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游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国庆节前一天晚上10点45分, 简单收拾好行李的温浅接到桑以宁的电话。
桑以宁的哈欠声从听筒传来,接着是她带着困意的话语,“我们到小区地下室了, 就在你楼栋下面,你直接到负一楼来。”
“好。”她应着。
挂断电话, 温浅出门前, 检查了家里的电器插座和窗户, 确保都关闭了才出门。
只是刚打开房门, 就碰上了同样出来的季辞。
这个点他没有穿居家服,而是穿着一身长袖深绿色的冲风衣, 裤子也是偏运动类型的, 脚上是一双登山鞋。
温浅将行李箱从门内拉出来, 转身反锁好了房门。
走到电梯旁, 跟他打着招呼, “这个点你要出去吗?”
季辞看了眼她长袖的紫色针织衫, 又看了眼她身边的行李箱, “这个点看起来你也要出门。”
“嗯。”她答,“桑以宁约了我国庆去云市西边自驾游,她说这个点走不堵车。”
他“哦”了一声, “就你和桑以宁两个人吗?西边多山路, 你们没问题吗?”
“还有秦莫。”她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他还叫了一个朋友, 一共是四个人。”
“秦莫的朋友啊, 据我所知,他除了桑以宁一个异性朋友,其他的都是男性。”他语气意有所指,“所以, 你们是两男两女出去旅行?”
“啊?”她手指无意识抓紧了行李箱拉杆,不知为何心下有些慌,“我倒没想太多,都是朋友出去玩,秦莫的朋友我也不认识的。”
见他不接话,她继续解释着,“我其实也想过叫你一起的,只是我们现在有四个人了,又是去西边自驾游,五个人一个车确实太挤了些。”
“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调侃,“不过是跟朋友出去玩,我又不会说你什么,用不着给我报备。”
他的话提醒了温浅,也令她有些羞赧。
她怎么一副跟别的男生出去玩,被对象抓包着急解释的姿态?
真是魔怔了。
她正懊恼着,听到他继续说着,“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不认识秦莫那个朋友?”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温浅还没来得及思索他话里的深意。
季辞已经抬脚走了进去,抬头问她,“还愣着做什么?你到几层?”
“负一层。”温浅也跟着进入了电梯。
晚上快11点的时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下运行的绳索声格外清晰。
楼层按钮只亮了负一层一个,温浅回想起刚刚他的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也去负一层?”
“对。”他答,“我也约了朋友国庆出去玩。”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是为了避开堵车,这个时间点走。”
“那你怎么没行李?”
“行李搬下去了,我忘了拿手机,又上来一趟拿的。”
温浅顿了下,更加确定了什么,“你这个朋友,是秦莫吧?”
“你猜对了。”他轻笑了声,“桑以宁约了你,秦莫约了我,还真是很巧。”
她扯了扯嘴角,尴尬笑了笑,“那是挺巧的。”
说话间,电梯到了负一层,季辞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在她前面出了电梯。
带着她走到不远处停着的白色suv轿车旁边。
放好行李,季辞去了副驾驶位,温浅去了后排。
桑以宁见她过来,立马凑过来,揽着她的胳膊,“我真是累死了,节前的活全凑在下午,我今天加班到了七点,又马不停蹄回家收拾。”
她的头靠在温浅肩头,“你让我睡会儿。”
“你们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走一段高速的。”秦莫已经发动了车辆,开始前行。
“好。”温浅应着,检查了下桑以宁的安全带,摇了摇趴在她肩膀上的人,“你先别睡,我还有事问你。”
“什么事?”
温浅偷瞄了眼副驾的位置,视线被座椅遮挡,只能看到季辞露出的短发。
她掏出手机,示意桑以宁看微信。
桑以宁有些无语,但还是坐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了手机。
温浅:「你怎么没说季辞要一起?」
桑以宁:「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要去,都是刚刚跟你打完电话看到他下来才知道。」
「他放完行李又上去了,不是给你拿行李去了吗?」
温浅:「不是,他手机忘拿了,才返回上来的。」
桑以宁:「哦,这个不重要。」
「怎么?他要去你就不去了吗?不至于吧?」
温浅:「那倒不至于,就是太突然了,我没有什么准备。」
桑以宁:「你要准备什么?你素颜也是天上地下最美,无须容貌焦虑。」
温浅:「」
——
原本提前出门是想要避开堵车,结果在刚上高速没跑出去多远就堵起了车。
黢黑的高速公路被一辆辆车灯点亮,抬头望出去,一排排红色车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一个急刹车,将桑以宁摇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是到了吗?”
“还早着呢,我们堵高速上了。”秦莫划拉着导航地图,“真是奇了怪了,刚刚出门都还是一路畅通,一上高速就变红了。”
桑以宁趴在车窗上往外望着,睡意一下就清醒了,“妈呀,堵这么长?提前一天晚上走,都这么多人要出云市?”
温浅接着话,打趣着她,“说明都跟你想一块儿去了呗。”
“我看看还没有没有别的路。”桑以宁拿出手机开始查路线。
秦莫接了话,“不用查了,我看过了,这条高速是必经之路。”
“天呐。”桑以宁哀嚎一声,“原本四个小时的路程,现在显示要七个小时了,我要去投诉这个破地图软件!”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要去哪里?”温浅也凑了过去,念出了地图上显示的目的地,“崖台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我们去看野生动物?”
“我还真没跟你说过路线,你啥也不知道就跟着我出来了?”桑以宁佩服她的心大,“你就不怕我把你拉去卖了?”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哪里都可以,再说了,拐卖妇女犯法的。”温浅答。
桑以宁“呵呵”笑了两声,开始跟她讲出行路线。
“我们是一路往西,最终目的地是四背山。不堵车的情况下,直接开过去要八个小时,所以我中途安排在崖台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玩一玩。”
“去四背山爬山?”
“爬山、露营和看日出。”她看了眼温浅脚上的运动鞋,“你不知道要爬山,鞋子倒是没穿错。”
“西边多山路,我自然是穿运动鞋。”
两人的聊天声让车内氛围变得轻松起来,秦莫放了音乐,也时不时聊两句。
季辞很少插话,闭着眼睛假寐。
车辆走的很缓,十五公里堵车的距离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快走到堵车尽头才发现是因为车祸。
三辆车发生擦挂,停在了高速车道中间,占了中间和右车道,只剩下最左边的快车道给其他车辆通行。
再加上国庆放假,不少人提前出门,才将高速堵了一长串。
过了堵车的路段,车速提了起来。
凌晨两点夜很深,配合着车内舒缓的音乐和摇摇晃晃的车身,桑以宁和温浅靠在一起睡着了。
——
温浅被摇醒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亮色,周围十分安静,旁边的主道几乎没什么来往车辆。
她坐起身,长时间的坐姿令她腰背发酸,抬手敲了敲才发现身上盖着毛毯。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是早上的六点四十五分。
“我们到了吗?”她问着同样刚醒来的桑以宁。
桑以宁看了周围,有些神色恹恹,“到了,我定的是这个酒店。”
车前座的两人正在后备箱将行李拿下来,温浅也想去帮忙。
一打开车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带着厚重的湿意,将她漏在外面的皮肤冻出了鸡皮疙瘩。
她瑟缩了一下,呢喃了一句,“真冷。”
一件深绿色的衣服兜头就盖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松香味。
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抬眼看着眼前将衣服披在她身上的人,“你给我穿了,你怎么办?”
“我不冷。”季辞答并问着,“四背山山顶这个时候有雪,你带厚衣服了吗?”
“带了。”她答,“我虽然不知道目的地要去四背山,但提前看过西边的温度,所以带了厚衣服出来。”
他“嗯”了一声,走回到后备箱的位置,四人的行李已经被秦莫卸了下来。
四人推着行李往酒店而去。
酒店在公路旁边不远的位置,周围都是长满树木的高山,树叶已经见了黄色。
太过宁静的清晨,还能隐约听到山涧流水的声音。
到了酒店大厅,桑以宁浑身酸痛得不行,直接瘫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温浅一路睡过来,先去了厕所。
后半程是季辞开的车,秦莫便让季辞跟桑以宁一起歇在沙发的地方,自己去了前台办理入住。
桑以宁眼神看向季辞,突然开了口,“你不冷吗?”
“酒店里开了暖气。”
“哦。”桑以宁坐起身,“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想问你很久了。”
她逮着机会,直奔主题,“你跟浅浅当初为什么分手?”
季辞用眼神表达了他的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桑以宁读懂了,“当初你们分手的时候,我见你挺伤心的也不好问你。之后我跟你也再没见过,我问浅浅她又不说,所以我只能问你。”
她说完又补充着,“如果确实不能说,那就算了,反正这个问题勾我也勾了六年,也不差再继续勾下去。”
季辞沉思了一会儿,回答着她,“因为封建迷信。”
第27章 迷路 回酒店的路走错了
“封建迷信?”
桑以宁自认为自己这个年纪也算见识了许多离合, 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分手理由。
她试图理解他的话,“有人给你们算过,说你们八字不合?”
季辞哼笑了声, “我们八字合不合我没算过,但她的八字对另一个人是极佳。”
“谢言修?”她试探着问道。
他觉得无趣, 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是。”
桑以宁还想问什么, 秦莫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过来核人脸信息了。”
听了秦莫的话,季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朝酒店前台走了过去。
桑以宁撑着疲累的身体, 将行李箱的拉杆拉起来, 当拐杖用走过去配合人脸识别。
正巧这时温浅从洗手间出来了, 也直接走到了前台来。
四人开了两个标间。
在前台办理完毕入住, 便乘坐电梯去了楼上的房间。
桑以宁一进房间就扑在了床上, 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 “总算是能躺下休息了,我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温浅自顾自走到窗边,撩开了窗帘, 眼前浮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我就说有听到流水的声音。”她转头问着桑以宁, “你要看看吗?很清澈的河水,能看到河底各种各样的石头。”
桑以宁翻了个身, 背对着窗户, 已无心关注休息之外的事情。
她打着哈欠,“我现在只想睡觉,浅浅你也赶紧休息休息,坐了一晚上车, 我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温浅应了一声,走到另一张床躺上去。
灯光熄灭,窗帘关闭。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原本温浅不是太困,但躺着躺着还是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温浅再醒来,是被刺眼的光唤醒的,她下意识皱了眉头。
抬手挡了挡光,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桑以宁的声音。
“浅浅,十一点了,起来化妆了,我们下午去野生动物园。”
温浅从白色床单上坐起身,适应了光亮将眼睛睁开。
伸了个懒腰,“我还以为今天不出门,就在酒店休息了。”
桑以宁蹲在行李箱前,找着洗漱用品还有化妆品。
头也没抬答道:“原本按照计划昨天晚上3点到酒店,休息一下九点起来去动物园。虽然昨天到的时间超了预计,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去一趟吧。”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没有一个国人能拒绝这四个字。
温浅很轻易就被说服了,“秦莫他们起来了吗?”
桑以宁找好东西往卫生间过去,“他们早起了,听说在房间里写法律意见书。”
她吐槽着,“怪不得人家挣得多。”
被子一掀开,温浅觉得有些冷,从行李箱中找了件风衣穿上。
“那他们忙完了吗?”
“说是中午之前能搞定,不是什么紧急的工作。”
“哦。”温浅应着,看了眼窗外的绿色植被覆盖的高山,“这里湿度很大温度也低,你记得出门加件厚衣服。”
“我知道啦。”洗手间传来水龙头打开的流水声,桑以宁反问的话语夹杂在其中,“我选的目的地,还能不知道这里的温度吗?”
——
两间房间挨在一起,桑以宁和温浅收拾好就去敲了隔壁的房门。
“秦莫,十二点了,我们该下去吃饭了。”桑以宁隔着门,用稍大的声音叫着房间里的人。
“来了。”
伴随着秦莫由近及远的声音,房门很快开了,另外两人出现在了门口。
一前一后出现的两人穿着休闲的衣服,与往日生人勿近精英律师的模样完全不同。
桑以宁眼疾手快就掏出手机拍了照,她看着照片,啧啧两声,“真是赏心悦目。”
温浅一眼就看到了秦莫背着的相机包,“你出来爬山还带着相机呀?”
“嗯。”他扬起笑容应了声,毫不谦虚自卖自夸着,“待会儿我给你们拍照,我可是专门进修过的。”
桑以宁呛着他,“瞧给你能的。”
四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出了酒店。
尽管是到了正午,这里海拔高依旧有些冷,不大的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冷。
温浅拢了拢衣服,“中午在哪里吃饭?”
桑以宁指了指酒店旁边的饭馆子,“网上说这家很有名,也很有当地特色。”
温浅看了眼有些拥挤的小店,“有不有特色我不知道,但小有名气应该是真的。”
因着国庆节的缘由,饭店里人很多,四人只能坐到了门口的位置。
简单点了几个菜,用餐完毕已经一点半了。
温浅看了眼时间,问着桑以宁,“领队,我们还去动物园吗?”
“没想到吃个饭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动物园是六点闭园”
桑以宁犹豫一阵儿之后,还是决定前往。
“来都来了,全部逛完估计来不及,去几个主要的动物馆还是可以的。”
她问着众人,“你们觉得呢?”
“我都可以。”温浅答,“这个点回酒店也只能躺着玩手机。”
秦莫和季辞也表示没有异议。
于是四人离开了饭店,走到了这里唯一的主道上。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动物园不远的地方,此刻主道上堵起了车,只能选择步行前往。
但好在只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大门口。
在门口扫码购了票,在过闸机的时候出了意外。
温浅换了个小挎包,身份证忘了带在身上,但她也十分困惑,“我这里有购票记录,是刚刚才买的。订单页面有二维码,扫码可以吗?”
工作人员无奈看着她,“我们这的闸机只能用身份证刷,没有二维码识别的设备。”
“那人工确认电子身份证行吗?”她问。
工作人员转身去问了问,“不好意思女士,人口窗口的员工一个小时前面身体不舒服,已经去医院了,接替的人还没来。”
三人注意到温浅还没进闸机,便走了过来。
了解了前因后果,桑以宁大为不解,“都2025年了,你们这还只能用实体的身份证?国庆节这种大节假日,人工窗口就只安排了一个人?”
“我们这里是山区,设施建设确实没有大城市方便,人员也不够充足,希望你们理解。”
工作人员看了眼后面的队伍,“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要么你回去拿下身份证,要么在旁边等一下,等人工窗口的员工过来。”
桑以宁皱着眉,“要等多久?”
“这个不是很清楚。”工作人员答,“原本我们这人手就不多,又抽调了几人送发病的员工去医院。”
队伍后面因为长时间没移动,已经有了蛐蛐声和询问声。
桑以宁正要继续说什么,温浅接了话,“这样吧,你们先进去,我回去拿身份证,来回也就二十多分钟。”
季辞开了口,“我陪你回去。”
“不用。”温浅退出闸机口,走到队伍间隙,“他们这儿设备不行,你出来万一又进不去也麻烦,我很快就回来。”
他想了想,“那我在门口等你。”
“好。”她答。
桑以宁原本也想说在门口等温浅,被秦莫拉着先进去了。
他朝着两人道:“那我们先上车了,观光车要发车了。”
——
温浅挤出人群,朝着人流反方向走去。
走到主道上,车辆已经堵到了动物园门口,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导航。
只是走了两步,发现山区加人多的原因,导航一直不准。
她又关了导航,抬脚顺着公路往来的方向走去。
这里原本也只有一个主道,他们住的地方是附近唯一一处商业聚集的地方,不要导航也不难找。
车辆拥堵聚集,声音走着嘈杂,温浅只能贴着山璧走。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她看到了一个路标。
路标上写着“明悦酒店”,是他们居住酒店的名字,路标指向了一旁的小路。
她抬眼看了看堵到视线尽头的车辆,以及一些着急的车把单车道硬挤成双车道。
于是选择了走小路过去。
只是温浅前脚刚走出去没多久,后脚就有穿着黄色制服的人过来。
他们将坏掉的路标修好,转向了正确的方向。
第28章 找到 他现在只想放任自己
温浅顺着不宽的石子小路走了二十来分钟, 眼见着路走到了尽头。
此处乱糟糟堆积着树干和大石头,已经无法再前行。
她朝左右看了看,周围是愈加茂密的黄红色植被, 并没有看到小镇模样的地方。
掏出手机想查看地图,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她想了想, 掉头原路返回。
又大约走了十几分钟, 石子路已经消失在了脚下。
温浅意识到一件不得不承认的事情——迷路了。
她将手机举高, 依旧没有找到信号, 尝试拨打了电话,果然是无法接通。
山间雾气弥漫, 寂静得让人背后发凉, 鸟鸣声时不时响起更添了一分诡异。
低矮的植被因为湿气厚重沾满了水珠, 将她的裤脚和衣角都打湿了一圈。
细微的流水声钻进了温浅的耳朵。
她想起居住的酒店外也有一条河流, 于是寻着流水的声音找了过去。
没一会儿便找到了这条河流, 但周围并没有酒店的影子。
她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 坐下来思索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在山里迷了路, 这是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是原地等待救援,还是自己尝试着寻找出路。
温浅想起在购票处, 工作人员说过景区人手不够, 现在又是国庆节,可能没有那么快调出人手来找她。
而她进入山里也没走太远, 现在应该是在离主道不远的地方徘徊。
只是山林太过茂密, 让她一时间找不准方向。
她的目光又落在面前的河流上。
这个地方的河流和酒店外看到的宽度大差不差,水流也是同样湍急着。
她推测,酒店离现在的位置应该不是特别远。
沿着河流应该能找到酒店。
只是逆着河流走,还是顺着河流走, 让她犯了难。
最终温浅按照直觉选了一个方向。
二分之一的几率,赌一赌,走错了再掉头就是。
于是她从石头上站起身,顺着河流的方向朝下走去。
温浅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机寻找的信号,只是山间信号全无,始终未能沟通到外界。
约莫走了四十来分钟,周围仍是一片山林。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着实是差,二分之一的几率都选错了。
“温浅。”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猛得抬起头朝周围找着,却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她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只可惜除了河流流动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她的心落了下来,原来是出现了幻听。
走了太久,脚很累。
她找到一棵拦腰断在地上的树木,树干上长了一些青苔和不知名的蘑菇。
找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了上去歇脚。
河流在她右手边不远的位置。
流速变缓了很多,换句话说,这里的地势已经平坦,应该是走到了山脚附近。
按理来说,山脚一般是有人居住的。
歇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继续顺着河道往下。
越往下游走,周围的地势越平坦,河道边的石子路也越规整。
突然间,旁边草丛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的脚步顿住,猛的转头去看,但无法确定声音的来源。
手指抓紧了身侧的衣服,面色有些发白。
这里是野生动物居住的区域,而崖台自然保护区是为了保护熊而设立的。
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变得不可抑制的快起来。
对未知的恐惧席卷着她全身的毛孔,再加上走了太多路,此时她双脚有些发软。
往后退着,踩到了小河边。
没一会儿,一个人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温浅过于紧张,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被惊吓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河水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浸没了整个右脚,冷意顺着脚踝慢慢爬上小腿,再传送到四肢百骸。
温浅有些没站稳,没等她自己稳住身形。
下一瞬。
她被人抓住了手腕,从河边带了过来,跌到一个怀抱中。
微微的颤音传入她耳朵,带着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衣服外套沾了水,有些湿有些冷,混合着熟悉的松木香味。
她的心回落下去,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手指抓着他身侧的衣服。
是季辞来找她了。
“我没事也没受伤,只是迷路了。”她解释着。
他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在这个了无人烟的山间,远离了城市,远离了社会,远离了人事交往上的各种规则。
没有人去关注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想去管应不应该,又或者可不可以。
他现在只想放任自己。
“季辞?”
温浅感受到他的双臂将她勒得很紧,也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很剧烈。
“你怎么了?”
他像是被唤醒,放开了她,眼神微微下垂,“抱歉,是我唐突了。”
“啊?没事。”她看着他身上沾着水痕和泥土,应该是找了她蛮久的。
她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动物园大门等了你半个小时,见你没过来电话也打不通,酒店前台也说没见你回去,我便出来找你了。”
他讲述着,“好在主道上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我挨着问过去,不少车主对你有些印象,我顺着你走进山里的小道进来的。”
他又问道:“你怎么往山里面走?”
温浅说起这个有些困惑,“我是看着路边的指示牌走到的小路,结果小路根本不通。”
季辞没有深究她为什么走迷了路,眼神落在她湿透的右脚,将她带到一旁的石头坐下。
“你鞋子湿了先脱下来,这里的河水是山上雪水化的,非常的冷。”
“哦。”经他一说,她才发觉都过了一阵儿,脚上还是刺骨的冷。
她将湿鞋子和湿袜子都脱了下来,从包里翻出纸巾擦干了水渍。
裸露在外的右脚被阴恻恻的风吹过,虽然没有刚刚冷得难受,但也被冻得有些僵硬。
她将袜子的水拧干,又将鞋子拿起来压了压水,眼见着她又要穿上。
季辞阻止了她,“湿都湿了你又穿上干什么?”
“不穿鞋子我也没法走路了。”
他蹲下身,背对着她,“你拿着鞋子,我背你。”
见她有些发愣,他催促着她,“别犹豫了,先出去山里才是,这个季节多雨,下雨就麻烦了。”
“好。”
她应了一声,将湿袜子塞进了鞋子里,然后拿在手上。
——
温浅比大学时候重了一些,但季辞没有多话,只默默带着她往来的路回去。
她趴在他背上,一只手绕过他脖子抱着,另一只手提着鞋子垂下两人身侧。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稳稳背在了背上。
见他向着远离河道的地方走。
她问着他:“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来的路上我做了记号。”他答,“这里没有信号,也难以辨别方向,只能顺着来的路回去。”
“这样啊。”她应了一声,“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酒店。”他接着话,“我明明知道你方向感不好,原本想着就一条主路现在看来我还是应该跟你一起走。”
诚如他所说,就一条主道她都能走迷了路,着实是有些让她尴尬。
她轻咳了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以宁还有秦莫知道我迷路了吗?他们没进来找我吧?不然我们出去了,他们又给落山里了就不好了。”
“他们没有进来山里。”他一边走一边找着记号,“我只来得及给山林救援的打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跟秦莫他们说,手机就没有了信号。”
“你还找了山林救援?”
“找了。”他说,“只是今天国庆,山路被堵死了,他们在山下一直上不来,所以我就自己进山找你了。”
他的话语带着让她安定下来的魔力,她感觉到心中有股暖意蔓延开。
记忆中的他与现在并无差别。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都是优先找解决办法,即便是她的问题,他也从不会责备她。
山间起了风,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温浅感觉到水滴落在了额头上。
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好像要下雨了。”
季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上的黑云,“我感觉到了。”
“还是没有信号。”她拿出包里的手机看了眼,“我们是不是得先找个地方躲雨?”
她又看了眼周围茫茫一片的山林,心里越发觉得不妙。
“这里估计很难找到躲雨的地方。”
就在两人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季律师?是季律师吧?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你是来崖台旅游的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两更哦
第29章 过夜 “不用两间房,我们睡一间。”……
两人寻着声音看过去, 身侧走来一位背着半个高大背篓的男人。
男人年纪稍大,大约六十来岁,头顶发量稀少, 周边为数不多的头发满是银灰色。
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衣服上沾染山间行走的露水和泥土。
他刚刚开口叫了季辞, 但季辞却没有应声, 而是看着他回想起来。
想了好一阵, 季辞才开了口, “你是?”
男人露出质朴的笑,咧开嘴答道, “我是肖强, 季律师贵人事忙可能不记得我了。三年前是你帮我要回的农民工工资, 就民德光项目那个案子。”
他想起一个更有记忆点的事情, “后来我还给你送了锦旗的, 我们还一起拿着锦旗拍了照。”
“你这么一说, 我倒是想起来了。”季辞答道。
是指派给律所的法律援助案件, 分给了他们团队。那个时候团队人手正好不够,是他自己亲自代理的。
“这个天估计最多半小时后就会下雨了。”肖强打量了下两人,继续说道, “下雨了山里很危险的, 你们可不要在这里逗留。”
在山里见到人,季辞提着的心放了下去。“我们在山里迷了路, 若是不麻烦的话, 劳烦你给我们指个路。”
“这个当然没问题。”肖强答,“你们要去哪里?”
“明悦酒店。”季辞答。
见肖强有些迷茫,温浅补充着,“酒店在离野生动物园大门不远的那个村镇。”
“哦, 那里啊。”肖强恍然,“那边在山的另一面山腰,我们现在的位置都到山脚了。”
他又看了下季辞背着的温浅,“你们步行回去得走一两个小时,怕是要淋雨了。”
“这样吧,不嫌弃的话先去我家里?”他指了指河流下方,“山脚是我们村上,就顺着这条河再走个十来分钟,住的都是本地的村民。”
季辞看了眼风雨欲来的天,应了下来,“好。”
肖强转了身,将空着的背篓递了过来。
“这个妹妹的湿鞋子可以放我背篓里面,要下雨了山路滑,她一只手万一没抓稳摔下来不好了,我们这儿镇卫生院远着呢。”
温浅没有推辞,将湿鞋子和湿袜子都放了进去,“谢谢。”
两人跟着肖强往山脚下走去,越靠近村落,地上的路面越规整,最后变成了水泥小道。
手机在这时有了信号,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温浅接了起来,是桑以宁打过来的,她开了公放。
桑以宁略显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浅浅,你去哪儿了?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季辞呢?跟你一起的吗?”
温浅回道:“我们一起的,我在山里迷路了,他出来找我,山里没信号,所以没办法联系你们。”
“你迷路了?”桑以宁声量提了起来,“那你没事吧?你发个共享位置给我,我带人来找你。”
温浅:“没事没事,我们遇上村民了。我们现在的位置离酒店很远,山里要下雨了,我们先去村民家避一避。”
桑以宁:“那行,等晚一点不堵车了,我们开车下来接你们。”
温浅:“好。”
挂了电话,肖强接了话,“今天才国庆第一天,会一直堵车的,你朋友晚上开车来接你们估计够呛。”
他想了想,“等晚上雨停了我送你们回去,要是雨不停,你们就住我那里,家里住得下的。”
温浅:“那这太麻烦你了。”
肖强摆摆手,“这怎么能是麻烦呢?当年多亏季律师帮我把钱要回来,要不然我老娘的手术费都凑不齐,现在你们需要帮助了,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
走了不到十分钟,三人已经走到了村口的位置,路两边有些农田和果树。
村道上还有些村民拿了小板凳坐着,见着了季辞和温浅两个生人,目光都投了过来。
肖强一路走着一路和同村的打着招呼。
穿过村子一半的位置,就到了肖强家里。
打开朱红色铁皮的大门,入眼是水泥地的院子,正对着的是简单的小两层楼房。
狗吠的声音突然传来,引发了隔壁的狗,三三两两叫到了一起。
肖强唬了两声被拴在一旁的狗子,狗子声音渐小,最后回了自己的窝趴着。
“你们先坐。”
肖强说着将两人带到了正对大门的堂屋里,而后出去到一侧去放背篓。
季辞将温浅放下,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然后又走了出去。
温浅看了看周围。
屋子最里面的墙上挂了电视,旁边放了简易的沙发和凳子,正中间还有张方方正正的桌子。
这里看起来是客厅和吃饭的地方。
她刚坐下不久,肖强端着一个炉子进来了。
伴随着轻微的刺啦声,炉子被点燃了,铁丝很快变得通红一片。
热度瞬间袭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我们这边山里很冷,待会儿下雨了会更冷,先烤一烤暖暖。”
“好,谢谢。”
肖强从柜子里拿了双塑料薄膜包着的棉拖鞋。
递给温浅,“这个是冬天穿的拖鞋,是新的,你鞋子湿了先穿这个。”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好意,令她有不好意思,“这个多少钱?我付给你。”
“妹妹你说这就没意思了。”他不认可她的话,“穿下拖鞋多大个事。”
“那谢谢了。”
肖强拉了凳子坐在她对面,也烤着火祛了祛寒意。
“对了,还没问你姓啥?”
“我姓温,你叫我温浅就好。”她找着话题,“没看到你家人呢,他们没在家吗?”
肖强搓了搓手,“我老婆今天回娘家了,要明天晚上才回来,还有个女儿在外地打工。”
他手指了指身后,“我老娘住在隔壁,她年纪大了不爱走动,也不爱跟我们住一起,我就在隔壁单独修了间屋子给她。”
正说着话,季辞也进来,他刚刚出去打了电话,将山林救援撤销了。
温浅朝他招手,“过来暖暖。”
他走了过去,坐到了她身边,和她一起取着暖。
没一会儿肖强站起身,去了厨房拿了铝壶和杯子进来,倒了两杯开水放桌上。
“给你们烧了热水。”
他又看了眼墙上老旧的圆形时钟,“现在也快到饭点了,就在我家吃个饭吧?”
“好。”季辞没有推辞,应了下来。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人。
这个屋子三面没有窗户,只有门边留了一个不大的玻璃窗。
天色因为下雨暗了下来,再加上屋内没有开灯,光线变得昏暗。
杯子里的水因为寒冷中形成了白色的水雾,一丝一缕飘在空气中。
两人静静烤着火,暖意逐渐变热,令人微微出汗。
温浅动了动已经回暖过来的脚趾,伸手去捂了捂,而后穿上刚刚肖强拿给她的棉拖鞋。
“我们今天运气挺好的,半路遇上了热心人。”她感慨着,“不然我俩可能就困在山里了。”
“下次要去哪里,还是叫上我一起。”他得出结论,“你的方向感比大学时候更差了。”
“哦。”
——
沉闷的雨滴落下来,砸在院子的水泥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响,湿点很快汇聚成一片,将地面冲刷得发亮。
季辞走出去了好几次,接了好几个电话,看起来是工作上的事情。
他这个级别的律师,即便是节假日也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温浅看了眼天气预报,这场雨要持续到凌晨三点才会停,他们今晚可能真要住在这了。
她往后倚在沙发上,有些无聊点开了手机。
打开微信的时候,看到桑以宁发了的朋友圈,是下午去野生动物园的照片。
划到两人的合照时,她手指顿了顿。
可能是两人从小认识,家里也极为熟悉,桑以宁朋友圈从不避讳秦莫,合照也是大大方方的发。
大约一个小时后,肖强将饭菜端了进来,季辞拿着盛满饭的碗和筷子跟在他身后。
“过来吃饭了。”季辞叫她。
温浅收了手机走了过来,餐桌上摆着寻常的小菜,扑鼻的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
等肖强给他隔壁的母亲送完饭回来,三人便一起吃起了晚饭。
吃过晚饭,窗外的雨仍旧没有停歇的势头。
桑以宁也发了消息过来,「你定位发我下呢?」
温浅:「(地图截图)」
「都堵成红色了你过来干嘛?而且现在雨都还没停。」
桑以宁:「刚刚是黑色来着那我们再晚一点过来?」
温浅:「算了,我们今天住外面。」
桑以宁:「你们下午真的是被困山里了吗?然后遇到当地村民?接着就顺势住在外面了?」
温浅:「」
结束对话,温浅关了手机。
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农村一到晚上就极其安静,只能听到绵延不绝的雨声。
肖强问着两人,“我们乡下晚上都睡得很早,我先带你们去房间吧,再过一会儿我也要睡觉了。”
“好,麻烦了。”季辞答。
两人跟着他上了二楼,肖强打开了最里面那间房间。
“这是我女儿的卧室,我每天都有在打扫,你们凑合着睡睡。”
温浅明白他误会了,“我们还需要一间房,我和季辞要分开睡的。”
“啊?”肖强愣了下,随即尴尬回道,“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是两口子。”
她还没说话,季辞先开了口,“不用两间房,我们睡一间,只是麻烦你多给我两床棉被,我比较怕冷。”
第30章 正轨 没有发生的事情不需要假设
温浅惊诧转过头看他, 不太明白季辞的用意。
上一次云市下那样大的雨,他为了避嫌,大晚上开车去市中心, 都没有跟她住在同一个房子。
现在要和她住同一间房?
她刚想要开口,感受到了他的眼神投过来。
与他眼神相接的那个瞬间, 她莫名读出了他的刻意为之。
转而对肖强道:“可以, 我跟他住一个房间。”
肖强没有去深究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你们等一下, 被子都收在下面的,我给你们抱上来。”
他说完, 转身下了楼梯。
两人走进房间, 按开了门口的电灯开关,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了米白色的瓷砖上, 将房间衬得更加明亮。
不大的房间摆放了一架床, 一个书桌, 一个书架还有一个衣柜。
墙上贴了许多明星还有动漫人物的海报。
季辞打量着房间, 似乎在找着什么地方。
温浅走到了床边坐下,问着他:“你为什么要和我住一个房间?”
“肖强是我三年前的委托人,这些年我并没有再见过他。”季辞解释着, “所以我不完全了解他的为人。”
她歪头想了想, 想明白了他的担忧,“可我感觉他是个好人, 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下定义的必要。”季辞在书桌边坐了下来,“我们现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事前防范总比事后维权要好。”
温浅没有反驳他的话, 低头看了眼坐着的床。
这是个一米三左右的小床,甚至只有一个枕头,睡两个人应该会很挤。
山里的天气到了夜间很冷,挤在一起睡应该也不会热。
挤在一起睡吗?
她不自觉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右手大拇指的指甲。
虽说事出从权不该太计较,但这个发展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
“你在想什么?”他看到她的动作后开了口,温浅感到害羞就会咬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刻在生活的小习惯,总是难以改掉的。
她的思绪被他的声音突然打断,下意识极快收回手,几乎是立刻接了话,“没什么。”
回答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有什么。
她本想说两句别的找补,肖强已经抱着被子走了上来。
他将被子放在了床上,“我给你们拿了两床被子上来,山里晚上冷,我们都习惯了,家里也没装空调,被子要还不够你们就来叫我。”
“谢谢。”季辞站起身,“应该够了。”
肖强指了指房间对面的位置,“那边是洗手间,现在村里条件好了,家里都有装热水器,你们晚上洗漱直接开热水就行。”
他又补充道:“水池旁边我放了新的毛巾,可以用来洗脸,就是牙膏牙刷的我家确实没多的,你们只能用水漱漱口了。”
季辞应着,“好,今天麻烦你了。”
肖强笑着摆手,“不用那么客气,今天就是在山里遇上别的迷路的人,我也会帮助他们的。”
等到肖强离开,房门关上,季辞往地上铺棉被的时候,温浅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她尴尬找着话题,“你睡地上的吗?会不会太冷了?”
“不然呢?”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右腿膝盖正跪在棉被上,明白了她刚刚为什么咬指甲,“你是想和我一起睡?”
他起了调侃的心思,“也是,又不是没睡过,你要是能接受和前男友一起睡,我倒是也不介意和前女友一起睡。”
温浅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觉得自己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半晌,留下一句“我去洗漱”就出了房间。
——
山里的信号很差,刷视频根本刷不动,连网页也半天转不出来,两人只能早早躺下。
陌生的环境变得一片漆黑。
窗外的雨声尚未停歇,温浅感觉到冷意慢慢爬过来,便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时间太早,她翻了两转身,仍是没有睡着。
“你睡了吗?”
“没有。”黑暗中他回应着她。
温浅侧了身,尽管黑暗中,她并看不清他。
“今天的事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诚恳的谢意,“谢谢你不顾危险来山里找我。”
她其实很意外,“我没有想到你会进山来找我,不然我不会自己乱走。”
她方向感不是太好,大学恋爱的时候,季辞跟她说过,如果迷了路就原地等他。
他会来找她。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来找你?”他将问题抛了回去,“你在山里迷了路,难道我会袖手旁观吗?”
安静的黑暗中,是她轻轻的呼吸声,她不知道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
已经分手的男女朋友,她确实没有这样的笃定。
可是在山里见到他,从她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居然是:他终于找过来了。
明明她自己都不确定他会来找自己,但他出现的时候,她却一点不意外。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太好回答。”她如实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他的语气带着轻叹,“睡觉吧,农村早上起得早,不要让主人家将就我们。”
“嗯。”温浅应了声,闭上了眼睛。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她又睁开了眼睛,“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他毫无困意的声音传来,“实在是太早了,还没到我平时睡觉的点。”
“那你平时多久睡?”她接了话题。
“一点之前。”
“你现在睡这么晚?”她有些惊讶,“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雷打不动十一点之前就要睡,我超过十一点给你发的信息,你都是第二天才回我。”
季辞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有人提起从前。
那些他都极少回忆,不敢触碰的从前。
从前的快乐美满与现在的空寂,实在是太鲜明的对比。
他接着话,“工作太忙了,家里又太安静,除了加班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很多时候加着班就忘记了时间。”
“这样啊”她低低应了声,想到他现在的成就,“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是不是很辛苦?”
他突然轻笑了声,“这不应该是重逢后该问的第一句话吗?你现在才问我是不是太晚了?”
温浅没有被他调侃的话语带走,而是继续问着刚刚的问题。
“那我现在问,你可以回答吗?”
“没有。”他敛了笑意,“头两年的时候急于做出成绩,确实有些勉强。但回到云市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并没有多辛苦。”
他将问题转了回去,“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她答,“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也去了许多地方,最重要的我妈也还陪着我。”
“阿姨现在还好吗?”他问。
温浅愣了下,随即声音低了下去,“她去世了,一年前就去世了。”
“抱歉,我不知道。”
她感慨着,“生死无常,我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只可惜六年前的她不明白生死无常的道理。
“我回来云市后,感觉我的人生好像回到了正轨,现在只剩下了和谢言修离婚这一件事。”
她手指抓紧了身上的被子,鼓起勇气开了口,“所以,等我离婚了”
“温浅。”季辞似乎是预料到了她要说什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喜欢去假设,那没有意义。”
窗外的雨声变得格外清晰,噼里啪啦打在楼顶,又哗啦啦顺着集水管道往下滑。
就像她的内心,慢慢回落到黑暗深处。
——
第二天清晨,屋外的雨声已经停了,微暖的太阳光从窗口落了进来。
温浅从床上坐起身,意识还不是太清醒。
屋内只剩了她一个人,昨晚季辞打地铺的棉被,此刻正静静躺在床尾。
不知过了多久,季辞推门走了进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
走到她身前,“醒了?”
她似乎是没有听到,仍思索着什么,他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嗯?”她的注意力总算被拉了回来,抬眼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叫你起床。”他垂眼看她,又问了一遍,“你刚刚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她将枕头旁的风衣外套穿上,“做了梦而已,醒来才发现不是梦,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他有些好奇,“什么事情?”
温浅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坐在了床边开始穿鞋,“是我高中时候的事情,我应该没有跟你讲过,我高中也在山里走丢过。”
“所以你从高中开始,方向感就不太好。”
她尬笑了声,“方向感这种东西,应该是天生的,我天生方向感就不太行。”
“然后呢?”他问着,“你高中在山里走丢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回忆着,“那次是学校组织的踏青,我跟班里同学走散了,是个同校的男生找到的我。再然后我脚崴了,他背我回了大巴车上。”
“你这次没崴脚也算是有进步了。”他继续问着她,“你确定他只是跟你同校吗?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不记得。”她答,“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我当时脚痛得哇哇哭,没顾得上问他的名字,后来问了别的同学和老师也不知道我说的谁。”
“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温浅努力回想着,摇了摇头,“记不得,时间太久了,又只见过一面,根本想不起来。”
季辞垂下的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而后他难得给出否定性的评价,“那你记性确实挺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