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厌也微微皱眉,垂眸看见自己裙摆的血渍,迅速解开腰带,任山风将衣服吹走。确定身上手上都是干净的,姜厌才悄悄靠近了那窝在树杈上的女娘,轻声的呼唤,“和光。”
女娘眉头皱着仿佛也把姜厌的心揉皱了,姜厌难得的露出沮丧的表情,她俯下身,轻轻的用指腹揉捏妲和光的眉心。
“妈妈。”和光朝着热源靠了靠。
姜厌怕人掉下树,小心翼翼的环着,勾着树枝,大半身体悬空着,但是却好好的用胳膊卡主了妲和光。
她又怜又爱的看着怀中蜷缩的人。
“妈咪。”妲和光的手轻轻攥住姜厌胸前的衣服,脆弱的像个没出窝的幼兽,眼尾溢出一丝湿润。“好害怕,我想回家。”
姜厌没有叫醒对方,轻轻的拍着妲和光的背安抚,脸上的表情却沉的可怖,带着昨夜忙碌后未曾散去的锋利。
是讨厌我了吗?所以梦里都想回家?
母兽在感受到危机的时候,会有把孩子吃进肚子的极端行为,因为母兽觉得,孩子要被自己藏在身体里才最安全。
姜厌感觉,听到妲和光说想回家的自己,现在心中升起的危机感,就像是一个护崽的母兽。
她想把和光吞到肚子里去,这样就不再需要思考和光的逃避原因,永远不会分开。
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钳制感唤醒了妲和光。女娘睁开金红色的眸子,看着身前的人,有点呆呆的,“姜厌?你来我家了吗?”
下一秒妲和光就回过神,稍稍挪了挪位置,在树杈上给姜厌腾出来一些地方。“阿瞒,你来找我了啊。”
“嗯。”姜厌没有变化动作,只是挪了挪位置,现在成了两个人一起窝在树杈上。姜厌腾出来手,拨弄妲和光鬓边的碎发。“做噩梦了吗?”
“不记得了。”亲都被亲了几次了,妲和光窝在姜厌的怀里,贴着她的柔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她不是深沉的性格,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嗅闻着姜厌的味道,妲和光眯眯眼,“好像姐姐哦。”
小的时候,眠眠姐姐就是这么抱她的。
她们三个在花园里玩累了就团在一起睡觉,她和同尘一左一右,眠眠姐姐在中间。
“你还有姐姐吗?”姜厌不想提及沧溟宫的事情,现在就想跟妲和光说些没营养的废话。“什么姐姐?”
情姐姐?
“眠眠姐姐。”其实好多姐姐,但是最亲近的也就是眠眠姐姐了。“我姨姨的女儿,她的头发金灿灿的,特别美丽。”妲和光贴着姜厌,眼睛半闭半睁。
“给我看看你的家人好吗?”姜厌微微低头,她太想了解对方,太想介入对方的生活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妲和光轻轻叹气,把玩着姜厌的衣服。她现在不想看,她怕看着过去快乐的记忆,自己会哭哭。
突然妲和光坐起身,“对了,二不休。”完蛋,忙来忙去,把二不休落下在蓬莱宝船上了。
一着急,她就想起身去找。姜厌扯住她的袖子,“别乱跑了。”
“我很快回来。”妲和光跟她拉扯了一下。
“和光。”姜厌不松手,倔强的看着她。“那你带我一起。”
“折腾来折腾去干嘛啊,你好好休息啊。”姜厌又没有超体,这几天她也累得不行吧?都是血肉之躯,宗师也架不住这么熬啊。
“不要,和光。”姜厌紧紧的抓着她,难得的露出一些脆弱,这可太神奇了,这一点脆弱,竟然真的留住了妲和光。
她好奇的俯视姜厌的表情,“阿瞒,也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吗?”
就连易感期的时候,姜厌也只是凶凶的嗔怪,没有过这种软弱的姿态。
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姜厌暗自的磨牙,真是个喜欢气人的坏狗。
她紧紧的抓着妲和光,反向的依靠到对方的怀里,垂着头,半真半假的展示脆弱,“和光,我很伤心,陪陪我吧。”
妲和光老实了,不跑了,半靠着树干坐下,姜厌调整着动作,坐到她的怀里,勾着她的脖子,垂着头靠在她的肩膀。“很伤心吗?”妲和光小声的嘟囔,“发生了那样的事,确实会非常伤心。”
不是生老病死,是意外,是争斗,对于妲和光而言仿佛是远在天边的词汇。
“我都很伤心,你当然也会伤心。”妲和光环住姜厌,轻轻的给她拍背。“但是我们也救下了很多人不是吗?”
一直盯着逝去了什么只会让人痛苦,不如去欣赏得到的东西。
“是坏人做错了事,不要惩罚我们自己。”妲和光哄人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成熟感,说话也是娓娓道来,这样的和光,让姜厌更加不愿撒开手。“不是我管理不当吗?”
“你也只是一个人啊。”妲和光玩着姜厌的头发,手指反复从柔顺的发丝间穿过。“做错事需要付出代价的。”妲和光并不是不能接受惩罚,她只是不习惯血肉模糊,那种场面对于她而言太掉san了。
她在家的时候血浆恐怖电影看的都不多。
姜厌感受着对方胸口的震动,仔细的从她的语气中辨别情绪,发现妲和光似乎并不排斥她的清算行为。姜厌有点困惑了,“在你家乡,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妲和光向她展露了太多美好,她对于女娘的家乡设想堪比神国。近乎完美的神国也会有罪恶吗?
“额?”妲和光仔细的回忆,“基本不会有诶。”她没出生的时候,父助会就被彻底拔除了。随后阿卡西内会播报的犯罪信息,更多的像是一种恶作剧?
“我家乡上一次经历处决的案件,还是我出生前的事情。”妲和光真诚的回答,“后来我妈咪找到了比处决更好的惩罚。”
“当然也不是不处决了,是要先服刑,再处决。”
“服刑?”姜厌在妲和光的怀里窝着,感觉心又在逐渐放松,即使她们在说的话题奇奇怪怪,也让她感觉有趣。“像我们打坐一样枯燥的惩罚吗?”
“配合药剂,和一种用具,可以延长人的痛苦。比如让对方反复经历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幕,又或者他最害怕的一幕,也可以虚拟出来一种画面,让对方承受这种苦楚。”
“这是一种很好的震慑,一天等于一年,无限的延长犯罪者的痛苦,永恒的阴雨,这是属于我们家乡的公平审判。”
“如果罪犯在情感上身体上毁掉了某些人的生活,那他们也将要得到在精神世界里反复被摧残的判决才行啊。”
姜厌仰起头,看到妲和光诚挚的微笑,赞同也也扬起唇。“确实是很好的惩罚。”
姜厌想,还是不要让和光知道我对安天仲做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