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 / 2)

第121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面色微微发红,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给羊田田递过去一碗溪水。

“都说了让你慢点吃。”

他解释道:“我找到了一种能让人肚子里着火的红红的果子,我管它叫恶魔果。”

余光瞥见徐从南疑惑的动了动,谢容观不动声色的把辣椒拿出来,用尽毕生的演技,调动面部表情,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就是这个。”

“我采到的时候咬了一口,一下子好像被魔鬼的火包围了,我还以为是中毒了呢,”他神神秘秘的说,“但很快兽神托梦给我,说这实际上是一种恩赐。”

这下连族长也聚了过来:“什么恩赐?”

谢容观把辣椒拨开,露出通红的辣椒籽:“恶魔果能让肉更有滋味,在潮湿的季节可以祛湿,最重要的是等到冬天,吃了它能让人浑身暖洋洋的,抵御寒冷。”

“只不过不能吃太多。”

看到食大祭司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连忙补充:“吃太多肚子会疼,但恶魔果真的很好吃,只是……如果配上另一个东西就更好吃了。”

谢容观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他有些忧伤的抿起嘴唇,喃喃自语道:“我小时候吃过一种东西,开始嚼起来没什么味道,后来越吃越甜,而且我就吃了几十粒就饱饱的,一整天都不饿。”

食大祭司惊讶的抓住他:“还有这种好东西?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谢容观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但如果我还记得,并且能找到它种下就好了,”他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装作没发现徐从南正专注的听着,“那样冬天没有猎物时,我们就不愁找不到吃的了。”

“希望兽神能够给我指引,”谢容观轻声道,“我真的很希望成为兽神的使者。”

这赢得了兽人们怜惜的目光,虎阳凑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们已经相信你是兽神使者了。”

谢容观感激的朝他一笑,白皙的耳尖红扑扑的,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

“谢谢你呀。”他害羞的说。

徐从南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这个谢容观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找到辣椒——谁不知道辣椒能御寒祛湿?他知道更多辣椒的烹饪方式,如果是他先发现了辣椒,一定让所有人都崇拜他。

可是现在族长不让他碰石锅,他没办法靠这个,只能再找别的方法。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只剩下一堆药品了,他绞尽脑汁的想,药平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倒还有一些零食,可零食也不顶用,还有一些种子……

等等。

种子?

“等等,我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徐从南忽然急切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谢容观面前,拿出一把麦黄色的种子:“你吃的那叫水稻,就是这个,兽神曾经托梦给过我。”

“这是兽神的恩赐,”他昂起下巴,举着稻粒大声说道,“只有兽神的使者才会有。”

他等着族长和几个祭司立刻眼前一亮,凑到他身前,然而众人却无动于衷的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嗤笑一声。

族长闻言皱起眉头:“你确定?可不要胡说。”

羊田田讥笑的更直白:“切,兽神又给你托梦啦?”

“是真的!”

徐从南怒视着他:“我是兽神的使者,我当然敢确定。”

然而他已经透支过太多次信任,前几次还好,当众伸手安抚野牛群实在是蠢透了,几个兽人根本不信,纷纷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别骗人了,兽神怎么会让你这种人当兽神使者?你上次差点害死我们!”

“就是,还说什么把野猪圈起来养着,野猪是你两倍高!你怎么关住野猪?”

这些落井下石的蠢货,等他证明了自己,就绝不会再给他们一点好处!

徐从南咬着嘴唇,在心里破口大骂,然而他却根本无计可施,他又不懂怎么种水稻,没人信他,他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谢容观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谢容观面色认真,对众人轻声劝说道,“他现在也是太阳部落的一份子,我们应该尝试一下,再相信他一次。”

“什么?!”羊田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指着徐从南,“他差点害的你死在后山里!”

“可是我最后没事不是吗?”

谢容观坚持道,他白皙的面庞看上去分明那么柔弱,却仿佛泛着圣光一样,焕发出善良而坚强的光辉,让人忍不住动容。

他说:“虽然徐从南从前很讨厌我,虽然他一直用言语针对我,虽然他因为喜欢牧首领而嫉妒我,虽然他上次激怒了野牛群,差点害死我……”

一口气说到这儿,谢容观似乎也有些踌躇,然而他抿了抿唇,却更加用力的攥紧了徐从南的手,掷地有声的说道:“……但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害族长爷爷的,”他睁大一双漂亮天真的眼睛,恳求似的劝道,“我们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险些被讨厌自己的人害死,明明很委屈,却仍然强忍着难过努力为他说话。

羊田田被他感动的快哭了:“呜……谢容观,你怎么这么善良?”

虎山和食大祭司也不由得动容,他们见多了食物短缺下的反目成仇,却从没见过如此善良无私的兽人,不愧是兽神的使者,比他们的境界高太多了!

虎阳忍不住劝他:“你……没必要对他这么宽容。”

徐从南看着曾经追求自己的兽人,竟然一个眼神也不分给自己,反而劝他最恨的人不要善待他,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差点就想一把甩开谢容观的手。

然而他现在的确需要谢容观的支持。

也不知道谢容观哪里来的这么大劲儿,手都快被他攥碎了!徐从南咬紧牙关,眼泪毫无困难的倏地流淌下来。

“我……我知道错了,”他哽咽道,“谢容观,对不起,我以前误会了你,但我手里的水稻真的是兽神给予我的,我没有骗你们——”

“我当然相信你。”

谢容观柔和的打断了他的话,带着微笑,接过那几颗水稻种子。

他把水稻交给羊田田:“兽神也对我说过,这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只要好好种下就可以让太阳部落拥有吃不完的食物,你愿意好好照顾它吗?”

没人能对着这张真诚的灰眼睛说不能。

羊田田立刻小心翼翼的把水稻种子护在怀里。“我会好好照顾它的!”他崇拜的说,“谢容观,你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兽神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虎山赞美道,“你一定是兽神的使者。”

徐从南看着连族长都赞许的捋着胡子,不由气得愤愤不平。

明明水稻是他拿出来的,功劳却全都算在了谢容观头上!他决不能允许别人占了他的功劳,刚想张口说些什么,目光却忽然被人挡住。

牧昭野不知什么时候挡开他,走到了谢容观面前。

围在谢容观身边的人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纷纷对视着撤离,给他们让出一个空间。

牧昭野盯着谢容观胸前的伤口,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开口问道:“你好些了吗?”

谢容观原本羞怯发红的面颊,一下子有些发白,他沉默的避开牧昭野直勾勾的眼神,想要离他远点,声音有些生硬:“我没事。”

“是我的错。”

牧昭野却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我不该让你去狩猎,明明你还没有觉醒兽形,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在后山被野牛群攻击,也不会受伤。”

“牧首领,你误会了,”谢容观低声说,“我受伤和你无关,伤有没有好起来也和你无关。”

他匆匆别过头去:“我要回去了。”

他想要挣开手腕,然而牧昭野却一个用力,将他直接按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手指暗示性的抚摸着他白皙的皮肤。

谢容观惊叫一声:“放开我!”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牧昭野攥住他的手腕,皱起眉头,“你也看到了,没有配偶的兽人是很危险的,你这么弱,万一在后山撞上野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谢容观挣脱不开,急得眼圈发红,“你放开我!”

“没有我,你根本活不过冬季。”

牧昭野用力掐着他的腰,强壮的手臂紧蹭着他的皮肤,把那一块娇嫩敏感的肌肤蹭的发红,泛起暧昧的痕迹:“我是为了你好,答应我,成为我的配偶。”

谢容观眼里啜着泪:“牧首领,你太自大了!”

“我就算死在后山,也不会答应你,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他咬紧嘴唇,“我不会和你结成配偶的。”

“那你喜欢谁?”

牧昭野似乎被他刺激到了,冰蓝色的眼睛一下子阴沉下来,露出尖锐的犬齿:“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我是太阳部落最强大的兽人,从你偷我的猎物时就应该知道,招惹了我,你以为还能再选别人?”他冷声抓紧了谢容观,“没人会再和你在一起!”

谢容观眼底浮现出一抹绝望,他的嘴唇不由得血色尽失,颤抖起来。

他心里清楚,牧昭野说的是真的,他如果非要谢容观做他的配偶,其他兽人都会因为害怕而退缩,到时候谢容观就再也找不到配偶了。

而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觉醒兽形,如果冬天他还没觉醒,到时候没有兽形保暖,也没有配偶照顾,他很可能活不过冬季。

“而且,你这么弱,连兽形都没有,”

牧昭野眯起眼睛,傲慢的说:“除了我,还有谁会喜欢你?”

谢容观难堪的闭上眼睛,他动了动嘴唇,仿佛下一秒就只能被迫答应,却突然被人拽着手臂用力的扯了出来!

“谁说的?”

虎阳站了出来,毫不畏惧的和牧昭野对视:“我愿意和谢容观结为配偶!”

“虎阳首领?”

谢容观一惊,牧昭野没想到他居然会站出来,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冷冷的盯着虎阳:“虎阳,你是不是疯了?你要和我争?”

虎阳坚定的牵起谢容观的手:“没错!”

他当然知道,他打不过牧昭野,但谢容观可是兽神的使者,等他觉醒了兽形,一定是太阳部落最强大的兽形,到时候他还怕牧昭野吗?

虎阳想到这儿,更加柔和的望向谢容观,他看到谢容观眼睛睁大了一点,一副感动的模样,仿佛被他的表白感动到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虎阳首领……”

他眼里闪着泪光,眼里绽放出一抹惊讶的喜色,然而很快又暗淡下去。

“我……我不能成为你的配偶,”他眼眶红红,犹豫的低下头,“我有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但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度过发/情期。”

“没关系。”

虎阳却仍旧坚定的握着他的手,安慰道:“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结为配偶。”

谢容观震惊的望着他,漂亮的脸上混合着柔情与难以置信,仿佛感动的快哭出来了。

牧昭野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含情脉脉,面色格外难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15下降至12。】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谢容观心中微微转动着疼痛,他状似无意的摸了一下胸口,勾起一抹笑容,羞涩的对虎阳说:“谢谢你……对了。”

“你愿意晚上在后山和我见面吗?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悄声说道,“和兽神有关。”

虎阳顿时喜出望外:“当然!”

他想要凑上前去和谢容观亲热一下,后者却立刻退开,耳尖发红,不好意思的说:“我要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晚上见,我想……给你准备一个礼物。”

“我希望你会喜欢。”

说完,不等虎阳惊喜的望着他,谢容观便红了脸挣开双手,看也不看牧昭野阴沉的表情,转身快步跑回山洞。

这几天过去,山洞已经被他打理的漂漂亮亮。

洞口用藤蔓编缀成垂坠的门帘,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门帘内侧是一块薄木板,木板一侧用藤蔓系在岩壁的凸起上,能向内推开,算是简易实用的木门。

山洞深处的角落里,有一个树枝搭起的简易置物架,上面摆着他精心制作的木碗、木勺,还有驱虫的草叶,以及他给自己收集的一碗蜂蜜。

最左边的碗里堆着饱满的红色浆果,谢容观随便从里面挑了几个,胡乱用叶片包裹起来。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半跪在地上收拾东西,身后传来一声响动,谢容观头也不回的说:“进屋前请敲门。”

来人没理他,大步走到他身边,俯身怒视着他。

“你是穿越者吧?”徐从南质问道。

谢容观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你见到我的第二天就能发现呢,”他有些遗憾,“没想到你长的不聪明就算了,心灵也那么表里如一。”

“别跟我耍嘴皮子!”

徐从南厉声道:“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先是烤肉,然后是辣椒、米饭,你以为你藏的很好?怪不得你能处处先我一步,果然,你也是现代人。”

谢容观被这样指责,感觉很委屈。

“我没有藏啊,”他撅着嘴,“我一直没有藏着掖着,是你太笨了嘛。”

“闭嘴!”

徐从南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逼近他怒道:“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我作对?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也是穿越者,我就能对你手下留情。”

“兽神的使者只有一个,是我,不是你,”他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别再自不量力的跟我争。还有,你给我离牧首领远点。”

谢容观一直侧头认真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他摊开手,有些困惑的说,“你也看到了,是他缠着我,他又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觉得你能和他在一起?”

徐从南脱口而出:“因为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

谢容观没有说话,有那么一瞬间,他那张天真无辜、楚楚可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格外漠然的审视,仿佛盘踞在这副身体里的灵魂骤然抽离出来,露出可怖的真实面容。

徐从南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容观站了起来,抱着胳膊缓步上前,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面无表情的盯着徐从南。

徐从南这才惊觉,谢容观这个从来楚楚可怜、极容易羞怯脸红的兽人,竟然比他高出整整半个头。

谢容观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你吗?”

他不等徐从南回答,便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民族,他们明明都是人类,为什么会互相残杀?”

“因为资源,”他说,“资源只有那么多,不够所有人分,于是总有人要一无所有,总有人会赢家通吃。”

徐从南仿佛被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只有眼珠惊恐的转动着,谢容观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水是资源,土地是资源,食物是资源,人是一种资源。太阳部落的尊敬崇拜一共只有那么多,你我各分一半,后果就是泯然于众人。但如果我成为兽神使者,甚至让所有兽人都像崇拜神一样崇拜我呢?”

光线暗淡的山洞里,那双灰眼睛犹如丛林中匍匐的凶兽,若隐若现的盯着徐从南。

“那我就会活的很舒服。”谢容观说。

他抬起手,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抵在徐从南胸口,轻轻一按。

“只要你穷困潦倒、人人喊打就好了,”谢容观微笑,“你觉得从唯一对你还有点好感的虎阳跟我结婚开始好吗?”

第122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徐从南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谢容观的洞穴。

疯了,谢容观真是疯了。

他的大脑被谢容观最后若隐若现的微笑搅成了一团烂泥,所有记忆都开始混乱,最后只剩下狂跳的警惕、愤怒,还有恐惧。

“从我的山洞里滚出去。”

谢容观最后俯视着他,轻声对他说,那双漂亮到极点的五官诡谲不似人类:“从现在开始,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再敢在我面前动你那点小心思,别怪我不客气。”

“你现在还不算太落魄,至少还能拿得出一捧水稻和小麦,可等你从现代带来的东西都用完了呢?”

谢容观看着他微笑:“我等着。”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怎么敢威胁他,让他一无所有?!

夜色昏黑,云层厚重,谢容观仿佛仍站在暗处默默的盯着他,慌乱之下,徐从南一头撞上了一个高大的兽人,兽人攥住他的手臂,帮他站稳。

“徐从南?”竟然是虎阳。

虎阳比他高出了一个头,强壮的身躯能将他整个包裹住,他皱起眉头,微微有些关切的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夜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这副高大的身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徐从南慌乱恐惧的心神一定,他怔怔的望着他,眼眶里不由自主的涌上泪光。

他闷闷的擦了一把眼泪,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你说不安全,那你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虎阳说,“我嫌闷,出来走走。”

“你撒谎,”不知怎的,徐从南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谢容观带笑的威胁,他赌气说,“你是要出来见谢容观,是不是?”

虎阳叹了口气。

不需要回答,徐从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你从前都叫我小徐的。”

“……对不起,”虎阳粗声粗气的说,“我从前以为……算了,反正我很快就要和谢容观结为伴侣了,我送你回去,别再出来了。”

凭什么谢容观就能夺走虎阳和牧昭野的爱?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看着虎阳推开他,大步朝后山走去,徐从南忽然意识到,他的恐惧源于谢容观的威胁不是空头支票,他真的能做的到,而且他已经在做了。

徐从南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冲动,脱口而出道:“谢容观他根本就没有兽形!”

“你不要再说了。”

虎阳脚步不停:“谢容观不可能没有兽形,他是兽神的使者。”

“他不是!”徐从南激动道,“我发誓他绝对没有兽形,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兽人,他是个畸形的人类,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什么?”虎阳倏地一顿,神色怔愣,“谢容观不是兽人?”

“没错。”

徐从南抓着他的手臂,急切道:“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他才不是什么兽神的使者,他根本就没有兽形,我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他百般针对。”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你结为伴侣,又说不能跟你一起度过发/情期?”他反问道,“因为他不是兽人,他就没有发情期!”

虎阳闻言彻底愣在了原地,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看徐从南如此言之凿凿,谢容观又的确从未展示过兽形,还告诉他不能和他亲近……

难道这是真的?

他之前认定谢容观就是兽神的使者,可兽神怎么会让没有兽形的畸形人当兽神使者,这说明——

——谢容观根本不是兽神的使者。

“……”

虎阳的脸色来回变换,他攥紧拳头呆立在原地,一时间面色阴沉的可怕,徐从南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认真的望着他:“虎阳首领,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让你受到蒙蔽。”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谢容观先骗了你,如果你今天晚上准时去见他,他一定会彻底缠上你,那样的话……”他眼里啜着泪,“你就再也找不到能跟你并肩作战的灵魂伴侣了。”

“灵魂伴侣……?”

虎阳从没听说过这个词,他不知道什么叫灵魂,然而当一个双眼含泪的漂亮兽人站在他面前,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头一动。

他反手握住徐从南:“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徐从南一下子羞红了脸,低头讷讷无言,虎阳心脏砰砰直跳,不由自主的伸手搂上徐从南的腰,望着这个清秀的兽人,心中飞快的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谢容观不是兽神的使者,那么谁才是最可能的兽神使者?

月色当空,缓缓被浓厚的乌云笼罩,今夜无声,夜晚已经过去了大半。

谢容观站在后山的树丛中间,手中捧着一个用叶片精心包裹住的东西,面色有些苍白。

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虎阳还是没有来,树林里安静的让人心慌,谢容观动了动酸痛的小腿,腿上胀胀的疼,他却仍然没有坐下,坚定的站在原地等着。

再等等,他和自己说,再等等。

虎阳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住了,又或许是还在给他准备礼物,他已经答应了谢容观,要成为他的配偶,他一定不会食言的。

忽然,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谢容观眼前一亮,猛地转头看过去,却见走来的人竟然是牧昭野。

“别等了。”

牧昭野抱着胳膊,冷漠的注视着他:“他不会来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谢容观立刻别过头去,声音很低,“我约好了和虎阳首领结为伴侣,他会来的,请你离开这里。”

牧昭野闻言嗤笑一声,仿佛在嘲讽他等了三个小时的坚持,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缓缓朝他走来,站到他面前。

“虎阳不会来了。”

他说:“三个小时之前,我就看到他和徐从南一起钻进了山洞,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现在他们估计都已经躺在兽皮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了,美人在怀,你觉得他还会来见你吗?”

“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谢容观立刻反驳:“虎阳首领白天刚刚说过,他喜欢我,他甚至为了我批评了徐从南,他怎么可能和徐从南钻山洞?”

“别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挽回我了,”他后退了两步,抿唇坚定道,“我不会相信你的,我要等虎阳首领来,如果你再赖在这里,我就让他来揍你了。”

“揍我?”

牧昭野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伸手用力扯住谢容观的头发,强迫他仰头望向自己。

“他不会,也不敢,”他说,“虎阳说喜欢你,只是因为他以为你是兽神的使者,”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敢告诉他,你根本没有兽形吗?”

“你怎么知——”

谢容观把脱口而出的话用力咽了回去,他白皙的面颊因愤怒而发红:“你以为我是个骗子?我今天约虎阳首领来这里,就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

牧昭野冷笑一声:“他已经很清楚你要说什么了,否则他为什么不来?”

“……什么?”

谢容观一顿,瞳孔微微睁大,仿佛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桶冰水,他浑身颤抖起来,腿一软,失魂落魄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都知道了?”他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是徐从南告诉他的?所以他才……”

“当然,否则他怎么会和徐从南钻山洞呢?”牧昭野扶住他的腰,像是牢牢禁锢,又像是安抚似的捏了一下,“不过要我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徐从南。”

“是你太没用了。”他低声说道。

谢容观喉结一滚,倏地淌下两行泪。

是他太没用了。

其实仔细想想,虎阳首领一开始明明对他态度很差,他是喜欢徐从南的,只是谢容观逐渐证明了自己,给太阳部落带来了无数兽神的恩典,他才开始飞快转变了态度。

就算徐从南没有告诉他,那又怎么样呢?

结果都会是一样的,当他满心欢喜与紧张,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虎阳首领还是会震惊的瞪大双眼,然后拒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是我想错了……”

谢容观喃喃自语,心中痛苦的满眼是泪,恍惚间,只觉得一双坚硬修长的手臂将他揽入怀中,让他稳稳的依附在上面。

牧昭野罕见的露出一点温柔,给他拭去眼泪,轻柔的亲了亲他的眼角,又辗转到唇边:“没关系,没关系。”

“就算你不是兽神的使者,你连自己狩猎都做不到,又没有兽形,可我不在乎,”他的声音低哑,“我是太阳部落最强大的兽人,就算你一无是处,我也能把你喂养的又白又漂亮。”

“你不用打猎,不用采摘,每天在山洞里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娇气的咬一咬你红润的嘴唇,就有新鲜的肉送到你嘴边;我会把你娇惯的连兽皮床都不愿意下,想离开山洞,就只能用你那双湿漉漉的灰眼睛望向洞外,焦急的期盼着我回来,用柔软的狼毛将你托着出去。”

“毕竟你是那么的漂亮,”牧昭野说,“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深,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太亮,牧昭野专注的望着他时,谢容观心头一晃,竟从那低沉的声音中听出了一抹温柔。

他仿佛一个在冰川蓝海中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抓住在身边流动的水,分明什么也抓不住,却仍然寄希望于唯一能触碰到的东西。

谢容观抓住牧昭野的手臂。

“你会抛弃我吗?”

谢容观死死地咬着嘴唇,把苍白脆弱的嘴唇咬出了一道血痕,他几乎是绝望而乞求的凝望着牧昭野,不顾一切的问道:“如果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我永远变不出兽形,也不是什么兽神的使者……你会抛弃我吗?”

牧昭野说:“我不会。”

于是谢容观踮起脚尖,献上了自己。

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夜色中骤然响起,沉睡的鸟儿被惊起,扑棱扑棱飞出树丛远去,他们毫不在乎,在树丛里激烈的滚来滚去,试图将对方按死在自己的怀中。

谢容观修长的手指插在牧昭野发间,尖叫声被压抑成几声呜咽,他呼吸急促,将后者的头发捋到后面,露出锋利的眉眼。

“你知道这其实是一种pua吧?”

他气喘吁吁的问道:“你这是在打压我的能力,试图用圈养把我养废,让我没有办法参与社会劳动生产,不能经济独立、人格独立,进而让我失去自主性和主体性,这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感情,你知道吧?”

牧昭野低头咬着那一块鲜红的胎记,留下一对锐利的凹痕,随后又安抚的舔了舔。

“嗯,我知道,”他说。

他陈述道:“你看似妥协了,温柔乖顺的留在我身边,但我只留住了你的人,没有留住你的心。我为此沾沾自喜又心绪不宁,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一直阴魂不散,我似乎拥有了你,可实际上我只拥有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不是幸福的结尾,只是痛苦的开始。”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12下降至8。】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牧昭野继续道:“我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是不甘心,只会用错误的方法折磨你,误会和疏远加深了我的偏执,你得到的只有痛苦,于是一日一日的萎靡下去,最后奄奄一息,我才终于明白一切。”

他说完了,用一个深深的顶撞作为结尾,抚摸着谢容观的面颊问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痛彻心扉、悔不当初比较合适?”

谢容观喉口滚动,死死捂住嘴唇,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他眯眼瞥着牧昭野,发红的眼眶湿漉漉,浅灰色的眼睛湿漉漉,苍白光滑的面颊湿漉漉,散落在面颊上的碎发也是湿漉漉。

“……再晚一点点吧。”

湿漉漉的谢容观缓过劲来,把手臂交叉着搂在牧昭野脖颈上,嘟囔着说:“我还想再多体验一会儿脚不沾地的废物生活呢。”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8下降至6。】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第二天虎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

他下意识揉着脑袋爬起来,就看见徐从南满身红印,在自己旁边沉沉的睡着,那张清秀的面容显得格外可爱,心中不由得涌起些许柔情。

这可是兽神的使者,是整个太阳部落的礼物,现在却成为了他的配偶。

“小徐?”

虎阳晃了晃徐从南的肩膀,轻声道:“我要去狩猎队了,你想继续睡的话就等着我晚上回来,我带猎物给你吃?”

“你要去狩猎了?”

徐从南原本困倦的眼睛,捕捉到这个字眼,立刻瞪大了,他飞快从兽皮上爬起来,拽了几条草叶遮住关键部位,却故意留出几个吻痕暴露在外。

“我跟你一起去!”他搂着虎阳的胳膊催促道,“你现在是我的配偶了,应该给其他兽人看一看。”

虎阳没有多想:“好,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徐从南等着他带上长矛,脸上洋溢出一抹极其甜美的笑容,亲密的搂着虎阳的胳膊,跟着他一起钻出了山洞。

羊田田一见到他们两个,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口草叶喷了出来:“你们——?!”

“我和虎阳首领在一起了。”

徐从南打断了他的话,朝他甜甜的笑了起来。

“可是,可是你不是……”羊田田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极大,目光在虎阳和徐从南身上扫来扫去,面上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愤怒。

他攥紧拳头,怒视着虎阳:“……谢容观呢?”

第123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

徐从南装傻:“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故意的!”羊田田一把揪住他的狼牙项链,把他扯过来逼问道,“昨晚虎阳首领明明约好了和谢容观见面,他们才是配偶!你故意抢了他的?!”

“放开小徐。”

虎阳一下子推开羊田田,把徐从南护在怀中,冷冷的怒视着羊田田:“小徐是我自己选定的配偶,和旁人无关,我和谢容观从来没有定下关系,别污蔑他。”

“我污蔑徐从南?”

羊田田被推了个趔趄,他双目通红,咬紧牙关:“明明是你们他妈的欺人太甚!如果……如果我说错了,那你昨天为什么答应和谢容观见面?”

虎阳一顿,声音微微低沉了下去:“我……”

“谁还没有个误会的时候?”徐从南打断他,露出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又没有结成配偶,一个约会而已,只许谢容观随便约虎阳首领,不允许虎阳首领幡然醒悟拒绝他吗?”

他那张清秀的面庞显得格外恶心,羊田田彻底忍耐不住了,一拳揍了上去,又被虎阳低吼一声,用力按在地上。

“你这个臭狼粪便!腐烂的黑丝果!”羊田田拼命在地上挣扎,气愤的骂道,“就算你反悔了,你就不能提前告诉谢容观?!”

“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现在也没有!”

虎阳闻言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什么?”

他以为谢容观等他一个小时,发现他没有来,就会想明白自己离开,可他竟然执着的等了他一个晚上?他……这么喜欢他?

“谢容观还没回来?”

徐从南也惊讶了一下,然而很快,这种惊讶就变成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没有想到,谢容观为了给自己找靠山,居然执着成这样,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虎阳首领这个强壮的兽人不放,在危险重重的后山等了一个晚上。

他昨天还说,要精心准备一个礼物给虎阳首领。

徐从南几乎能想象出来,谢容观昨晚精心准备了一番,拿草叶和浆果装点自己,又在砰砰跳的心动中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用最漂亮的面貌忐忑的在后山等着,浑然不知自己期待的一切都被别人挥挥手带走了。

“这……呃,这真是很危险。”

他嘴角克制不住的挂起笑容,勉强装成担忧的样子,看上去格外扭曲:“我的意思是,谢容观在后山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们一起去找他,怎么样?”徐从南忽然搂紧了虎阳的胳膊,无比担心的说,“万一他出了事呢?”

虎阳的心一下软了:“你愿意去找他?”

徐从南眼圈一红:“虽然他那么喜欢你,甚至差点和你在一起……”他低下头,深呼吸调整好状态,红着眼睛摇摇头,坚定道,“但我总不能放着他不管,毕竟这原本就是我们的错。”

“好,那我们一起去找他。”

虎阳也是这么想的,他心中有愧,难免格外焦急,见徐从南不反对,连忙化为一只斑斓猛虎,背着徐从南朝后山跑去。

徐从南紧紧抓着虎阳的毛皮,心里快活的像是要尖叫起来了,他忍不住的想,谢容观在后山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被蚊虫叮咬的满身狼狈,原本精心准备的装束和礼物烂成一团,整个人神色恍惚,痛苦不堪,甚至不小心碰到了狼群,被头狼咬死——

忽然,身下的虎阳紧急一顿,徐从南猝不及防,险些从虎背上翻下来,他只听虎阳屏住呼吸,声音怔愣而小心翼翼:

“……谢容观?”

谢容观回来了?

徐从南心头一跳,立刻把脸上止不住的兴奋抹成忧心,飞快跳下虎背,假装惊喜的叫道:“谢容观!你终于回来了,你一晚上都没消息,我们都很担心你是不是被狼叼走了——”

他尖锐的声音如同被人灌了一桶铁水,喉咙一下子密封紧闭,接触到铁水的皮肤开始剧烈的发烫发红。

“你……”徐从南脸色一寸寸涨红,嘴唇一哆嗦,又迅速合上了。

他和面色铁青的虎阳一起看着谢容观衣衫不整、满脸慵懒满足的从树丛里走出来,身后是一匹巨大的白狼。

白狼耳尖敏感的动了一下,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强壮英俊的兽人,冷着脸将谢容观整个抱起来。

谢容观疲倦的靠在他饱满的胸膛上,小小张口打了个哈欠。

“我确实被狼叼走了,”他慢吞吞的说,“我忘了和你们说了,抱歉,狼的体力太好了,我刚从狼窝里爬出来。”

他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星星点点啜着几个吻痕,漂亮的五官犹如被春水泡过,显出一种湿漉漉的朦胧,显然和“狼狈痛苦的等了一夜”相差甚远。

徐从南几乎是尖叫着吼道:“你昨晚不是和虎阳首领约好了吗?!”

“是啊,很明显,我原本要和虎阳首领成为伴侣的,”谢容观说,“显然,我没有遵守诺言,虎阳首领也没有。”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虎阳终于从怔愣的神色中挣脱出来,他紧盯着谢容观,下意识开口:“我……”

“没关系。”

谢容观打断了他,他从牧昭野身上下来,在后者直勾勾的目光中走向虎阳,在他身前站住:“我明白。”

他轻颤的目光飞快略过徐从南,又回到虎阳身上,被浓密睫毛投下的浓郁阴影遮住。

“我原本想和你坦白,我没有兽形,但……你好像已经知道了,”他轻声说,“和一个没有兽形的畸形兽人比起来,还是徐从南更好,我明白。”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虎阳看着谢容观这副平淡的模样,竟然脱口而出:“不。”

他瞳孔震动,下意识去拉谢容观的手:“其实我昨天真的想去,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

徐从南在后面猛地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把虎阳硬生生拉的僵在原地,谢容观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低着头轻轻摊开手。

他的手掌中摆着一个用草叶包裹着的、被人揉烂了的小礼物。

“其实我昨天很希望你能来,”谢容观仍然低着头,轻声说,“我幻想着把准备了两个小时的礼物送给你,看着你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但……”

他顿了顿,说道:“已经过去了。”

虎阳喉结滚动,克制不住的伸手去拿那个礼物,谢容观却收回手一扔,那精心包裹的礼物一下子落入湖水中,发出一声轻极了的“噗嗤”声,缓缓沉入水底。

“祝你们幸福。”谢容观说。

他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睛留下一道复杂而痛苦的影子,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被那俊美如雕塑的狼兽人拥入怀中,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虎阳发誓,在谢容观转头的那一刹那,他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泪水悄然无声落在了地上。

“虎阳首领……虎阳!!”

手臂上传来的猛烈摇晃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虎阳慢半拍侧过头,徐从南的手指几乎掐进了他的肉里,一双黑眼睛仍然又圆又大,却不像昨晚那样可爱了,反而显出某种狰狞。

“你一直盯着谢容观看干什么,”徐从南的声音尖了几个音调,“他真是不知廉耻,还勾搭上了牧首领……不要脸的贱人,就知道勾引男人!”

“明明连兽形都没有,他居然还能成为牧首领的配偶……”徐从南气的嘴唇都在哆嗦,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半路把虎阳首领夺走,谢容观竟然又攀上了牧首领,“这个贱人……”

虎阳沉默的听着,半晌忽然开口:“你是因为他找了别人而生气,还是因为他和牧首领在一起而生气?”

徐从南一愣:“我……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们。”

“是吗,”虎阳说,“但你好像很在乎他和牧首领在一起。”

“我没有,”徐从南一时间手足无措,“我只是……”

他的声音在虎阳沉默的眼眸渐渐消失,他终于迟钝的意识到,虎阳看他的眼神和早晨时的柔情怜惜截然不同,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徐从南心脏砰砰直跳,猛地搂上虎阳的手臂,忐忑不安的望着他:“虎阳首领——?”

“……走吧,”半晌,虎阳伸手搂住他,“幸好没人出事,我们也该回去狩猎了。”

那天之后,虎阳对他的态度忽然冷淡下来。

徐从南原本以为自己揭穿了谢容观的秘密,又让他看到谢容观和牧昭野在一起,虎阳就能全心全意的爱上他,将他当成兽神的使者奉承宠爱。

然而虎阳却不仅没有把他捧在手心里,反而在外面和他格外疏离。

他一到了山洞外就仿佛刻意和徐从南保持距离似的,用余光去找什么人,而谢容观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拒绝牧昭野,温顺的跟他住进了山洞,好像只等发/情期就彻底和他成为伴侣。

他们两个已经是整个太阳部落公认的伴侣,而虎阳却从没承认过他的身份。

徐从南心烦意乱,只觉得没有一件事顺心,在指导几个兽人种水稻的时候,不由得把气撒在他们身上:“我说了,你们先把这个化肥撒在土里,然后再灌水,你们听不明白吗?”

那几个兽人对视一眼,犹豫道:“可是……”

“我是兽神的使者,就按我说的做,”徐从南厉声道,“难道你们怀疑我的做法?”

“不是的,”有个兽人期期艾艾道,“只是这叫化肥的东西我们从来没见过,您确定它能帮助水稻长好吗?”

“而且我们一般都是等种好植物,再往上面撒一点粪便,您这个叫化肥的东西闻着跟粪便也很像,我们没有种之前就往土里放粪便的……”

徐从南打断他:“粪便是粪便,化肥是化肥,化肥里面的营养怎么可能是你们这种原始方法能比的?直接倒上。”

然而食大祭司却没听他的:“从南小子,先按照他们说的办吧,”他说,“我们得先尝尝这水稻是什么,能不能吃,等下次再用你的新方法也不吃。”

“可是——”

徐从南一时气结,委屈的望向虎阳,后者却说:“就听他们的吧。”

“你忘了上次,你叫了几个兽人帮忙想要圈养野猪,结果最后野猪把栅栏顶开跑了,差点踩死人的事?”他劝道,“这些兽人种东西都有经验,能养好的。”

“上次只是一个意外,我只是不清楚野猪的体型而已!”

徐从南眼圈发红:“这次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兽神告诉我的方法。”

他委屈的看着虎阳,眼里逐渐有了泪花:“水稻种子是我拿出来的,我怎么会不好好种呢,你不相信我吗?”

虎阳只好答应下来。

他看着徐从南转头又和羊田田争执起来,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烦闷,皱了皱眉,余光刚好瞥见远远走来的谢容观。

“我来给你们送水。”

谢容观径直略过虎阳,把木头筐放下,从里面掏出石碗递给几个兽人:“今天太阳这么晒,族长爷爷说你们在这里种水稻,刚好我没事做,就弄了一些好喝的水。”

“这里面放了薄荷叶子,还有茅根,都是去暑用的,”谢容观细心解释道,“你们尝尝看。”

他漂亮的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汗珠在阳光下闪着亮光,让他白皙的皮肤显得亮晶晶的,像湖底被粼粼波光反复冲刷的珍珠。

虎阳定定的看着他,忽然身形一动,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谢容观似乎被吓了一跳,敏感的咬着嘴唇,耳尖一下子红了,愣愣的望着虎阳:“……虎阳首领?”

“你头上有汗。”

虎阳伸手解释道:“我想给你擦一下。”

“……谢谢,”谢容观迟疑的捂住脖颈,眼神中的疏离与小心让虎阳心头一痛,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我……我该回去了,牧首领还在等我。”

他匆匆转身离开,虎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还叫他牧首领,你根本不喜欢他,是不是?”

谢容观倏地一下收回手:“我喜不喜欢他,和你没有关系。”

“你不喜欢他,但你还是跟他钻了山洞,”虎阳背对着徐从南,一双虎眸定定的盯着他,“是不是因为你和他……如果那天是我去找了你,你会不会成为我的配偶?”

“虎阳首领,请你自重,”谢容观紧咬着嘴唇,仿佛哽咽了一声,“你已经有徐从南了。”

虎阳张了张口:“可是我——”

忽的,他觉得背后一冷,仿佛有一束目光直勾勾的盯住了他。

虎阳猛地一转头,只见牧昭野正站在洞口,静静的望着他们,离得太远,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只能看到那双冷沉阴鸷的蓝眼睛。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6下降至5。】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谢容观猛地推开虎阳,神色惊惶,踉踉跄跄的跑到牧昭野身边,牵住他的手。

“你不要误会,”他娇嫩的嘴唇一下子血色尽失,“我只是来给他们送水,真的,我什么也没做。”

牧昭野捋了捋他凌乱的散发:“是吗?”

谢容观就像是一只被猛兽叼住喉咙的羊羔,温顺的蜷缩匍匐在捕食者锋利的爪子下面,他们看上去如同一对眷侣,然而只有细看才知道,那小羊羔几乎是在瑟瑟发抖。

虎阳也走了过来:“我和谢容观什么也没有,你别误会他。”

牧昭野笑了笑:“我知道。”

“你已经选了徐从南,甚至为此让谢容观等了一个晚上,你怎么会和他有什么呢,”他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谢容观的后颈,得到温热柔软的身体的一个战栗,“你喜欢的人当然是徐从南。”

可他似乎后悔了。

虎阳僵硬的站在原地,他能看到谢容观躬着脊背,把脸埋在牧昭野胸前,脆弱的面庞一颤一颤,眼角似乎透出一抹令人隐隐作痛的晶莹。

“我们走吧,”谢容观低声说,声音惊人的沙哑,就像是哭过,“我……我想回去了,我不想再呆在外面。”

牧昭野怜爱的吻了一下他的鬓角:“当然可以。”

“回见,”他敷衍的朝虎阳挥了挥手,“顺便一提,他那么乖,又那么漂亮,你竟然放着这么一个小东西独自留在树丛里,真是可惜。”

——他知道。

虎阳望着牧昭野和谢容观消失在洞穴里,回过身来,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攥紧了手指。

“虎阳首领?”

徐从南在后面叫他,递给虎阳一碗水,溪水清澈透明,映的他那张清秀可爱的脸蛋格外清纯。

“你其实不用一直等我的,这里太阳太大了,”他面颊泛红,天真的说,“你回去休息吧,这些天你一直跟着狩猎队出去,一定很累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虎阳接过水碗,迟疑的说:“……谢谢。”

徐从南露齿一笑:“我是你的配偶,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嘛。”

虎阳不由得心中生出一抹愧疚,他忽然伸手搂住徐从南,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望着后者脸红的可爱模样,在心中安慰自己。

没必要后悔,其实小徐也很好,他心想,至少小徐最有可能是兽神的使者,而谢容观却见兽形都没有。

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徐从南。

徐从南一直看着虎阳把水喝完,这才笑了笑,甜甜蜜蜜的搂住虎阳。

“对啦,昨晚兽神又给我托梦,告诉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事。”

余光略过谢容观离开的地方,徐从南紧紧搂着虎阳,笑意不达眼底:“你今晚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好不好嘛?我想在篝火晚会上,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第124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徐从南要说的是关于种植的事。

他在篝火晚会上,告诉食大祭司自己不仅有水稻种子,还有兽神给的小麦种子,种下后等丰收时节能做成各种各样的小面包。

兽人们不知道什么是小面包,只知道猎物匮乏的冬季,他们又有一种食物能吃了。

夜幕低垂,篝火暖融融的光照亮了徐从南手里的小麦种子,周围传来众人惊喜的叫喊声,虎阳把一块烤肉递给徐从南,心中不由得也升起一股暖意。

“这真的是兽神给你的?”

他小心翼翼的捏着那几粒珍贵的种子:“就连部落里的兽神祭司也只能与兽神沟通……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直接获得兽神的恩赐。”

如此受兽神青睐,看来徐从南真的是兽神的使者,只是不知道他的兽形会觉醒成什么。

徐从南笑了笑:“这有什么。”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穿越者的身份,等太阳部落彻底相信他,他们才会知道从前相信谢容观的他们有多愚蠢。

“对了,虎阳哥哥,”他换了个称呼,手指在虎阳的胸膛暧昧的打转,声音越发甜腻,“兽人的发/情期马上就要到了,你什么时候告诉大家我们要结为伴侣?”

在兽人世界,一般两个兽人选择一起度过发/情期,就会被视为一对伴侣,而他们两个已经一起钻过山洞,却还没有正式的告诉族人。

虎阳有些僵硬,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等秋天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飞快瞥向一旁,徐从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谢容观和牧昭野正紧贴着坐在目光的尽头,低声交谈着,不由得一咬牙。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谢容观脖子上挂了一串漂亮的宝石,雪白胯间裹着的东西从草叶变成了兽皮,坐在石头上连手指都不动,只等着牧昭野把肉烤好喂给他。

牧昭野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他就那么不知廉耻的蜷缩着,时不时低声说两句话,嘴唇都快贴在牧首领身上了。

贱人。

徐从南阴着一张脸,在心里骂的格外难听。

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男人,根本他妈的就不是什么需要人照顾的甜心软糖吗?

然而事实是谢容观身边人来人往,几乎过个几分钟就有人来给他送烤肉,还有人笑着打趣,问谢容观秋天试试能不能觉醒兽形,让他们看看兽神使者的兽形有多厉害。

“到时候你当兽神祭司,昭野小子接任族长,”食大祭司笑眯眯的说道,“你们两个在一块,肯定能带领太阳部落过的越来越好。”

兽神祭司是部落里除了族长之外,地位最高的兽人。甚至如果哪个兽神祭司能真的聆听到兽神的声音,他甚至比族长还要受族人尊崇。

徐从南深吸一口气,想到虎阳对他夸赞,转头却看到虎阳一直心不在焉的盯着谢容观看,那种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屏息凝神。

“……”

徐从南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里。

他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甩开虎阳,大步走到篝火晚宴的中间。

虎阳回过身来心头一跳,一股极为不安的感觉浮上心头,立刻去拉他的手:“等一下,小徐……”

但这次徐从南一下子避开他的手,快步走上前。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他身上,徐从南四下看了看,只见除了一部分下午离开的狩猎队还没回来,剩下的兽人,包括族长和几个大祭司都在,于是清了清嗓子。

“各位,其实除了小麦种子,今天晚上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徐从南对众人大声说道:“这件事是兽神特意传梦告诉我的,这个消息甚至可能导致太阳部落彻底覆灭。”

底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抽气声,他深吸一口气。

“谢容观一直在骗你们,”徐从南恶意的眼睛紧紧盯着谢容观,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字一句说道,“他根本不是兽神的使者,他没有兽形。”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

“谢容观没有兽形?这不可能,他只是还没分化而已,怎么会有兽人没有兽形?”

“但部落传说确实有记载,从前有一些畸形的兽人,他们没有兽形。”

“可没有兽形的兽人不可能得到兽神的赐福了,谢容观不是兽神的使者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兽人们顿时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窃窃私语,无数目光几乎不可置信的望向谢容观,然而后者没有反驳。

他只是惊惶的睁大眼睛,缩在牧昭野怀里,嘴唇哆嗦着,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羊田田一下子站起来,挡在他前面:“就算谢容观没有兽形,可他为太阳部落带来了黑跳跳果、鹿角果、还有那么多食物和知识,他配得上一句兽神的使者!”

“没错。”

虎山也站起来坚定的说道:“谢容观是兽神带给太阳部落的礼物,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尊敬他。”

“倒是你!”羊田田转头怒视着徐从南,逼近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当众说这个?告诉你,无论谢容观有没有兽形,他在我们心里都是兽神的使者!”

然而徐从南早有预料,面对羊田田的质问,他只是冷笑一声:“是吗?”

“兽神的使者不是由这些小恩小惠决定的,他应该是能庇护整个部落的存在,”他紧盯着谢容观,“如果太阳部落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兽神的使者没有兽形,该怎么和兽神沟通,保护我们?”

天灾人祸,那都是什么概率才能发生的事。

羊田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然而,几乎是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一匹马嘶鸣着冲进兽人中间,倏地变成一个伤痕累累的兽人,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有人惊叫道:“马叶?!”

他不是带着狩猎队下午出去狩猎了吗,怎么一个人带着这么重的伤跑回来了,其他人呢?

“快,快逃……”

马叶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抓着旁边人的胳膊:“我们被的火龙部落袭击了,他们绑架了其他兽人,只把我放了回来,让我们交出兽神的使者来换……”

火龙部落和太阳部落隔着一条长河,比太阳部落的规模大两三倍,一向好战,但基本都在河对岸狩猎,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来找他们的麻烦?

“兽神的使者?”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谢容观,然而徐从南的警告却一瞬间划过脑海——谢容观没有兽形,他不是兽神使者。

“……怎么办?”有人慌的不得了,“我的配偶还在狩猎队里,他们会不会虐待我的配偶?他们不会杀了他吧?!”

羊田田当机立断道:“我们得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们部落没有什么兽神的使者!”

“可他们不会信的,”徐从南立刻反驳道,语气严厉,这次轮到他占了上风,“要么牺牲狩猎队的人,然后和盛怒的火龙部落开打;要么就把谢容观送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把谢容观送过去,等他们发现谢容观是一个没有兽形的畸形兽人,谢容观就必死无疑了。

忽然有人问起:“隔壁部落怎么会知道我们有兽神的使者?”

徐从南心头一紧,立刻意有所指的说道:“当然是有人动静太大,又是炖肉又是辣椒,没让太阳部落多吃上一口肉,却树大招风,引来了强敌。”

“既然这件事是他引出来的,就应该由他解决!”

徐从南转向谢容观,抱着胳膊厉声道:“整个太阳部落都因为你遇到了危险,还有那么多兽人被抓走了!你主动把自己交出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谢容观一言不发。

在方才整个过程中,他都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威胁吓呆了,只是怔怔的咬着嘴唇,泛红的眼眶里泪水滚来滚去。

篝火发出一声垂死的“啪啦”声,火舌舔舐着最后一丝空气,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篝火晚会彻底冷了下来,族长低头沉思良久,一杵拐杖:“任何兽人都是我们太阳部落的一部分,我们不能随便的把人换出去。”

“先散了吧,我和几个祭司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要不要开战,你们……今天先去休息休息吧。”

说是商量,但太阳部落和火龙部落差距那么大,如果开战一定是死伤无数,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谢容观送出去,即便这很残忍。

这下谢容观一定完蛋了。

徐从南眼睁睁看着牧昭野甚至一句话都没有为谢容观辩护,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谢容观去牵他的手,被他狠狠甩开。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消失在山洞里。

“等等……等等……!”

谢容观仓促的用手去勾牧昭野的小拇指,后者头也不回,快步朝山洞走去。

“等一下,听我说!”

谢容观咬咬牙,忽然一把搂住牧昭野的脖颈,整个人跳到他身上,修长的小腿交叠着盘在他腰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听着那急促的心跳声。

他委屈道:“你怎么听也不听就对我甩脸色?”

“没什么好听的。”

牧昭野背着谢容观径直走进山洞,从兽皮底下摸出一把石片刀,把刀递给谢容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需要的是它,不是我。”

“我不要这个,”谢容观把刀甩在地上,执着的去拉他的手,“别这样,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

牧昭野倏地转过来,把谢容观从身上拽下来,声音低沉,直视着他的冰蓝色眼睛里压抑的克制着怒火:“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想让我先表态太阳部落不该为了你一个人开战,然后到了明天,你牺牲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献祭过去,让我心痛、后悔,达成你的目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受多重的伤?”

牧昭野闭了闭眼:“这是兽人世界,没有兽形的加持,你还想靠着之前那些稍强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蒙混过关?”

他平时冰冷淡漠的眼睛里流转着怒火,如同燃烧起来的寒冰,谢容观不由得为此战栗,他一把攥住牧昭野的手,将他按坐在兽皮上。

“你听我说嘛……”

谢容观放缓了声音,分开两条大腿,跪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左一右,猫咪一样试探的蹭了蹭。

“我没有那么蠢,我当然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兽形,不能蛮干,”他紧贴着牧昭野的侧脸,暖烘烘的用皮肤给后者顺毛,“我只是想让你配合我一下。”

“你不用真的把我送过去,你只要表个态就好了,随便说几句‘谢容观是太阳部落的罪人’‘谢容观必须为了部落牺牲自己’,然后当我用心碎的表情盯着你的时候,你就发狂、发疯、幡然醒悟,把我救回来嘛。”

“我知道你能做到的,”他把声音放柔,用小爪子在牧昭野胸口踩来踩去,“我相信你嘛。”

谢容观像任何一只犯了错、又或者即将犯错、把玻璃杯从桌子上推下去的小猫咪一样,睁着一双无辜又甜腻的眼睛,喵喵咪咪的为自己争取明天继续吃猫条的权力,竭力蹭着主人家的腿,让人没办法把他关进笼子里。

而牧昭野是一个不合格的主人,他喜欢把猫关在笼子里,却怎么也学不会扣好锁。

“……”

牧昭野眉眼间的神色内敛而浓烈,他仰头看着谢容观,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腰上,却没有顺着暗示向上爬,只是沉默的停留在原地。

“我应该相信你吗?”他问道,“谢容观,我能相信你吗?”

谢容观舔了舔嘴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反正你爱我,”他在嘴唇间模糊不清的喃喃道,“我也爱你……”

黑云在夜空中如长河般汹涌着翻滚不停,无声的呼啸着遮住了一切明亮的东西,这个夜晚没有月亮,星星掉了下来。

系统悄无声息的悬浮在半空,看着谢容观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从牧昭野的怀抱里钻出来,捡起石刀别在腰间。

【一个方法,撂倒了男主三次。】

它神色复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事不过三,你确定这么做好吗?】

谢容观摇摇头,呸呸的吐了吐舌头,把药片残余的苦味吐了出去,一抹嘴巴:“还是谢谢你的安眠药支援,要骗过主系统,光靠演技还是不够。”

必须得真的牺牲一些东西才行。

他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轻颤,几乎是怔愣的抚摸着牧昭野沉睡的面庞,良久,他闭了闭眼,站起身来。

“走吧,”谢容观拍了拍系统的血管,“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去火龙部落怎么走?”

第125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虎山站在牧昭野的洞口前面,踌躇的把虎尾巴拽在手里。

云开雾散,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他的心情却比冬季的河水还要冰冷凝固,沉沉的拽着心脏。他根本不想站在这儿,更不想对牧昭野宣布祭司们的决定,为此连羊田田都不理他了。

“你已经在这儿犹豫了半个小时了,”火大祭司在他身后小声说,她是一只火狐狸,耳朵垂感很重的耷拉着,“快敲门。”

“你怎么不来?”

火大祭司和医大祭司用共同后退一步的行动,证明她们才不去。

虎山深吸一口气,这个强壮粗犷的兽人用尽浑身上下的勇气,抬起手准备敲门,眼前简陋的木门却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打开,让他的手僵在了原地。

牧昭野站在门后,看着他们。

他赤/裸着上半身——在兽人世界这原本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但在那肌肉轮廓清晰流畅的身体上布满了鲜红的吻痕和抓痕,甚至有几道现在还带着血丝。而基于牧昭野近些天和谢容观一直在钻同一个山洞,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谁留下的痕迹。

“什么事?”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这让虎山和身后的几个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祭司们最后还是决定让谢容观去火龙部落的事,虎山感觉舌头下像是压了一颗黑跳跳果,声音麻木发涩。

“我们……”他咽了咽口水,重新开口,“我们和火龙部落的差距太大,一旦开打会死很多人,族长和祭司们讨论了一夜,还是打算把谢容观送出去。”

“不过不是让他自生自灭!”

虎山语速飞快:“我们准备先把谢容观交给火龙部落,让他们自己发现谢容观不是兽神的使者,然后再带着几个首领去把谢容观抢回来。”

他语罢捏紧自己的虎尾巴,根本不敢看牧昭野的脸色,却听后者静静的听完后,只是说:“可以。”

虎山一愣:“可以?”

“只要你们能找到谢容观。”

牧昭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意仿佛一条透明的无色无味的溪水,空白而平静,却让人无端觉得溪底死死压着什么东西,令人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他把木门推到最大,转身走进山洞,让所有人将洞内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自己背对着他们,从兽皮上捡起一条什么东西。

“谢容观昨晚趁着夜色离开了,”他说,“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谨慎小心的不让别人发现,甚至没有惊动我。”

虎山怅然若失的点了点头,喃喃道:“也好。”

至少谢容观偷偷跑掉,他们就不用亲手将他送到火龙部落了,虎山心中沉甸甸的,踌躇着问道:“你知道谢容观往哪里跑了吗?”

后山深处资源丰富,但野兽格外多,非常危险;如果翻过两侧的山,前往平原,那倒是生还几率比较高,只是一路上能裹腹的东西不多,不知道谢容观能不能撑得下去。

牧昭野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闻言回头瞥了虎山一眼,唇边又浮现出一个笑,眼神却是冷的,笑容里没有半分情绪。

“想见他?顺着溪流一直往前走,碰到一束鲜红的花停下来渡河,到了河对岸再走十几分钟,就能找到他了。”

他语罢转身朝山洞外走去,虎山这才看到牧昭野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一条做了一半的狼牙项链,一看就是要拿去送人的。

难道他要把谢容观抓回来?虎山心里一紧,连忙拦住牧昭野:“牧首领?”

牧昭野看也不看他们,撞开他的手径直往外走去,在阳光下倏地变成一匹巨大的白狼,狼头呼哧一声甩了一下,叼起那串狼牙项链,飞快的朝着溪水跑去。

几人面面相觑,虎山心头狂跳,连忙变成一只猛虎,迈开四肢,跟着牧昭野快速跑过去:“牧首领,等等!”

“谢容观只是太害怕了,他……他不是故意的,”虎山只知道捕猎的脑子绞尽脑汁,却乱的像是打了结,什么也说不出来,“别——”

牧昭野却像是被愤怒蒙住了大脑,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快速的朝谢容观离开的方向跑去。

身后几个祭司见大事不妙,也变成兽形,跟着跑了过去,一头鹿、一只火狐狸和一匹老虎就这么拼命跟着牧昭野顺着溪水找到那朵红花,扑进小溪里渡河。

虎山一边游,心中总隐隐觉得熟悉,刚游到河对岸,忽然一个激灵:“不对!”

“这……”他惊疑不定的盯着对岸的森林,“这不是去火神部落的路吗?”

谢容观要逃跑怎么会往火神部落的地盘跑?总不能是天太黑看错了吧。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在族长和祭司们讨论如何将他送出去的时候,谢容观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在天亮之前跑去火神部落是为了——

“呜……”

忽然,一声微弱的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声音格外轻细,就好像没有更多的力气叫唤,叫了一声就再无声响,变成兽形的兽人听力却格外灵敏,全都捕捉到了这一声叫唤。

白狼尖尖的耳朵倏地抖动了一下,狼吻迅速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低吼一声,飞快跑了过去。

虎山等人也紧赶慢赶的跑过去,绕过一片森林,只见山林中间的一大片树木都倒塌了,地上布满碎成一地的木屑,花草被烧的焦黑,还遍布着让人极为不安的大片血迹。

白狼正站在这一片废墟的中间,一动不动。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5下降至3。】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虎山的心脏重重一沉。

“谢容观?”他迅速变回人形,焦急的吼了起来,“谢容观?!”

“他在这儿。”白狼说。

他让开了一点,虎山这才发现在牧昭野身前的地上躺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动物,那只动物很小很小,几乎只有白狼的一个爪子那么大,银白色的毛皮被血迹和尘土沾满,蜷缩的后背微弱的起伏着。

他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谢容观究竟在哪儿,直到白狼变成人形,把那只小动物抱起来,虎山才一瞬间恍然大悟。

这就是谢容观。

他屏住呼吸,缓步上前试探的叫道:“谢容观?”

小动物没有力气动弹,只是细微的张了张口,从喉咙里滚出一点颤音回答他。

虎山近距离端详着他,谢容观的兽形似乎是某种猫咪,银白色的毛皮上有一些黑色圆圈花纹,尖尖的小耳朵无力的耷拉下啦,离得近了,才能看到那柔软的身体上遍布着无数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往外渗着血迹,一些更早淌出的血迹已经在皮毛上凝结成黑色的固体,在那白花花的小胸膛上,一道伤口深的几乎能看到肋骨,只差一点,就会插进心脏。

就在昨天晚上,这只一动不动的灰扑扑毛团还在篝火明亮的暖光下,光洁白净的笑着,灰眼睛里跳动着火光,亮的连星星都黯然失色。

“……”

虎山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哑然失色。

火大祭司和医大祭司也凑了上来,几乎是见到谢容观的瞬间,医大祭司便“啪”的捂住了嘴唇,眼眶里滚动着泪水。

“他们竟然这么对你?!”火大祭司愤怒的竖起毛发,瞳孔倏地缩了起来,“这群畜牲,我要去找他们——”

白狼很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原本你们不是也打算把他送出去吗?”

火大祭司哑然无语,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将谢容观逼到这一步的帮凶,医大祭司作为一只更为感性的草食动物,被愧疚感压的满眼是泪,只紧紧盯着谢容观。

她低低的声音混杂着哽咽:“你怎么能……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出去找他们?”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会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吗?

虎山眼里也有一层泪,他飞快的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来:“火神部落的人呢?”

牧昭野说:“期待的兽神使者成了一场空,把怒气发泄完,他们当然走了。”

他将谢容观紧紧抱在怀里,用宽阔的胸膛贴着他,面上的每一块肌肉几乎都紧绷着,却从头到尾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那只雪白的小猫颤抖一下,似乎想用爪子去够他,他却很快的避开了,忽然抱着谢容观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太阳部落的平原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兽人。

他们都看到了几个大祭司追着白狼往河对岸跑,正远远眺望,见牧昭野怀里抱着个什么动物回来,身后没有一星半点谢容观的影子,徐从南心中顿时一颗大石头落地。

“我说了吧,谢容观早就跑了!”

虎阳神色复杂的站在他身边,徐从南得意的笑了起来,故意扯高声音对满眼通红的羊田田说:“谢容观就是个自私的骗子,还伪装成兽神使者,现在一出事就偷偷跑掉——”

倏地,一阵雪白的身影骤然扑到他身边,露出獠牙,咬住了徐从南的喉咙。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叫,徐从南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摸着脖子,看着手中刺眼的血迹,顿时尖叫一声,随即一阵剧痛袭击了他,让他一瞬间大哭起来。

虎阳瞳孔一缩,猛地一跃上前,想要撕咬,却被那巨大的白狼一爪子按的动弹不得。

白狼的血盆大口一甩,一张口把脖子被咬了两个洞的徐从南吐了出去,牧昭野变成人身,搂着怀中伤痕累累的小毛团,冷冷的扫视着众人。

“谢容观为了不连累部落,趁着夜色,独自一人去了火神部落,火神部落的兽人为了泄愤将他折磨的奄奄一息,最后放弃了攻打太阳部落,”他一字一句的说,“他是为了保护太阳部落的兽人,才被折磨成这副样子。”

“如果你们有谁要说他没有兽形,不可能是兽神的使者,这就是证据。”

牧昭野把怀里的毛团露出一个脑袋:“如果你们有谁要说谢容观能力不足,不配当兽神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