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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不是去棒打鸳鸯的,放心。】

沈折一怔。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也在车祸中出了问题,才看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

他哥若不是去棒打鸳鸯。

那找初梨能聊什么?

沈折提起的心,没有完全放下来半点。

他抬手捂了下绷带,感觉伤口还在作疼,然后看清了接下来的弹幕——

【嘻嘻,你还不知道吧。等一出病房,你哥怕是要衬衣半解地勾引梨梨,嘴都会亲烂了吧。】

沈折身形僵住。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起来,却又完全不认识,透出一种六月飞雪的荒谬-

初梨到达医院的时候,也通过弹幕,差不多知晓了沈折的情况。

他没受重伤。

好耶。

那与他和平分手,应该也不是什么,道德两难的问题了。

初梨抬眸,正在寻找病房号。

她没有正视前方,仰头在看那些数字。

迎面过来的沈霁初,轻拽上她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旁边的一间过道门。

走廊尽头,沈折也恰好推开了病房的门,准备追出来。

可惜慢了一步,他只看到了气流振动间,被关上的那扇过道门。

“啪嗒。”

随后,往来的护士遮挡了他的视线。

“这位病人?你怎么鞋都不穿,就这么出门了。你需要回去静养受的伤。”

沈折神色间还未褪去,方才的错愕,和全然的不敢置信。

他僵着身形,被护士和秘书推回了病房,抬头愣怔地继续寻找,方才离奇的弹幕。

但弹幕也不是回回,会出现在他眼前的。早就回到了初梨那边,毕竟她才是真正的主角。

【好黑的过道~

哦好像是这边,触发了一些不可说的剧情,直接给整黑屏了。】

【沈霁初不会一嫉妒,真的衬衣半解勾引初梨吧?不会预言成功了叭。】

过道的灯熄灭,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映进来。

初梨轻眨眼,依稀能瞧见沈霁初俯身过来。他有只手抵在她发间,骨节分明又收紧,有几道晦涩的青筋。

对方俯身,唇和她离得近。

鼻间又是他上回,有几分熟悉的清冽木质调香。

初梨不太确定地想。

上回沈霁初亲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本着对方主动,她顺势不拒绝的态度。

那要一碗水端平的话。

她得时而端端水。

万一沈霁初现在拉着她,去门外和沈折对峙。都闹起来的话,就会不太好看。

所以她先亲了对方,近在咫尺的木调香,像一种安抚。

【咱梨梨,真是窝囊干大事hhh】

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外面沈折的嗓音若远若近,似乎会一下子找寻到这里,推开这扇薄薄的门。

“我哥呢?”

“林秘书,你看到我哥了吗?他刚刚还在这里,能去哪里?”

秘书隐绰的声音:“小少爷,你就别折腾了,头上还有伤口呢。”

“沈总有合作的电话,临时有事。”

他上回还不理解。

那位秦小姐,为何能镇定自若地圆谎搪塞。

现在轮到自己,也面不改色地能脱口而出了。

啧,也不是因为n+1的缘由。

主要是林秘书觉得,自家老板比沈折成熟有为,完全有上位的价值。

这兄弟阋墙的戏码,咳,确实有些不道德。

但也不违法啊,男未婚女未嫁的,能者居之的道理才对。

林秘书说谎时,短暂地愧疚了下。

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他试图将沈折劝回去,别一个个角落翻找,去打扰初梨二人:“走吧,小少爷,回去好好静养……”

沈折拂开他的手,难得不是往常的散漫,眼眸有些沉:“松开。”

“我要找到我哥在哪里。”

“或者初梨。”

他环视熙攘的长廊,目光如炬,那副小少爷的脾气又犯了。

抬手去推其它病房门,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没找到他哥或者初梨。

他推了几扇门,眼看着站到了那扇过道门前。刚要推开,手腕被人给拉住了。

视线向上,赫然是江祈年。

“你怎么来了?”

江祈年将他拉走,眼神微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扇门:“我来看望你啊。”

“初梨住在我隔壁,一听说你车祸了,我开车带她来的。刚刚我去停车了。”

所以晚了一步。

“别找你哥了。”

“在医院的楼下,我看到他离开了。至于初梨,她在洗手间,过一会儿就来。”

江祈年漆黑的眼眸,翻涌着暗色,这么编织着谎言。

但他又病态地心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三人行或者多人行,只要初梨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看沈折不顺眼,是因为他蠢,却又享有着自己得不到的名分。

但对裴末和沈霁初,则敌意没那么深。

反正大家都没有名分,顶多是觉得再多一个,有些烦而已。

【梨梨你快看,原文里满脑子小黑屋的阴湿哥,被你调成什么样了呢。不行,一想到他在想什么,就有种大脑皮层,舒展开的感觉。】

初梨:“。”

不是,谁要和他们多人行了。

她只是拒不了剧情安排的男色,亲个嘴而已。

她只是犯了人之常情的错误。

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沈霁初的清冽木质香,封存于她唇间,也浸染她的发间。这个吻比上回,长久了很多,初梨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在黑暗中,好像抬手推他间,不小心扯开了他的西装衬衣。

沈霁初反而勾唇笑了。

任由她扯开。

和她喘息着吻,贴近这扇过道门。

听到了方才,沈折和江祈年的那番对话,后者的嗓音有几分耳熟。

“是前不久我打电话时,你旁边的那个人,原来是沈折的朋友吗?”

初梨遇到翻车状况,轻眨眼,在思考怎么轻轻揭过,让对方别再追究。

“其实……”

其实那是死皮赖脸,缠着她的前任?要不就这么解释吧。

她刚张唇,却再度被吻住。

沈霁初已经帮她,把这谎再圆上:“应该是他住你附近吧。沈折交的狐朋狗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定是江祈年主动勾搭的她。

初梨:“。”

嗯,这么解释也可以。

吻到最后,沈霁初的银边眼镜起了雾。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像明灭的风光在他眼底。

她身后的这扇门,则时而发出响动声,吱呀吱呀。所幸走廊前后,再没人看到。

尤其是沈折本人——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和文案有出入呢……嗯……

其实本章才是存稿时,一开始写好的。但是文案的要求比较严格,以正文为准[狗头]

第27章

沈折觉得, 自己一定只是撞邪了。

那浮起的文字一定是假的。

他被江祈年拉回病房,微木着脸,往常的懒散风流皆不见。

听医生的意见, 重新做了脑部ct等一系列的检查, 等待着结果。

“有轻微的脑震荡,无大碍。”

沈折按着额角, 身上有种说不上的郁沉:“不不,医生。您要不再帮我看看, 自从上回车祸后,我就能看见奇怪的文字。”

“白白的, 有时黑黑的。”

“……这回又见到了。”

“仿佛是开了,什么上帝视角一样,给我各种提示和预言。”

医生瞥他一眼,开口训诫道:“前不久刚出过车祸,今晚又跑出去开车。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真是不惜命。”

“既然是脑震荡, 就少看点玄乎的电影,好好闭眼休养吧。”

沈折一噎。

他只能被众人盯着躺下,额头的绷带散开,换药后新敷着。旁边悬挂的输液瓶, 滴答着落下。

江祈年闲闲坐在旁边。

林秘书则低着头,守着病房的门, 似是防止他再外出寻人。

沈折揉眼, 发现再没看到, 那些怪异的弹幕。

他犹豫辗转间,像下意识地催眠自己,是幻觉, 不是真的。

他怎么能这样。

自己都要求婚了,居然脑部女友会爱上别人?出轨对象还是他大哥。

啊呸。

这完全不可能。

他又没有奇怪的ntr癖好,一定是车祸导致的脑子发昏。那一定是假的。

沈折轻闭眼,半晌睁开,摇了自己的头几下。

江祈年:“阿折,初梨来了。”

他的嗓音凉沉如冰,喊初梨的名字时,唇间回味着停顿下,却莫名有种缱绻的意味。

沈折抬眼望过去,见病房的门被打开。初梨手里拿了把沾着雨意,但不再滴水的长伞,朝他走过来。

她的神色如常,柔和平静。

像是真的为他忧心忡忡:“阿折,你还好吗?”

沈折见到了她,终于心底的不安,慢慢渐沉着消失:“我没事。”

初梨弯眼。

冷不丁地再问:“那夏小姐呢,她还好吗?”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关心别人,没有阴阳怪气。

她都能关心沈折了,顺带提一下夏枝,也是种礼貌地询问。

沈折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

他微别了下眼:“嗯,她应该也还好,我没和她见上面。”

初梨微笑而不语,仿佛对他如常的作风,一贯不是很在意的模样:“那就好。”

她没有什么异样。

晚间出门,在睡衣外披了件风衣。微卷的发梢有些未干,淡樱色的唇好像比平时,红了几分。

沈折指尖一顿。

他在抬眼,与初梨相望对视的瞬间,再度见到了那些怪异的文字,重新浮现在了他眼前。

【嘿,你女朋友和你哥亲完嘴子,终于来看望你了啦。】

【梨梨的伞上,雨珠都凝固不再滴落。可想而知,她和你哥亲了多久的嘴子,水都干了(人心黄黄)】

初梨看到,沈折的目光凝滞了。

像直直在看她,又像在看她周围的东西。

她侧了下头。

抬手在他眼前,轻晃几下:“阿折,你怎么了?”

沈折握住她的手腕。

微张了下唇,像只吐出空音,什么有效的话语都没说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他的眼中,似乎有些不明显的红血丝。

有几分憔悴,目光落在她唇上。

初梨心间一动。

再度唤了声:“阿折?”

沈折嗯了声,从她关切温柔的神色中,再捕捉到什么异样。

初梨轻眨眼,顺势询问他:“你怎么了,眼神这么奇怪。是像上回车祸的那样,又看到什么幻觉了吗?”

不管沈折有没有发现,刚刚的事。

反正她先甩锅就是了。

沈折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下子没那么用力了,像骤然卸了力气。

喃喃道:“对啊,我只是又幻觉了。”

“只是车祸后遗症罢了。”

在这病房内,林秘书说他哥是去谈生意了。

江祈年声称自己,在楼下碰到了沈霁初,亲眼看到初梨去了洗手间。

而初梨用关怀的眼神,正微忧愁望向他,让他相信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一切都是这么合理。

沈折有些烦躁地闭眼,在心底默念,这些怪异的文字,都是幻觉。都是假的假的。

“林秘书,帮我拿个眼罩来。”

他索性眼不见为净。

因此也恰好错过了,后续浮现出来的弹幕内容。

【烦恼哥的招数之:戴上眼罩世界就美好了,我女朋友和我哥就没有一腿了。】

【沈折就没想过嘛,林秘书是他哥的人,肯定帮老板说谎啊。至于江祈年,他的话你也敢信,就等着被卖了数钱咯~】

初梨看到这些弹幕,再看到躺着戴上眼罩的沈折。

来回瞅几眼,若有所思猜到了几分。

毕竟上回车祸。

沈折就坦言,看到一些灰白色的残影,原来是真看到弹幕了呀。

“那沈折若真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江祈年的嗓音幽凉,如鬼魅般,帮她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他靠她很近,像是仗着沈折戴了眼罩,什么都不会瞧见。

初梨:“。”

知道了就知道呗。

现在沈折还处于,怀疑自己大脑的阶段。等后面他想通了,该算账的也是他大哥等人,哪轮得到她呢。

她想了会儿,便没有了什么心理负担。

初梨浅茶色的眼瞳,漾着笑意。

拿起了自己的长伞,柔和平静着,对沈折道:“那阿折,我先走了。”

“你好好养伤。”

沈折戴了几个小时的眼罩,就受不了摘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喜,是感觉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让他愈发烦躁了。

即便眼前一片漆黑。

依然对未知的存在,感觉无处不在。仿佛那些怪异的文字,时常会注视着他。

字里行间皆是嘲笑和看好戏。

江祈年已经走了。

他似乎等初梨一走,给他递了个水果,就声称有事离开了。

【乐,前任哥这是演都不演了,初梨一走就跟着消失了。递个水果都要怀疑,他有没有动手脚往里边下毒(吃瓜脸)】

沈折抬眸,望着这些文字。

他只觉得这些文字,看得他一知半解。像一团奇怪排列的乱麻,不知在讲谁。

谁是前任哥?

沈折觉得她们在胡说八道。

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他是初梨的初恋,她很喜欢他。

才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第三者。

他侧头抵牙,像跟空气较量一般,重重地咬了江祈年留下的苹果。

吃了大半个,检验后没有毒,他依旧好好的。

这些文字果然在胡说八道!

窗外雨停了,夜晴了他也跟着安心了。

喊林秘书道:“帮我再预约下眼科、脑科、精神科的检查。”-

“沈折又车祸了?又去检查他的脑子了?”

翌日初梨讲给秦眠听后,她笑得前后仰着。

然后一本正经道:“梨,我觉得你最近时来运转,运气有些过分好了。”

“不如我们去买彩票吧!”

“去买个几叠。”

初梨拉了几番,才给她劝回来,只买了几张刮刮乐。秦眠还真刮到了大几百,乐得抱着她亲了几口。

“走,去吃大餐了。”

一顿饭花不了那么多,秦眠和她走在路上,两人喝着果茶:“除了彩票,我们和沈家的那个订单快收尾了。”

“马上就能收到一大笔尾款了。”

“……等订单结束了,你打算和他们继续吗?”

这个他们,问得就比较有灵性了。

初梨:“嗯,这个嘛,我也没想好。”

她语气柔和,而态度又很理直气壮。

快回到工作室的路上,小三花在外边的道路上,懒洋洋地晒着日光。旁边围了好几只别的猫,叼了罐头给它献殷勤。

秦眠拍手喊它:“万人迷过来~瞧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跟你的主人一个模样。”

初梨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找地缝的感觉。

但小三花很受用,叼着罐头轻垂尾巴,跟着二人回去。

初梨揉了会儿它的尾巴,又认真工作了一个下午。给沈霁初的邮箱,发了最后的完成稿,然后看到沈折的消息。

比如他做完检查了,一切正常。

但依然能时不时瞧见,一些颠三倒四的奇怪文字。

初梨看到这,能确定他真能看清弹幕了,以手支颐沉吟着。

她没有什么心虚感。

想的是弹幕都告诉沈折真相了,那他始终不信,也没有办法嘛。

【格局打开,是他自己不相信的~】

小三花叼来的罐头,来自周围的猫。

初梨看到有人,给它们搭了遮挡风雨的小屋,一道背影站在那里。

他抬手又轻叩着,拉开了几个小罐头:“怎么不吃?全都拿去争宠了?”

初梨竖起耳。

听见裴末话语中的内容,像在蛐蛐什么:“那只猫可什么都不缺,只会照单全收。”

很好她听懂了。

初梨:“也可以不收你的。”

“……罐头。”

她慢悠悠补充了,后面那两个字。

裴末回眸视线相撞,也不讶异的神色,弯了下狗狗眼,朝她笑着。

“我不一样。”

“我是自愿给罐头的,梨梨姐。”

裴末单手插兜,脸上喜色收敛几分,但还是藏匿不完全:“听说表哥病了,求婚计划搁浅了。”

他笑得纯良无害。

初梨想起来,便是他借夏枝之名义,诓沈折雨夜开车的。

裴末,江祈年等人。

嘴上说着不合作,还是阴差阳错地,暗地里一环扣着一环。推波助澜了最后的结果。

初梨也不知,是不是该同情下沈折这个倒霉蛋。

她侧头,打量了会儿裴末。

用柔和耐心的语调,说着最直言不讳的话:“沈折可能快要发现,我绿了他。”

“他还处在接受事实的阶段。”

“等冷静下来——”

“应该就会来顺着蛛丝马迹,找寻出轨对象了。”

初梨觉得自己是好心提醒,劝导着迷途之人。虽然对方踏上的迷途,是和她心照不宣的偷情。

在医院的过道里,沈霁初像是执迷不悟,当着沈折的面,也不怕撕破脸皮了。

江祈年更不用说,思想比几人都先进。

于是最后,初梨好心地劝了下裴末。

日光淌在她弯弯眼睫上,细碎着,沾在脸庞间。

裴末也像她一样,擅长听懂弦外之音,唇角挑起了小弧度:“这样吗?”

“那梨梨姐。”

“是在暗示我不要放弃,不要临阵脱逃,和另外几个一较高下?”

第28章

【我能不能怀疑, 初梨表面是在劝退,实际是轻轻一钓,把这几个男的钓得更牢固了, 训而不自知。】

初梨:“。”

她才不是, 她可没有。

别胡说呀。

她只是把情况告知,将主动权交予裴末, 让他自己权衡而已。

看在他还算正常,有时会救治喂养小猫的份上。

【拿笔记下了, 抛开拉扯的线,把主动权交出去。嗯再一拉一扯, 对面就自己过来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什么都记。】

裴末今日倒是没戴舌钉。

他穿了件白衬衣,挑染的发色也染回来了。模仿着沈折,年少时的那种风格。

侧脸又确实有几分相像。

初梨:“。”

该怎么告诉他。

她当初看上沈折的,是不太聪明好薅钱的特点, 不是这种外在的肤浅气质。

【梨梨算了, 他们一个个都模仿上了,就别戳穿真相啦(吃瓜脸)】

裴末在这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小,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除了用周围的猫, 当名正言顺的僚机,还抬手帮秦眠干活。

全程笑吟吟的, 让人觉得他脾气挺好, 和另外几个深沉的不一样。

秦眠:“咦, 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着一个挺有礼貌的少年,居然和那几个人一样,带坏她家初梨, 外表怎么都看不出是在撬墙角。

桌面上的座机响了几下。

在初梨二人对账单时,裴末乐于助人地去接了电话:“喂,哪位?”

对面的沈折停顿了几秒:“你是谁?”

座机电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但他总觉得这嗓音声线,有些分外得耳熟。

到底是谁来着呢?

沈折因为弹幕的事,已经一夜没睡着了。眼罩戴上又摘下,烦躁得心跳失律,最后坐起来等到天亮。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是谁?初梨招别的实习生了吗?”

初梨低头,果然看到沈折又时不时,给自己发了消息,而她忙着没看到。

一切好像反了过来。

从前是她时不时,乐不可支地找着沈折。如今对调了位置,她只要一没音信,他便心底不安如焚。

裴末轻哼了声,意味深长地承认了假身份:“是啊,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专门帮忙喂猫的。”

沈折:“?”

初梨那个财迷,一看就只会把钱花在刀刃上,她怎么可能花这种冤枉钱?

沈折轻捂额头上的绷带,他受伤后一思考,便犹如细微的针在刺。仿佛在思考,年少时最头疼的数学题。

【那思考得很痛苦了(物理意义)】

【烦恼哥嘴上说着不相信,实际车祸后快崩了吧,看什么风吹草动,都像是要被分手的节奏~】

沈折冷笑了声:“原来只是喂猫的实习生,还以为是什么呢,让你老板接电……”

他话还没说完。

裴末假装一不小心,轻撞了下桌面的玻璃杯。随后行云流水地一松手,将电话顺利挂断,给沈折只留了忙音。

沈折:“?”

他再打过去,便显示电话占线,怎么一打不通了。

初梨目睹了全过程,瞧出了端倪。

在裴末无辜的目光里,抬手将垫了一角纸巾的电话,严丝缝合地合回去,不再显示电话占线。

她语气难得认真:“不要浪费钱,不然翻几倍付给我。”

初梨坚持财迷人设,没有崩塌。

裴末笑吟吟:“怪不得我说是喂猫的实习生时,沈折那么生气,一副怒火中烧的语气。”

“那倒贴人可以抵钱吗?”

初梨朝他微笑:“不能。”

【嗯,你本来就会倒贴人啊,无论是原剧情还是现在的情况来看~】

【梨梨快看,他今天戴了狼尾巴!】

裴末穿着白衬衣,虽然干的事情依旧见不得光,好歹明面上人模人样,和弹幕提醒的一点不沾边。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往自己背后看了眼,挑眉:“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初梨拿起账单和设计图:“嗯,没有。”

她才不是有任何的好奇呢。

也并不好奇狼尾巴-

沈折接了那个电话后,气得仰头灌了几杯水。

转头对林秘书,语气肃然而沉沉道:“我有事,办出院手续吧。”

“可是小少爷,你的伤还没养好,不太合适吧。”

沈折已经起身,兀自披上了外套。

“我要出去一趟,到时会每天让家庭医生,帮我观望后续的。”

林秘书只能点头说好。

他也拒绝不了,对方是沈总的弟弟。

只能悄悄在心底吐槽,不好好住院,全靠让家庭医生把关,难怪他时不时会受新伤。

面上带着微笑:“你急着去哪里?我让司机来接吧。”

病房内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沈折薄唇吐出两个字:“捉奸。”

林秘书听清后,心脏吓得险些停止跳动,咯噔了下僵住。

心想完啦,不会是沈总被发现了吧。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能吧。

不能吧。

沈折轻绷了下颌,走了几步回头,看到林秘书用一种饱含复杂的目光,在打量着自己:“怎么了?”

林秘书像是不太敢喘气。

明显地顿了下,随后试探般地问:“小少爷,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沈折冷哼了声:“我才不会弄错,接电话的那个男实习生,一听就是在挑衅我。”

【不得了啊,烦恼哥的敏锐度突然提高了,居然能感受到修罗场的氛围了。】

【一看就是前不久,受弹幕的影响。他还在努力说服自己呢,看到的都是假的,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表象。】

沈折揉了下眼,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

一副从浮空的弹幕间穿过,打定了主意,要视而不见的模样。

他才不信这些鬼文字。

一定是出了些偏差,比如初梨没有喜欢上别人。只是她身边涌出了,一些献殷勤不安好心的男人。

呵,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沈折抬手,选了顶纯黑的鸭舌帽,遮挡住头顶的白色绷带。

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不那么憔悴,至少不会输给到时,那个男实习生。

林秘书握着方向盘,通过前视镜,看了他好几回。

沈折冷不丁地问:“怎么了,觉得我应该把帽子,换成绿色款的?”

林秘书:“……没。”

“初小姐看到你这么郑重的模样,应该会很高兴吧。你看起来,比以前混不吝的态度,好很多了。”

他发誓,他说这话绝对没有阴阳怪气,没有为沈霁初不平的意思。

但话音落下。

还是看到沈折的脸色,变得复杂而晦暗,像是被戳到了旧时的回旋镖,唇角压成一条线。

“别说了。”

他爹的,再说下去,他也不是很确定了。

万一弹幕真的说对了一半,初梨和他哥没关系。

却因为他往日的敷衍,不再一往情深,对其他追求者摇摆了怎么办?

沈折轻呼出一口气,暗道求婚计划还是太晚了,应该更早一些。

【梨梨:啊,什么一往情深,你在说我吗?】

【烦恼哥有一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幽默感哈哈哈。如果你提前了求婚计划,也不会更顺利,或许会更早出车祸的~】

沈折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

虽然他自诩会无视这些弹幕,但也并不是,真的一眼都不看。

他指尖微微收紧,抵握成拳,心底犹如掀起了惊澜。

为什么不会顺利?

为什么她们都说,他会更早出车祸的?

今日那个男实习生,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还有别的隐情吗。

沈折脑海中,跟着浮现了很多问题。

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置身于雾中。等外面的人目睹时,他还兀自半分没有觉察。

“林秘书,车再开快点。”

对方先是应了声好。

车速稍微提高了些后,沈折往后靠在椅背上。

过了几瞬,又坐直起来,再度说了句:“林秘书,能不能再快些?”

“好。”

“能不能更快……”

林秘书有些受不了:“小少爷,快不了啊。这车速都贴线了,再快就要被罚款了。”

沈折只能闭眼,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车终于驶到了,初梨的工作室门口,只有秦眠在里面。

“嗯,你说初梨吗?”

“……她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秦眠之前帮忙扯谎时,还会紧张。

如今已经一回生,二回熟。数着沈霁初那边刚到账的钱,笑得眼睛都弯了。

见沈折眉间微蹙,飞快地离开,再换个地方去找初梨。

她停下翻到一半的账单,宛如看好戏般,还朝对方摇了下手:“路上小心。”

“下回周围亲朋好友,有新订单的话,一定要推给我们哦。”

沈折冷着脸应了声:“行。”

该死的,初梨和她闺蜜怎么都这么爱财。

那万一以后遇到,更有钱冤大头的人,岂不是分分钟叛变?

沈折觉得自己很没有安全感。

也许是车祸后遗症,也许是他的第六感。

疾步回车上后,他便吩咐林秘书,再度以最快的车速去寻初梨。

“对了,刚刚去工作室那里,并没有看到那个男实习生的踪影。”

沈折有些后知后觉:“下班?被辞退?总不至于是那个绿茶,以探病的名义,亦步亦趋地去找她了。”

【bingo~你猜对啦。】

【他现在,就在梨梨的公寓里呢。等你打开车门,往前走一百米,坐上电梯后敲门。就能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了。】

沈折依旧直视前方,没什么表情。不想让这些弹幕发觉,自己在无声地关注着。

他抬手打开车门,往前走了一百米。

站进电梯里,除了门打开后去敲,再没有更多的动作。

以防哪个步骤,跟弹幕说得不一样。

悦耳轻快的门铃响起,是以前初梨在他旁边,曾挑过的曲子。沈折已不记得是哪首,只记得自己那时曾嫌她幼稚。

如今却觉得这门铃声,显得分外漫长。

里面的人打开了它,沈折视线向上。

看到的是裴末那张眼熟的面容。对方还抱了只猫,像只是来帮忙瞧病。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道一声自己多虑了,便看到弹幕更新了内容。

【男绿茶是你的表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9章

时间仿佛凝固, 像静止后融成一团的油画。

沈折连眼都忘了眨。

他望着裴末,目光有些太审视怪异,对方像是察觉到了。

一片暗流涌动间, 裴末勾唇笑道:“表哥, 你怎么来了?”

他之前的嗓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 因此显得相似又不太像:“你刚车祸受伤,应该静养在医院才对。”

沈折静静地凝视着他, 目光漆黑:“初梨呢?”

裴末扬了下眉:“梨梨姐在房间里休息,她的猫最近也不舒服, 所以请了我过来探病。”

他一番解释,滴水不漏。

没有任何逻辑上的不对。

若是在以前,沈折自然会深信不疑。

甚至还会兀自庆幸,裴末瞧上去对初梨很友好,不像沈霁初和江祈年, 只会直言不讳地劝分手。

如今他的想法是。

裴末这么友好的模样, 是不是非奸即盗?

沈折几乎在第一时间,目光漆黑地盯着他,一错不错。

倘若弹幕说的,有几分是对的。那他周围这群人中, 最有嫌疑的便是裴末了。

“你这么有空的吗?”

沈折冷不丁问,向来散漫的语气, 此刻多了几分呛人的意味。

他的神色有些冷, 半边黑色帽檐, 遮挡着额头的伤口。

裴末怀中的猫,似乎被他惊吓了下,轻喵了声蓬松的尾巴炸开些, 将脑袋别了过去。

“表哥,你吓到了它,也太凶了吧。”

沈折在呛对方后,做好了裴末诡辩否认,或是直言挖墙脚的准备。万万没想到,他会茶里茶气地来这样一招。

“欺负小动物,简直太坏了。”

沈折错愕:“你……”

不是,裴末在装什么啊?

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动物了,不是以前说过,只当职业而已吗。

沈折心底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他刚抬手,被炸毛的猫用尾巴,啪叽地抽了回去。

像是猫随主人的脾气,要趁机给初梨,报之前的仇一样。

【哈哈哈,猫好人坏!】

初梨的脚步声,也恰好过来:“你在做什么?”

沈折脑子坏掉了,现在连猫都要欺负了?

初梨瞪他一眼:“别吓它,你应该在医院继续养病,不该到处跑。”

她微有些警惕地抬手,将猫带了回去。

那猫懒洋洋轻甩尾巴,面对她时又换了一幅面孔,显得乖巧。

同样换了一副面孔的,还有旁边的裴末:“梨梨姐,你别生气。”

“沈折哥这几天受了伤,难免会多想多疑,刚刚不小心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我让他有气的话,别撒在小猫的身上,还是冲着我来吧。”

沈折:“?”

不是。

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沈折转眸间,对上初梨的眼神。

瞬间有理都说不清了:“我没有怀疑你,是他先……我也没欺负猫,也是他……”

他怀疑的是,裴末单方面想勾搭初梨。

也没有干欺负猫,这么没品的事啊,是裴末这个绿茶在乱讲!

初梨其实通过弹幕,能了解所发生的事。

但她没有帮衬,轻飘飘看了沈折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是吗。”

用了敷衍而不信任的语气。

视线交错,沈折顿在了原地。

心脏凝滞了一瞬,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让他觉得很陌生,像是一种回旋镖。

他像状似不在意,冷哼了声,余光却见裴末抬手,从初梨手中接过猫:“我来吧。”

草。

那模样。

整得跟小情侣带着毛孩子,而他这个正牌男友,像个外人一样。

【烦恼哥:不是这猫,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啊,认贼作父的??】

【烦恼哥别蛐蛐裴末了,他这个绿茶年下,刚刚可是使劲勾搭初梨,嘴子都亲上了。】

沈折:“?”

不是,怎么又来?

这该死的幻觉和奇怪的弹幕,什么时候能放过他啊。

先是说沈霁初和初梨亲了,现在又离谱地,说她亲了裴末。

初梨抬手揉完猫,感觉到一道灼灼而复杂的目光。

沈折的视线落在她的唇间,一错不错地打量,近乎冻住的凝视。

初梨反应了过来。

她承认。

是的,在门铃响起之前,她确实亲了裴末一口。

对方给她和秦眠打工,还给猫们当铲屎官,挖墙脚很有敬业精神。

她想了想,心血来潮般便亲了对方。

作为一种奖励。

“梨梨姐。”

“你想试试狼尾巴的手感吗?”

裴末用第一回 ,以舌钉之名义邀请亲吻,相似的礼貌语调说道……然后进行到一半,就被沈折的出现打断了。

他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

裴末面上笑吟吟,实际手背上青筋浮现。

安顿完怀里的猫,擦肩而过之时,故意地撞到了沈折。

还踩了他一脚。

踩在沈折前不久,还没有完全好的伤口处,疼得他眉蹙起。

裴末:“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初梨把生平中最伤心的事,在脑海中想了一轮,才控住表情没有笑。

其实她早就想踩了。

裴末帮她踩了,也算是出了这口气。

面对她在场时,沈折疼得乌眉都蹙起了。还是最终咬了牙,没有像刚开始那样,被裴末轻易激怒失态。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忍。

爹的,他先战术性忍一下。

在初梨面前,还是需要扮演兄友弟恭的。等她不在的地方,再收拾裴末这个绿茶精,反正也不迟。

沈折刚闷闷地,安慰完自己。

然后一抬眸,看到眼前的弹幕又更新了。

【嘻嘻,他就是故意的。在你进门之前,他也是用这个姿势,让梨梨踩他狼尾巴。】

沈折:“!”

等等,怎么中文还能这么组合。

是他眼花了吗?

他的眸色汹涌,因为轻咬着牙关,下颌轮廓绷直得用劲。

当即上前去拽裴末:“你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狼尾巴?

初梨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裴末他还要不要脸?

【笑死,破防三连问,烦恼哥听说后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晚了一步,刚刚他摘下藏起来了~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烦恼哥又要怀疑,自己的车祸后遗症了。】

沈折拽了裴末,在他身上什么都没发现。

“你这白衬衣哪儿来的,怎么跟我以前的,差不多款式?”

裴末无辜:“哥,你可真小气,连撞衫都计较吗?”

沈折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可是他拽了裴末许多下,都没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像弹幕推测的那样,露出了迷惘的神情,再度怀疑,又是自己的幻觉后。

裴末侧身,背对着初梨的目光。

朝他勾起唇的弧度,像是种无声的挑衅,用口型道:“没找到吧。”

沈折:“?”

他到底什么意思?

弹幕帮他好心解惑道。

【大概就是承认,他确实和你女朋友,玩过一些小花样的意思~】

初梨坐在沙发上,选了一个好看戏的视角,没有参与其中。

时而看到裴末挑衅沈折,时而看到弹幕落井下石。唇角弯了又压,得忍住笑意。

嗯。

看好戏还挺快乐的。

虽然是和自己有关的瓜,但这群男人暗流涌动,也不需要她亲自下场。

初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沈折接连受了打击,吃了亏之后,没再和裴末硬碰硬。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没有找到那所谓的狼尾巴,弹幕就只是在胡说八道。

至少在他面前,是裴末单方面献殷勤。

初梨没有径直回应!

【嗯~对对对,我们说得都是假的,那些限制剧情都是同人文小段子,你没有头上发绿。】

【烦恼哥:请苍天辨忠奸,一定是裴末勾引我女朋友,初梨才没有被蛊惑。】

沈折看到的,明明是一行行浮动的文字。

却像是很吵,七嘴八舌般在他耳边,嗡嗡得如细线穿耳。

他把眼睛闭上,有时都还能再看见。

草。

疯了吧。

为什么字的颜色还能变,变成了那么嘲讽的绿色!

初梨喝口沁凉的汽水,悠哉地看着,沈折的神情来回变幻。

嗯,她顿时有心理安慰了。

之前在梦里走那些剧情时,她睡着后,也能看到那些弹幕,有些莫名的羞耻感。

这么比较起来,还是沈折比较惨,闭上眼都是一片绿色。

哎,人果然要多积点德。

裴末抬手卸下的,那条调情般的狼尾巴,没有藏匿在别的地方。反而就在眼前,沈折的眼皮子底下。

初梨踩在了脚下。

她的睡裙很长,起伏的长摆弧度,恰好能遮掩住。偶尔显露一丁点,蹲在她膝上的白猫的尾巴,也帮助遮掩过去了。

沈折没有怀疑。

弹幕也故意没有告诉他。

裴末笑吟吟的,在他偶尔视线触及,快要发现之前。

又转移了话题:“哥,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就这么急匆匆跑出来,万一有事怎么办?”

沈折在心底冷笑。

心说,还不是拜他所赐。

“我梦到了初梨以前,年少时送我的生日礼物,想把它们找回来。”

沈折压住心底的怒意,告诉自己别上裴末的当。没有提他扮演的,那个男实习生的角色,而是用了别的理由。

寻找之前的生日礼物,是前不久沈奶奶,闲聊时告诉他的。

在车祸之前,沈折也确实曾打算寻找,只不过被搁置了。

初梨弯弯的眉梢,很轻地动了下,也有些意外:“你找这些做什么?”

该死。

沈折不会真发现了,她把礼物送了好几份的事情吧。

那要真是发现了的话。

——就发现了吧。

初梨向来心态放得很平。

她支着下巴,笑眯眯地反问沈折:“阿折,我记得每年都把礼物,送到你家门口了。”

“难道你弄丢了?”

沈折被问得心虚,不敢轻易回答。

他转头望向裴末:“我当然没丢,是前些日子不见了,猜想被熟人拿走了。”

这里面裴末的嫌疑最大。

沈折猜测,一定是他遇到了那时的初梨。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礼物,然后开始在暗处,觊觎起初梨来。

一定是这样。

裴末眉眼间的神色,果不其然微微地变了,他还没来得及辩驳。

沈折又看到了最新的弹幕。

【找礼物啊,上回你和江祈年通电话的时候,不是看到他手里拿了吗?】

【就那间小黑屋啊,你当时还祝他,和初恋早日和好成为眷属呢。】

沈折:“?”

等等,不是在拷问裴末吗,怎么还有江祈年的事啊?

第30章

沈折怀疑人生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 车祸后脑震荡变严重了。

否则他怎么会,随便身边的哪一个同龄男人,都与初梨产生联想呢?

草。

他没有绿帽那个癖啊。

难道初梨送的打火机, 只是恰好被江祈年给捡走了?

毕竟江祈年那个人, 瞧上去阴恻恻的,像没有温度的活人一般, 很难想象他会有动情、还偏执占有欲的样子。

初梨:“。”

她也不记得当时,袖扣送给了谁, 打火机送给了谁,还有一支钢笔送给了谁。

刚刚还思索了会儿, 直到弹幕的提醒,想起了几分。

她抿了口汽水,微甜的桃子味,带点浅浅的薄荷香能让她放松下来。

然后轻眨几下眼,顺着弹幕, 把这锅利落甩给了江祈年:“是他抢走的。”

“因为江祈年以前, 看我不顺眼。希望我们能分手,所以这么干了。”

前任不就是用来嚯嚯的,初梨甩锅毫无心理负担。她垂落的发梢,打卷的弧度如月牙, 像怀里那只狡黠的猫尾巴。

一晃一晃的。

沈折凝视着她。

明明心情还很烦躁,那些起伏却又刹那被抚平了。

可能初梨一开口, 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吧。他脑海中那些嗡嗡的干扰, 都如浪水褪去。

“哦, 好。”

他说了这两个字。

这么多年来,沈折从没怀疑过她的感情。哪怕这些奇怪的弹幕,他也径直认定, 是裴末单方面的勾引。

她说礼物被江祈年抢走了,那就是他抢走了。

大不了他抽空,去江祈年那里要回来。

沈折的气焰,每次瞧上去都像他占上风。但初梨说完后,他便又消停了,丹凤眼懒散着下垂没再追问。

裴末作为知情者,知晓江祈年的事儿。他眉弯浮起嘲讽,看破又不说破。

嗯,好多人想给初梨当狗啊。

反正他也想。

他刚不动声色,想往初梨那边靠近。

蓦地被沈折在茶几下,用力碾了一脚,裴末瞬间不按常理出牌:“梨梨姐,他踩我。”

沈折:“……”

他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初梨:“好啦,阿折。裴末是客人,你要显得大度温和一点。”

她语气柔和又敷衍地端水道。

但“客人”这两个字,很显然把沈折的炸毛,无声地捋顺了下来。让他瞬间有了优越感,轻哼了声,唇角翘起。

也同样是这个称呼,让原本有些得意的裴末,微微起伏着沉下来,没原先那么小人得志了。

像被她敲打了下。

不过他也思忖道,难怪沈霁初想把沈折弄到国外,江祈年想间接让对方车祸,他确实有些碍眼。

偷情和挖墙脚固然刺激。

但正常生活中谈的男友,实在是很碍眼。

初梨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多。

她见表面上,已然风平浪静了。便感到轻松满意,想让他们该干嘛,就去干嘛。

裴末走之前,长身倚在门边,笑容像只男狐狸精一样:“梨梨姐,我走了。”

“不过我好像有东西,落下没找到……下回你若找到了,我再来取哦。”

沈折顿时怒意上涌。

什么下回?什么再来取?

这是当着他的面,在调情式地暗示吗?

他很想骂裴末。

但又觉得对方还没上位,说不定骂了他,反而引来初梨的同情和关注。

沈折调转视线,往常散漫的丹凤眼灼灼,望着她像在示意——快说句话啊。

初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丢了支笔来着?嗯嗯,到时我找到了,再联系你。”

“今天多谢你,帮猫看病,下回再见。”

最后一句倒不是假话,裴末确实顺手,帮这只白猫看了病。

猫在他走之前,还亲近地蹭他几下掌心,没给沈折几个好眼色。

【哈哈哈,连小猫都看人下菜碟,知道烦恼哥马上要失宠啦~】

【小猫:喵,这个裴末刚刚戴的狼尾巴,跟我的有点像哎。不过为什么梨梨主人,只踩他的不踩我的?】

初梨:“。”

还好看到弹幕的不是小猫,不然迟早会被教坏!

沈折用手遮着眼睛,一副眼不见为净,等待裴末赶紧滚蛋的模样。

他看不见看不见。

明日再去约个脑部检查。

初梨也没空安慰他,在他靠过来之前,用指尖轻抵住他额头:“阿折,你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回医院吧。”

沈折:“我不回。”

他才不回去,以防裴末再折回来。以及要待在她身边,弄清楚到底有几个暗中觊觎的男人。

再想办法让这群人都滚蛋。

【烦恼哥真就闭着眼。以前是闭着眼,觉得梨梨对他一往情深。现在是闭着眼,觉得自己能让情敌消失~】

烦恼哥指的是他吗?

当沈折真的开始烦恼了,他后知后觉,原来这个词说的一直是自己。

草。

这称呼也太讽刺人了吧。

他试图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没觉察时,和初梨打闹。那种犯贱一般,笑着去轻扯她的被角,难得没再被她扇脸。

“喂,初梨。”

“把被子分我一半呗。”

初梨轻拽回来,脾气很好地没和他计较——毕竟想到他这几日,受到了不小地冲击,也挺不幸可怜的。

她宽容地没和沈折计较:“不给,你去换一条。”

初梨轻拽回被角,躺回去戴上了蒸汽眼罩。

只剩沈折的手,突兀地顿在半空中,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空气里只剩无声的寂静。

沈折向来散漫的笑意,也一同凝滞了。随后深呼吸,假装也什么都没发生,在她旁边躺下了。

初梨一定只是太困了。

一定是被裴末烦到,所以才不搭理他。

一定只是这样。

初梨察觉到动静声,轻蹙眉,掀起蒸汽眼罩的一角。让沈折别睡她的床,去隔壁的客房打地铺得了。

“或者你回医院吧。”

“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不好和你哥交代。”

沈折向来敬重他的大哥,也曾诚心地希望,沈霁初能消除对初梨的偏见,让二人好好相处。

现在,他听到初梨提及沈霁初,心底却涌起不安与烦躁。

仿佛是受了裴末的影响,没那么坚定不移地不相信弹幕了。

他的内心深处。

开始有另一道声音徘徊:万一呢,万一他哥也开始觊觎初梨。

沈折:“我没事,我不回去。”

他就要留在这里!

【烦恼哥好像开悟了些,但是已经迟了嘿嘿。他留在这里阿巴阿巴,也不影响梨梨,在梦中和他们***】

沈折一直假装不在意,每次直视前方时,又会假装不经意地去看内容。

这些屏蔽的星号是什么?

【是你女朋友和他们****】

沈折直觉,里边不是什么好内容。

他起身去开了冰箱,拿了一瓶和初梨同款的汽水,握在手里很冰的温度。

让他不由想起很早之前,撞见过初梨拿着冰汽水。她刚睡醒时,贴着微红的脸颊。

这么冰,像冻起的冰坨一样。

真奇怪。

沈折贴在自己侧脸,嘶了声便移开了。他仰头喝了几口,在狭窄的飘窗坐下,望着逐渐入睡的初梨。

神色微微恍惚。

这冰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呢?-

初梨闭着眼,睫毛弯弯。

她在梦中,这回一口气走了好几场,原本限制文中的剧情。

在医院里,沈折刚出车祸时。

他本该更严重一些,全身都插遍了管子,在弥漫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沈霁初把她抵在病床前。

当着沈折的面。

“你说,人在昏迷的时候,能听得清近在咫尺的水声吗?”

【细说什么水声(黄心)】

初梨:“。”

那她在原剧情里,玩得很刺激了。

不过居然没把晕过去的沈折,给活活气醒过来,也实在罕见。

他沉睡得也太沉了吧。

沈霁初再度在梦中,走原本的剧情时,淡漠的神色中也难掩错愕。

修长指尖,穿梭过她的发间。漆黑眸子翻涌,吞没了现实中,本该面对的纠结和道德束缚。

算了,反正是在梦境中。

这墙角先撬了再说。

初梨:“唔。”

她被吻得,几近喘不过气来,宛如潮湿天气的溺水。

还是在沈折的面前。

无论是梦中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可能也在旁边看着。

她浅浅地受了下道德谴责。

片刻后,又因为这个吻太过舒服。她抬手轻拽了对方的领带,示意可以继续。

沈霁初:“出梦境后,就去和沈折分手,好不好?”

他的嗓音到后面,喑哑得变调,像在玻璃间压出的雾气。还有踩在地上的领带,如云浪的褶皱。

【怎么又黑屏啦(黄心)什么时候,也让烦恼哥直播看看呗~】

沈霁初在现实中,尚有些端着。

一到梦境里,没有他的秘书,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他便彻底能放开,肆意地贴着她耳后吻。

病床前的沈折一动不动,显示屏里起伏的心率,像她和他哥起伏的节奏。

直到快结束,沈霁初还在询问她:“什么时候分手?”

“他出了车祸,出国的计划只能搁置,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去。”

初梨:“。”

她照旧端水:“过段时间就分。”

没了沈折这个挡箭牌,她不好同时,跟这三个人交代。

所以还是先端水吧。

【虽然画面黑屏了,但按照原文里的描述,这段可是很精彩。在沈折的病房里,do了很多种花样,还询问梨梨谁更久一些~】

和弹幕说得那样,沈霁初俯身在她耳畔,潮湿的吻纠缠中,问出了这句话。

初梨:“……你。”

她这简单的一声呓语,轻飘飘的,带着柔意迂回的软调。

应声在梦中。

也清晰地落在了,现实中沈折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