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成毅当即带人上船努力朝战云烈的方向追,月色昏暗隐藏在云层之中,下属道,“将军,感觉不太对劲,他们的船怎么好像没动?”
两方的船靠得越来越近,好像不费吹灰之力便追上了。
赖成毅思索道,“战云轩奸诈狡猾,定是想引我上钩,但我们无需靠近,让弓弩手放箭,等我们的人抵达对岸再一举拿下!”
弓弩手立刻上前,瞄准夜幕中的船只放箭,很快水面上便落满了箭矢,随着水波上下漂浮泛着明晃晃的寒光。
赖成毅满眼都是即将抓到战云烈的兴奋,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还是下属说道,“将军,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你再胡言乱语动摇军心,小心我拿你开刀!”
下属只好闭上嘴,可又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道,“将军,你不觉得水面太亮了吗?”
众人仔细一看,只见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离敌船越近就越明显,仿佛水面上漂着一层——
“是油!”
“是煤油!”
赖成毅眸子一紧,当即意识到对方的计谋,“快撤!撤退!”
也就在此时一点亮光从众人面前划过,霎时间水面上燃起一片绚烂的火海,仿佛一片火浪瞬间吞没了前面的船只。
“快划!回水寨!先回水寨!”
赖成毅的船虽然在后面,可现在赶去岸边也来不及了,只得先到水寨内避难。好不容易进了水寨,还不等歇口气,周遭便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擂鼓声!那声音急促有力,仿佛要打碎他的骨头、将他敲成肉泥一般。
“是战云轩的诡计!他必定已先占领了水寨!快逃!快逃!”
几人连忙上船离开水寨,也是此时几个士卒偷偷从后面溜出来跳上了藏在木板后面的小船。
“瞧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就这也称得上是第一大将军?哼,咱们将军若非被奸人陷害,下辈子也轮不上他啊!”
“少说两句,快走吧!将军说若是晚了,可就与西北护卫军撞上了。”
几人趁着夜色连忙逃跑,刚好与赶来水寨的西北护卫军错开。
赖成毅这边上了船只能往回划,他现在十分庆幸在岸边留了人接应,怎么也不用担心又被战云轩埋伏,可眼看着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近,岸上的人却丝毫没有迎接的意思,反而也闪起点点银光。
这几日的征战,众人对那光芒已再熟悉不过,一阵箭雨毫不留情地朝他们射来。
“怎么回事?你们疯了吗?敢朝我射箭?”
赖成毅怒吼一声,可距离太远岸上根本听不到,下属连忙将他护在身后躲入船舱中。
一个士卒发现了问题,“旗!将军,我们船上怎么会挂着战家军的旗?”
大家抬头一看,只见写着“战”字的战旗迎风飞扬,好像在嘲笑他们眼前的处境。
“定是在水寨中时被偷换上去的,我们的旗呢?”
“不见了!”
“将军,怎么也找不到,这可怎么办?”
“肯定是让他们扔了!”
“火!将军火烧过来了!”
后有火海,前有弓箭,他们被困在水面上寸步难行。
赖成毅攥紧了拳,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竟又一次被战云轩逼到如此境地!十五万大军竟如此轻易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战云轩,你休想用这等拙劣的计谋毁我一世英名!
他怒极反倒冷静下来,“我们在水寨中停留的时间不长,他们未必来得及全部换掉,你们再仔细找找可有遗漏,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发出声响的东西。”
众人牟足了劲地找,果然在箱子后面发现一面被团成一团的西北护卫军旗,还找到一支笛子。
赖成毅看了眼落满灰尘的笛子,嫌弃地塞给下属,“你吹。”
水面上很快便响起了悠然的笛声,岸上的西北护卫军将军有些纳闷,“战云轩怎么会吹我西北的曲子?还刚好是赖将军爱听的那首?莫非是赖将军?”
“将军,小心有诈啊!赖将军带走了一千人,怎么可能只回来这么几只船?定是战云轩趁乱过来偷袭我们!”
“将军你看,他们连船上的旗都改成我们西北护卫军的旗了!”
笛声越来越近,将军终于意识到不对,“不对!战云轩不可能会我们西北的曲子,一定是赖将军!大家先不要放箭,让船只靠近。这么几只船,即便真是战云轩还怕了他不成?”
等船慢慢靠近,赖成毅的下属忙喊道,“不要放箭!船上的是赖将军!不要放箭——”
“还真是赖将军!”
岸上的将军心中大骇,怎么只回来这么几只船,难道他们又被耍了?
赖成毅总算狼狈地上了岸,他揪住那位将军的衣领问道,“你们可有看到战云轩?”
“不曾……”
“那我们派去对岸的士卒呢?”
“回将军,好像还没到。”
赖成毅愤愤地松开手,沉声道,“上路。”
岸上的将军茫然地问,“去哪啊?”
“当然是去追老将军了!你还想在这耽搁多久?”
这……耽搁时间的人不是您么?
赖成毅看出战云烈只是在拖延时间,当即放弃水寨率领大军直朝东北而去,又是三天两夜终于见到了迎面而来的西北护卫军。
赖成毅当即纵马过去,脸上的笑容也随着不断靠近的距离而消失了,只因赖桓和程胥身后除了原本的骑兵精锐并无赵承璟的身影。
“父亲!”
赖桓的面容也有些狼狈,头盔上沾着混合了血水的泥土,他只是冷冷地瞥了赖成毅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前走。
赖成毅不明所以,忙问程胥,“程将军,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回来了?”
程胥叹了口气,“哎,小将军,您怎么才来啊!”
“我们才刚离开水寨便收到消息战云轩率军回去了,于是我带人拖住战云轩才赶过来。”
“住口!”
赖桓扭头怒道,“你拖延战机,竟还用谎言来推卸责任!”
赖成毅愣住了,“我没有……”
“还敢犟嘴!战云轩分明是去辽东搬救兵了,怎会与你在水寨大战?”
赖成毅彻底傻了眼,呆呆地看向程胥。
程胥也是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我们本已包围了废帝的军队,只等小将军来便可一网打尽,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小将军的身影,战家军之中又有一擅于排兵布阵之人,我们正陷入苦战,战云轩便忽然带大军赶到,他们人数众多,很快便冲开了我们的包围,弟兄们死伤惨重,老将军也是拼着一条性命才冲出来的。”
“怎么会?不可能……”赖成毅喃喃自语,“战云轩分明在毗水湾和我们打了一夜,将士们都能作证!”
赖桓看他这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好,那我问你,你可有亲眼看到战云轩本人?”
赖成毅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赖桓苦口婆心地道,“毅儿,你自恃武艺高强,争强好胜,每每听到战云轩的名字便冲动莽撞,如此才频频中了他的奸计。这次还害我西北护卫军损失如此多兵马,你若继续如此,我们迟早都成为他战云轩的俘虏!”
这话深深地刺激到了赖桓,让他做战云轩的俘虏还不如让他去死。
“爹!我错了爹,我再也不冲动行事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赖桓摇头叹气,“我们为了阻止废帝,减少了守在辽东边界的兵马,这才让战云轩有机会搬来救兵。如今他们两方人马会和,已经不可能再阻止他们回到辽东。我意欲上表宇文大人将西北护卫军的驻扎地全面搬至辽东边界,再派请援军支援,势必要让辽东成为赵承璟的坟墓!”
第157章 只属于一人
战云轩与赵承璟的大军会合后便带领大家前往辽东,林谈之每日与战云轩聊辽东的事,两人聊起来没个半日根本停不下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连昭月都觉得十分不对劲。
“战云轩,你到底怎么回事?”
昭月骑着她的小棕马,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铃铛,铃铃铛铛地来到战云轩身旁。
战云轩拱手作揖,彬彬有礼地问,“殿下所言何事?”
昭月更觉得他不可理喻,直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耐着性子低声道,“我知道你和皇兄是怎么回事。”
战云轩的脸蓦地一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昭月继续道,“你和皇兄分开几日,又去辽东搬回了救兵,不应该和皇兄好好叙旧以解相思之苦,怎么不见你去皇兄的马车,反而和他聊得这么开怀?”
“臣……呃,臣与皇上叙过旧了。”
昭月反问,“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谈之顿时咯咯笑出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注目。
“你笑什么?”
“谈之。”战云轩也无奈地道。
林谈之展开扇子悠悠地道,“我只是觉得这份疑问不仅殿下有,其他人也会有吧?你不觉得连飞羽将军近日盯着你的次数都变多了吗?”
战云轩下意识看向飞羽,飞羽对视他的视线连忙一勒缰绳转向旁处,马头险些与旁边的姜飞撞上,而姜飞也在盯着战云轩瞧,被飞羽这么一撞,险些掉下马去。
林谈之更是毫不掩饰地笑起来,丝毫未将战云轩的苦恼放在心上。
“谈之,你再笑我便要生气了。”
他也很想像小烈那样去皇上的马车上,状似轻松地与对方相处,皇上那般温柔的性子也不会拒绝,可他不能如此。
离开猎场的那天他便知道自己的黄粱一梦已经结束了,即便赵承璟的音容笑貌总是萦绕在他心头,即便重逢时跪在赵承璟面前便难以抑制心底的激动,但他也明白他必须克制这份感情,那是小烈的爱人,他连这份情愫都不该拥有,更何况在赵承璟心中也没有人能替代小烈。
所以这次重逢之后他才与赵承璟保持距离,连御驾都没有靠近,结果反倒引起了众人的怀疑,真是让他进退两难。
昭月双手掐腰说道,“本殿下还要生气呢!皇兄已经两天没出马车了,你还不快去看看?”
“是。”
战云轩只得应下,随即与昭月一起去了赵承璟的马车,里面很快便传来椿疏的声音,“何事?”
“臣见圣上一直在马车中,故而想问问可否是身体不适。”
椿疏道,“皇上一切安好,只是连日奔波有些疲惫,你们莫要打扰。”
昭月连忙道,“皇兄没事吧?让昭月看看。”
她说着便跳下马,椿疏连忙撩开车帘出来,“殿下,皇上歇下了,您还是请回吧。”
“哦。”
昭月应了一声,上马时给战云轩使了个眼色,战云轩作揖道,“如此,臣便先行告退了。”
椿疏刚松了口气,两人便突然调转回头,昭月趁其不备跳到了车上,战云轩也同时撩开了窗帘,车厢内空空如也只有桌案上的香炉散出袅袅青烟。
“二位莫要声张,这里有圣上留给将军的信。”
椿疏连忙递上一封信,战云轩看到信封上自己的名字便隐隐有了一丝预感,果然不出他所料,赵承璟早在前天晚上便偷偷离开去找战云烈了,并让自己继续带兵前往辽东,他和云烈会在辽东与自己会和。
战云轩不觉叹了口气,穆远前日和他请辞要去找战云烈,他们感情甚笃自己也便答应了,没想到他还带走了皇上。
“皇上带了多少人?”
椿疏期期艾艾地道,“只有穆远将军一人。”
昭月忙问,“信上写了什么?皇兄去哪了?给我看看!”
战云轩当即把信收了起来,“殿下莫要担心,圣上有其他要事要办,去去就回。”
昭月更急了,“这兵荒马乱的,他一个人有什么要紧事?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们收到线报,赖桓和赖成毅已经退军,且有我们大部队做诱饵,他们不会想到皇上私自离开的,穆远的武功殿下也可以放心。”
虽说如此,可还是太冒险了。
战云轩回想起信的开头,身为皇上的赵承璟便先向自己表达了歉意,看来连他也知道此事十分不妥,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心不下吧!
他心中又多了几分欣慰,欣慰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赵承璟的确是个值得珍惜的人,也欣慰于他对小烈的感情。自己与小烈战场厮杀这么多年,对彼此的信任已经超过了这份担忧,但好在还有赵承璟记得。
“战云轩,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殿下?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去找皇兄!”
“殿下,”战云轩将信拿出来折上,将后半部分给昭月看,“皇上口谕,让我们莫要寻他,像往常那样继续行军,他自会在辽东与我们会和。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敌军的注意,殿下若执意行动被赖桓发现了端倪,只会给皇上带去更大的危险。”
昭月咬了咬牙,气呼呼地下了马车,“等见到皇兄,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战云轩朝椿疏露出歉意的笑容,“辛苦你了,我会向大家解释皇上感染风寒,此处离辽东只有十日脚程,你便向往常一样给皇上准备餐食吧!”
“是。”椿疏行礼回应,目光禁不住在战云轩身上流连。
若非皇上亲口所言,她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平日里见到的战将军并非一人,但如今仔细观察下来,两人性格确实大有不同。
十日后,大军便顺利抵达了辽东,虽然这期间皇上都没有再出现过,但也再没碰到西北护卫军,这让众人都十分高兴。
想来赖桓也知大势已去,西北护卫军驻守整个北方,东西横跨距离过长,光凭他手中的二十万大军远兵来战,又接连战败的情况已不宜再战了。
自上次战云轩从猎场离开后,便回辽东建立了军营,所以当众人抵达辽东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荒凉,反而看到了连绵的营寨,从平地到远处的山错落有致,寨门口也矗立着四座哨塔,上面的战字军旗迎风飞扬,这军营的建设布局与岭南的战家军营地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广阔,让曾经的战家军士卒都激动不已。
林谈之也眼前一亮,“这军营建的不错啊!”
战云轩笑笑,“岭南地势不平,常有水路阻隔,也将军营分割成数块,辽东平坦空旷,多是山脉,村落也比较集中,反而更好发挥。”
寨门缓缓打开,一众士卒早已列队整齐,一小队人马跑出来,战康平穿戴整齐,一身明晃晃的盔甲配上他刚毅挺拔的步伐,仍让人肃然起敬,看上去宝刀未老。
他手中抱着头盔,大步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一些将军,在大军前悉数跪下。
“臣战康平携辽东护卫军七位将军、二十万大军特来迎接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谈之眨了眨眼,战云轩连忙下马过去将战康平扶起,“父亲,您先起来,皇上还没到呢。”
战康平纳闷,“皇上不是与你们同行,没在轿辇中吗?”
“唔……”战云轩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皇上去找小烈了,小烈之前去救留守的士卒,需要晚几日才能到。”
“胡闹!”
想要见到儿子的喜悦之情顿时抛诸脑后,“他怎能让圣上与他一同涉险?”
“嘘——士卒们都不知道,父亲有什么怨言还是等小烈回来再说吧!”
大军稀里糊涂地进了营寨,如今便连普通士卒都察觉出不对劲来,飞羽和姜飞壮着胆子到御驾前迎接,随后才知道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皇上居然和穆远将军偷偷跑了!
就在几日前,战云烈率兵营救水寨中的士卒并成功戏耍了赖成毅一通,带着余下的部下日夜兼程追赶大部队之时,迎面便撞见了两个驾马疾行之人。
“将军!前面有人来了,好像是穆远将军!”
“穆远将军来接我们了!!不过旁边那个人是谁?”
穆远身旁的另一匹马上,一个身姿如玉的人也挥舞着马鞭,他头戴帷帽,捂得严严实实,疾风将帷帽的黑纱和长发都吹得高高扬起,随着马匹上下颠簸在空中留下一道舞动的波浪,便仿佛水墨画中的人儿跑了出来,可还未完全甩掉那半干的墨水。
战云烈的眸子一亮,他的心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雀跃,耳边的风声都仿佛变成强有力的心跳声,马鞭每一次扬起都仿佛落在他的心间,他再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也扬起马鞭疾行而去。
一望无际的旷野,只有枯木和风沙,两道身影却笔直地朝彼此靠近,马匹交汇之时对方伸出双手,战云烈顺势将人抱住,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你怎么来了?”
他环住赵承璟的腰,紧紧地扣住他的手,透过黑纱依稀能看到对方明亮的眸子和上扬的唇角。
“战云轩已经和大军会和了,他会带将士们平安抵达辽东,我想早点见到你,确认你平安无事。”
这话便好像在说,他身为皇帝的职责已经完成,便可以来做他身为爱人想要做的事。
战云烈哪里说得出半句责怪的话,光是看到赵承璟朝他赶来,他便已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这几日分离他又何尝不担心赵承璟?即便知道他身边有大军有穆远还有战云轩保护,可他就是觉得没有自己,哪怕有五十万人,他也无法放心。
“璟儿。”
赵承璟听到这个称谓,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睛也完成漂亮的月牙,“云烈,现在你要负责护送我去辽东了。”
战云烈的眸子沉了沉,轻轻叹息一声。
“怎么了?”
战云烈将他搂入怀中,“至少在去辽东的路上,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赵承璟纳闷地问,“本来不也是如此?”
战云烈不言,而是忽然驾马,赵承璟身子一仰便被战云烈紧紧抱住,马儿跑得飞快,将所有人都远远甩在后面,战云烈撩开他面前的纱帘吻了下去。
连日来的分离、思念和担忧都在此刻化为这绵长一吻,传达着彼此心底的情愫。
第158章 两位将军
战云烈和赵承璟带着余下的几千人暗中朝辽东靠近,期间也惊险地碰到了西北护卫军撤离的大军,但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
赵承璟看着飘舞的“赖”字战旗不仅问道,“赖桓为何没有来阻击你?他应该已经从赖成毅口中得知你只带了小股兵马从水寨离开吧?”
战云烈压住他的头,带着众人从土坡下方撤离,“因为赖成毅并没有亲眼看到我,但赖桓却亲眼看到了战云轩。”
赵承璟恍然大悟,难怪战云烈敢带这点兵马孤身前来,因为赖桓根本不会将没有将领的孤兵放在眼里。
“你与云轩的身份倒还真是好用。”
用的如此娴熟,显然过去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作战了。
战云烈闻言却挑起眉,“云轩?”
赵承璟看出他眼中的醋意,不禁想要逗他,“怎么?人前我不也一直这么叫你?”
战云烈轻哼一声,撇开头,“是啊,反正我战云烈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名字,等回到辽东就又要做某人的影子了。”
「小将军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我们都知道你的名字!姐妹们快把小将军的名字打在公屏上!」
「云烈!云烈!」
第三世界的观众陪伴了他这么久,留下的都是些可爱的人,赵承璟忽然很想让战云烈也看到这些弹幕,那他就会明白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支持他、喜爱他。
「啊~这一望无际的沙漠,璟璟的黑纱若隐若现的好受啊,要不来个野外play吧!」
赵承璟身子一僵——不!还是绝对不能让云烈看到这些弹幕!
与西北护卫军擦肩而过后,剩下的路便很好走了,赵承璟一路上带着帷帽,手下的士卒只是觉得此人的出现有些奇怪,但谁都没有想过他是当今圣上,圣上怎么会抛下大军来找他们?想想都不太合理。
战云烈也是为了赵承璟的安全着想,虽然他信任自己的部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真走露了风声,以他们现在的兵力是不可能打得过赖桓的。
十日后,他们便抵达了辽东地界,看到眼前气势恢宏的兵营,两人俱是眼前一亮。
赵承璟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兵营,依托于辽东独特的地势从地面一直建造到山脉,远远便能看到数个哨塔,漫山遍野都是迎风飞舞的“战”字旗,兵营的大门也足有四五米那么高,外面摆放着一圈拒马。
大门两侧的哨塔上站着巡逻的士卒,待他们在拒马前停下便高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挂我战家军旗帜?”
一个士卒喊道,“亏你还是战家军的士兵,居然连战将军都不认得?战将军带余兵回来了,还不快开门?”
哨兵顿时有些迷茫,两人低声耳语几句,不一会大门开了个细缝,一个士卒跑出来待看清战云烈的模样后当即跪下,“小人不知将军今日何时外出,未曾认出将军,还望恕罪!”
“无妨,回去通报吧!”
士卒起身朝哨塔上的人招手,很快大门便被打开了,赵承璟低声问,“你不怕他们起疑吗?”
战云烈笑笑,“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他们从未见过我和战云轩同时出现,所以只会以为是战云轩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了。”
他们进了军营,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各营帐设立的位置皆有考究,互成掎角之势,往来士卒皆手持长矛步伐整齐有力,见到战云烈便纷纷跪下。
“见过战将军!”
战云烈应了一声,带着他们径直往里走,赵承璟见他轻车熟路的模样不禁问,“你来过这里?”
“没有,不过战云轩的脑子设计的兵营基本都差不多。”他用手指了指脑袋,语气似是很不屑,但他的眼神却能看出他对这里的建造布局很满意。
众人绕过一个弯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姜飞和飞羽,两人都身着铠甲满头是汗,似是刚刚操练士兵回来,他们见到战云烈纷纷一愣,姜飞问道,“将军这是去哪了?”
说着又看向旁边一袭黑衣的男子,他还从没见将军身边除了皇上有过其他人,而且这人的身影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呆子!”穆远唤了一声。
姜飞当即一喜,“穆远将军!你去哪里了?这些天都不见你,将军说你去救水寨中的士卒了,可有受伤?”
“一切顺利。”
姜飞很是高兴,他真心崇拜穆远,听说他孤身离开去救水寨中的士卒心中很是担忧,如今心放回了肚子里又禁不住把目光转向马上的战云烈。
他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将军什么时候走的?刚刚不是还和他们在营中讨论地形吗?
飞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这种不对劲从他抵达辽东兵营之后便开始了,战云轩变得很不一样,虽说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明能干,但对大家似乎也多了些客套。
而当他看到眼前的战云烈时,这种奇妙的感觉又回来了,对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却又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从他身上的行装来看至少赶了几天的路才会如此满是风霜,根本不像是刚刚才出军营的样子,而且他身上的盔甲也与辽东的制式并不相同,而是从京城带出来的那身盔甲。
姜飞见他一直不说话,拱了他一下,“你怎么不和将军说话啊?”
飞羽回过神,看向穆远,穆远是绝不可能认错人的,所以若非穆远在此,他当真要怀疑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飞羽。”
就在此时,战云烈才开口,“你近日都在做什么?”
飞羽更是纳闷,他做的都是战云轩吩咐他做的事,怎么又反过来问自己?
于是他留了个心眼,“属下每日晨起便先去各营巡视,而后清点武器粮草,带人手出去熟悉地形。”
姜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飞羽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说谎?他们不是每天都在操练士兵吗?
战云烈大笑几声,“我看不是吧?你随我来我的营帐。”
姜飞忙问,“将军,那我呢?”
“你,”战云烈故意顿了一下,“继续操练吧!”
他才刚刚操练完,怎么又要操练?他连忙看向穆远,却只得到了对方的摇头叹气。
姜飞还是太过老实了,看来将军是有意要培养飞羽了。
穆远交代道,“姜飞,你去把这些士兵登记安顿好。”
“好嘞!”姜飞听见有活干,这才高兴地离开了。
赵承璟见状禁不住偷笑,在他看来战云烈留下飞羽不过是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营帐罢了。
飞羽带他们到了战云轩的营帐,帐前有两个把守的士兵,他们刚想上前阻拦,看到战云烈纷纷一愣,好像忘了要说什么。
营帐中忽然传来了林谈之的声音,显然战云轩也在里面。
战云烈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几个士兵离开,飞羽也更加迷茫,只见战云烈撩开营帐走了进去,然后飞羽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云烈!”战云轩当即起身走来,目光落在赵承璟身上又连忙退后一步跪下,“臣战云轩参见皇上。”
见林谈之也跟着起身行礼,飞羽也不敢迟疑慌忙跪下压低了头,只见一片黑纱垂下,头顶果然传来了皇上的声音。
“爱卿无需多礼,这段时日受累了。”
“是皇上心系士卒之心令臣钦佩,不知这一路可否顺利?”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战云烈毫不客气地说。
战云轩不悦地提醒,“小烈。”
“你现在应该赶快请皇上落座,然后把大家叫来给他请安。”
战云轩面上一红,“臣一时疏忽……”
赵承璟笑笑,“爱卿无需介怀,朕看了这营寨中的布局,很有讲究,朕虽不擅排兵布阵倒也能看出运用了些许奇门遁甲之术,你对此也有了解?”
战云轩没想到赵承璟居然还知道这些,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情,“臣曾研习过此术,还有幸受高人指点,故而建造此兵营时也参考了一些阵法。”
“辽东现有多少兵马?”
“算上您从京城带来的兵马共计三十万大军,马匹十万,武器火药充足。此外,我们还按照您给的地图找到了金矿,购入了许多黑铁、武器。”
赵承璟很是满意,“如此朕稍后便要看看了。”
战云烈看到还跪在地上的飞羽说道,“飞羽,你还跪在那里做什么?去叫老将军和其他大臣过来。”
这熟悉的语气和眼神,终于让飞羽有了几分实感,他欣喜地道,“您才是战将军?”
战云烈禁不住笑了,随即得意地瞧了战云轩一眼,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家的反应又让飞羽有些疑惑。
赵承璟出声制止,“你便别逗他了。”
战云烈这才扬眉,“对,我是战将军,快去吧!”
飞羽高兴地应了一声,心中总算踏实了,在辽东的这段时间面对忽然变得恭谨疏离的战云轩,他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如今将军回来了便好!
他高兴地跑去战康平的营帐,战夫人和昭月正在里面手拉着手聊天,齐文济和曹侍郎则在与战康平讨论兵法。
飞羽进去便行礼道,“老将军,战将军叫大家都过去。”
战康平哼了一声,“他还摆其谱来了,何事召集大家?”
“是皇上回来了!”
战康平胡子一抖,连忙起身,昭月也兴奋地跑过来,“皇兄回来了?人在哪?”
“在将军的营帐。”
几人当即便要动身,飞羽又适时补了一句,“两位战将军也在。”
除了战康平和战夫人,众人纷纷一愣。
两位??
第159章 谁比较厉害?
赵承璟和战云轩几人正聊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束光跟着从营帐外照进来。
“皇兄!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离开!”
昭月冲到赵承璟面前便开始质问,余光扫到战云烈,又指着他告状,“皇兄你都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冷漠,他看到你留下来的信居然丝毫都不担心,整日和林太傅两个人谈天说地,简直太没良心了!”
她说着又瞪了林谈之一眼,指着他和旁边的战云轩说,“就是他们两个!”
赵承璟笑笑,“是皇兄不对,皇兄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等等!”
昭月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先是抬头看了看赵承璟身旁的战云烈,然后迅速回头瞥了眼林谈之旁边的战云轩,抽了抽嘴角,“不会吧……”
齐文济也是吓了一跳,连给赵承璟请安都忘了,目光不住地在战云烈和战云轩身上徘徊,喃喃自语,“竟然真的是两位战将军……”
还是战云轩先起身作揖,“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昭月又看向战云烈,后者双臂抱肩挑眉道,“殿下莫不是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战康平眼中激动的泪水瞬间消失殆尽,一脚踹了过去,“臭小子怎么和殿下说话呢?一点礼数都没有!”
“老将军。”赵承璟忙拦住他,“老将军,这次多亏云烈一路护送,朕才能平安抵达辽东与将军相见,老将军便原谅他吧!”
“皇上,”战康平深深一拜,随即开始吐苦水,“皇上您有所不知,臣这小子最为顽劣,都怪臣疏于管教才让他养成今日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还请皇上恕罪。”
“等等等等!”昭月着急地问,“所以是怎么回事?到底哪个才是战云轩啊!”
“夫君。”
战老夫人忽然沉声提醒,随即走过来在赵承璟面前跪下,“烈儿,过来。”
家母大人发话,战云烈也敛起眼中揶揄的情绪,走到她身旁跪下,战康平和战云轩见状也纷纷走过来,一家四口在赵承璟面前跪得整整齐齐。
“臣妇恳请圣上宽宏大量,暂恕战家欺君之罪,给战家上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战家子弟定与叛臣贼子势不两立,祝圣上重振大兴!”
赵承璟忙屈身扶她起来,“老夫人请起。朕知道自朕登基后,大权始终掌握在宇文靖宸手中,他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战家深受其害,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此非夫人及战家之过,乃是宇文靖宸之过,也是朕之过。”
老夫人又要跪,“圣上此话真是折煞战家。”
战康平也道,“皇上您当年尚且年幼,又如何能与宇文靖宸那奸臣抗衡?此事绝非圣上之过,归根到底也是臣先欺君罔上,隐瞒了双子一事,此为一罪。圣上招云轩入宫,臣又指使云烈李代桃僵,此为二罪。皇上您要罚就罚臣吧!这一切都是臣的主意,与夫人和犬子无关。”
战云烈突然说道,“是我自作主张把战云轩打晕送出大理寺,而后替代他入宫。”
战康平瞪了他一眼,“你休要胡言!”
“好了,”赵承璟无奈地道,“此等陈年旧事将军莫要再放在心上,朕一直为不能保下战家而自责,如今战云轩名誉扫地,老将军您也被污蔑是叛党,战家为大兴和朕牺牲良多,还何须斤斤计较这些小事?将军快快请起,难道还要朕一个个拉你们吗?”
战云烈起身便道,“臣便知道皇上宽宏大量。”
战康平气得胡子都歪了,“你这小子,还以为这是在宫里有皇上护着你吗?”
“老将军,”赵承璟忙拉住他,诚恳地道,“宫中的日子水深火热,若非有云烈相伴,朕未必能有今日,说来朕倒是也十分感激将军能将云烈送到朕身旁。”
赵承璟都这么说了,战康平也不好再发火。
战老夫人见状却不禁在心中摇头叹气,夫君一介武夫心思直白,竟也未听出圣上的言外之意。只是她倒是也有些意外,圣上如此惊世之貌,性格也温润宽和竟会看上云烈这个顽劣根子,她这小儿子前半生坎坷,竟是有这般福报。
众人起身,一旁的昭月、齐文济和飞羽也终于听明白了。
昭月跑到战云烈面前仔细地瞧,“你居然是双生子,本殿下还从没见过世间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所以你叫战云烈?”
战云烈刚一挑眉,就被一旁的战老夫人狠狠地拧了下手臂,当即恭恭敬敬地作揖道,“回殿下,臣是叫战云烈。”
昭月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样我好不适应。”
赵承璟见战云烈难得被人压制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果然再厉害的人也怕母上大人!」
「老夫人一看就是那种虽然很温柔,但说一不二的人。」
「当初战老将军犹豫要不要把双生子送走一个的时候,不也是老夫人先下定的决心吗?」
见他们聊完,齐文济才终于得空,“臣参见皇上,皇上一路可顺利?”
“有云烈在,路上并无危险。”赵承璟也正色道,“不过朕刚刚得知,赖桓已经将驻守在辽东边界的西北护卫军撤离了,如此看来他或许是想向京城搬救兵,只怕下次相见战局会更加紧迫。”
战云烈先道,“所以,为了留一张底牌,还望大家莫要把我的身份说出去,我会在营中小心行动,大家无论见了我还是战云轩都以‘战云轩’相称。”
战云轩略显意外,这还是战云烈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装成他,他还以为这次大家都清楚了二人的身份,云烈也便可以重见天日了。
战云烈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释道,“这次能带着不到三千士卒平安回来,也多亏赖桓不知道我的身份,看到你便以为袭击水寨的人中并无大将。”
齐文济恍然大悟,“莫非,二位将军以前也曾这样上阵?相传岭南一战,战将军一夜之间便出现在八百里之外,其实当时是云烈将军?”
两人同时点了下头,尽管身上的衣服并不一样,可当他们做相同动作的时候,仿佛连弧度都一模一样,便像镜子的两面,让人根本分不清楚。
林谈之道,“此法可在关键时候迷惑敌人,的确不宜过早暴露。”
昭月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一下,我能问个问题吗?”
战云烈头也不抬地道,“我比较厉害。”
昭月顿时无语住,她还没说问题是什么呢,这人就已经猜到了!
“我看是你比较让人讨厌!”
说完她又瞥了眼赵承璟,便见自家皇兄那温柔和煦的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战云烈身上。
可是九哥好像比较喜欢这个令人讨厌的诶!
她余光瞥到战云轩,后者恭恭敬敬,遵礼守纪,完全不会与她的视线相撞。
呃,除去与她抢皇兄这一点不谈,其实还是战云烈的性格更和她合得来。
“皇上连日奔波,不若先行回去歇息,臣已为皇上备好行宫,明日再带圣上在军营中参观如何?”
“好。”
赵承璟也确实很累了,这些时日几乎都是在马上度过,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他起身准备离开,下意识看了眼战云烈,战云烈便道,“臣与家人叙旧后再去面见皇上。”
赵承璟蓦地脸一红,慌忙离开了。
以往他与战云烈呆在一起可谓名正言顺,但如今已到了辽东,既无需逢场作戏给他人看,又有战老将军他们在,军营中也十分安全,似乎根本没有理由再整日呆在一起。刚刚感受到众人视线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无比窘迫。
哎。若是老将军知道自己心悦于他的儿子,会不会觉得他当真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啊?
昭月也跟着离开了,齐文济则朝战云烈一拜,“蒙受恩公相救,却直到今日方知恩公性命。”
战云烈托住他的手臂,“齐大人,你我同为圣上做事,无需如此见外。当初我便欣赏大人刚正不阿的性格,如今大人随驾离京,还带来了十万大军也便证明我并未看错。”
齐文济心中感慨万千,想想当初自己摊在榻上不能言语,战云烈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他面前,那时他便想若自己也能这般强大或许就不会在国舅派的臣子中随波逐流,没想到今日才知道这些年竟一直是别人的影子,幸亏他知道了真相,否则如此大恩却连对象都弄错便真是死不瞑目了。
之后战云轩和战康平便问起战云烈京城发生的事,虽然林谈之已经说过了一部分,但战云烈讲来还是有些许不同。
“所以如今京城便只剩下林丞相、曹尚书和几个老臣,便连白大人都落狱了?”
“嗯,不过也无需担忧,刑部尚书柳长风也是皇上的人。”
战康平说道,“我在辽东也听闻过此人,胆识过人声名远扬。皇上能得此栋梁之材,真乃如虎添翼。”
“我也想向父亲举荐一人,父亲若能得此人也是如虎添翼。”
“何人?”
战云烈看向一旁候着的飞羽,“此人名唤飞羽,乃昔日伯爵府之人,如今率领伯爵府旧部成员已归顺圣上。飞羽心思缜密,武艺高强,也有领兵的经验,足以担任上将。望父亲悉心培养,委以重任。”
飞羽上前来跪下,他委实没想到战云烈居然会举荐自己,他本是慧太妃的人,最初奉命与战云烈接触时心中也有芥蒂,可很快就被对方的魄力所折服,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别于他人,想来到了辽东也就不会再得到重用,可没想到自抵达兵营后无论是战云轩还是战康平都从未轻视他,如今战云烈更是亲自举荐,让他心中激动万分。
“属下早闻战老将军威名,承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战康平打量着他满意点头,“老夫早看出你气度不凡,原来是伯爵府的人,昔日伯爵府的将士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只可惜不逢时。云烈性格高傲,极少称赞他人,你能得他举荐,定不会差,今后你便跟着老夫,做我战家军的将军如何?”
飞羽大喜过望,“属下求之不得!”
战云轩笑了笑,“好了,父亲家话便留在改日再聊吧!小烈连日奔波也累了,让他回去休息吧!”
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圣上等太久。
“儿子先行告退。”
战云烈脱下铠甲,换了一身与战云轩相同的衣服,两人站在一起便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战云烈仔细回想。
“既然忘了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先回去歇息吧!”战云轩安慰道。
嗯,说的也是。
战云烈离开过了一会,战云轩才叫来心腹,“那个北苍来的七皇子怎么样了?”
心腹摇头,“还是不肯招,就是每天吵着要见将军。将军您要不去见见他?好歹我们与北苍也并未宣战,若是让北苍皇帝知道我们扣押了他的皇子……”
想到那个举止轻浮的男子,战云轩便一阵头痛,“算了,再关他一阵子吧!”
第160章 辽东景象
战康平为赵承璟准备的住所不在军营中,而是在距离较近的阳平城。
辽东地广,军营的位置距离阳平城也便有些远,马车走了一个时辰才开始看到农田,有许多农民戴着草帽在田中耕种。
赵承璟问道,“田里种的可是小麦?”
战康平答道,“是的,皇上。之前云轩带回来一袋旱稻的种子,臣也已命农户耕种,没想到收成远超预期,可一年两熟,农户们将好的种子挑出来又种了下去,如今已有不少农田改种这种新的旱稻了。”
赵承璟听着有些耳熟,忽然想到,“云轩带回的旱稻可是从南诏拿来的早稻?”
“这……臣并不清楚,但云轩说是云烈交给他的。”
“那便是了。”
赵承璟想起去年围猎时,战云烈曾去过岭南,想来也是那时从南诏那带回的种子,刚好在猎场交给了战云轩。
此时他并不知情,云烈也未曾提及,但如今看来若是早稻可提高辽东粮食的产量,则对他们囤兵积粮大有益处。
“朕可否下车去看看?”
“自然。”
战康平带着赵承璟下了马车,前面骑马的战云烈也跟了过来,此时的稻田才刚刚露出些许绿芽,但也成了这一片荒凉的山野间唯一的点缀。
“现在还没到丰收的时候,再过几个月这漫山遍野间便都是黄亮亮的稻子,去年冬天饿死的百姓都少了一半。”
赵承璟眼中的欣慰之情在听到这话后变成了担忧,“去年北方并非灾年,也有这么多饿死的百姓吗?”
战康平叹息一声,“这事年年都有,这里冬日极其寒冷,若是再吃不饱饭便也说不清到底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好在我们开采了圣上所说的金矿,去年与北苍买了许多兽皮、棉花,否则臣这里的二十万士卒也难以平安过冬。”
“有老将军这等德才兼备、一心为民的人统领辽东,乃是百姓之福。”
“皇上过誉了。”
提到北苍,赵承璟又问道,“北苍如今动静如何?”
战康平正色道,“自去年一战后便消停了不少。听闻北苍皇帝久卧病榻,其子只顾着争夺皇位,无心征战,又恰逢冬日,北苍荒凉,每年饿死冻死的百姓可比我们多不少。北苍皇帝并未下旨与大兴交恶,所以边界的百姓也愿意与我们交易些粮食钱帛。”
“北苍百姓疾苦真乃天时地利所致。”
战云烈闻言说道,“我倒是觉得也少不了人为,若是北苍皇帝识相,早点俯首称臣,我大兴地大物博又如何会看着自己的百姓饥寒交迫?”
赵承璟不禁笑道,“此话也在理。”
看过了稻田几人便重新上路前往阳平城,阳平虽比不得大城池那般繁荣,但倒也不算太差,各种商铺应有尽有,接头巷口也有不少百姓。
赵承璟特意叮嘱要低调行事,无需打扰百姓,但百姓却将战云烈认成了战云轩,纷纷围上来问候,还会送些鸡蛋鲜肉,只是他们的称呼有些令人意外。
“阿影将军,这是我娘攒的鸡蛋,一直念着哪天将军进城送给将军呢,将军一定收下,拿去军营中给将士们加餐也好。”
“阿影将军,能不能麻烦您有空的时候见一见我弟弟?我弟弟今年才八岁,便日夜吵着要进军营做护卫军,家里人实在管不了他了。”
“阿影,能不能帮老妇给儿子捎个口信?他在你军营里好久没回来了。”
赵承璟听到百姓的称呼问道,“阿影?”
“战家流放时,云轩担心臣的安危便一同护送臣来到辽东,未免暴露身份只好隐姓埋名以家仆阿影自称。云轩在辽东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还是臣占领辽东组建军营之后未免被他人冒充,才让云轩解开面具,如今云烈以云轩的身份来到辽东,想来此事也瞒不了太久了。”
这两兄弟最初是云烈要隐姓埋名,流放辽东之后便轮到了战云轩,看着马车外的战云烈模仿起战云轩的语气神态信手捏来的模样,赵承璟也不免感慨。
阿影…影王!
赵承璟恍然想起这个熟悉的名字,难怪上一世的战云轩伐靖时自称影王,原来也是曾以“阿影”这个身份生活过,至于这名字的由来想必便是为了纪念云烈了。
想到战云烈前两世的结局,赵承璟不免叹息一声,“老将军放心,无论是云轩还是云烈,朕都会还他们应有的名分。”
话音未落,马车的帘子便被战云烈撩开,原来已经到了住处。
战云烈显然听到了他刚刚的话,眉毛一挑眼神多了几分犀利,“哦?皇上刚刚说要给谁名分?”
“给你和……”赵承璟才反应过来,“这时你还要贫嘴。”
赵承璟在住处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一早阳平太守便带人前来拜会,太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面相淳朴,看到赵承璟后激动万分。
“臣阳平太守朱昱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守请起,朕听战老将军说爱卿本是江南人,因得罪了宇文靖宸被贬至此。却能将阳平打理得井井有条,定是万分辛劳,爱卿受苦了。”
“老臣有生之年能得见天颜已是死而无憾矣!”
赵承璟昨日便听指战康平说过此人,战康平最初暗中招兵买马意欲抵御西北护卫军时,很多城池的太守都不同意,还有人认为他是意图犯上作乱,唯有朱太守十分信任他,听闻此事是赵承璟的旨意后更是毫不迟疑,主动联络了其他城池的太守。
会在此处做太守的本也都是些不受达官贵人们待见的人,他们本也瞧不上宇文靖宸的行径,又早闻战康平赫赫威名,于是在朱昱的撮合下他们才同意投靠战康平。
朱太守老泪纵横,“臣在阳平做了十年的太守,平日里只能看到从京城押送而来的犯人,已经快忘了外面没有黄沙、山林遍野溪流湍急的世界,想着此生都不可能离开辽东,又与那些被流放的犯人何异?可直到战老将军来到辽东就变了,臣早闻战将军威名,心中敬仰。老将军到来后惩奸除恶,带着百姓一同种田,还将犯人们整合到一起。老臣在阳平十年,从未见过各城池百姓如此齐心协力的模样,老将军才真乃辽东之福。”
赵承璟这两日也听闻了战康平的所作所为,如今辽东少了十恶不赦的犯人,多了镇守疆土的士卒,粮食产量也翻了一番,百姓脸上也不再死气沉沉,都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历朝历代,此处都是犯人流放之地,似乎早已被天子遗忘。如今皇上难得驾临辽东,若能与百姓言说几句,大家定会更加忠心于皇上。”
赵承璟也正有此意,开国以来确实忽视了此地,而且马上便要打仗了,他也需要很多威望来升级系统兑换强国道具,说不定哪天便能用上。
当日便带着赵承璟在城门上与阳平百姓相见,阳平百姓不过两万人,军营中的士卒更多是流放而来的犯人,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大兴的天子,个个都万分激动。
他们不像京城的百姓,听多了小皇帝昏庸无能、大权旁落的故事,这里的百姓离京城很远,既不知朝中局势,也不知赵承璟其实是逃难至此,他们只看到了一位容貌惊为天人,举止气宇轩昂的非凡之人。
皇上都亲自来辽东了,他们的好日子还会远吗?
“他日朕重返京城,必不会忘记辽东百姓的照拂,今后的海晏河清绝不可能少了辽东百姓的这一份!”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战云轩戴着面具躲在暗处,自战云烈来辽东后,他便自愿将现于人前的事交给了战云烈,自己则避开人群。
他并不讨厌这样,反倒觉得心中的愧疚少了几分,他知道比起自己赵承璟更希望云烈能时时刻刻陪伴,而这样躲在暗处独处时,他似乎也能感受到曾经云烈的心情。
看到赵承璟如此亲和对待百姓,他心中也十分宽慰,父亲总是说圣上年幼难当大任,这份担忧持续了半辈子,如今也总算能放下心来。
而对于战云轩来说,这几日伴驾也让他确信了赵承璟对辽东百姓无半分利用之心,他会关心粮食产量,关心百姓可有挨饿受冻,这样一位好皇帝又怎会败给奸臣?
城楼上的赵承璟眼前忽然多了一个红点,久违地看到自己的人物卡片又一个臣子的忠诚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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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升级,已为您自动回满寿命。】
赵承璟一惊,他居然连升了两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