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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归 子不语经年 7347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借刀杀人 你妻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司空珉还没到塞北, 一颗心便被京城送来的吊坠拽到了深渊谷底,四面寒风凛冽,无形的利爪时刻撕扯他最后的寄托。

凌之嫣不可能答应把眈儿交到义父手上, 可是现在……难道她也出了什么事吗?

司空珉连忙制止自己的胡乱猜想, 再怎么样她也是凌之贤的妹妹,义父总归会有几分忌惮。然而这个想法并不足以让自己踏实下来,因为义父对凌之贤也是有过杀心的。

杨燃跟司空珉一同出征, 担任右统领, 他见司空珉收到京城的来信之后,手上多了一枚小老虎吊坠,没多想便热心道:“司空大人是收到了家书吗?”

司空珉掩饰着惶恐和担忧,紧握吊坠回答道:“嗯, 我儿子说他想我了。”

杨燃还未有子嗣,听得一脸艳羡:“小孩子真是离不开爹娘, 司空大人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去了吧?”说罢又由衷道, “希望咱们早日凯旋而归,别让家里人久等。”

司空珉点头谢过他的好意,内心的忐忑从未停止过片刻。到了这一步, 他只盼望凌之嫣和眈儿都平安无事,哪怕是用他的命做交换也可以。

什么爵位、出征,如果统统都没有发生过该有多好。义父交代说,要让杨燃有去无回,司空珉一开始就是犹豫的,塞北是自己父亲的葬身之地, 他不想在这里做出愧对亡父的事。

杨燃两日后也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家书,却是让他时刻提防着司空珉。

杨燃回想着司空珉看到那枚吊坠后的复杂反应,心生几分警觉, 昭王爷不是杞人忧天,在武阳侯这种人眼里,党派之争大过一切,哪怕是共同抵御外敌时,武阳侯也只想让自己人立功。

防人之心不可无,杨燃此后便尽量同司空珉保持距离,有什么要说的话就让副将传达,一直到与塞北的河东河西两部落交战,都没再跟司空珉见过面。

司空珉在这期间也往家里送过信,回信的人不是凌之嫣,而是管家。

管家前阵子出门办事时遇到过车夫曾叔,跟曾叔询问了凌之嫣和孩子的去向。

曾叔按照凌之嫣事先的吩咐,跟管家说她带着孩子回潇湘城了。

管家也托人去武阳侯府打听过,得知凌之嫣跟孩子确实离开了侯府,便这样回信给司空珉。

司空珉收到回信,愈发忧惧,暗忖这怎么可能呢?就算凌之嫣有办法从义父手上夺回眈儿,义父也不会让她顺利回潇湘城啊。

她跟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司空珉想了想,又在行军路上派人分头去了潇湘城和江城,然而两名信使从京城中转时,去向武阳侯禀报了此事,再然后,他们给司空珉回了话:凌之嫣和孩子没有回潇湘城,也没有去江城投奔凌之贤。

至此,司空珉的线索全断了。

……

塞北的河西跟河东两部落近两年看似联合,实际上各怀鬼胎,在与大梁的往来中,双方都认为对方占到了更多便宜,互相不服气,加上先后继任的两个新首领都觉得自己有能力统一塞北,矛盾一触即发。

大梁要攻打塞北的消息传过来,他们也不求证消息的来源和虚实,一致同意对大梁宣战,都盼着能借助大梁的兵力让对方元气大伤。

司空珉跟杨燃各自率领大军赶至边境时,两部落还没争论出谁当先锋、谁做后援。

面对这样的对手,自然是速战速决。司空珉与杨燃兵分两路,一支直捣河东的都城,另一支攻破了河西最坚实的防线。

出征塞北大功告捷,算起来,他们离开京城也不过刚刚一个月。

让司空珉稍感欣慰的是,武阳侯自从派人送来眈儿的吊坠之后,接下来便没有其他动静了。凌之嫣和眈儿应该是安全的吧,只有这样想,他才能说服自己静下心等待着班师回京的那一日。

他也有想过,如果凌之嫣真的有什么危险,萧潭不会不管她,可是他不敢确定萧潭会同样对待眈儿,他跟萧潭积怨这样深,萧潭会不计前嫌救走他的孩子吗?

***

司空珉走了一个多月,转眼间已是盛夏,凌之嫣带着司空眈一直躲在萧潭这里,虽然没有出什么事,但她也知道这样终非长久之计。

等司空珉回来,她要跟他闹和离,还要跟他争眈儿,走到这一步,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在那之前,还是先把眈儿送到潇湘城让爹妈照看吧,她可以答应司空珉,以后每年都会带眈儿回京城让他们父子相见,司空珉如果得空,也可以回潇湘城看儿子。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果司空珉连这个也不答应,那她真的无计可施了,真到了要撕破脸的时候,只会两败俱伤。

这日傍晚,萧潭被昭阳王府的人叫去了,一直到晚饭后都没回来。

戌亥之交,凌之嫣沐浴罢,怀揣着隐隐心事回到西厢的卧房,眈儿已经在灯下安睡了,头朝东北,脚朝西南,肉嘟嘟的手指轻扒在枕边,也不知道在梦里又抓到了什么。

凌之嫣弯腰把他抱正,随后把蚊帐放下来,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帐中有没有蚊子飞进来。

左顾右盼时,听见大门从外面推开了,不多时,萧潭在西厢廊下故意轻咳一声。

凌之嫣眼角笑意上扬,假装没有听见,还打算将案上的烛台吹灭。

萧潭隔着绿窗纱站在门外,听屋里没有任何反应,以为凌之嫣没听到他的声音,于是抬高音量又接连咳嗽两声。

凌之嫣忙回头看看眈儿,生怕他被萧潭吵醒。

所幸眈儿白天玩得累了,晚上睡得香,凌之嫣默默吹灭烛灯,轻手轻脚拉开门走出来,一头青丝悉数散逸着。

月色正浓,萧潭身穿清凉的单衣候在廊下,静立如一棵夜松。

见她出来,他上前款款道:“走,咱们赏月去。”

凌之嫣没有要动的意思,牵唇道:“我若不去呢?”

萧潭先是一脸严肃地低眸望她,继而抚着下颏思忖:“我把你扛走还不是轻轻松松?”

凌之嫣轻推他一把,衣袂在流动的凉风中微微颤动。

皎洁明月下,二人并肩在后院的草坡上漫步,途中有萤火虫如影随形。

凌之嫣不经意间发觉,萤火虫已在不远处汇成一片,忙抬手指给萧潭瞧:“你看那儿。”

萧潭原想开口跟她说件大事,听她这样说,便抬眸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星月原本将草丛染成清亮的银灰色,此时幽绿的光叠加其间,时明时灭,在天地间浮升而起,成群飞舞,仿佛也在贪图夜的静谧。

凌之嫣静静观赏着,萧潭转头笑着问她:“要给你捉几只过来吗?”

凌之嫣诧异回望他:“你怎么捉来?”

萧潭不语,抽出她腰间夹着的绢巾,拿在手上左右各系一下,然后朝一片萤火虫扑去。

凌之嫣在草坡上席地而坐,和无垠的星空对望着,她也有话想对萧潭说,关于自己何时启程离开京城。

正恍着神,绢巾和萤火虫围成的小灯笼忽然递到了她眼前,里头有十来只萤火虫正在飘舞盘旋,洋溢夏夜独有的轻灵。

“喜欢吗?”萧潭拿在手上晃两下,挑眉问她。

凌之嫣连忙接过来,满带欣喜地用指尖戳了戳。

萧潭挨着她也坐在草坡上,看她逗了一阵萤火虫,沉吟片刻,没有什么铺垫,便开门见山道:“司空珉快要回来了。”

凌之嫣的手指在绢巾上弯了弯,她并不是盼着司空珉回来或者不回来,他是眈儿的父亲,不管怎样,她都希望他平安顺遂。只不过,他这次回来,彼此要面对的事态复杂了许多。

“我想在他回来之前带眈儿回潇湘城,”凌之嫣咬唇喃喃,“我不想让眈儿觉得爹娘变得这样不堪。”

萧潭仰头望了望夜空,心绪沉浮,低头时轻缓道:“如果我是司空珉的话,一回来就发现你把孩子带走了不让我见,那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答应的。”

凌之嫣顿了许久才微微颤声:“我这样做不对吗?我只是希望眈儿不要受到波及。”

“这就是当局者迷啊。”萧潭侧头看她,“我明白你想在这个时候好好保护眈儿,可是你也要想一想,司空珉是眈儿的父亲,他不会做出对眈儿不利的事情,你可以带眈儿走,但是你也要给他们父子道别的时间,不能由你私自决定眈儿的去留,不然他们两个都不会原谅你。等尘埃落定后,你再带眈儿走也不迟,如果眈儿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跟他爹分开了,那等他以后懂事了,问起你来,你怎么跟他解释?”

司空珉应该也会明白,让眈儿在她身边长大更好,凌之嫣无奈地合了合眼眸:“我知道了。”

萧潭长叹一声,转瞬间起了一个念头,如今司空珉跟武阳侯是有龃龉的,要不要再从中添一把火,让这二人彻底反目成仇呢?

那样的话,司空珉更没有可能跟凌之嫣争儿子了。

不过这一招风险太大,萧潭觉得还是算了吧,万一真借助武阳侯的手段把司空珉逼到绝境,凌之嫣心软之下又对他心生怜悯可就不好了。

……

司空珉跟杨燃兵分两路回京,因司空珉迫切想见到凌之嫣跟孩子,所以日夜兼程,把杨燃那一支甩在了后面。

武阳侯提前得知司空珉回京的日子,一大早便带着秦懿出城相迎。

司空珉在塞北果真没有对昭王爷世子杨燃下手,武阳侯愤怒之余,又格外怀疑司空珉为了得到武阳侯的爵位,早就跟昭王爷以及萧潭他们串通好了。

这次司空珉又在塞北立功,如果再得到陛下的封赏,那他往后眼里大概也没有义父了。

武阳侯知道自己老了,也易怒了,因为他发现不能掌控的事渐渐变多了,而这其中还掺杂着背叛,便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事到如今,唯有让司空珉继续相信他的妻儿还在武阳侯府的控制下,那他才会听话。

司空珉打算回京城后首先弄清楚凌之嫣和孩子究竟去了哪里,不料还没赶到城门,就先遇上了武阳侯和秦懿。

武阳侯骑着汗血宝马停在城门外的路中间,喜怒不明。

秦懿勒着马停在一旁,狐假虎威对司空珉道:“父亲听说你立了功,特地迎你到此,这可是莫大的荣誉。”

司空珉淡然下了马,本该对武阳侯行礼的,可他却掏出怀里的吊坠上前质问道:“义父为什么要用眈儿要挟我?”

说话时声色俱厉,形如困兽。

武阳侯傲然坐在马背,眼底的阴冷深不见底,幽幽问出一句:“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说着抬手抡起马鞭,往司空珉身上就是一鞭。

秦懿在一旁看着,先是哆嗦一下,接着便得意地笑出来。

司空珉没有躲,也没有服软,挨了一鞭后仍然神色坚定道:“义父让我办的事,我办不到。”

武阳侯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干脆从马背下来,手上的马鞭再度扬起来猛抽五六下,边打边斥责道:“你胆子不小啊,假传我的旨意,放走了凌之贤,你还敢勾结萧潭,谋求我的爵位。”

司空珉原本咬牙忍受着,听到最后,不禁疑惑地反驳:“我没有勾结萧潭。”

武阳侯心道:那萧潭为什么三番两次救你的妻儿?

“除了这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武阳侯放下马鞭,阴恻恻地问。

司空珉听他这样问了,低头恳求道:“求义父告诉我,嫣儿跟孩子去了哪里?”

武阳侯眉眼闪动了一下,司空珉还不知道妻儿的去向,这可就好办了。

“你想见他们,当然可以,但是我让你办的事,你要办好才行,杨燃还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你必须杀了他,才能证明你没有跟昭王爷和萧潭勾结。”

司空珉眼底浮起一团希望,稍作妥协:“我可以杀杨燃,但是我要先见嫣儿和孩子。”

武阳侯哪里知道凌之嫣和司空眈的下落,继续敷衍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司空珉抬起头,开始怀疑起来:“嫣儿跟孩子到底在不在你手上?”

武阳侯反问他:“他们不在我手上,又能在哪儿呢?”

司空珉被他问得噎住,凌之嫣不在家里,不在潇湘城,也没去江城,那她到底能去哪里?

秦懿也已经从马背跳下,在一旁观察了许久,担心司空珉再思考一会儿就会发现疑点,便上前对武阳侯道:“父亲,让我来劝劝他吧。”

武阳侯耗费了不少体力,加上天热气燥,也想喝口茶歇一歇了,便同意秦懿继续跟司空珉耗,自己则走进了城门外的茶棚,准备饮茶解渴。

秦懿缓缓抬头觑了司空珉一眼,心生一条毒计。

他虽然总是被自己父亲责骂没出息没脑子,但他也知道什么叫借刀杀人。

司空珉已在塞北立功,自己就算顺利继承武阳侯的爵位,以后也难以跟他抗衡。

更何况,假如父亲再多活几年,能不能由他这个嫡长子继承爵位还说不准呢。

打定主意后,秦懿半阴半晴地回头看了看路口对面的茶棚,父亲已经进去坐下了。

“阿珉,咱们兄弟一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被蒙在鼓里。”秦懿开口便轻飘飘道。

司空珉神色凝重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妻儿都不在人世了。”

秦懿短短一句话,对司空珉来说无疑是五雷轰顶。

司空珉眸底蒙着猩红,额头青筋暴起,十指抽搐着抓起秦懿的衣领质问:“你再说一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懿极其小声:“父亲抓了你儿子过来,你夫人硬闯侯府,结果惨死在刀下,你儿子目睹了过程,哭得像个泪人,父亲说要灭口,他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武阳侯的手段,他当然是知道的。

司空珉泪如雨下,嘶声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放开了秦懿后,又不可置信地问,“萧潭呢?你有没有看到他?”

秦懿阴森一笑:“你也知道,萧潭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

司空珉惨然仰面,眼前被泪水淹没后,也不觉得日光刺眼了。难怪他一直打听不到凌之嫣的下落,难怪武阳侯方才一直闪烁其词,不让他跟她见面,原来她已经……

司空珉理清缘由之后,往昔的每一个画面都在噬骨蚀心,他临走之前最后一次见她,居然是在跟她吵架。还有眈儿,他还那么小,出事的时候一定喊了很多声爹吧。

秦懿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司空珉,看到司空珉抬手摸了摸另一只手臂的袖口,知道自己已经无须多言了。

司空珉是孤儿,妻儿是他最亲的人,最亲的人遇害了,他会怎么做呢?

司空珉料到回京后会被武阳侯刁难,所以在袖口藏了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这把匕首有另一个用处了。

武阳侯就在他不远处喝茶,只要他走过去,二人便只有咫尺之距,倘若错过今日的机会,以后大概都不可能这样接近他了。

匕首已经被他的脉搏捂热,是时候拿出来见到真正的血了——

作者有话说:义父养了两个好儿子……

第52章 出面求情 这种事只能我去

守卫站在茶棚外, 武阳侯端着余下的半碗茶,闭目沉思着如何让陛下以及大理寺忽略他与塞北来往的事,听到脚步声时, 他还以为是秦懿进来了。

一睁眼, 看到的却是死气沉沉的司空珉。

司空珉停下脚,在武阳侯面前直直地站着,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武阳侯看他这副样子只觉晦气, 脸色铁青地放下碗。

“我想起来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禀报。”司空珉开了口, 声音细弱如秋后的蝉鸣。

武阳侯一如平日发号施令:“说吧。”却没有注意到司空珉开口时没有唤义父。

司空珉在万千踌躇和决断中缓缓抬眸,眼底的焰火与声音判若两人:“我想先见见嫣儿和孩子,之后你让我办什么我都照做,这点要求可以满足我吗?”

武阳侯闷笑一声, 抬首冷眼打量他:“他们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你还想跟我谈条件?”

司空珉从他口中听到那个“死”字, 心便如将灭的残烛了。

“那你就偿命吧。”司空珉俯身说了这样一句。

他用力看着武阳侯, 眼睛虽然完全睁开着,却黯淡无光。

话音刚落,手腕紧接着往前一送。

武阳侯尚不知他这话从何说起, 便被一道寒光晃了眼。杀气显而易见,武阳侯侧身想躲开,心口已被冰冷的利刃穿透。

难以承受的痛意随之袭来,武阳侯愕然垂首,见一截银灰色柄首死死地嵌在自己左胸膛。

司空珉指节攥得噔噔作响,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 将匕首刺入得更深,犹嫌不解恨。

“从你拿我孩子要挟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司空珉在他耳边咬牙切齿, 仿佛在咀嚼他的骨头,“可惜你死一次都不够。”

说罢拔出匕首,用狠劲在旁边再补一刀。

溅出的鲜血喷在司空珉下半张脸和胸前,映得他眼底如有熊熊烈火。

武阳侯无法挣扎,怒目圆睁,张口想呐喊,喉间却只有嘶哑的气音:“你竟敢——”

茶棚外的守卫听到动静后匆匆走进来,茶案和地上的鲜血已经淋漓一片。

秦懿原先还想着,等司空珉做出傻事之后,再给他当头棒喝,告诉他被耍了。然而此时司空珉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秦懿看了一眼便不敢再靠近他,任由司空珉万念俱灰,以为自己的妻儿都死了。

……

凌之嫣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带司空眈回到司空府,让他们父子见面。

她打算在这之后便正式跟司空珉提出和离一事,他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既然她已经开了口,便是去意已决,不可能再如往常一样继续跟他相处。如果他执意要留下眈儿,那便由哥哥跟他交涉。

司空眈想着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爹了,一回到家门口,就天真地以为司空珉在屋里等他,满怀欣喜地下了马车。

没过一会儿又从屋里出来,悻悻然道:“爹怎么还没回来?”

凌之嫣只好安慰他:“你爹一定在想着眈儿呢。”

刚说了几句话,又见管家慌慌张张进来道:“夫人,出事了!”

凌之嫣还算冷静,先让奶娘带司空眈去别处玩耍,然后才问管家出什么事了。

管家说的话不多,但是凌之嫣听罢,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光景霎时褪了色,模糊成灰蒙蒙的烟霭。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个纸糊的人,轻飘飘的,转身想出门做点什么,脚却踩不着实地,刚动一下,便扶着门框滑倒在地。

***

司空珉杀了武阳侯,引得朝堂震惊,陛下令昭王爷审理此事,并且特意交代,必须严查。

凌之贤听说之后,连夜从江城赶了回来。

凌之嫣已经病倒了,一开始她从管家口中得知司空珉在事后被刑部押走,便让管家出去打点,安排她去探望司空珉。

司空珉在牢里听到凌之嫣的消息,喜极而泣。

她跟眈儿一切平安就好,他已经不在乎能不能跟她回到从前了,他可以放弃一切,可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错杀了武阳侯,他也不后悔,武阳侯能挟持眈儿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以后都要提心吊胆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