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康姨娘对峙,她脑子转的极快,朝着康姨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若是听大夫的话,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素来宝贵你儿子,觉得谁都想害他,如若不是这样,我又何必让你们回丹州?本以为这些年过去,你变了性子,没想到本性难移,你还是这么想的!”
当年李老太爷死后,康姨娘没了靠山,而老太太又觉得是她们这些妾室没照看好老太爷,越发担心老太太会伤害她们母子,甚至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老太太心烦不已,一气之下,便让她们母子回丹州去。
至于会得病,老太太又怎么知道。
康姨娘始终觉得老太太要害她,回了丹州之后,儿子得病,虽有大夫来看,也开了药方,儿子的病却还是缠缠绵绵,康姨娘只好自己去想办法,却可惜遇上了卖假药的游方郎中,亲自把药喂给了自己儿子。
事后她不愿相信自己害死了儿子,将这件事情瞒了下去,将真相埋在自己心底。
谁成想,她还有再见老太太的一天,看她的第一眼,心底的恶意就止不住的翻滚。
尤其是在看到老太太的二儿子花天酒地,偷摸丫鬟的手之后,康姨娘就觉得不公平。
她儿子那么乖巧,长大必有一番作为,凭什么死的是她儿子呢?
直到她去祭奠儿子,又在城中碰上了卖药的游方郎中,虽不是同一个人,但噱头是一样的,治痹症、风寒的神药,康姨娘走近一看,便认出那是害死儿子的药。
老太太毫不客气的撕开康姨娘不愿承认的事实,她听见了,却强自辩驳:“若不是你,我儿子根本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我儿子”
她重复了几遍,连表情都不太对劲,像是陷入了魔障似的。
董玉婷不怕人发火,却怕一个疯子,因为不知道疯子下一步会做什么。
老太太看她这样,知晓和她是说不明白了,摆了摆手,让仆妇带她下去。
康姨娘来之前,赵芙莹就叫来了几个仆妇守在这里,怕康姨娘拼死一搏。
只是康姨娘却不能送去官府。
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向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而发生了的事情,通常就是给康姨娘安排个罪名,再逐出府里,不管是送去庙宇,还是拉到庄上,反正不会再回来府中,也不会再有相见的一天。
董玉婷心里叹了口气,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赵芙莹和老太太商量着要给康姨娘一个什么罪名,董玉婷也没听进去。
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春月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康姨娘死了?”董玉婷错愕不已的反问了一遍。
春月点点头,“是,奴婢刚才从外面回来,丫头们都在说呢,听说没人想抬康姨娘的尸首,大夫人使了银子,才有两个仆妇肯干。”
毕竟和尸首近身接触会不吉利,便没人去做,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银子,还是有人愿意去做这事的。
春月因着董玉婷的关系,不必刻意去打听,丫鬟得了消息,就上赶着告诉春月,所以她才知道的快。
“她怎么死的?”
春月道:“说是喝了外面游方郎中卖的药才死的。”
春月的表情很不自然,像董玉婷和她身边亲近的人,都是知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的。
康姨娘大概是觉得自己做的事败露,没有了报仇的机会,还不知道被老太太怎么对待,干脆喝药自尽。
正巧外面那游方郎中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老宅里的下人倒是没人去怀疑康姨娘死亡的真相。
便是知道了,恐怕也不敢说。
许多人听后也只是叹一口气,甚至还有人才想起来府中有这么一个人物。
一个姨娘的死在府中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死者为大,便是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拿了十两银子给康姨娘好好安葬。
这事从得知到送出去也就不到半天的时间,董玉婷的身份,也不好亲自过去见一趟。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便离去,多少令她有些情绪低落。
不过很快,就有一件喜事让大家淡忘了这件事。
原来边州那里,有武烈王和秦将军坐镇,打的鞑子节节败退,不仅如此,他们还伤了如今的可汗,信上写那可汗是狼狈而逃。还写李凌川将不日回京,因是皇命,中途就不能先回丹州了。
也就是说,董玉婷她们也可以启程了。
老太太笑道:“那秦将军孙子都有了,一把年纪还能上阵杀敌,实在是本朝之幸。”
赵芙莹也是笑盈盈的,“叔母可是说的秦子安老将军?”
“是他。”老太太得知这件事,满脸笑意,一层层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个温厚的老太太。
两人不约而同的没有提武烈王。
李家支持永明王,便和其他皇子,对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皇子没有好感,武烈王更甚。
只是面对鞑子,却不能内讧,要一致对外,两人便默契的忽视武烈王,集中夸赞秦老将军。
可听老太太说的话,这秦老将军很可能是过去压阵,未必会上场。
这话董玉婷也就自己想想,说出来,平白惹老太太不高兴。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董玉婷想了一会儿便抛之脑后,因为要启程回京,她要忙起来了,希望这次,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知不觉,她也把京城的府邸当成自己家了。
老宅整体是比京城的宅邸要阔大,可住在老宅的范围,却局限在一个院里,到底有些逼仄,不如京城的宅邸舒服,再来有好些日子没见女儿,董玉婷心里想念。
得到消息的下人也很高兴,就连董玉婷都觉得住的逼仄,下人们就更不要说了,于是都兴高采烈的收拾行李去。
“春月姐姐,我们这次不会又不走了吧?”来人是李念姿身边的丫鬟,过来打听回京的事儿。
“嗯不会。”春月答应的很含糊,也是怕又有什么突发事件,“二小姐不想回去吗?”
那丫鬟忙道:“不是不是,我们家小姐当然是欢喜的,就是怕收拾好了,又突然说不回去了,白白折腾一回。”
春月道:“先收拾吧,这次应该不会有变故。”
且说李念姿那儿,和李念羽坐在一处看着丫鬟收拾。
李念姿唉声叹气,饶是粗神经的李念羽也发觉了,不由得问道:“二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李念姿道:“我哪有不高兴。”
李念羽说话向来直白的很,指了指她的嘴角,“二姐的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李念姿瞪了她一眼,说道:“我是想着和老宅的姐妹还不知道什么会再见,心里难受不行啊?”
李念羽听后情绪也低落下去。
其实真说起来,李念姿也没多舍不得。
京城时兴的衣服首饰素来能影响到其他地方,丹州也不例外,而李念姿因是京城回来的,老宅里的女子总是向她问起这个话题,这种被当成中心的感觉,让李念姿有些飘飘然,等回到京城,头上多了个处处压她一头的大姐,李念姿能有多高兴。
第127章 十二花神瓶 无论愿不愿意,都……
无论愿不愿意, 都改变不了要离去的事实。
这回依旧找人算了个好日子,不过却是换了个人,毕竟上次算了个好日子, 却发生了突发的事, 老太太和赵芙莹都觉得那人不行,就找了另一个小有名气的道姑。
董玉婷心里腹诽,这两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出行的日子定在这月月中,因还有时间, 收拾行李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中途几个孩子又约了一场, 连大人们也聚了一场, 就是老太太也放下恩怨, 和李青黛一块儿坐下吃饭。
董玉婷却觉得,一来老太太是一直认为的凶手突然发现是无辜的, 心里有点心虚,二来她们要走, 不知何时要见面, 老太太也就不在意她了。
虽然两人席上没说过一句话,但能坐在一处,其他人就很高兴了。
饭要慢慢吃, 相信假以时日,两人会有冰雪消融的一天。
李修鸿见姐姐和弟妹能坐在一处,已是他不敢想的事,乐得在席上都喝醉了, 幸好男女不同席,那边有他儿子们和二老爷照看。
赵芙莹也拉着董玉婷的手,说了些舍不得她的话。
董玉婷也和她说了些体己话,最后提起蔺晴萱, “那萱姐儿我喜欢,母亲也喜欢,还嘱咐我逢年过节别忘了赐些礼给她玩,只是回了京城,路途遥远,有时候送回去,便可能迟了,嫂子住在丹州,可记得帮母亲看顾着点。”
毕竟是自己的未来儿媳妇,董玉婷怎么也要多照看一二,只是她又没有正经理由把人家的女儿带走,便只能让赵芙莹多看着。
赵芙莹忙笑道:“不用你说,我也会照看的,她爹是老爷的结拜弟弟,平日里我们两家也是常走动的。”
董玉婷点了点头,心里却想:你说的走动,也只是把礼送到门房,可我说的却是送给蔺晴萱手里。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暗示一句,赵芙莹打趣道:“你和叔母若是喜欢,干脆把她带回去,做你儿媳妇算了。”
赵芙莹处事向来周全,敢这样说,也是觉得这不可能。
李凌川是京城官员,蔺家是丹州豪强,可真要谈婚论嫁,两家哪能相配?说给丹州大房倒还合适,只是赵芙莹和李凌朝没有这个心思。
董玉婷笑而不语,没有嗔怪,就这么笑盈盈的看她,反倒让心思通透的赵芙莹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弟妹真有这个心思?
赵芙莹便收敛了几分笑容,正色道:“好了,那萱姐儿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王夫人不管她,我便多照看着点,每月叫她来府上玩一次,可好?”
董玉婷道:“那便多谢嫂子了。”
交代完这件事,董玉婷也算放心了。
到了月中,一行人启程回京,赵芙莹给她们雇了艘船,分上下两层,比她们来时坐的船要好,不仅大了许多不说,修葺的也很气派,红木雕花门窗,黄杨木矮榻,屋中熏香缭绕,四周各设轻纱屏风,就连摆件也是用心挑选的,长颈梅瓶、定海山香炉、青白釉瓷八仙过海。
客舱里头除了卧房、厨房之外还设了书房,里面有不少藏书,二老爷很高兴的钻了进去,但到底有没有学,就不得而知了。
老太太到了这个年纪,哪里会亲自看着,看儿子一头钻进去,便就心满意足,还指挥思敏去送两盘他爱吃咸味油酥饼。
这糕点是她们在船下买的,得尽早吃了,不然拖得最后,就越来越难吃。
思敏端着盘子进去书房,二老爷正抱着书昏昏欲睡。
先前在府中,思敏也听过二老爷的传闻,等到了船上,又听说他才上来没多久,就进书房看书去,还以为先前听过的传闻不过是下人以讹传讹,现在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思敏看了眼自己粗糙蜡黄的手,心中稍定,她在老宅混了这么多年,才碰巧进了屋伺候,可在屋外操劳了这么久,皮肤都比同龄人老了不少,这些很难再保养回来,不过等跟着老太太回了京城,不说恢复到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但比现在好一些,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思敏扬起笑脸:“二老爷,太太让奴婢给您送糕点过来。”
正靠在椅子上睡的四仰八叉的二老爷睁开双眼,迷茫的嗯了一声,直起身子的时候,放在肚子上的书掉落到地上,思敏赶忙把手上的糕点放到桌上,蹲下身将书捡起来,等她起身把书递给二老爷,他正把视线收了回去,刚才他瞥了眼思敏的面容,就不感兴趣的撇过头去。
思敏不动声色道:“二老爷,奴婢就不打扰您看书了。”
二老爷拾起一块咸味油酥饼,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思敏也不恼,这样被无数无视的态度,她在老宅见多了。
等她回去卧房那边,董玉婷正陪着老太太。
倒不是她和老太太感情有多好,实在是舟车劳顿,怕她又病了,到时候还要照顾,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照顾好,免得生病还要到床前伺候。
思敏行了礼,老太太因着回京的缘故,看什么都高高兴兴的,问道:“二老爷看什么书呢?”
思敏不好意思的说:“太太,奴婢不认得字,不知道二老爷看什么书。”她默默的想,二老爷呼呼大睡呢,哪里看书了?
老太太笑道:“这有什么,等回了京城,让元香教教你。”
思敏万分欣喜,跪在地上磕头道谢:“奴婢多谢太太。”
在思敏看来,识文断字,那是大丫鬟才会的,没成想,她竟然也有这一天。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做个屋里伺候的二等丫鬟便够了,若是能做到大丫鬟,将来放出府,都是个顶顶体面的事情。
思敏起身,又朝元香道:“姐姐可别嫌我笨。”
两人都是丫鬟,就不必再朝她磕头了,可奉承是少不了的。
听说那些大丫鬟,身边都有两个小丫头服侍呢。
元香亦是笑道:“我也不过识几个字罢了,能教你的也不多。”
思敏道:“那也比奴婢厉害,奴婢一个字都认不得呢。”
从丹州回来,途经幽州,济州等地,因之前回丹州,是老祖宗时日无多,要船夫不必多停留,这次回去,便不必赶时间了,途经几个地方,便让船只靠岸,船上人暂时歇息,或是下去游玩,买些吃食。
董玉婷趁着机会,就下船带儿子女儿,一大家子去街上游玩。
不知怎么的,她们是李凌川家眷的事情被幽州知府所知,知府夫人便带人奉上一份礼给她,四匹绸缎、两匹菱纱、一副百子千孙画卷、一副金丝花钿、两件玉露瓶、两包腊味、一筐金桔,除此之外,还邀请她们去府上玩。
董玉婷也算对送礼一事熟悉,见她备下的礼不薄,连忙委婉拒绝,说她们不过途经此地,下午便要启程,若是下次有机会,一定上门前去。
回了船上,董玉婷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
“你做的对,若是收下她送的礼,还不知道要求你帮她做什么呢?”老太太夸赞道。
二老爷正巧坐在一旁,听完笑道:“说不定他们夫妻俩就是感谢大哥呢,上次若不是大哥来解决水患,幽州不知道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老太太斜睨了他一眼,“他有感谢你大哥的功夫,还不如把银子花给百姓。”
董玉婷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老太太竟然还会说这种话,可见深宅夫人,也自有一番大智慧。
老太太见二老爷不以为意,拽着他唠叨:“你可别不放在心上,你大哥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你可别给他拖后腿,暗自收了别人的礼,要是让我知道,我看你也别在京城待着了,给我回丹州去,反正我看你在丹州倒比在京城勤快。”
二老爷心虚的摸了摸鼻梁,讪讪的答应下来。
之后走完了水路,又乘马车继续前行。
或许是边走边玩,慢慢悠悠,老太太这次倒没出现严重的不适,顶多是精神疲倦。
就这样,行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京城,二夫人先得了信,早早的就和三老爷夫妻俩在城门口等候。
若是只有董玉婷,她大概只会差个下人来,但还有老太太,她当然要表现自己的孝心,见了老太太,还激动的落泪了呢。
只是老太太在路上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着何静琳的女儿,和二夫人寒暄一阵,眼睛里就只剩下了襁褓之中的蓁姐儿。
大概是觉得,只有这个孙女生下来的时候,她这个做祖母的不在身边,老太太很是疼爱她,将手腕上那串常戴着礼佛的南迦木菩提念珠褪了下来,给了蓁姐儿玩儿。
因家中有小佛堂,几个夫人也常常陪她礼佛,对这串念珠再熟悉不过。
曾惠妍轻轻“啧”了一声,连忙道:“母亲,这怎么好,这念珠可是在宝光寺开过光,您又常常戴着礼佛,或许早就通了灵性,怎好给了孩子。”
何静琳也道:“母亲,您还是拿回去吧,念珠我那里也有。”
她说话便不如曾惠妍圆滑。
不过老太太也知晓她什么性子,心里头高兴,就不在这些小事上过多计较。
蓁姐儿的乳娘听了何静琳的话,立刻就要把念珠拿给老太太,只是蓁姐儿正是喜欢抓东西的年纪,白嫩的小手不愿意松开。
乳娘又不敢太大力气,只好哄着让蓁姐儿松手。
老太太乐呵呵的笑道:“正是因为在宝光寺开过光,才要送给蓁姐儿,保佑我们蓁姐儿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若是曾惠妍,定会再推拒一番,不过这是何静琳,听老太太这样说,就改口道:“那就多谢母亲了。”
南迦木产自西域,自带一股香气,又经宝光寺的大师开光,放到外面售卖也是价值不菲。
曾惠妍笑道:“母亲,你都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你孙女,一会儿给六公子什么?”
董玉婷在一旁和女儿小声说着话,闻言朝曾惠妍看了一眼。
多日不见,她还是老样子,一但为了压住对方,就说话不管不顾了。
为了压住蓁姐儿,居然拉含烟的儿子出来。
曾惠妍轻轻摸了摸腹部,只恨自己生下辉哥儿之后,没再生下孩儿出来,要不然还能从老太太那里拿到些好东西。
不过这几个月,她到手的银子也不少,要是大嫂不回来就好了。
董玉婷察觉到曾惠妍看过来的目光,后背窜起一道凉意。
那目光可不怀好意,虽然只有一眼,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董玉婷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看她,但经过几次相处,也算是对她有所了解,她这个样子,大抵是没做什么好事。
董玉婷笑着问道:“那弟妹怎么没带六公子出来?”
曾惠妍神色不变,“六公子有王妈妈照看呢。”
又不是她不想带,是王妈妈把她看的跟仇人一样,根本不让她接近,不就是上次天冷的时候忘记关窗了,可又不是她照看的,都是丫鬟该做的事情才对,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曾惠妍转头看向老太太,见她正逗着蓁姐儿,似乎没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
曾惠妍瞪了眼董玉婷。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说这句话,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王妈妈是被老太太特意留下来的,若是曾惠妍没做什么,王妈妈怎么会插手,去照看一个庶子去。
思敏在老太太身后,缩着自己的肩膀,刚来京城的兴奋消去大半,做了多年的丫鬟,又被老太太取思敏这个名字,她是很有眼色的,大夫人和二夫人好像不对付,希望她以后别掺和进去。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两个人斗的最后平安无事,但下人却是会挨罚的。
董玉婷道:“母亲,赶路了这么久,我们快回去吧,在这儿一直站着也不好,等回了府里,王妈妈还能把六公子抱给您瞧。”她瞥了一眼气的脸色涨红的曾惠妍。
一行人又坐上李家的马车,出发回李府。
因马车少,下人多,一些下人便只能在地上慢慢走着,不过幸好到了京城,路就算不遥远了,走一段路也不费事。
思敏自是没上马车的荣幸,不过却也正如了她的意,兴高采烈的望着四周。
夏晴跟她一起说着话,三言两语思敏就交代了一切,夏晴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老太太人很好的,只要忠心做事,老太太不会亏待你的。”
思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得知夏晴是董玉婷的丫鬟,言语之间多了几分讨好。
原本想着不掺和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的暗斗,可和大夫人、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交好,这应该没有什么,她初来乍到,在府中没有根基,得先有自己的人脉才行。
思敏望着街道两边,却不见一个间商铺,她不禁问起夏晴。
夏晴笑道,很乐意给她解释,这让她有种优越之感,“商铺都在另一条街上,这条街上只做通行之用,等到了过节的时候,才会允许摊子到这里来,那时候人山人海,家家户户都在街上游玩,好不热闹。”
她说的思敏浮想联翩。
夏晴道:“等到了过节的时候,府中也会放假,到时候我带你出来就是了。”
“那就多谢姐姐了!”思敏朝远处看着,城墙之外,她隐隐约约看见一座高山,又道,“姐姐,那是什么山,我们丹州城外也有一座山,就是没这座山高。”
“那是玉清山,每年三伏天的时候,圣上都会带上妃子去那里避暑,听说山上美如仙境,还有瑶台仙池呢。”因提到圣上,夏晴压低了语气。
思敏却吓得打了个颤,天子脚下,她不敢提圣上。
回了府中,老太太又见了六公子,听闻还没有名字,大家都六公子,六公子的叫着,当即便先给他取了个小名,虎哥儿。
因为王妈妈抱过来他时,虎哥儿病蔫蔫的,比蓁姐儿大一个月,两个孩子却差不多一般大。
给他取名虎哥儿,便是希望他能像老虎一般强壮。
老太太心疼不已,赏了一块葫芦玉给虎哥儿。
王妈妈带虎哥儿谢过,二老爷瞧见虎哥儿这般瘦弱,又生起爱怜之心,还想起他的生母含姨娘,那个温婉的女子。
“王妈妈,让我抱会儿。”二老爷从王妈妈手中接过,还没待多久,虎哥儿就大声的哭起来,二老爷赶忙把他递了回去,像丢开烫手山芋似的。
曾惠妍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悄悄弯了弯嘴角。
要说二老爷不爱儿子,那倒也没有,只不过他太怕麻烦,刚才安安生生的躺在王妈妈怀中,他就想亲近,一哭闹起来,二老爷就赶紧当甩手掌柜。
毕竟是老夫老妻,曾惠妍非常了解他这一点。
老太太见了她们之后,便有些疲倦,众人就各回各院,先做休息,反正也回了府中,也不急于现在把要做的事情给做了。
“你在府里可好?有没有受人欺负?”董玉婷牵过女儿的手,望着她的眼睛。
李念瑶红着眼眶,“没有,母亲放心,有秋荷姐姐和王妈妈,下人不敢怠慢。”
董玉婷又道:“那宫里?”
李念瑶摇摇头,“宫里没有消息。”
“那正好,咱们也不必进宫,以后为娘和祖母,一块儿帮你挑个如意郎君。”
李念瑶脸颊薄红,“母亲。”不过她心里也乐意,嫁入帝王家太多规矩,就是她父亲母亲,见到那些皇子也得规规矩矩。
李念瑶和柳婉清离开之后,朱月如等几个她的心腹来了。
钱坤上次犯了错,还能留在府中,已经是董玉婷给他面子,从那之后,钱坤便愈发忠心。
这次董玉婷离京,他便替董玉婷盯着二夫人,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夫人,您不在的时候,那边买了一整套摆件,听清风院的丫鬟说,足足十二种不同材质的玉瓶,和田玉、羊脂玉、翡翠每一件瓶身都绘着不同的花卉,听说这套瓷器的名字,就叫十二花神,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呢!您可得查查!”钱坤告状道。
他说的那边,自然就是曾惠妍。
“她好不容易才掌管中馈,想借机买点自己喜欢的也能理解。”董玉婷说道。
朱管事跟着道:“可二夫人也太过分了,除了这十二花神瓶,还买下了一副两人高的玉观音屏风,听说光上面的绣法,就不下十种。二夫人还美名其曰说是要帮老太太、您和老爷祈福。算了算,二夫人在您不在的时候,已经买下三件昂贵物件了。”
董玉婷疑惑道:“你们都见过了?”
几人都摇了摇头,“我们虽没见过,但清风院的丫鬟说的绘声绘色,如果不是见过,不会说那么详细。”
董玉婷扶额,“我知道了,你们把计明叫来。”
计明是库房兼账房管事,没一会儿,便带着账本过来。
董玉婷翻了翻,果然瞧见三笔巨额数字,加起来得有一千多两。
她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为了显摆吗?
要知道她们在京城能这么大手大脚,皆因大房做财源支撑,可也不能这么花,不然到不了半年,就又要向老宅那边要银子。
董玉婷冷笑了一下,“二夫人买这么贵的摆件,计管事就没有阻拦?”
计管事害怕道:“夫人说笑了,二夫人是主子,小的怎么敢阻拦?”
“我倒是不知计管事这么胆小。”董玉婷哼了一声。
计明下去之后,董玉婷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要炸了一般,头晕目眩的。
朱月如和钱坤忙道:“夫人,您先好生休息,总归您回来了,还怕不能解决?”
董玉婷淡淡的嗯了一声,这计明是老太太从陪房挑出来的人,老太太知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呢?
第128章 大厨房 一连奔波数日,董玉婷……
一连奔波数日, 董玉婷回了府中的第一件事便是休息了两天,不过跟着她们回来的下人却不能休息,把行李给收拾好, 次日就开始忙碌。
大夫人这一派的人, 见主心骨回来,心中安定,做事也没那么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生怕二夫人的人来挑毛病了。
朱月如从房里出来, 沿着长廊走了一段, 就到了大厨房。
到她这个位置, 就不必再像粗使丫头那样,八个人挤在一个通铺上, 能够单独一个房间,甚至还能买两个丫头伺候自己。
她一大早就去了大厨房, 下灶房那里, 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过去。
府中的人都见过她的丫鬟,下灶房的人知晓是让丫鬟过去看她们有没有上工。
下灶房专管给下人做饭,大厨房则是给老爷夫人们做饭, 因此里面修葺的并不寒酸,六口炉灶冒着火,厨娘正煮着米粥,烧火丫头在一旁看着, 厨娘便去做其他的小菜。
一碟酱胡瓜、一碗玫瑰卤子、四块咸花卷,外加其他的酱菜,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十盘。
这还是老太太一人吃的, 不过她没吃完,也不会浪费,都赏给下人去吃了。
朱月如一进去,正在说话的几个人登时就闭上了嘴,安安心心的做事。
朱月如面无表情,在她们身上一一看过去,心里却在数人到齐没有。
她也是从粗使丫头过来的,知晓没人看着,下人便会偷奸耍滑,迟来上工也是常有的事。
大夫人离去的那些日子,二夫人在府中作威作福,随着离去的日子越来越久,大夫人的威势逐渐减退,大厨房有些人便动了歪心思,早晨上工都故意拖延一会儿,若不是朱月如及时杀鸡儆猴,只怕她说话都不好使了。
一个说话不管用的管事,还有什么要做的必要?不说其他人看不起,就是大夫人也不会再用她。
朱月如挑了两个刺头,她们当着其他人的面顶撞朱月如,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
朱月如深知,要是不把这两个人狠狠罚一顿,她在大厨房也没有地位可言。
看着就这两个刺头,可旁边的人都在一旁盯着呢,一但朱月如饶过她们,其他人便会跟着蹬鼻子上脸。
看人下菜碟的事,下人们都晓得。
要不怎么会有奴大欺主的事,不就是做主子的胆小怯弱,助长了下人的气焰。
将来二夫人还可能借她管不好厨房的事,趁大夫人还未回府,借机将她换掉。
朱月如让一早带过来的仆妇将两个刺头抓住,带到院子里去,她们不仅不怕,反而说要告诉二夫人,朱月如立刻沉了脸色。
原本只想责罚她们一顿,现在看来,却是不能留了。
“你们两个连我的话都不听,又何必在这儿继续待下去,府里不需要不听话的人,把她们拉出府,送去牙婆那里。”朱月如冷冷道。
她心里不高兴这两个厨娘目光狭隘,居然投靠二夫人,却不能说出口,只能在她们头上安排其他罪名。
带来的仆妇俱是大夫人的陪房,对朱月如的话言听计从,二话不说便揪住两个刺头的衣裳,拉着她们往府外去。
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原先还有看热闹的心思,听了朱月如的话,皆是吓了一跳。
赶出府,那可是不是一件小事啊。
两个仆妇原先就是干粗活的,力气极大,那两个刺头厨娘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她们死死抱住檐下的红柱,睁大了眼睛大吼道:“你不能这么做,大夫人都没发话,你凭什么赶我们出府!”
朱月如睥睨着她们,嘴角不屑的勾出弧度,不耐烦道:“等大夫人回来,我自会去请罪,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是你们自己带好东西,从角门出去,第二,让她们把你们扔出去。”
另一个厨娘颤抖着说:“我们的卖身契在大夫人那儿,你得经大夫人同意才行,你莫不是想偷大夫人的东西!”
“就是,你这等偷主家东西的人,凭什么来管我们!”厨娘拔高了嗓音,“你们还不快去告诉二夫人,朱管事竟是这样的人,让二夫人把她赶出府去!不然,我们出去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们!”
周遭看戏的下人面面相觑。
“朱管事会行偷窃一事,你们大可放心,因为你们两个的卖身契,我已经让人去取了。”秋荷穿着一件拿大夫人旧衣改制的翠绿百花绸缎窄袖短衫,梳着椎髻,头上戴一根银簪,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两个厨娘心里凉了半截,脸色唰的惨白。
这做下人的,向来是离主子越近的越得脸,秋荷便是如此,在下人心中,秋荷往往是代表了大夫人,她的话,就是大夫人的意思。
就算朱月如是厨房管事,是大夫人陪房,那也比不上秋荷的一句话。
秋荷自然是朱月如请来的,两人都为大夫人做事,便合演了这出杀鸡儆猴的戏。
这件事之后,厨房起心思的人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再不敢闹腾。
因此今天朱月如进来还没说话,厨房里便鸦雀无声。
那事带来的威严犹在,尤其是动了心思的人,见了她就心虚的低头不语,害怕私下里做的事朱月如知晓,更害怕她去大夫人面前告状。
朱月如除了看她们有没有按时上工,也要看她们做饭仔细不仔细。
她初来大厨房的时候,还有厨娘偷拿厨房精米,拿到府外去卖,自己再往平日的米饭中添入糙米。
朱月如站定,身前的厨娘察觉到管事停在背后,切菜的动作愈发急起来。
“这胡瓜都蔫儿吧了,放了几天?”朱月如拾起菜板上的胡瓜,挑眉问道。
厨娘沉默不语,飞速瞥了眼朱月如,还没看见她的脸,又赶紧低下头去。
朱月如将胡瓜扔了回去,“这酱胡瓜,新鲜的才清脆爽口,厨娘比我做的多,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厨娘讪笑道:“是,是,朱管事说的是。”
“你,把这些胡瓜送到下灶房,你,去外面再买些胡瓜回来,要新鲜的,知道吗?”朱月如叫了两个蹲在地上看火的小丫头,给了她们半吊钱。
小丫头拿过钱,手足无措的愣在那里,“朱管事,那这火。”
朱月如笑道:“这你不用担心,让厨娘替你看着就是了。”
厨娘不敢反驳,闷声蹲下身,拿起扇子扇火去。
这时,去下灶房替朱月如看的丫鬟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管事,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田霖,说是大老爷今早入了城,不过先进宫了。”
田霖是李凌川的长随,等同于大夫人身边的秋荷。
朱月如道:“那这可是喜事啊,我得去问问夫人,今天可得办场席给老爷接风洗尘。”
第129章 疑心 董玉婷斜靠在榻上,懒洋……
董玉婷斜靠在榻上, 懒洋洋的看着话本,不时的弯一下嘴角。
秋荷将窗户打开,把花房送来的两盆兰花摆到靠窗的梨木架上, 转过身见董玉婷一脸不着急, 想了想还是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夫人,您都回来府中两天了,二夫人还不把账册送过来,她这是”
掌管中馈有另外一本账册, 每隔一段时间, 便要将各管事那儿记录的内容给誊抄一遍, 以免管事私下改动。
董玉婷打了个哈欠, 将话本放到一边,斜着眼看秋荷, 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
董玉婷安慰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把中馈握在手里, 就想耍威风, 这次也一样,就等我上门亲自去拿呢。”
春月忿忿道:“二夫人怎么这样啊。”
一旁的冬枝正在缝补一条绣着梅花的手绢,那原本是春月的, 昨日收拾行李的时候,春月不小心把手绢挂到了木刺上,结果扯开了个口子。春月做二等丫鬟多日,又是大夫人身边的, 光凭赏赐,便抵得上别人几个月的月例,就不在意这条手绢,随手就要丢了。
冬枝看到了, 却是喜欢上面绣的红梅,就要了过来,趁着今日闲来无事,就坐一边缝补。
董玉婷是不会要求她们站在一旁听候待命的。
冬枝这次跟着董玉婷回了丹州,二人之间亲近了许多,以前秋荷春月说话时,她是绝对不会开口,现在也能接上两句话了。
“夫人是有成算了吧。”冬枝抬起头道。
董玉婷笑了笑,她不像旁人把中馈看的那么重要,但接过中馈还是很有必要的。
老太太年事已高,不便去操劳中馈,何静琳和三老爷一样,爱好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对管家一事一窍不通,如此,便只剩下曾惠妍,可惜她花钱大手大脚,短短几月,便凭自己喜好花去千两银子。
假以时日,府里不得只剩一副空架子。
由奢入俭难,董玉婷享受过这样养尊处优的生活,说实话,并不想体会没钱的日子,如此,她还是得把中馈拿回来,交给曾惠妍太不放心了。
董玉婷不在府里的那段时间,秋荷也是提心吊胆的,这下她回来,秋荷终于能睡好觉了。
既然夫人都不担心,她还担心什么。
主仆间说着话,夏晴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夫人,田霖回来了,他说老爷今早就就入了京城,已经进宫述职去了。”
秋荷等几个纷纷祝贺。
“给母亲那儿说了吗?”董玉婷道。
夏晴道:“没呢,田霖还在外头,夫人要不要见见。”
“不了,抓把银瓜子赏他,让他把这件喜事告诉老太太去。”
因管事丫鬟常来吟风院,桌上放着个珐琅彩的圆盆,里头全放着绞成瓜子般大小的银子。
夏晴脆生生的应道:“是。”她抓了一把银瓜子,手捧着出去了。
田霖没得吩咐,不敢进去,便在外面磕头道谢。
春月拾起一支点翠镶金累丝簪,“夫人,一会儿太太那里,戴这支可好?”
董玉婷瞄了一眼,金丝绕簪身一层,制成雀鸟的形状,眼睛用了一颗小小的蓝珠,精巧又珍贵,被阳光一照,甚是夺目。
“就这支吧。”
春月最是喜好打扮。秋荷冬枝两个,平日得夫人赏赐也不少,但那些昂贵的首饰和衣服,通通都收了起来,也就是有春月,会用心打扮自己,不过正因如此,她给董玉婷挑的首饰衣物都很好看,不用董玉婷去操心这件事。
春月将这支簪子小心插在董玉婷发髻上,从昏黄的铜镜中看了一眼,笑道:“也就只有夫人才能压得住这支簪子。”
董玉婷跟着看了一眼,铜镜里只有一个模糊的面孔,大概就只能看清楚五官的位置。
“就你贫嘴。”董玉婷道。
夏晴没一会儿又进来,说是朱管事来了。
“让她进来。”
朱月如进来便是磕头道贺,董玉婷照旧让春月给她抓了一把银瓜子。
因这是件喜事,田霖也没有刻意瞒着,谁向他打听,他便乐呵呵的告诉了其他人。
下人之间的风声传的很快,不像夫人小姐一直在屋里坐着,下人们之间常走动,很快下人便都知道老爷回京的消息。
只可惜能去太太夫人面前道喜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他人拿不到报喜的赏钱了。
朱月如已经是管事,积攒下来的银子也不少,不过倒也不会嫌多,收下后又给董玉婷道谢。
“行了,快起来吧,你来找我做什么事?总不会就是来恭喜的吧。”董玉婷说道。
朱月如站起身,“夫人,老爷回了京城,可要办席面为老爷接风洗尘?若是要办酒席,食帐上要添哪几道菜?”
董玉婷想了想,起身道:“这样吧,你跟着我去母亲那儿,先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府中办席面,几道菜都是有定数的。先主子选几道自己喜欢的,剩下的,则由厨房去安排。
清风院里,曾惠妍也才得知这个消息,于她来说这个消息不好不坏,她知道李府现在就只能靠李凌川,全府上上下下都要巴结着他,巴结大夫人,要她心平气和的接受,她也做不到。
珠儿自是察觉到曾惠妍的不高兴,她道:“大老爷回来,大公子的婚事便容易多了。”
曾惠妍的眉头松开,想起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她去给李博辉相看。以往和她关系不错的夫人,待知晓她的来意之后,竟不约而同的婉言拒绝,把曾惠妍气个半死。
那时李凌川在边州失踪的消息传到了京城,万一李凌川身死,自然就没有和李家结亲的必要。
两家成为姻亲,向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曾惠妍气顺了后,抿了口茶,脸上带了笑意,“走,咱们也去老太太那儿道喜去。”
珠儿又道:“夫人,大夫人回来了两天,吟风院一直没派人来拿账册,咱们可要派人送去。”
曾惠妍杏眼又瞪了起来,“让她自己来拿,我送过去,像我要巴结她似的。”
珠儿叹了口气,在曾惠妍耳边道:“夫人,若是迟迟不送去,让大夫人起了疑心,去查那件事怎么办?咱们还是送去吧。”
曾惠妍脸上风云变幻,最后咬了咬牙道:“也是,你拿上账册,咱们这就送过去。”
第130章 受骗 “龙井虾仁、冷脆羹……
“龙井虾仁、冷脆羹再添一坛川儿喜欢的寒潭春。”老太太满面笑意。
朱月如在她跟前点头, “是,奴婢都记下了。”
董玉婷道:“母亲,您光记着点老爷他爱吃的, 怎么不点几道自己喜欢吃的?”
老太太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到了我这个年纪,便是点爱吃的,也得要看我能不能吃。”
“母亲,不过是偶尔一吃, 不会有事的。”曾惠妍正巧进来, 听见老太太说的话, “再添道胭脂鹅脯, 我记得母亲以前最喜欢吃这道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这道胭脂鹅脯,是将鹅胸肉切成薄薄的一片, 用酱汁熬煮成胭脂色,再令其风干, 好吃是好吃, 可现在我这牙口,哪里还咬的动?”
曾惠妍尴尬一笑,给老太太请了安后坐到她另一侧。
老太太今日心情不错, 出言安慰道:“你是个有心的,还记得我年轻时候喜欢吃什么。朱管事,再上道金齑玉鲙,是你喜欢吃的吧。”老太太拍了拍曾惠妍的手。
曾惠妍闻言昂起了下巴, 得意的瞧了董玉婷一眼。
“那就加道雪霞羹吧,这道菜是豆腐做的,想必母亲会喜欢。”董玉婷对她的挑衅视而不见,笑着对老太太道。
“你也是个有心的。”老太太没有厚此薄彼, 对董玉婷也夸赞了一句。
何静琳笑着走进来,给老太太和董玉婷道了声喜。
“你来的正好,我打算给川儿办席,你有何想吃的,报给朱管事吧。”老太太道,看向她身侧的乳娘,“把我们家蓁姐儿抱来,让我瞧瞧。”
乳娘顺从走去,将怀中婴孩递了过去,随后退到一边,但也不敢离太远,毕竟老太太身子骨弱,万一没抱稳,给摔了可怎么办。
蓁姐儿被养的白白胖胖,圆脸,大眼睛,甚是可爱,换了个人抱也不害怕,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老太太的脸上瞧,还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想去摸她的脸。
老太太乐呵呵的说:“还是女孩儿乖巧,不像虎哥儿,人小,脾气怪大。”
众人也跟着笑,不过倒没人跟着说虎哥儿坏话,那还是个襁褓之中的孩子,老太太哪里是真不喜欢,分明是在开玩笑,若真是不喜欢,何至于还让王妈妈养着,不送去二房,令王妈妈像是虎哥儿生母似的。
虎哥儿瞧见跟他差不多大的人儿,咿咿呀呀的叫起来,老太太顺势将蓁姐儿放到榻上,对王妈妈道:“让虎哥儿和蓁姐儿玩儿会吧。”
说是玩儿,其实更多满足她们的乐趣,毕竟两个人连坐都不会呢。
将两个孩子放到一起,虎哥儿叫的更大声,伸长了手想去抓蓁姐儿。
王妈妈眼疾手快,轻轻握住虎哥儿的小拳头,“六公子,这可不行。”
虎哥儿还当是在跟他玩儿,咧开嘴笑了起来,口水流了一下巴。
王妈妈拿帕子给他轻柔的擦去。
曾惠妍欲言又止,冷冷的扫了虎哥儿一眼,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样也好,虎哥儿一直在这养着,她眼里也干净,省的送回她那儿去,含烟借着孩子给她使绊子。
想明白了,曾惠妍就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夸赞道:“还要多谢王妈妈,这才几天,就把虎哥儿的身体给养好了,要不是你,虎哥儿可得遭罪了。”
曾惠妍暗戳戳的踩了含姨娘一脚。
王妈妈暗道:若不是你在雨天非要将虎哥儿抱去自己那儿,虎哥儿又怎么会被冷风吹的得病?她是府里的老人,自然明白曾惠妍的心思,装糊涂道:“二夫人过奖了。”
何静琳报了两个菜,朱月如便下去了,剩下的菜就由厨房去安排。
虎哥儿和蓁姐儿年龄尚小,在床上咿咿呀呀一会儿,便都打了哈欠,留下丫鬟乳娘在这看着,老太太带三个儿媳去了明间。
珠儿不断给曾惠妍使眼色,想让她开口提中馈的事。
曾惠妍却视而不见,扒着老太太一个劲儿的说话。
谭管事管着外院,得了今日要办宴席的事情,和大厨房商量了一下,就来了兰竹院。
瞧见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在这儿,谭管事犹豫了片刻,大夫人离开前,是二夫人掌管中馈,据他所知,现在账册都还在二夫人手中,那他要给谁说才对?
谭管事机灵的问道:“太太,今日给老爷接风洗尘,有些匆忙,人手有些不够,需请外面的帮工来府上做活。”
若是普通小事,管事自己便能决定了,不过让帮工来府中,却得经过主子同意。
到时候万一哪个帮工进了后院,偷了什么东西,就是管事的罪过了。
“珠儿,把我的对牌拿去给谭管事,让他去外面请帮工吧。”不等老太太开口,曾惠妍却抢先答应下来。
谭管事偷觑了眼大夫人和老太太的脸色,飞快的低下头去。
秋荷还能忍住,春月却是悄悄瞪了一眼曾惠妍。
她们站在后侧,也无人注意到她们。
董玉婷笑了笑,对老太太漠不关己的态度很不满,若她开口让曾惠妍把中馈交出来,曾惠妍还能不给?
“母亲,听说咱们在丹州的时候,弟妹花了五百两买了一副玉观音屏风,放在屋中日夜供奉,想来咱们能平平安安,说不准都是二弟妹的功劳。”董玉婷言笑晏晏,“如今母亲回了府里,咱们就能和各府恢复走动,弟妹可有的忙了,不若弟妹把屏风送到母亲这里,让母亲礼拜。”
老太太露出几分兴趣,“真有这么神?”
曾惠妍勉强笑道:“哪里,听姿姐儿,羽姐儿说,您在丹州的时候,不也去庙宇给大哥请平安香,怎么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大嫂可真会说笑。”
董玉婷自顾自的道:“母亲,听说那上面光是绣法就不下数十种,就更别说用了多少颜色的丝线了,放到外面,都能当别人家的传家宝了,弟妹,你快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曾惠妍讪讪道:“大嫂可别听下面的人胡说,不过是一群没见识的,说的夸张罢了,哪里至于当传家宝,不过就是一面大一点的屏风,拿过来多费事啊。”
珠儿跟着附和道:“是啊,大夫人,奴婢也看过那屏风,就是大一点罢了,真算不上什么。”
原先董玉婷只想看看什么屏风能花这么多银子,这一主一仆话里话外却是阻拦,引得董玉婷更想去看看她们到底在掩藏什么。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过去看就是了。”董玉婷转头对何静琳道,“三弟妹也去吧,等会儿抱着蓁姐儿和虎哥儿也拜一拜玉观音,让我们蓁姐儿和虎哥儿也平安长大。”
若只是看看玉观音,何静琳倒没那么大兴趣,但扯到了蓁姐儿,何静琳就有些意动。
老太太也是如此。
珠儿急的满头是汗,曾惠妍支支吾吾的说:“我那里正一团乱,还是改日再去吧。”
董玉婷不依不饶道:“你那里怎么会乱?莫不是下人不听话?那你可得让母亲给你做主啊。”
承认了岂不是说自己院里都管不好。
“不是,我”
董玉婷狐疑道:“弟妹,那屏风有何宝贵,连看一面都不可吗?”
曾惠妍咬着嘴唇,心知董玉婷是故意的,但那屏风还真不能让她们看,今天她和珠儿不断阻拦,已经引起董玉婷的怀疑,倒还不如自己先说出口。
曾惠妍思来想去,突然掩面哭了起来,“母亲,都怪儿媳听信谗言,才花了大价钱买了那屏风。”
她的哭声引得梢间睡觉的虎哥儿醒来,他张嘴便大哭,让身边的蓁姐儿也跟着醒来哭。
何静琳和王妈妈进了梢间去哄。
老太太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曾惠妍哭哭啼啼的说:“您去了丹州就生了病,再然后是大哥在边州失踪,家里多灾多难,我就听闻有一面玉观音屏风特别灵验,就买了下来,想给家人祈福,谁知买下来后,才知道被人给骗了,那屏风根本不值这么多银子,绣技,丝线都是最普通的母亲,都怪我,让府里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珠儿,你把账册还给大嫂,以后府中还是由大嫂来管。”
“今天过来,便是想把账册给大嫂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让珠儿带着。”曾惠妍微笑道。
董玉婷虽诧异,但曾惠妍说的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那骗你的人呢?抓回来没有?”老太太见她把中馈之权交出,也不好再说什么。
曾惠妍羞愧的说:“母亲恕罪,您不知道京城也不太平,武烈王自在边州立了战功,秦家颇针对永明王一党,连我们也被他们针对,舅母生辰的时候,他们还送来带血的刀刃,他们这么嚣张,儿媳哪里敢再找人捉拿,说不定就是给儿媳设的圈套呢。”
老太太惊道:“还有此事?”
曾惠妍点点头。
老太太追问道:“你快给我说说,我不在的时候,京城还发生了何事。”
话题被曾惠妍带偏,不过董玉婷拿回了中馈,她没想到竟是这样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