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修)(2 / 2)

点了白日可见的彩色火焰,宣读银片上冗长的文字。

她说的苗语。

卫忱欢全程听不懂。

从语气和身边人凝重的神情来看,内容是充满苗疆人的信念感。

为表示对这种仪式的尊重,大家都换了颜黑白蓝的衣服。

卫忱欢听得快打瞌睡,细长的手小心地护着摇篮里的阿蓬,避免火焰突然窜出来伤到人。

阿坠换了红蓝色头巾,待阿眠宣读完祭文带人奏乐。

芦笙和其它乐器巧妙地融合仡莱煌鼎的歌声,接着是苗人的合唱。

卫忱欢跟唱几句,见到阿眠身侧的人是伏一瓜芋。

他不骂人的时候还挺像个有气势的苗王。

同他拌过嘴的相沐挽士脸上全是庄重,没了为吸引阿眠注意的调皮。

连改变主意过来的仡莱煌苗也是同样的状态。

在共同的信仰面前,好似所有的恩怨都可暂且放在一旁。

卫忱欢想起阿姐说过,苗疆的团结是中原欠缺的。

当时的她没在意。

甚至忘了问陶鷺为何熟知这些。

歌颂神明和先祖的歌声结束。

奏乐变成不用中原风格的曲调。

仡莱西讴做了对神诉说的收拾,阿眠握着权杖转达。

苗王们默契地将面具戴上。

每一次舞蹈动作的转换铿锵有力。

最后排的阿袇嫂和阿婶们嘴里发出哼唱,像是传达神的旨意。

卫忱欢认真观看这场持续三个时辰的傩舞,直到夜幕多了无数暖色的火光,身边依旧无人窃窃私语。

傩舞祭祖结束。

阿袇嫂抱了阿蓬:“谢谢你阿忱。”

卫忱欢喂了孩子蕨菜汤:“阿蓬很乖的,以后有时间我还是会带她的。”

阿袇嫂再次感激了她。

祭台上的人累到说不出话。

卫忱欢端着竹筒发泉水泡制的万花茶。

她来到阿眠的跟前:“也没说要跳三个时辰,阿眠你饿不饿?”

阿眠的脸上是汗水和热过头的绯红,像是围绕在月亮旁边的红云,让她不似以前那样冷淡。

卫忱欢低头看着这样的阿眠,心道月亮不管是什么颜色,它的美依旧不会变。

阿眠睡凤眼中是疲惫后的静默,闻着竹筒的清香和眼前人身上的药囊味,语气不再那么冷:“饿。”

祭祀末尾时,她以为阿忱又跑了。

此刻见到人正给她好吃的,上午期待落空的感觉已经消失。

阿眠原先是想着独竹水漂到岸上,见到的人里会有卫忱欢,忽略了对方之前说的话,这本不是该在意的事,却让她从傩舞开始到半刻钟前仍是有些置气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变得不太成熟。

阿眠回避了卫忱欢手里的绵菜粑,吃了油炸的蜂蛹:“我先吃这些。等会有芦笙舞篝火晚宴,你可以继续凑热闹。”

卫忱欢对蜂蛹这些小虫子做的食物有点畏惧,道:“我送你去休息。阿坠已经给你烧了热水沐浴。”

做圣女真不容易。

仡莱阿谬笑声中带着狂悖:“耆老和苗王们都没喊累,姑姑这会躲在吊脚楼里不好。叔祖已经安排了人和您对山歌,您这样拖着浪费他的苦心。”

没人提起他先前的赌约,他正好可以让姑姑难堪。

傩舞没有苗王们的帮衬,姑姑和西讴叔祖不会轻易完成的!

“敢问圣子先前扬言的事如何处置?阿眠是你长辈,她的婚事需要您搅合?”卫忱欢淡笑道。

他这样逼着阿眠退出竞争,显然是不自信又想把阿眠从寨子撵走。

卫忱欢又道:“在我们中原,过继的孩子敢对本家这样可不是跪祠堂就能解决。你们苗疆崇尚自然,尊老。你从东半苗回来后,触犯的戒律有多少呢?”

仡莱阿缪被激怒召唤出一只花色的蛊虫:“我们苗疆的事,何时轮到你这个吃软饭的插足?”

卫忱欢疑惑地看向阿眠。

吃软饭?

寨子里何时出现这样有损阿眠名声的传言?

阿眠摸了右手腕,想起银镯被放回了卧房里。

头帘里涌出通体发白的蝎子。

“阿缪,以往看着七伯伯和你早死的父母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今儿是姑娘节,你也该为自己的事考虑下。”阿眠让蝎子躺在满是汗水的手心里,再爬下去,“过节本是为了庆祝,你若闹得大家都闹心,是圣子该做的吗?”

花色的蛊虫被白蝎咬断躯体。

如此警告让仡莱阿缪的脚底发麻:“姑姑,卫忱欢是个居心不明的外人,我方才也是想提醒你,别为了她连累自己和族人。”

阿眠吃了块方形的东西,嘴里冒出来的白烟引来无数只白蝎:“连累?七伯伯没教过你待客之道?嘴巴再不干不净,别逼我拿你招待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红修蛊本出没后,她对这些东西做了改动。

果真有些用。

仡莱阿缪面如绢布一样皱着:“你会后悔为了外人这样对我!”

白蝎朝他张了嘴。

卫忱欢望着他逃命的速度:“阿眠,我留在西乡山的这些日子里,让你被他们刁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