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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边上那个,便是一直没有回她消息的季辞。

第46章 他来了 由她开始也该由她结束

与季辞视线相对的那一刻, 温浅觉得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想将挽着谢言修的手抽回来。

但被身侧的人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手臂用力阻止了她的抽离。

她回过神。

想起来当下的情况, 用力回抽的手松了劲,继续好好放在谢言修的臂弯里。

她脑中闪过很多疑虑, 不确定季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她要来参加老谢总的生日宴, 他才过来的吗?

还是他原本也要参加?

在季辞直勾勾的注视下, 她莫名觉得心虚, 将眼神瞥开了。

但随即。

她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她又不是背着他过来的,她发了消息告诉他的。

想到这。

她又抬起眼回望了过去, 带着理直气壮, 只是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谢言修察觉到她的异样, 从容不迫地与旁人交谈时, 又分了一分注意力, 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

在看到季辞的时候, 眼眶微微颤动, 闪过微不可察的不悦。

“谢总,好久不见。”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男人,温浅觉得有些眼熟, 但不大记得是谁。

谢言修微微朝她俯身, 凑到她耳侧小声道:“谢氏地产在云市全资子公司的负责人林其。”

林其走到两人跟前,身边并排着的便是季辞。

他继续说道:“谢夫人好久不见, 上次见你还是在去年的总公司年会上。”

温浅从模糊的记忆中, 似乎找到了这个人,原来见过,怪不得觉得眼熟。

在老谢总生日这样的场合,京市之外其他地方子公司的负责人一般是不出席的。

但这一次老谢总回了云市过生日, 所以林其于情于理都得来一趟。

“好久不见。”她简单寒暄了回去。

林其的视线她和谢言修身上转了一圈,“谢总和太太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前段时间听到有人说你们在离婚,我立马就觉得是谣言。”

他斩钉截铁地说着:“想来是不知名的竞争对手,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到处散播谣言,想要打压谢氏地产的股价的。”

“离婚的事情当然是谣言,我跟我太太感情很好,没有离婚的打算。”

谢言修接了话,目光状似无意看向季辞,“这位是?”

林其赶忙虚抬了抬手,“这位是云市恒和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季辞律师,也是云建公司最近想要聘请的常法顾问。”

他介绍着季辞,但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云建集团确实打算找季辞合作,但明明谈得好好的,三个月前季辞却突然说接不了了。

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

好在老谢总要在云市办生日宴,他要了张邀请函给季辞送去。

想着季辞看在谢氏地产的份上,说不定还能再谈谈。

“你好季律师,初次见面,今天来的人多,要是照顾不周还请谅解。”

谢言修淡淡说着,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辞的目光早已恢复疏离,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你好谢总。”

没有问候温浅,也没有称呼谢太太。

林其觉得这两人对话明明很正常,却带着些微妙的不和谐。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谢言修就问起了云建公司法律顾问的事情。

“我记得云建集团不是有合作的常法顾问吗?之前那个为什么不继续合作了?”

谢言修声音不大,到他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到了,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林其已经表明了季辞是在商谈的常法顾问,谢言修还要问这个话,明显是不把季辞放在眼里。

“之前那个因为伪造证据进去了。”林其答,“更何况合作期限也到了,再加上出了这档子事,自然没办法续约了。”

林其继续说着,“云市在建设工程法律方面最专业的就是季律师了,云建公司是云市数一数二的建筑企业,常法顾问自然也要找最好的。”

他的声音说到后面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谢言修的面色并没有太好,他觉得很是奇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

找常法顾问不找最好的,难道要找不专业的?

“进去了?”谢言修问道,“因为什么进去的?”

“说是官司要输了,所以做了假证据想要法官改判,结果被人发现了。”林其答。

“这样啊。”谢言修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那这不是知法犯法嘛?没想到会有律师为了赢官司去捏造证据。”

他看向季辞,“季律师在执业的时候也得小心才是,可不要为了赢官司去做什么假证据。”

“那自然不会。”季辞也扯出笑,“我打了那么多官司,没一个败诉的,所以我不用做这种事情。”

他强调着,“没有一件败诉。”

谢言修自然明白季辞是什么意思,对方指的也是温浅的离婚案子。

季辞确实不会败诉,因为他已经同意离婚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温浅打断了他,“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了。”

“好。”谢言修从对季辞的情绪中抽离,神情柔和地回复着温浅。

微微垂下头与温浅说着话的模样,在旁人眼里如同恩爱夫妻一般。

他确实是输了,但也不妨碍最后恶心一下季辞。

“站久了是不是累了?那我们过去坐着休息。”

温浅微微后撤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多,毕竟许多双眼睛看着他们。

其中的一道视线尤为扎人。

“快到就餐时间了,大家落座吧。”

谢言修说完也不管身边的人,自顾自带着温浅走到了别墅的另一侧。

——

谢家老宅足够大,再加上请的人不多,在别墅里举办生日宴也绰绰有余。

此处原本是餐厅区域,因为生日宴特意改造过。

餐厅再加上大厅的一部分,变成了一个极大的场地,丝毫不输给外面的酒店。

温浅刚走到这里,就发现与记忆中完全不同了。

她抬了抬眼,能看到璀璨的水晶灯悬挂于顶上,明亮的暖黄色灯光落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极为明亮。

角落的交响乐队正演奏着轻缓的音乐。

不远处是一排排长形桌子,香槟色的桌布铺在上面,又顺着桌子垂顺到地上,

桌面上放着一对对西餐用的银色刀叉和透明的高脚玻璃杯。

隔几个座位中间用了鲜花篮子。

按照老谢总的观念,是断不可能用常见的蜡烛台做隔断的。

一个大限将至的封建迷信老头,西餐里的白色蜡烛,那不吉利到极点的。

温浅跟着谢言修坐到了最前面的长桌上。

空出了最中间的位置,谢言修坐到了旁边,温浅坐到了谢言修的旁边。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就坐了。

也不知道季辞是不是故意的,坐到了温浅正对面不远处,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而他的视线却没落在她身上,只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温浅的思绪飘远,手上默默揪着桌布,将原本一丝褶皱没有的绸面抓出了明显痕迹也未察觉。

手下的桌布被扯了扯,她收回目光看到了谢言修凑了过来。

他低下头,声音极轻,“等我们离婚了,你有很多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

他强调着:“现在,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她面上闪过诧异,原来她的心思这样明显吗?

手中的桌布被她放开,抓皱的部分也被她往里塞了塞。

“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他,我会调整好情绪,不会露出破绽功亏一篑的。”

他掩下眼中的苦涩,“如果你知道他会来,是不是就不会同意我的提议了?”

“跟他没关系的。”她轻声答着,“不管他来不来,我都同意你的提议。”

她今天的妆很浅,眼眸在灯光的映射下极为明亮,“这是我的婚姻,由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因为是大庭广众,两人为了不暴露假意和好这件事,说话的时候凑的很近。

更营造出了一种窃窃私语的亲密感。

原本还有些疑虑的投资人和合作方,此刻便真的相信两人感情没有变故。

离婚的事情不过是外界子虚乌有的传言。

除了一个人。

季辞的余光一直注意着主桌的两人,面上带笑听着身边人说话,心思却全然没在这上面。

没一会儿。

主桌也来了人,两人便收住了话头。

温浅主动和谢家其他人打起了招呼,客客气气聊起了家常。

随着时间到了,老谢总也下来了。他坐在轮椅中,被许助理推着过来。

他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氧气管也收了起来。

但仍掩饰不住腐朽衰败的感觉。

音乐声缓缓停住,老谢总拿过了佣人递来的话筒。

以他如今的情况,不借助话筒,只能凑到他跟前才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缓缓吸了口气,开了口,“谢谢各位亲朋好友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生日宴,很谢谢大家。”

没了氧气输送,他的声音极缓,也说的极为艰难,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歇歇。

谢言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又回来了。

老谢总想自己说。

第47章 不想等了 他再一次拒绝和她谈以后……

老谢总歇了一阵儿, 缓了缓继续开了口。

“我这一生也算是精彩,从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到今天攒下这样大一份家业, 也成功守住了这份家业。”

“子女孙子女也很优秀,小五是最得我心的, 小五媳妇儿也是我亲自选的, 谢氏地产未来有他们, 这份家业想必能一直传承下去。”

他的话语停了下来, 似乎是说不下去了。

喘息了几下,“抱歉, 我太累了, 就不陪大家了, 希望各位用餐愉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人变得恹恹的, 被许助理推着回去了。

轻音乐又响了起来, 餐食也按照顺序, 一道一道、一餐一餐端上了桌。

刚刚热闹的氛围,因为老谢总的出现和离开短暂安静了会儿,但很快交谈声很快又起来了。

谢言修没吃多少, 跟温浅说了些什么, 就起了身离开宴席。

温浅没什么胃口,也不想留在这里跟谢家人一起吃饭, 便也跟着起身走了。

不过谢言修去了楼上找老谢总, 温浅则去了别墅的院子里。

——

谢家将生意搬到京市之后,这边的老宅就几乎没人住了,只留了管家和一些佣人打理着。

老谢总半年前病情加重,已经无法行走, 大抵是预料到自己时日无多,两个月前他回了谢家老宅。

回到了这个生育他,又承载着他青春的云市。

老谢总回到老宅后,谢家的子女和一些老朋友时常过来看他,这里才渐渐有了人气。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周遭极为安静,天上如往常一般云层深厚,看不到一丝月亮和星光。

花园的路边有些小灯,走在其中虽不特别明亮,但能照清楚其间的小路。

温浅顺着小路一直往外走着,拐过一个人高的绿色植物爬墙,逐渐远离了房屋,也彻底听不到人声。

这里较为偏僻,连灯光都不是很明亮,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到有她这个人在这里。

她随意坐在了花园边的小凳上,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灯光。

快到冬季的时节,灯旁看不到小飞虫,只有幽幽的亮光照射出来。

她在宴席上喝了些葡萄酒,此刻酒意发了上来,令她面上变得很热。

脑袋也有些模模糊糊,但也只有一些。

一阵冷风吹来,打在她热络的面上。

强烈的冷热差她紧紧身上的大衣,整个人缩了缩,仍坐着没挪窝。

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感受到从一开始就长久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现在也跟了过来,在她身后不近不远,默默看着她。

她转过头,黑暗中看到一个剪影,他站在她身后不高的台阶上。

那里没有光亮,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但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意外,这是她在梦里描绘过无数次的身影。

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能认出来。

她站起身,转过来面对季辞,看着他。

他不说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从台阶上走了下来,面容逐渐清晰,“我没有回你。”

她讪讪笑了笑,打着趣,“那肯定是你意念回我了,我忙起来也这样,还以为自己回了,结果过了好几天,才发现当时根本没回复别人。”

过于昏暗的环境,令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这个笑话,他觉得不好笑。

他的呼吸有些重,在寂静的夜晚,能清晰听到。

“为什么答应他的要求?”

“理由我跟你说过了。”她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问一遍,“今天之后,谢言修说他会跟我离婚的。”

她又补充着:“即便他反悔了,我也觉得这是个不能放过的机会。”

“没有别的原因?”他的声音裹着深秋的寒,“你对他没有别的想法吗?”

离婚纠纷里,最容易出现的,就是离婚的当事人离着离着和好了。

夫妻关系很特殊。

床头吵架床尾和,并不是一句毫无道理的话,而是无数在实践中得出的结论,包括在司法实务上。

所以。

从一开始,他就不让她私下接触谢言修,并不完全是因为这对官司不利。

也是他在害怕,怕她离婚的心思动摇,也怕她再次选择谢言修。

如果这样,那他要怎么办?

“还能有什么原因?”温浅很显然没有听懂他的画外音,“我要真有什么想法,一开始就不会放弃分割财产了。”

她以为他说的是钱,“我们婚后财产独立,除了我妈妈的医疗费,我跟他没有经济纠缠的。想从豪门搞钱出来,也不知道得费多大劲,我不想弄得太复杂。”

她在新闻里见过不少,无非就是死缠烂打,又是上电视又是打官司的。

最后也都是作为豪门的一方实在被纠缠得不行,给了一笔钱打发了。

但她和谢言修不同,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平等的,就算合作结束了,她也不会因为钱死揪着对方。

她理所理当又困惑的话语,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可话语还是冷冷的。

“我知道了。”他答,“这里很冷,还是回屋子里去。”

他说完还以为她会动身,却不料她只是站在原地。

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生气?”

她就是再迟钝也感受到了,“我没有瞒着你,也提前告知了你,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你说过,这是我的事情,决定权在我自己”

“我是说过决定权在你自己,这也确实在你自己。”他打断她的话,“可我没说过,你答应他,我不会生气。”

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生气,“我不希望你和他再有接触,我也不希望你再回到他的生活范围。”

那样他会觉得无法掌控,也会担心谢言修伤害她。

“我希望你相信我,最多第二次我就能帮你离掉,不需要你委屈自己去配合他。”

她想说她不委屈,但她用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想,觉得他不会想听到这个答案。

“我不想等了。”她朝他走了过去。

在他下两个台阶站定,抬起头看他,“从我起诉离婚到现在,虽然只过了不到三个月,但我真的觉得好漫长。”

“法律流程就是漫长的。”他答,“不止是离婚官司,其他官司也一样。”

他声音轻了两分,“我会陪着你,你中途抛下我,自己去想办法解决,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无能。”

“不是的。”她听到他的话突然有些着急。

可能是酒意上来了,言语也有些混乱,“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我才不想等了。如果这个官司里只有我和谢言修,我可以一直修耗下去。”

毕竟一年的时间都耗过来了,也不差再多一年。

可是她又遇到了他,“因为你在,所以我才耗不下去了。”

两人距离变近,季辞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意识到她可能不太清醒。

打断她的话,“我们先回屋子里。”

他抬脚欲走,却被温浅两步追上,下一刻,她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热,也很软很小,轻易激起了他回忆中两人十指紧扣的画面。

那样熟悉,又那样遥远。

这是除了在山里迷路那次,两人唯一的肢体接触。

她先动的手。

他垂眼看着她抓着的手腕,正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看到,她就已经松开了。

只剩她抓过的地方,变得火热酥麻一片。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攥着放在身侧,“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先别走听我说完。”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话可能早了一些,你也说过不希望我预设什么。”

她自顾自说着,“可是不瞒你说,我早就奢望过这样的预设。那天晚上在肖强家里被你打断的话,我现在仍然想告诉你。”

他眼神颤动不已,明明是黑暗的环境,他却能看到她如星辰闪亮的眸子。

“阿辞。”她叫着过去专属于她的昵称,“即便过去这样多年,我还是”

“别说了。”他狠下心打断她,他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可是不该是现在,也不该是在这里。

对于外界流言蜚语,他从来都是无所谓,可是他不希望有人抓住这个把柄中伤她。

他提醒着她,“这里是谢家老宅,今天是老谢总的生日,你来参加生日宴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的。”

适时一阵冷风吹来,也吹醒了她沉溺的思绪。

她在做什么?

大概真是酒意发了出来,她居然在谢家的地盘上,想要对着婚姻外的人诉说衷肠。

上头的情绪渐渐落了下来,大脑也在冷风中逐渐清醒。

这是季辞第二次拒绝跟她聊以后。

她突然想起分开时候的场景,那天天气很好。

按理说应该下雨才对,像电视剧里那样下暴雨、电闪雷鸣。

可是那天天气真的很好,阳光照在身上只带了微微的燥热,空气也很清新舒适。

在这样一个适合情侣出去约会的下午,她认认真真向他提了分手。

没有误会,只有她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第48章 凭什么 他没有明确过什么

一切巧合得就像是八点档狗血剧, 汪梅生了病需要极大一笔钱,而谢家在这个时候来海市找上了她。

除了要她嫁进谢家,没有其他任何要求。

甚至考虑了她的年龄和意愿, 给了她主动权,让她选择年龄相仿、能够看上眼的孙子一辈。

当触手可及的救赎递到她面前时, 她没有办法装作视而不见, 因为那是她相依为命的妈妈。

她明明白白将这件事告诉了季辞, 清清楚楚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无视他的悲伤与挽留, 毅然推开他回到了云市,去找谢家谈婚事。

她舍弃了他。

删除了他的全部联系方式, 分得彻彻底底, 毫无挽回的可能。

所以。

她想, 他拒绝跟她谈以后是应该的。

上一次在山里, 他给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一次在这里, 同样也是合情合理的缘由。

她觉得自己很不讲道理。

凭什么她想要再续前缘的时候, 他就要无条件原谅过去?

原谅她当初的舍弃, 原谅她带给他的伤害。

那只是她的苦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正常谈着恋爱,作为对象的她家里出了事, 而他也做好了和她一起面对的准备。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拿了出来, 也在帮她积极联系相关领域的专家。

可她却退缩了,做了背叛者。

她又想起他说的话。

他说:六年的时间很长, 不是所有人都会陷在过去。

其实。

陷在过去的人, 只有她而已。

温浅沉溺于自己的逻辑思绪里,感觉不到外界事物的存在。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别墅,只记得转过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季辞已经不见了身影。

大厅另一侧吃饭的地方传来交谈声, 角落的交响乐队仍不知疲倦地演奏着。

从安静的花园走到声音嘈杂的地方,她有些不适应,微微皱着眉。

谢言修正好从楼上下来,在大厅撞见她魂不守舍的,走到她跟前,“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她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爷爷怎么样了?”

“他没什么事,就是一直带着氧气管,突然摘下来的时间太长,身体有些撑不住。”

他解释着,“刚刚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没事就好。”她歇了去跟老谢总告别的心思,“我在宴席上喝了些酒,头疼,我想回家了。”

“那喝些醒酒汤再走吧?”他问,“或者住在这里也可以,家里房间足够多。”

“我说了我要回家。”她讨厌他的充耳不闻,“今天我已经很配合你了,我现在累了。”

谢言修没再坚持,“好,我送你回去。”

还是坐的来时那辆车,温浅和谢言修坐在后座,两人都靠着门边。

中间隔出了极远的距离。

她没有说话只倚在车门上,目光看向窗外,看着周围的环境,从人烟稀少的别墅区,到了灯火通明的闹市区街道。

在街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将窗户打开了。

夜晚的冷空气涌入,将车内原本的暖气打散,冷风顺着往下侵袭了全身。

身上的热意被压下来,她觉得舒服很多。

“关上车窗。”谢言修这话是对司机说的,下一句是对温浅,“夜晚很冷,吹风会感冒。”

“我不是傻的,我冷了知道关上窗。”她转过头看他,抬手压在玻璃上,“你要是觉得冷就坐副驾上去。”

“怎么不冷?”谢言修拧起了眉头,“现在云市晚上只有几度,待会儿车子开起来只会更冷。”

鉴于她的手放在车窗上,他只能试图说服她,“听话,让司机把窗户升起来。”

温浅叹了口气,不想跟他争辩,只是在放手之前,余光里落入一抹银色。

她的视线完全看过去,是一辆熟悉的车。

“在前面路边放我下来。”她对着谢言修说道,“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有些困惑,“不过是不让你开窗,不至于连我的车都不坐了吧?”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说,“前面路边放我下来。”

温浅十分坚持,谢言修也只能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

在下车前,她手放在打开的车门把手上,身子还未完全探出去。

转过头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知道。”他回,“这里离你家还有段距离,你打车还是坐地铁?”

她没有回答,只关上车门,又走到后面一辆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用行动告诉了他。

谢言修当即明白了过来,自嘲笑了声,让司机掉头回了谢家老宅。

——

温浅上了季辞的车,轻车熟路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将车窗打开靠在了窗框上。

虽然两人刚刚在花园聊的不是很愉快,但比起在谢言修车里跟他说些鬼打墙的话,她宁愿面对季辞。

季辞看了眼她打开的车窗,“你不冷吗?”

“不冷。”她酒醒得差不多了,“我酒意发出来了,身上还有点热。”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面庞上,想了想说道:“可是我开了空调,你开着窗,热气都跑完了。”

她动作未有改变,只是转了眼神过来看他,看了一会儿看累了,抬手将车窗按了起来。

又看到他伸手转动了旋钮,不解问他,“你把空调关了干什么?”

车辆启动,光影后退。

他神色未变,“你刚刚不还说热吗?”

时间不算太晚,回去的路上的车辆很多,一路走走停停的。

车内安静了很久。

温浅找着话题,“今天听林总说,你是在跟云建公司谈常法顾问的合作吗?”

“之前在谈,现在没有了。”他答,“我接不了他们的合作,按照执业规则会有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她有些不解,“哪里冲突了?”

他解释道:“云建公司是谢氏集团下面的全资子公司,而谢言修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我代理了你的离婚案子,就不能与被告那边有利益纠葛。”

“所以是因为接了我的离婚案子,才推了云建公司的常法顾问?”

她理解着他的话,“常法顾问的律师费,应该比我这个案子要高吧?”

“要高很多。”

“哦,那你亏了。”她不痛不痒调侃了一句。

继续问着:“那你既然都不跟云建公司合作了,今天为什么还要来老谢总的生日宴?”

路边的灯光透过前窗玻璃,一道一道落在他身上,明明暗暗交替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好一阵儿,才开了口,“因为我担心你。”

他最开始很犹豫要不要去谢家老宅。

一方面,他不想看到温浅和谢言修在人前亲密,担心他们今晚过后和好了。

他去了,反而成了见证人。

另一方面,基于谢言修曾经在温浅家门口动过手,他着实是不放心。

担心谢言修接着这个由头对她做些什么。

最终还是担忧占了上风。

他一路从家里跟着谢言修的车到了谢家老宅,又从谢家老宅一路跟了回来。

其间。

两人去三楼见老谢总的时候,他也悄悄跟了上去,在书房门外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谢谢你的关心。”温浅的回答很平静。

已经彻底想明白的她,不再会因为他模棱两可的话产生波澜。

从头到尾他对她说过的话,其实并没有明确指向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放大了。

“我刚刚又跟谢言修确认了一次,他同意离婚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季辞察觉到了她的礼貌,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但他一时间找不到原因。

“等周一上班的时候,让小陈跟法院约调解时间,然后去法院做调解。”

“调解?怎么还要调解?”她皱了眉头,从靠着的窗框坐直了身体,“不能直接去民政局办理离婚吗?”

“约法院调解的意思,不是让法院给你们再次做调解,而是在双方协商好的情况下直接出调解书。”

他解释道:“到时候还会给到你一个离婚证明书,这个东西和离婚证是同等效力的。”

“如果你选择去民政局,那会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但是法院调解没有冷静期,当天调解,当天就能拿到调解书和离婚证明书。”

她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还以为又要折腾。”

——

周一早上九点十分,陈程就在群里发了消息。

「调解时间约在了11月21日下午两点半,在双华区法院本院第十五法庭。」

温浅还没回消息,季辞的信息先发了出来。

「跟法院改个时间,那个时间我有庭。」

陈程:「季律师,我知道您有庭。」

「但是法院年底了确实很忙,我已经沟通过了,法官这个月只有这个时间空,不然就要等到12月后了。」

「11月21日您在省高院有个不正当竞争的二审开庭,换成别的律师客户大概不会同意。」

「所以,只是调解的话,我建议温小姐的案子换别的律师去。」

温浅可不想拖到12月份,「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去,你们跟我讲有什么要注意的就行了。」

季辞:「看下秦律师的时间安排,准备下他的授权材料,让他去温浅离婚案子的调解。」

第49章 离婚 因为一个吻,一切都失控了……

调解的时间和地点, 由陈程通知给了黄律师,对方回复没有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慢。

温浅几乎是数着日子一天又一天,只有在投入工作的时候, 能短暂忘记还有离婚这件事。

她有些担心谢言修中途反悔。

但自从老谢总生日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甚至没有联系过她。

很快到了调解这一天。

温浅赶到法院的时候, 秦莫已经到了法庭里, 黄律师也到了。

两人站在书记员的座位旁边, 眼神落在电脑屏幕上,而法官助理正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着字。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 是两点二十分。

走了进去, 有些不确定问着:“我这是来晚了吗?”

“没有。”秦莫抬头看到她回复着, “我跟对方律师都到了, 所以就让助理老师提前打了笔录, 待会儿你可以直接签字。”

温浅点头, “好, 麻烦了。”

她又看了圈周围,有些奇怪,“谢言修没有来吗?”

黄律师接了话, “谢总有事来不了, 我有特别授权,我签字也是一样的。”

她听完轻轻“哦”了一声, 谢言修没有来这个事在她意料之外。

还以为他会来跟她告个别。

助理那头打完了笔录, 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响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吐了几张A4纸出来。

“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就签个字,我再拿给法官看看。”

她将笔录递了出来, “都没问题的话,今天给你们出调解书和离婚证明书。”

秦莫接了过来,确认完又递给黄律师,两边律师都看过之后,在每张笔录的下方都签了名。

签字之后返给了助理。

她翻看了起来,想了想说道,“原告既然来了也签一个。”

“好。”

温浅应了一声,接过调解笔录,在秦莫的指导下挨着签了名字,还按了指印。

法官助理拿着签好字的调解笔录,从法庭背后的小门回了办公室里。

整个法庭就只剩下了温浅、秦莫还有黄律师,几人坐到了法庭下方的旁听席。

等了一会儿,助理仍然没有出来。

温浅用卫生纸擦着大拇指上的印泥,“我们这是程序弄完了吗?”

“对,等着出文书就行了。”他答。

“这么简单吗?”

“调解只要说好了,笔录确认好了,都很快的。”

她了然,“早知道就签个字,我自己来也可以的,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你别这样说。”秦莫答,“你请了律师,法院的事我们不可能让你自己过来的。”

他观察着温浅的神色,“季律师今天下午在省高院的不正当竞争案子,是云市最大的两家企业在打官司,团队里除了他没人能接手。”

“所以,他不是不想跟你一起过来,是实在调整不开时间。”

“我又没责怪什么。”她转头奇怪看了他一眼,“工作上有冲突很正常,我能理解的。”

“再说了,我是一个成年人,即便他不在,我也有对外处理事情的能力。”

秦莫尴尬笑了笑,“看来是我想多了。”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

法庭背后的小门打开了,助理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文件走了出来。

又就近放在了一边的桌面上。

几人走了过去。

助理将文书原被告两边各给了一份,又拿了送达回证出来。

“调解书和离婚证明书都弄好了,这个送达回执麻烦签下字,时间记得也写上。”

“好。”

秦莫和黄律师都应了一声,各自在各自的送达回证上签了字。

助理拿着签好字的回执看了看。

“这个案子就处理完了,法院会统一时间到民政局修改婚姻状态,等不及的可以自己拿调解书去民政局改。”

她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温浅没怎么注意听助理的话,目光一直落在手里绿色硬壳背面的离婚证明书上。

将离婚证明书打开,左边是她和谢言修的身份信息。

右边是一串文字。

“温浅与谢言修离婚纠纷一案,经双方调解达成解除婚姻关系协议,本院作出(2025)云0102民初3152号民事调解书。

该调解书于2025年11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

温浅与谢言修的婚姻关系于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

特此证明。”

右下角是云市双华区人民法院的院章。

“温浅。”秦莫唤回她的思绪,“事情办完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她回过神,才发现法庭中此刻只剩下了她和秦莫,黄律师早已离开。

“好。”

走出法院。

半个多小时前还阴着的天空,此刻放了晴,阳光落下来有些刺眼。

温浅将手搭在眉头朝远方看了看,对面街道的黄色银杏树叶落了一地,铺开一片金色小道。

第一次发现法院门口的景象是这样好看。

她放下手,微微抬起头,任由阳光打在她的面庞。

闭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恍如隔世,六年的婚姻,终于在此时此刻结束了。

她拒绝了秦莫送她回家的提议,在阳光繁盛中走到了地铁口。

又在地铁的摇晃中回到了家。

——

温浅在沙发上坐了快两个小时,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她和谢言修的婚姻已经解除这个事实。

手上还拿着离婚证明书,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微信的信息声响了起来,她突然惊醒般拿了起来,只是在看到消息的时候。

略略有些失望。

是桑以宁的消息。

「啊啊啊啊,我听秦莫说你离婚成功了?」

「好烦,好想给你打电话,可是老板在开会,这资本家每逢周五下午必开会。」

温浅:「离了。」

「(离婚证明书图片)」

桑以宁:「恭喜姐妹重获新生。」

「(烟花)(烟花)」

「我好想现在就过来和你一起庆祝!!可惜我还在开会。」

「(流泪)」

温浅:「没事,等你开完会再过来。」

桑以宁:「我今天过不来的,新产品上线,会加班到很晚。」

「妈的,该死的资本家。」

温浅:「那你明天过来也行,明天正好周六。」

桑以宁:「成。」

微信归于平静,她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是下午的七点三十五分。

她没记错的话,法院是五点下班。

换句话说。

季辞应该早就开完庭了,可她的微信里,他的消息框一直很安静。

她突然想起来,委托代理协议里面,律师费尾款的支付时间就是收到确认离婚的法律文书。

又算了算还没付的律师费,远超过她现在的存款。

她应该要和他说一声的。

于是。

她打了电话给他,还没听到嘟声他就接了起来,但是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呼吸声,让她意识到是接通了。

“季辞,离婚证明我拿到了,婚离掉了。”

停顿了下,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半个月前,我把手上的钱付了我妈妈的墓地钱,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了,剩下的律师费只能分期,可以吗?”

她解释着,“原本我手上接了一些工作,后续能够有收入,到时候付律师费应该没问题。只是没想到谢言修会突然同意离婚”

她说到后面停了下来,对面依旧没有回应,安静得如同窗外的黑夜。

就在她想叫他的名字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

她微张的嘴只能合上,看着中断的通话,默默熄灭了屏幕。

这段时间,他好像变得很忙,总是早出晚归,而她也因为工作忙碌着。

一来二去,两人的联系没有之前频繁了。

或许。

她没有必要特意告诉他,她已经离婚了这件事。

今天秦莫是和她一起去的,秦莫大概会在处理完的时候就告诉他。

他应该早就知道她已经拿到离婚证明书了。

肚子的叫声打断了她繁乱的思绪,她这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她从沙发站起身。

妈妈去世前嘱咐过她,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好自己。

——

门铃声在半个小时后响了起来,吃完饭刚换好睡衣的温浅走到了门口。

“谁?”她问。

门外是季辞的声音,“温浅,是我。”

她打开了门,就看到穿着西装的他站在门外,手上还提着公文包,看起来连家都没回。

冷风顺着打开的门窜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先进来吧。”

“好。”

他从门外进来,反手关了门。

初冬的寒气伴随着他的身影被带了进来,搅乱了一室的温暖。

温浅转身去鞋柜拿了拖鞋出来。

想起被他挂掉的电话,有些不明白他的行为,“你怎么过来找我了?”

却不想。

她刚拿出拖鞋转过身,就被他拥入了怀中,他的怀抱有些冷,打在她耳尖的呼吸却极热。

手上拖鞋落了地,砸出不大不小的两声响。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也没推开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很快。

下一秒。

他就着拥抱的姿态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将她所有的疑问都堵回了喉间。

灼热的唇一寸寸描绘着她的唇线,像过去无数次接吻那般,轻车熟路又蛊惑人心。

模模糊糊的话语贴着她的唇溢出,清清楚楚落入她耳中,“我来收律师费。”

她很疑惑。

明明都在手机里说了,她没钱要分期,他现在过来也收不到钱的。

可很快她脑中变得混沌。

手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原本一丝不苟的衣服抓出一片褶皱。

没了思绪去想什么律师费的问题。

季辞感受到她的回应,像是在燃烧的火焰上浇了一把油。

他变得愈加放肆,右手抬起按在她颈后,一开始试探的吻逐渐加深、加重。

等到她身后陷入柔软的床铺,她才意识到,因为一个吻,一切都失控了。

压抑太久的情感是大坝的缺口,一旦开始释放只能越扯越大。

不到决堤无法停下。

第50章 答案 “欢迎迷途的你,回到我身边。”……

卧室没有开灯, 窗帘也紧闭着。

黑暗的环境中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被单被压下的沉坠声响。

温浅的睡衣从下摆被撩起,露出瓷白的肌肤, 猝不及防接触了冷空气。

又很快被温热的手掌覆盖,激得她混沌的思绪有了一丝清醒。

“等一下。”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 语调细弱, “家里没有”

剩下的词语羞得她没有说出口, 耳尖像是被热油滚过, 烫得发疼。

此时此刻。

季辞当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别担心, 我在小区门口买了, 是我们之前常用的那款。”

她闻言本就红透的脸颊颜色更深了。

他竟然自带作案工具。

呼吸再次被掠夺, 阔别太久的感受有些陌生, 像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却又在他极有耐心的安抚下, 慢慢遵循着本能靠近他。

一吻结束。

他离开她的唇, 手落在她脸颊轻轻摩挲着。

她看不清他隐于黑暗中的表情, 只能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响起,“浅浅,要不要继续?”

要不要继续?

衣服都脱了问这个?

她忽然觉得他很恶劣, 手伸到他后颈用力将他拉了下来, 主动吻上他的唇。

听到他喉间溢出的轻笑,带着得意与游刃有余。

她有些恼, 轻咬着他的下唇, 将他一起拉入欲望的深渊。

周遭的空气不断升温,灼烧着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像被巨浪倏然掀翻的小舟,被狠狠凿入海底,不断下沉、下沉

再下沉。

她溺在海水中, 手指紧紧攀着他的肩膀,在清醒与沉沦中拉扯。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他问起最近。

“这段时间,我感觉你对我冷淡了很多,但我一直想不到原因,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你不开心了吗?”

“不重要了。”她眼底涌上泪水,眼前变得一片模糊,“我已经找到正确答案了,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对,是我自己想错了。”

那些猜测,那些不确定,那些庸人自扰。

都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最好的答案,她从他的行动中读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是那样的真切和热烈,让她难以招。

“那天晚上在谢家老宅的花园里,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继续问道,极为期待这个答案,“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我还是怎样?”

她从烧灼一片的头脑中,缓慢读取着记忆,泪眼中的迷离更甚。

手从他的肩膀抬起,落在他的眉眼,轻轻描绘感受着,想象着他此刻的模样。

在又一阵惊涛骇浪后。

她低低的,猫咪呜咽似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回答着他的问题,“我还是,只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水滴进了,滚烫的热油,瞬间噼里啪啦激烈的爆开。

他眼中的温柔被揉碎,夹杂着更深的欲望。

汗湿的额头垂下来,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密不可分。

“浅浅,我也是。”

沙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她被蛊惑抬眼看去,尽管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听到他继续说道:“欢迎迷途的你,回到我身边。”

——

温浅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阳光落进房间,照在她脸上,将她不情不愿地唤醒。

被子紧紧裹在她身上,很是温暖。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没苏醒,呆呆看着屋内的景象。

下一瞬。

她惊呼一声,猝然从床上坐起来。

下意识看向周围,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书桌上机械时钟的滴答声。

糜烂的记忆不断袭来,她的面庞越来越红,最后抬手捂住发烫的脸。

很快。

卧室房门被打开,她糜烂记忆中的男主角此刻正站在门口。

显然是听到了卧室的动静发现她醒了。

“醒了?”季辞走到她身边,坐在床侧,抬手将她乱成一团的头发理了理,“醒了就出来吃午饭。”

“午饭?”

她困惑地拿了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屏幕,赫然发现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十分了。

昨晚她记不得什么时候结束的,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他抱她去浴室清理。

身前的人似乎猜到了她的思绪。

回答着她,“凌晨三点才睡,可不得中午才起来。”

“我早上九点叫过你起来吃早饭,但你睡得太沉了,我就没硬拉你起来。”

他身子前倾,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中午这顿不能再错过去了,收拾好了出来吃饭。”

他说完就出了房间,全然不管耳尖已经红得不行的温浅。

她觉得很热,将身上的被子掀开了,才发现身上的睡衣已经不是昨天她自己换上的那套了。

心里建设还没做完,大门被敲响了。

她正要问是谁,就听到桑以宁的声音,“浅浅,我到啦,快给我开门。”

恍然想起,昨天桑以宁说过今天要来。

眼见着季辞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手还没搭上门锁,她赶忙追了过去。

抓住他的手,面上很是慌乱,压低了声音,“等一下,等一下,你先躲躲。”

然后拉着他往卧室走去,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将他推了进去。

“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她深呼吸平复着心情,走过去给桑以宁开了门。

门外的桑以宁两只手都提了东西,看到温浅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愣了一下。

她问:“你这是才起床吗?刚刚你家噼里啪啦的什么声音?”

“啊是的。”温浅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没有回答家里为什么响,“你买了什么?这一大堆。”

桑以宁走了进来,“买了酒还有卤菜、零食,来给你庆祝离婚,我们今天就在家里。”

她将东西放在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还有上次借你的衣服,我也洗好拿过来了。”

“就在家里啊”她喃喃着,目光有些不自在瞥了眼房间门。

房门好好锁着,没有任何动静。

“好香。”桑以宁闻到了厨房传出的香味,“你做饭了吗?正好不用点外卖了。”

她走到厨房,灶台上正炖着东西,她掀开锅盖瞅了眼。

“浅浅,你最近很虚吗?还要炖老母鸡补身子?看起来好像炖好了,我先盛出来。”

温浅只觉得头大,将桑以宁推出了厨房,但完全找不到理由让她回去。

“你去沙发坐着,我来弄就好。”

桑以宁觉得今天的温浅有些奇怪,转念想想,可能是离婚了,所以兴奋过了头。

她拿起沙发上的东西,“衣服还有背包,我先帮你放房间里。”

“别,我自己放。”

她放下手中的碗,从厨房里窜出来,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卧室房门大开,桑以宁站在门外,门内是季辞,目光毫无避讳地看出来。

他开了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桑以宁扯了扯嘴角,脑子飞快转动着,“呀,我才想起来我今天约了秦莫来着。”

她返回沙发,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动作利落得把自己的包挎上。

“我先走了,不用送了,太客气了。”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

屋内恢复了安静。

季辞从房间里走出来,面色不是很好看,一句话没说去了厨房。

锅铲的声音响动,是他在给午饭收尾。

温浅本想过去跟他说些什么,但又还没组织好语言。

手机消息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走回寝室,拿起来是桑以宁的消息。

「姐妹,你速度够快的啊,季辞在你这儿你不早说。」

温浅:「他来的有些突然,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桑以宁:「他昨天晚上就在你家吧?看来你是没时间给我发消息。」

「我懂,天雷勾地火嘛。」

温浅:「你怎么知道他昨天晚上在我这?」

桑以宁:「你心虚全写脸上了,我说怎么见到你扭扭捏捏的。」

温浅:「你别说了,太尴尬了」

桑以宁:「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温浅:「可是我昨天才离婚,离婚证明都还是热的,就跟前男友」

桑以宁:「你赶紧把这句话删了,季辞要看到你现在还叫他前男友,怕是得破防了。」

「再说了,你跟谢言修都离婚了,难道还要给他守节不成?」

「上一秒分手,下一秒转角遇到爱,这很正常。」

温浅:「这正常吗?」

桑以宁:「这很正常啊。」

——

与桑以宁聊完,温浅先去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刚走出来,就听到季辞不轻不重的声音,“午饭做好了。”

他此刻正坐在餐桌边,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好。”温浅应了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抬眼去看他的神色。

很明显,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好意思,我忘了桑以宁要来,刚刚可能处理得不是很好。”

“你确实处理得不好。”他冷哼一声,“我很见不得人吗?还是拿不出手?”

见她低着头,还是心软了,“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她闻言抬起头,“怎么补救?”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自己想,从前你惹我生气,是怎么哄我的?”

从前这也太久远了。

她定了定心神,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伸出手抓着他的衣领。

将他拉了过来,凑上去吻他的唇。

她的吻时隔年久变得生疏,睫毛微微颤动着,在他面颊上擦过。

很痒,心里更痒。

在他想回吻的时候,她却撤开了。

她抬起眼看他,“气消了吗?”

“还差一些。”

他说完,右手抬到她后颈,左手环着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

低头凑了过去,刚分开不久的唇瓣又贴在了一起。

他的吻带着生气的情绪,变得极具侵略性,温软的舌探入,将她的气息搅得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