狼狈。
江澄澄走到江羽书和谢梵天面前,目光也从江羽书脸上扫过,紧接着落到谢梵天身上,调整角度,脸上露出一贯的天真柔软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深刻的恶毒 :“你知道江羽书不喜欢你吗?他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
所以你喜欢他有什么用?
江羽书根本就不喜欢你!!
江澄澄知道自己现在的脸孔一定很难看,带着一点扭曲的快感,他对他喜欢的人说了这种话。
但他忍不住,之前这些话伤不到谢梵天,现在呢,在他喜欢上江羽书后,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吗?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迷途知返吧……求求你了。
江澄澄心里升起一点期望,眼也不眨地望着谢梵天,眼神里藏着恳求。
谢梵天没说话,开口的是江羽书,他手还被谢梵天牵着,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江澄澄,你在说什么?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第七十章 送给对象
江澄澄满脸愕然。
神情呆滞, 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明明听见江羽书的声音了,但那些话进入他的脑海又以另一种形式光滑的滑了出来。
他像是突然听不懂话了一样, 大脑一片空白。
谢梵天是江羽书的男朋友……
他一直没有透露的男朋友就是谢梵天……!!
意识到这件事后江澄澄感觉脑袋一阵刺痛, 像是接收到什么物理攻击一样, 仅仅只是这样想就让他感到痛苦,愣愣地看着面前表情淡淡的江羽书, 再慢慢顺着看到他们牵着的手上。
江澄澄再抬头, 表情难看的像是要哭出来了,紧紧咬着嘴唇 :“你骗我的对不对?”
江羽书一定是在骗他!
江澄澄不敢想谢梵天和江羽书早就在一起了,他们一直都是情侣……
江羽书眼神很淡, 这样的眼神江澄澄不陌生,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难过也好、不信也罢, 他不会向你解释分毫, 因为你影响不到他。
江澄澄脑子里突然浮现很多画面, 有某次生日宴, 谢梵天突然消失, 他沿着休息室一间一间的找, 最后敲门是江羽书来开的门。
还有江羽书要跟人联姻,明明没有被邀请还是来参加宴会的谢梵天,甩下身后一众人朝着江羽书走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江澄澄现在还记得。
不需要回答,江澄澄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答案, 尤其是他将视线放到谢梵天身上, 他在望着江羽书,眼神炙热又专注,谈不上多柔和, 但望向他的第一眼就能通过眼神感受到他对目光所致的那个人浓稠的化不开的情愫。
那里面蕴含着太多的情绪,喜悦、激动、眷念、疼惜,复杂的让人看了都感到心惊。
江澄澄想到他偷偷跟踪这两人一路看到的画面,谢梵天小心翼翼的牵江羽书的手,主动拥抱,就连现在他望着江羽书的眼神都这么浓烈。
这是江澄澄从未看见过的谢梵天。
江澄澄认识谢梵天很久了,尽管平时没太多交际,但只要想还是能碰上面的,谢梵天在他眼里永远是矜贵的、骄傲的,但是他在江羽书面前不一样!
那种小心翼翼,满眼珍视的样子让江澄澄觉得似曾相识。
原来谢梵天也不是难以接近……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时是这样的。
江澄澄看的清楚,也看的透彻,他的心已经疼得快要死掉了,看到谢梵天这样满心满眼喜欢一个人的样子,这个人还是江羽书,他心里涌起一股想要报复的冲动。
他看着谢梵天,眼里的喜欢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了,但又希望这个人和自己一样痛,哪怕只能体会他万分之一的感受。
江澄澄 :“江羽书说你是他男朋友,但在这之前,他从未承认过,包括现在大家都觉得你们是联姻,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如果是他,他巴不得像全世界炫耀。
江澄澄几乎是喊出这段话的,在他旁观者的视角,谢梵天爱的更深,更执着,而且他对谢梵天抱有期待,宁愿冒着被讨厌的风险,也要说出这番话。
寂静的角落,树荫底下,阳光照射不进来,连行人都没有,江澄澄的话堪称震耳欲聋。
谢梵天脸上的喜悦、激动之情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江澄澄。
他的眼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
这是江澄澄梦寐以求的,但他没想过那双眼里是冷淡、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江澄澄恍惚一瞬,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才没有哭出来。
谢梵天道 :“所以呢?”
江澄澄一愣,随即才想起自己刚说的话,他清楚的从谢梵天脸上看见了一丝躁郁,他的话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
但谢梵天脸色沉沉的问所以呢?
谢梵天看着江澄澄,他一向把江澄澄当个认识的普通人,就算知道他喜欢自己,但保持距离也就行了,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一一回应。
在知道江澄澄和江铭有血缘关系后,谢梵天看江澄澄就多了一层厌恶,尽管知道江澄澄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江澄澄这番话也确实扎到他了,他能感觉到江羽书的态度在软化,或许是有喜欢的,但这喜欢有多少谢梵天也不清楚。
在听到江羽书嘴里的男朋友有多高兴,又被江澄澄一盆冷水泼下来,谢梵天心情能好就怪了。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不用说这些,我跟江羽书的事我清楚,不需要谁“好心”提醒,是我想跟他在一起的,结果我比你明白。”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必定荆棘重重,可他放不了手,哪怕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江澄澄身体踉跄了一下,一张脸惨白如纸。
谢梵天知道这些,但他不在乎,还是想跟江羽书在一起,这段感情里他才是主动的那一方。
其实在看到他们短暂的相处,江澄澄就应该知道了,他只是无法想象谢梵天竟然这么喜欢江羽书,他视线转移到江羽书身上,无助极了 :“你是怎么让这么多人喜欢你的?”
同学、朋友、好多好多的人,现在连谢梵天都中了他的招。
江澄澄视线凝在江羽书身上,幽幽的 :“靠这张脸,还是别的手段?”
他盯着江羽书那张漂亮的脸,目光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洞,这张脸是很符合大部分人的审美,但清清冷冷的,普通人一见到连靠近都不敢,怎么这么受欢迎。
江澄澄想不明白,可当他下意识地朝江羽书走近,江羽书都没反应,谢梵天微微上前一步,侧挡在江羽书面前。
他神情警惕地看着江澄澄,江澄澄表情扭曲,谢梵天这一脸防备就像他要对江羽书做什么一样。
江澄澄痛苦得快死了,好像被撕扯成了两个,一个阴暗的想谢梵天也有今天,他无视他的喜欢那么多次,江澄澄把他当白月光,可是他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曾,现在却对另一个冷心冷面的人这么上心。
上天真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另一个被撕扯出来的人格又为谢梵天对江羽书的这份感情痛苦,为他们在一起绝望。江澄澄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最后看向谢梵天 :“……你只是被江羽书迷惑了,我会让你知道他究竟有多不值得的!”
这不是爱!
这一定不是爱!
是江羽书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谢梵天,他要拆穿江羽书的手段,让一切回到正常。
江澄澄咬着牙转身,只从背影就能看出主人悲伤恍惚郁闷的心情,他走的坚定,根本感觉不到脚上的疼,因为再疼也没有心里疼。
江羽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就对上谢梵天郁闷的脸 :“我讨厌江澄澄。”
没有他扎心的话,他还能多高兴会儿。
江羽书看了他片刻 :“走吧。”
他率先迈开脚步,谢梵天眼神幽幽的,想让江羽书再说一遍是不可能了,江羽书本来就是因为江澄澄才会说出那种话。但就算是假的,只要有一点点真心谢梵天听着也高兴。
好好的气氛被江澄澄打断了,谢梵天郁闷之余还是舍不得回家,两人一起去了市里的图书馆,之前安排好的行程以另一种方式圆满了,谢梵天又高兴了起来。
市图书馆里面藏书很多,江羽书找到一本感兴趣的就能在这里坐一天,谢梵天对书本的兴趣还好,只是想陪着江羽书,江羽书看书他也找了本悬疑小说,最后也看进去了。
下午吃了饭,难得有点约会的样子,谢梵天不想这么早分开,拉着江羽书在商圈附近逛,到晚上各种小摊贩都出来摆摊了,人群摩肩接踵,谢梵天也紧紧牵着江羽书的手。
大概是觉得这么多人,没人会在意他们,江羽书就随他了。
谢梵天很少有晚上逛街的机会,主要是哪个没对象的男生会晚上出来逛街,有对象的就另当别论了。
江羽书对逛街不喜欢也不排斥,两人沿着街道走,当看个稀奇了,真要说多有意思也没有,街上卖的东西大多都是女生会喜欢的。
谢梵天就是想卖也找不到能下手的,但看着看着还真有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摆的摊,摊上的东西也不贵,就是买个开心,关键这些东西都是一对儿的。
谢梵天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随手指了一个问小姑娘多少钱,小姑娘说了个数,嘴角露出甜甜的笑 :“哥哥,买个送给女朋友吧。”
谢梵天 :“我没有女朋友。”
小姑娘顿了顿,看到两人牵着的手,话锋一转 :“那买个送给对象吧。”
谢梵天转头看着江羽书。
江羽书看着谢梵天隐隐期待的表情,沉默了一秒 :“……不要”
谢梵天心里有点失望,面上没表露出来,点点头,拉着江羽书去其他地方逛了。
谢梵天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别贪心,但总管不住蠢蠢欲动的心。
一直逛到天色晚了,江羽书说胃不舒服,谢梵天给他买了杯热奶茶,又问江羽书要不要买点药,江羽书说不用,这才送人回家。
路上谢梵天都在想他们今天吃过的东西,是不是吃凉了才导致江羽书胃难受的,嘘寒问暖,殷勤备至,江羽书淡淡瞥他一眼,随意地“嗯”了一声。
车开到江家门口,谢梵天看着没亮几盏灯的别墅,见江羽书还没走,不由道 :“你家……现在都这么冷清?”
“嗯。”江羽书应了一声,慢慢走下车,转头看着谢梵天 :“……你要进来吗?”
谢梵天惊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差点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谢梵天兀自不可思议着,江羽书看他一眼,转身走了,谢梵天再没心思想其他的,赶紧跟在后面。
看他们进来,佣人朝两人投来目光,其中又以落在谢梵天身上的更多,大概都知道两人的关系,没一个上来问的。
谢梵天畅通无阻的跟着江羽书进了他的房间,仔仔细细的打量一圈,江羽书的房间就跟他这个人带给别人的感觉一样,房间里没多少东西,也许是空间太大,就显得东西少,只有书桌上的东西多点,摆着一些书,一些练字的工具,整整齐齐。
江羽书进门就自顾自的从衣柜里找出睡衣 :“你自便。”
谢梵天看江羽书抱着睡衣就要往浴室走,没忍住把人拦腰抱进了怀里,语气怨念 :“这么快就要洗澡了,你不跟我聊会儿天啊?”
他语气黏黏糊糊的,从后面抱住江羽书,低头在江羽书裸露的脖颈上舔吻,江羽书身体微微颤栗了一下,熟悉又带着一点陌生的接触,身体一下子变得很敏感。
谢梵天察觉到了他那点细微的变化,精神一振,不管江羽书心里在想什么,身体的反应永远是最诚实的,他把人转了过来,按住江羽书的脑袋,对准他的唇瓣吻了下去。
谢梵天吻得温情脉脉,沿着江羽书的唇瓣舔吻,然后一点点探进去,勾着江羽书的唇舌不放,手也慢慢往他的衣服里面伸去。
江羽书抱在怀里的睡衣掉到了地上,被亲得嘴唇都麻了时,身体也软了,谢梵天熟知他的敏感点,感觉怀里的人软了下来直接把人抱到了床上。
这种事谢梵天已经熟能生巧了,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轻轻的喘息。
……
结束后谢梵天把江羽书抱在自己腿上,手在他腿上揉捏按摩,声音很委屈 :“天都黑了,我想跟你一起睡。”
“回你自己家。”江羽书拍开他的手,从他身上起来,重新找了一身睡衣。
谢梵天看着江羽书拿着睡衣往浴室走的背影,特别冷酷无情,无奈地起身帮他把被子整理好,再把之前掉在地上的睡衣捡起来,拍了拍放进脏衣篓里。
他一直等到江羽书洗完澡出来,大概是大腿有点不舒服,谢梵天之前看了,大腿内侧被磨得有点红,江羽书没穿睡裤,直接套了上半身就出来了,那双还有水珠滚落的腿又长又直又白。
谢梵天的视线很难不黏在上面,江羽书出来看到他也是一惊,用“你怎么还没滚”的眼神看着他。
谢梵天巴巴地凑过去问 :“我真的不能留宿吗?”
江羽书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浴室去穿裤子,不穿裤子不会感冒,但受不了来自眼神的视.奸。
谢梵天紧跟在后面,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他站在门外 :“我给你点个跑腿,买点药过来?跑腿是不是进不来怡园,那我去买?”
谢梵天正说着,迅速套上裤子的江羽书唰地打开门,瞪了谢梵天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闭嘴,那眼神里颇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意味,谢梵天认怂不说话了。
江羽书道 :“我送你下去。”
谢梵天愣了一下,快被惊喜砸得找不着北了,但看着江羽书一身睡衣,天气炎热,这季节穿睡衣也没事,他还是黏黏糊糊的说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刚洗了澡别吹风,容易感冒。”
江羽书当没听见,走到门口打开门,谢梵天只好跟上。
从江羽书房间到楼下大门是一段很短的路程,但谢梵天默默在心里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最好是没有尽头……
可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一天,谢梵天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江羽书对他的墨迹也没提出异议。
两人走到门口,谢梵天看着江羽书,不得不离开了,他道 :“别急着睡觉,我让人送药过来,有点破皮,你涂了药再睡,不然明天起来穿裤子磨着疼。”
他正正经经的,声音里藏不住的关心,江羽书想嫌他唠叨的话哽在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谢梵天就弯起嘴角,司机把车停在几步远的地方,谢梵天转身上车,上了车之后也没急着走,打开车窗看着江羽书站在门口的身影,怔然。
江羽书穿着睡衣身形更显得单薄了,他体质其实还可以,这么久以来也没生病,每天按时锻炼,只是可能挑食,再加上不容易吃胖。但谢梵天知道这是因为江羽书骨架不大,其实他身材匀称,而且像腿和屁股摸起来都是有肉感的那种,手感很好。
谢梵天就这么怔怔地看了好几秒都没离开,除了这是江羽书第一次送他,还有这幅画面也让他舍不得离开。
江羽书静静地看着他,眼瞳里倒映出谢梵天的身影,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谢梵天也没走,他抬手顺着打开的车窗丢了一个什么东西进去,转身离开了。
知道他不走,谢梵天就没办法走。
谢梵天看着他进了别墅,消失在视野才回神,叫司机开车。突然,他的视线落到旁边座椅,被江羽书刚刚随手丢进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江羽书那动作很平常,就像随手丢了一个不重要的东西进来,谢梵天觉得江羽书心里也许希望他赶紧滚也说不一定,不由笑了一声。
但是当他借着车灯看清座椅上的东西,拿起来时,一下子愣住了。
手里的东西一看就不值钱,几十块钱、十几块钱,也许更低,是路边摊上就能买到的东西,红色的绳子上挂着一个锦鲤摆件,做的倒是挺漂亮讨喜,红白相间的锦鲤甩着尾巴,对着一边吐出泡泡,应该是一对,泡泡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吸磁的地方。
谢梵天怔怔地看着这个锦鲤吊坠,突然就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是他在小摊上看到过的,但不是他随手指的那个,他胸口涌上一股热流,难言的感觉将他包围,他紧紧的把吊坠攥在手心。
江羽书送给他的吊坠。
很想让司机掉头回去。
又怕没出息的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