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禹衡点点头, 秦嫣便一路拽着她爸爸的胳膊往家里走,走出几步后又回过头去,南禹衡正好准备关门, 看见她朝他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那一年,秦嫣13岁,简单美好。
她不知道爸爸怎么找到的妈妈和秦智,又怎么能让他们回来的,家里没人再提起年前发生的事,就像…那件事根本不存在一般,虽然秦嫣有些好奇,但她到底年龄还小,只要爸爸妈妈不吵架,哥哥不离家出走,对她来说就满足了。
他们去了一趟爷爷奶奶家,待了一周左右,期间南禹衡来过一个电话,是给秦智,放假前的一部分寒假作业他没有收到,让秦智发一份给他。
秦智那会正在手游中,挂了电话就把南禹衡的邮箱转到秦嫣手机上,让秦嫣上楼开他电脑发一下。
秦嫣跑上楼,输入好邮箱地址,找到她哥说的文件发过去,刚准备关电脑,又点开看了下硬盘,发现里面多了好几套高中三年题库汇总的视频,序号都排到5了。
她干脆将这几个文件顺便一起给南禹衡传了过去,结果文件太大,她还足足等了老半天。
等得无聊顺带发了条信息给南禹衡:我正在传好东西给你,有些大传得慢,你等等,加油哟!(傻笑.jpg)
一会后秦嫣传好了便关掉电脑,又跑去奶奶家门口放烟花了。
而那一头的南禹衡电脑发出“叮”得一声,他将椅子滑到电脑桌前,碰了碰鼠标,邮箱提示有新邮件,当他点开看见“高中三年题库汇总”这几个字后,已经明白秦嫣发给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每次放假秦嫣都要发给他这种东西,是怕他在家太无聊了吗?
他拿过手机,又翻出刚才秦嫣发给他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加油”两个字再配上那个贱兮兮的表情包,总有种被人嘲笑的感觉!所以秦嫣理所当然也没有收到回复。
等他们从爷爷奶奶家回到东海岸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家前面搬来了新邻居。
自从吴家因为吴青蓉闹自杀搬走后,那栋房子空了一年多,没想到年后居然住进了人。
在秦文毅他们刚到家的第二天,新邻居就登门拜访了。
这一家姓范,三口个子都不高,从海滨城市搬来南城,皮肤有点黑,但为人很热情大方,送了不少海滨城市的特产,堆得秦文毅家门口都是。
范妈妈虽然个子娇小,但身材玲珑有致,穿着改良式的冬款旗袍,一股子风韵犹存的味道,一双眼睛不算大,但透着精明能干。
一见到林岩就惊讶地走上前握着她的手,不停叹道,没想到邻居是个大明星,说林岩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皮肤真好,看着跟二十几岁小姑娘似的,嘴上仿若抹了蜜。
她说话没有刻意恭维的味道,听着让人舒服。
他们的女儿和秦嫣差不多大,叫范筱萧,乍一听上去像“范小小”,所以她家人喊她小小。
小小遗传了她母亲的样貌,虽算不上漂亮,但很神气玲珑的样子,一双乌黑的眼珠子好似会说话。
大人们寒暄的时候,她已经走到秦嫣旁边问她:“嗨,你在景仁上学吗?”
秦嫣点点头,她一脸兴奋地说:“太好了,我开学也转到景仁了,我们可以一起走。”
秦嫣这个年纪对于同龄的女孩总是有些亲切,小小伸手摸了摸秦嫣放在身前的长发羡慕地说:“你头发真软,摸着好舒服啊。”
秦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寒假比较短,没多久他们就开学了,但让秦嫣意外的是,范筱萧居然转到了她们班来,而且座位就安排在了她前面,自然而然两人就熟络起来,也就自然和陆凡也玩到了一起。
曹田那群女生看转学生整天和陆凡在一起,加上她皮肤黑,穿什么都不太洋气的感觉,不禁有些轻视她。
不久后班上就有人说她是暴发户家的女儿,还说她爸以前是菜场杀鱼的,嘲笑她身上一股鱼腥味。
陆凡倒是做为过来人劝小小不要放在心上,那帮女生过段时间就没兴趣瞎传话了,有次那些女生从她座位旁边走过,故意捂着鼻子表现出一副很臭很嫌弃的表情。
秦嫣有些看不过去想出声制止她们的行为,小小却回过身堵住她的嘴,对她摆了个“嘘”的手势。
小小对于那些女生的嘲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之后连着一个星期从家里带各种新奇的东西到学校。
不是进口的变色唇膏,就是各式各样大家平时买不到的发饰,还有那种涂在眼皮上,只有在阳光下才有颜色的漂亮眼影等等。
瞬间就吸引了班上女生的注意,下课都围着她问她这是什么,那个怎么用?
范筱萧不仅耐心告诉她们,还帮她们化妆弄头发,她的手很巧,有时候秦嫣坐在后面看得都出神入化的感觉。
她经常还把这些小玩意送给那些女生,到底是初一的小女生,没几天对她的态度都友好许多。
便是在那之后的某一天下课,小小去饮水机那倒水,回身不小心撞到曹田,她说了句“不好意思”,曹田立马翻了脸骂道:“没长眼睛啊?谁让你碰我?让开!”
课间班上总是乱哄哄的,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到她们那边,小小笔直地站着,堵在饮水机前面半步也不挪。
曹田一看有些急了眼:“我叫你让开没听见啊?也不怕一身鱼腥味把水污染了!”
话音刚落,范筱萧手中的水就这样朝着曹田泼了过去!
曹田顿时就尖叫了,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曹田扯着嗓子嚷道:“你居然敢拿水泼我!”
说完上去就要拉扯小小,小小虽然不高,但力气大,她轻易一推就把曹田推坐在地上。
曹田怒气冲冲地对其他女生喊道:“她欺负我,你们快帮我欺负回去。”
下面的女生几乎全部拿过小小的东西,所有人看着小小投过来的眼神,讪讪地劝曹田:“算了田田。”
“对啊,她不是有意碰到你的。”
把曹田气得从地上爬起来,上去就要扇小小,小小抬手抓住她快要落到脸上的手腕然后侧头看向下面的同学,一脸无辜地说:“你们都看见了,她非缠着我不放,还要打我,所以不怪我。”
说完扬起另一只手上去就给了曹田一巴掌。
教室里顿时寂静无声,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陆凡都长大了嘴,震惊地看着前面。
曹田完全懵了,小小却若无其事地走下台坐回座位,没人敢看她,甚至没有人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到底是初一的学生,尚且涉世未深,遇到这样的场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小小胸前倒是沾了点水珠,她低头看了眼。
临上课前,秦嫣戳了戳小小的后背,她靠在椅子上,秦嫣凑过去说:“她告老师怎么办?”
小小回过头狡黠一笑:“告了才好。”
她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慌张,转过身盯着秦嫣桌上的水杯:“借我点水。”
然后拿起水杯就往自己胸前倒了一点。
秦嫣侧头看了眼陆凡,陆凡也莫名其妙地耸耸肩表示不能理解。
结果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气冲冲地带着曹田到班上找范筱萧时,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小小哭了,哭得那是肝肠寸断,说曹田骂她爸爸,她怎么被诋毁都可以,但是不能骂他爸爸。
她长得瘦小,人也比较黑,初一那会就跟发育不良一样,班主任本来一头恼火,但看见小小胸前还没完全干透的水渍,也疑乎曹田的话恐怕是一面之词。
便问班上的同学,到底有没有嘲笑范筱萧,这不问还好,一问下来班主任的脸都黑了,走上讲台大发雷霆:“你们谁在这瞎传话的?把水产生意说成杀鱼的,亏你们想的出来!别说范筱萧爸爸不是杀鱼的,就算是的,你们也不应该这样说,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哪个行业容易,你们以为你们的父母手底下没有这些基层劳动者,企业就能办得起来?这话是从哪个口中传出来的?”
小小站在讲台边上适时地抬头,看向下面一个心理素质比较差的女生,那女生吓得立马看着曹田,她这一看老师自然注意到,也侧过头朝曹田看去,声音里充满威严:“是不是曹田?”
底下人都不说话了。
第三节课一上课,小小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上,而曹田再次被带去了老师办公室进行思想品德教育工作。
陆凡探过身子对小小说:“你爸原来不是杀鱼的啊?那你干嘛不早说告老师啊?”
小小却回过头压低声音,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告老师也要看时机的,早告了哪能有今天的效果?”
陆凡神经比较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秦嫣却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小小一眼。
当天下午小小让秦嫣等她一道回家,秦嫣便看见那个性感玲珑的范太太到了学校,还特地喊着他们班主任去楼下,范太太提了很精巧的盒子给了班主任,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大约价值不菲。
结果第二天班主任就联系了曹田的家长来学校,还把事情严正的说了一番,又把小小喊到走廊,好些人都看见曹田当着她妈的面给小小赔不是。
范筱萧这波骚操作直接看得秦嫣和陆凡目瞪口呆,她们那会才上初一,哪懂得玩心机耍心眼,顶多像陆凡这样不爽的直接开骂就是,没人想到小小转过来半个月的时间,就让自己咸鱼翻了个身。
导致后来曹田在班上见到她都绕道走。
而新学期开学,除了这个转学生让秦嫣的生活更加丰富了一些之外,还有一个便是南禹衡了。
她终于知道南禹衡临放寒假前对她说的,她为他找了个大麻烦是什么了?
27、Chapter 27
自从秦嫣摘掉南禹衡的口罩后, 他的样貌当天算是被很多人都瞧见了,虽然之后他依然很少到学校,也依然会戴着口罩, 但到底那天很多人拿手机拍了他, 还私下传疯了, 一时间这位蒙面侠的真容让整个景仁都沸腾了。
那些之前刁难过南禹衡的歪瓜裂枣,看见他的脸后,都恨不得把手机吞了,而女生们则疯狂许多。
最近几次,但凡南禹衡来学校, 他们班门口一下课总是围着一大群女生。
还有同班的同学, 原来压根不会注意到南禹衡的, 这下也偷偷给他塞情书, 经常就是南禹衡低头写字,猛地一抬头面前就有青涩的女学生,一脸娇羞地递给他各种东西,搞得南禹衡很是困扰。
更夸张的是, 好多女生还追到了东海岸来, 秦嫣有好几次出门都看见南家门口徘徊着一群学生妹,芬姨一出来倒垃圾, 那群学生妹就缠着芬姨, 说要找南禹衡问题目。
南禹衡虽然清冷,但看上去没有秦智那么凶,女生们喜欢秦智但不敢靠近, 煞气太重,南禹衡就不一样了,他像一块温润的璞玉,矜贵孤冷,让人想征服。
秦嫣总算知道他哥那天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了,敢情是南禹衡帮他解决了不少困扰,现在学校里面女生都跑去追南禹衡,就少了很多人去烦他了。
有一次,秦嫣和小小放学回家就遇见三个女生围在南家门口,芬姨倒是很有礼貌地告诉她们:“南少爷身体不好,对不住了。”
那三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没关系,你让他出来,我们一个年级的,就和他说句话就走。”
芬姨明显是被南禹衡授意过,此时有些为难。
让小小没想到的是,本来站在她身边的秦嫣忽然冲了过去,对那三个女生说:“内个,芬姨都说他身体不好了,你们还让他出来吹风,万一受凉了怎么办?”
小小刚搬来时,跟随父母来拜访过南家,大约听闻这家的少爷身体不好,此时看秦嫣跑了过去,自然也跟上去帮着说话:“对啊,你们是住在东海岸吗?你们爸妈知道你们跑到男孩子家门口这样为难人吗?”
三个女生顿时脸色就不大好看,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站出来说:“我就住在东海岸,关你什么事?找邻居不能找吗?”
小小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邻居?我家住旁边,我怎么不认识你?”
那个女生大约看小小黑黑瘦瘦的好欺负,抬手就要推开她,正好秦嫣眼快,用身体挡了一下,那女生一下子把秦嫣推撞到后面的铁门上,南家的铁门发出沉闷的金属声,秦嫣秀气的五官全部挤在了一起。
芬姨见了立马走出来:“你们这群孩子!秦嫣,没事吧?”
小小也火了,声音不禁大了一些:“你们怎么还推人啊?”
那个短头发女生有些盛气凌人:“我又没想推她,明明是你嘴欠!”
“你…”小小气得不轻。
却在这时,南家的大门开了,那三个女生都有些怔怔地看着小小身后,小小也回过头去,便看见南禹衡穿着深色高领毛衣走了出来,他气质清浅,五官的轮廓明朗俊逸,长腿缓步而来,犹如画报中走出的人物,在大叶环绕的南家院中,朦胧得有些不大真实。
他几步走到门口,侧眸看了眼眉毛全部拧在一起揉着背的秦嫣,对芬姨说:“荣叔找你,你进去吧。”
芬姨走后,南禹衡拉了一下秦嫣,将她的身体拉离冰凉的铁门,扯到自己身边,声音清冷地问:“谁推她的?”
他气场沉稳,远不像一个高一的学生,面前的几个同年级女孩立马结巴了,话都讲不利索。
那个短发女生脸颊绯红地说:“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就是来找你的。”
南禹衡语调没有丝毫温度:“找我干吗?”
她低着头,满脸羞涩,旁边的女生碰了碰这个短发女孩,她好似鼓足勇气似的,抬起头对南禹衡说:“我喜欢你。”
瞬间,空气凝结了,秦嫣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学姐,还第一次围观表白现场,小小也很吃惊,而陪短发女来的两个女生笑着起哄:“南禹衡,你没女朋友吧?要么你和小芸在一起吧?”
“对啊对啊!”
这个叫小芸的一脸期待地盯着南禹衡。
南禹衡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用余光扫了眼一脸好奇强势围观的秦嫣,低头将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他这一声咳嗽立马让秦嫣回过味来,瞬间挡在南禹衡的前面义正严辞地说:“他不能和你在一起的!”
这下所有人都惊了,小芸立马有些不大高兴:“为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他女朋友是你啊?小不点?”
南禹衡垂眸看着秦嫣乌亮的发丝,在斜阳的照耀下,她头顶变成了漂亮的光圈,柔软细腻,让他眼里泛起一丝涟漪。
却听见面前的小人接下来说道:“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呢!他,他不能交女朋友的,以后也不能结婚,你们可别害了他!”
面前的几个女生更懵了,就连小小也张着嘴满头问号。
别说她们了,秦嫣身后的南禹衡听见她这番话也有些…莫名其妙。
几个女生便问道:“为什么啊?”
秦嫣还特地回头用一双同情的大眼望了下南禹衡,随后告诉她们:“就是他身体不好,谈了女朋友一激动会出事的!”
面前的女生也听不明白,云里雾里的,还继续问道:“出什么事啊?”
秦嫣有些着急地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结了婚夫妻得运动的,他从小到大都不能剧烈运动,一运动就容易…那个。”
秦嫣指了指天!
面前几个到底是高中生,对那种事情也知道个大概,一听秦嫣这么说,再看南禹衡的眼神都不对了,每个女生神色各异,就跟颜料打翻在脸上一样,很有艺术感。
而此时,秦嫣身后的人,脸黑沉得跟要刮起八级大台风一样!阴云密布!
抬手大掌就落在了秦嫣的头顶,强行带着她的头转了过来,眸色暗沉地盯着他:“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嫣感觉到头顶大手的力道在一点点加重,弱小无助地说:“端木哥还有,我哥。”
南禹衡眼里闪过一股烈焰,关键还没法跟面前一脸无助目光盈盈的少女发作,只能冷着脸对她身后的几个高中女生说:“还不走?”
几个高中女生走好远了,还处于一副被打击过度的模样。
她们刚走,南禹衡就收回手狠狠瞪了眼秦嫣然后就转身回家了。
小小拽了拽秦嫣对她说:“我怎么感觉,这个南禹衡好像生气了啊?”
秦嫣迷迷糊糊地说:“唔…生气了吗?可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啊。”
两个小女生都一脸迷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秦嫣初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她家这一片因为范家的到来,变得非常热闹,
范太太是个开朗的妇人,一入住东海岸就热情地加入到东海岸这些豪门阔太的聚会中,无论是悠闲的下午茶,还是富太太们举办的家庭趴,都看见这个小妇人八面玲珑的身影,她就像是个天生的外交家,总能找到这些太太们感兴趣的话题,为她们带来新鲜事和八卦。
虽说范家和秦家一样,往上数两代都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和秦文毅他们刚搬来东海岸的光景不同,范家因为有范太太这么一个左右逢源活络的人儿,很快东海岸的人,便从一开始的有些看低他们,到真正接受他们一家子。
几个月后范家的小花园就成了东海岸太太们例行聚会的地方。
而范先生个子不高有些中年发福,肚子大大的,笑起来乐呵呵,给人一种没脾气的感觉,秦嫣只知道他做水产生意,后来又搞房地产开发,突然暴富的。
秦嫣每天放学几乎都能听见范家花园传来优雅的古典音乐,当然有时候也会放些慢节奏的蓝调。
一群富太太妆容精致地坐在一起,兴致盎然地聊着天。
如果碰巧那天秦嫣和小小一道回家,她会特地绕到范家小花园和范太太打声招呼再走。
有一次,范太太身边坐着两个贵妇,秦嫣像往常一样向她问好,其中一个贵妇立马凑到另一个贵妇耳边说:“就是她,她妈…”
范太太立马瞪了那个妇人一眼,然后对秦嫣招招手。
秦嫣以前不懂哥哥为什么对别人议论妈妈会生气,但逐渐长大的她,在别人口中听见林岩的名字时,也会颇为敏感,只不过那时的她很少上网关注娱乐圈,也只认为大家议论妈妈,是因为她是个大明星。
范太太给了秦嫣一块可口的曲奇,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叫她:“乖孩子。”
她总喜欢这样喊秦嫣,她每次看着秦嫣的时候,不大的眼睛会笑成一道弯,精明的双眼透出真心喜欢的光来。
她从范家离开刚回到家,就听见端木翊的声音:“那帮孙子真是狗眼看人低,怎么我们学校就出不了成绩好的了?是不是没有听过你在初中时的战绩啊?”
秦嫣走进家门,看见端木翊和秦智一人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打着手游,秦智不屑地说:“我们这种学校比其它的还行,比成绩,市里面肯定关注那些省重点。”
端木翊气得把手机一扔:“那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还是咋地?看不起我们富二代啊?搞得我们富二代整天不学无术似的。”
秦嫣刚换上拖鞋“噗嗤”笑了,秦智嘴角也弯了起来,端木翊立马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有点打脸,气冲冲地说:“我不管,你这次去市里比赛,怎么也得把那些省重点的好学生给拿下,给我们景仁长长脸,妈的当真认为我们没人了啊!”
秦嫣问道:“哥你参加什么比赛啊?”
端木翊告诉她:“市高中数学联赛,差点没给我们学校名额,你说气不气人?多亏你哥代表学校争取到了。”
秦嫣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学期末的时候,这个高中的数学联赛在南城理工大举办,赛事被安排在了下午,所以当天秦智没有去学校,初中部的暑假早了几天,秦嫣一大早就喊秦智起床准备准备,结果秦智压根不搭理她,一觉睡到十点多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
秦智起床没多久,隔壁的范太太拿着自己做的软糕来按门铃,林岩听见动静往大门走去,可就在这时,秦嫣和秦智同时听见“咚”得一声!
等他们冲下楼的时候,林岩已经昏倒在地。
秦智急得大喊“妈!”蹲下身就抱起林岩。
门口的范太太放下手中的糕点就用劲拍打着门,秦嫣赶紧把大门打开,范太太顾不得脚边的糕点一口气跑过去,对秦智说:“快把你妈放下来!不要对着她喊,你去拿冰袋,秦嫣叫救护车!”
说完她接过林岩就将她平放在地上,转向一侧,秦智拿来冰袋,她迅速接过,敷在林岩的额上,比起秦智和秦嫣的焦急,她显得冷静许多,抬头问秦嫣:“电话打了吗?多长时间到?”
秦嫣带着哭腔:“说十分钟,范阿姨,我妈会不会有事?”
这个总是笑靥如花的妇人,此时脸上却透着认真:“会没事的!”
她一句简短的话似乎给兄妹两打了一剂强行针,秦智这才反应过来给秦文毅打电话。
而在救护车来之前的十几分钟,这个平时精致得一丝不苟的范太太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替林岩按着冰袋,不时检查她的呼吸状况和瞳孔。
在林岩被抬上救护车时,秦智回过身死死抓着秦嫣的手腕,把代表景仁参赛的资格证拍到秦嫣手中。
“你现在立刻去找南禹衡,让他去市里替我比赛,不管他怎么拒绝,你都要给我想办法让他答应!然后赶紧回来!”
秦嫣颤抖着说:“可是妈!”
“妈有我在。”
说完拍了下秦嫣的肩,秦嫣忽然又想起什么,匆匆说道:“但南禹衡那成绩怎么代表学校比赛啊?”
秦智冷哼一声:“我让你去就去,整个景仁,他要是赢不回第一,就不可能有人能拿回名次,给我把眼泪擦干,赶紧去!”
说完秦智一步跨上车,救护车闪着灯迅速开远。
28、Chapter 28
秦嫣一直听说南禹衡成绩平平, 在班上连中上都挤不进去,可秦智既然这么笃定让她去,她便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珠拔腿就跑到南家, 芬姨告诉她南禹衡去学校了, 她急得要去学校找南禹衡。
荣叔便开车将秦嫣送到学校。
彼时, 初中部已经放假了,只有高中部还在奋斗,六月底的天气,南城火炉蓄势待发,秦嫣一下车便朝高中部狂奔, 荣叔腿脚不好, 落在后面。
她穿着浅粉色的小裙子, 长发披肩, 一口气冲到高一年级所在的二楼,当她奔跑的身影掠过其他班级时,好多人都伸头张望,窃窃私语道:“那是不是初中的秦嫣啊?”
“好像是, 她哥今天不是去比赛了吗?”
端木翊本来趴着睡觉, 一听到秦嫣的名字,直接推开坐在后门口的男生探出身子喊了声:“秦嫣。”
秦嫣顾不得答应他, 气喘吁吁地跑到三班门口, 手上捏着那张资格证,额上布满汗水。
三班正在上自习,她的出现吸引了班级里的目光, 陆陆续续都放下书看向窗外,秦嫣双眼通红地盯着后排座上清瘦的男生,声音一出来便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南禹衡!”
南禹衡以为听错了,放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去,便是看见那样一抹娇小的身影,脆弱得像玻璃一样,一双大眼里满是无助和难以抑制的担忧。
他微微蹙眉拉开椅子几步走出教室立在她的面前:“怎么了?”
秦嫣才到他的胸口,她抬头看着他,一双大眼里噙满泪水,难过地说:“我妈昏倒了。”
南禹衡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低头看着她手中的东西问道:“送去医院了吗?”
秦嫣点点头:“去了,我哥陪着。”
说完她将手中的资格证递给他:“我哥给你的,让你替他出赛。”
南禹衡看着那张不大的资格证,漆黑的眸子里划过晦暗不明的光泽,他没有接,清隽的面容有些紧绷,而后,他对秦嫣说:“我没法替他比赛。”
他没有看秦嫣,目光不知落向何处,眸色很深。
身后的同学全好奇地盯着他们,虽然听不清楚两人的对话,但是他们看见秦嫣眼里噙着泪,全都竖起八卦的耳朵,开始脑补。
秦嫣来的路上就想过了各种可能,包括南禹衡会拒绝。
可她的哥哥让她无论如何也要让南禹衡替他出赛,她便势必不会白跑一趟!
炎热的太阳光照在走廊上,身后大树上的知了齐齐鸣叫,汗水顺着秦嫣白皙的额流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定定地看着南禹衡,眼里盈动的光投在他漆黑的眸底:“我妈还在去医院的路上,你能明白我和我哥现在的心情吗?南禹衡,如果你不答应我…”
她抬起手抓着他浅色的衬衫衣领,眼里波光粼粼:“我就,就…”
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威胁他的东西来,汗水湿透了她胸前的浅色衣裙,有风拂过,吹起她的裙摆,她白色的内衣若隐若现,透着禁忌的蛊惑,离他那么近,近到他闻到了她身上香汗淋漓的气息,有些微甜,有些挠人,让他…有些烦躁。
他伸手夺过她举着的资格证,秦嫣怔怔地松开他:“你答应了?我还没想到拿什么威胁你呢。”
南禹衡却不动声色地说:“你除了拿绝交,还能拿什么?但你根本不会用绝交威胁我。”
南禹衡太了解她了,秦嫣是不会,纵使刚才她差点脱口而出,可她终是不会的,她不忍心和南禹衡绝交,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她不忍心离开南禹衡,让他孤单。
她嗅了嗅鼻子:“那你算是答应了吧?”
南禹衡轻叹了一声:“你又在给我找麻烦。”
秦嫣声音很小很委屈地说:“反正你从小就嫌我麻烦,也不怕再多一个。”
她可怜的小模样总是有办法让南禹衡无法再说她一句。
荣叔从后面赶了上来,南禹衡转头对他说:“把秦嫣送去医院。”
荣叔点点头。
秦嫣脸上的汗水和泪水融合在一起,花了她的小脸,南禹衡皱了皱眉问她:“带纸了吗?把脸擦擦。”
秦嫣摇摇头,然后凑了过去,习惯性地将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全部擦在了南禹衡身上。
似乎从秦嫣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这个改不掉的坏习惯,南禹衡向来爱干净,他总是穿得清爽整洁,大概换做其他人,他早一巴掌推开了。
虽然他从小就告诫过她好多次,不许把她的眼泪鼻涕往他身上蹭,但似乎秦嫣每次很伤心的时候,都像小猫一样,非要把眼泪全部蹭在他身上才会不难过。
只不过秦嫣虽然是下意识的动作,却看得身后的同学目瞪口呆。
南禹衡很不自在地侧了下眼,推了推她的额:“干净了,去吧。”
秦嫣跟着荣叔往走廊尽头走去,走了好远后她回过头,南禹衡没有进班,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她抬起手握成小拳头,直发纷飞,双眼像浸在水中,清透明亮,她对他喊道:“加油!我等你好消息!”
南禹衡漆黑的眸子揉碎了走廊里的炎炎日光。
……
秦嫣赶去医院的时候,林岩已经送进了手术室,她听哥哥说,是脑出血,正在抢救。
范太太也在手术室外,她是和秦智一道来医院的,此时还穿着拖鞋,倒也顾及不到那么多,联系了家里的佣人,送了饭菜来,让秦智和秦嫣先吃点东西。
他们兄妹两从没遇到过这种意外,多少都有些慌乱,好在有个大人在,从林岩到医院,再送进手术室,基本上是范太太和院方交涉。
没一会,秦文毅也赶到了,他焦急地询问情况,不停打电话联系人,秦嫣从来没见过一向沉稳的爸爸,如此慌张的神情。
手术结束后,医生告诉他们,幸亏进行了紧急抢救,暂时脱离危险,病人什么时候苏醒还无法确定。
快的话说不定这周就能醒,慢的话就不好说了,通常这种脑出血术后苏醒越早越好,昏迷天数越多越危险,不排除会有瘫痪甚至脑死亡的现象。
秦嫣很多年以后都记得爸爸当时听完医生这段话后的反应。
他先是踉跄了一下,然后背脊砸在医院走廊的墙上,那一刻,秦嫣仿佛感觉到一颗参天大树轰然坍塌。
她相信当时爸爸心里的那颗参天大树一定也是这样的。
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爸爸哭,可那一天,她分明看见他眼里氤氲的悲伤。
林岩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只能留一个人在里面,秦文毅穿着隔离服坐在病床边。
医生说可以适当和她说些话,观察她对外界的反应,有时候会加快她的苏醒。
隔着玻璃,秦嫣不知道爸爸和妈妈说了些什么,似乎断断续续,有时候秦文毅将脸埋在双掌间,很痛苦的样子,秦嫣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妈妈如此煎熬。
秦智吃不下任何东西,在走廊外面不停抽烟,范太太已经回去了,空荡的走廊,一时间只有小秦嫣一个人。
傍晚时分,烈日终于夕落,一天的奔波归于安静,而等待着他们的明天将不知道会是什么?
有脚步声响起,秦嫣侧过头,看见南禹衡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让他在斜阳下显得双腿修长,儒雅沉静。
秦嫣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近前,她出声问他:“比赛怎么样?”
南禹衡没说话,他幽深的眸子从她苍白的小脸上扫过,微微拧起眉,面色不大好看,秦嫣眨了下眼将头低了下去:“没关系的,你尽力就好了。”
刚说完感觉南禹衡抬了抬手,而后她的脖子一沉,一块东西落了下来,秦嫣诧异地拿起挂到胸前的奖牌,上面刻着几个大字“第六届数学联赛第一名”。
她握着那枚奖牌瞬间将头抬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南禹衡,眼泪就滑落了下来,紧紧将奖牌捏在掌心越哭越凶,最后竟然就这样放声大哭!
在外人眼中秦嫣总是笑盈盈的,不太爱哭,是个乐观的小姑娘。
大约也只有在南禹衡面前,她会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所有的情绪,因为面前这个大哥哥看过她所有的窘迫,在她的小世界里,他知道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自然也就是除了家人以外最亲近的人。
南禹衡没有离开医院,就这样陪着她,他清楚父母的离开是什么滋味,对于孩子来说,这便是天塌下来的感觉!
秦嫣坐在椅子上一直哭,一直哭,她说,她害怕,她说,她不能没有妈妈,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南禹衡告诉了她一个故事,或者说,是一个秘密,关于他自己。
他从牙牙学语刚会叫爸爸的那刻起,他的爸爸南振就承诺每年他生日都会带他远航,去一个他想去的地方,从两岁开始,南振就会把他放在肩头站在甲板上眺望晨起日落。
他五岁那年从南振办公桌的地球仪上找了个地中海,他对爸爸说要去这片蓝色的地方,南振告诉他,等他再大一点,上了小学后就带他去。
他八岁生日前夕,南振从哥伦比亚,西太平洋赶回国内,接上南禹衡和妈妈魏蓝,向着他梦想中的地中海航行,他们最终目的地是美丽得如童话中的西西里岛。
可最终他们没能完成那趟航行,他的爸爸和妈妈永远沉睡在那片地中海,再也没能回来…
他告诉秦嫣,出事的时候是晚上,那天夜里很冷,他在睡梦中被爸爸叫醒,南振抱着他出房间的时候,船舱过道已经渗了水,他们很艰难地往船舱外跑,水流越来越大,巨大的阻力把他们往船舱深处推。
后来他的妈妈松开了南振的手,让他抱着儿子先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把儿子送出去!
那是南禹衡记忆中南振唯一一次对魏蓝吼叫,他死死拽着魏蓝的手腕,刚烈的魏蓝低头咬住南振的手,直到他手背渗血,疼得力道变小,魏蓝才奋力挣脱他,她眼里满是决绝的泪水对南振说:“如果你救不活儿子,我也绝对不会活着出去!”
南禹衡趴在南振肩头,抱着他爸爸的脖颈,看着幽暗的船舱内,魏蓝的身影抓着过道扶手,海水冲刷到她胸口,她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他再也看不见她。
那是他对魏蓝最后的印象…
他被南振抱出船舱时,幸存的人已经准备将救生艇开走,任南振如何喊叫,那些人也没有将救生艇靠近,以免大船下沉的漩涡会让他们无法逃生,没人愿意冒险。
不断倾斜的船体,混乱的挣扎中南振将仅有七岁多的南禹衡紧紧抱在怀中对他说:“我现在要把你往救生艇那抛,这很危险,但也是你唯一能活着的方法,你害怕吗?”
小小的南禹衡将唇咬破忍住所有颤抖抬起头对南振说:“不怕!”
南振重重拍了拍他的头:“我的好儿子!”
他找来绳索绑在南禹衡身上,替他套上救生圈,就在把他扔出去前牢牢攥着他的肩对他说:“你妈怕黑,她一个人在船舱里一定会很害怕,从她跟我那天起,我就对她说过,无论以后何种境地,我都不会丢下她,所以,你上了艇我就要回去救你妈,你会怪我吗?”
浩瀚的大海被无边的黑夜包裹着,看不到一丝月光,朦胧中南禹衡握住爸爸宽大的手掌对他狠狠摇了摇头!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南振抛出去的那一刹那,他听见南振对他说:“我们永远爱你!”
再然后他掉入无边的大海,冰凉的海水灌进身体,他的世界归于黑暗。
朦胧的意识中,他被人拽上救生艇,他努力抬起头看着大船的方向,南振似乎是确认他上了艇的同时消失在大船边,那一转身便是永别。
在八岁前,他那么热爱大海,他的爸爸总是告诉他,他们南家世世代代靠海过活,大海给了他们整个家族财富和地位,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可八岁以后,南禹衡那么痛恨大海,因为大海带走了他的一切!
秦嫣终于在南禹衡舒缓的声音中停止了哭泣,那个傍晚,他向她打开了内心中的一扇门,让她离他更近了一些。
29、Chapter 29
林岩昏迷了一周, 在这一周里,秦文毅废寝忘食地守在她身边,直到后来林岩醒了, 范太太来看望她时还打趣说:“幸亏你醒了, 不然你家老秦也得昏迷了。”
而秦文毅对范太太的感激更是无以言表, 之后才得知范太太在结婚前是护士,后来还做到了护士长,只是后来随着范先生的暴富,她也辞去了医院的工作。
所以她会些基本的急救方法,若不是她, 林岩恐怕捡不回一条命。
林岩出院后, 秦文毅隆重地招待范太太一家, 那晚秦文毅喝了点酒, 有些感慨地说范太太是秦家的救命恩人,以后秦家和范家就是一家人!
秦嫣和小小关系本来就好,自那件事后自然更加亲如姐妹。
林岩在家修养了两个月,秦文毅几乎也推掉了大部分工作, 秦嫣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爸爸妈妈天天在家的温馨, 虽然很担心妈妈的身体状况,倒也忽然觉得林岩的这场病让家里的氛围变了许多, 就连秦智近来也变乖了, 没再到处浪打游戏抽烟熬夜。
暑假结束后,秦嫣上了初二,而秦智升到了高二。
分别两个月的同学, 在刚开学初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倒是因为整个暑假小小基本上都和秦嫣在一起,两人变得越来越默契。
而陆凡,依然骑着破单车,从地铁站赶来学校,来早了,就在学校门口等秦嫣和小小,三个人像铁三角一样形影不离。
那天早晨,秦文毅送小小和秦嫣来学校,两人下了车手挽着手往校门口走去,陆凡老远对她们招手,三人刚汇合,忽然一辆骚红色的摩托车从她们面前疾驰而过,径直停在对面的车棚。
她们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去,倒不是因为摩托车的声音很大,而是因为骑在摩托车上的,是个女生。
她穿着黑色字母紧身背心,下身破洞牛仔热裤,长腿从摩托车上一跨而下,露出腰间若影若现的蛇形纹身,她将头盔取下,一头张扬的紫色长发便落了下来,性感帅气。
秦嫣从来没有看过有哪个景仁的女同学会像她这副打扮,不禁好奇得睁大双眼。
那个女生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甩长发转过身,秦嫣便看见了她的样貌。
深邃绝美的眼睛微微上挑,像魅惑的狐,不似亚洲人的轮廓分明而立体,让她浑身都透着难以忽视的光芒,嚼着口香糖散漫不羁的样子仿若一只随时会张牙舞爪的波斯猫。
她盯着几个小女生睨了一眼,吐出一个泡泡,“砰”得一炸,转身走人,看得几个小女生目瞪口呆。
陆凡有些怔然地说:“这女的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
小小看着她瘦高曼妙的背影说道:“于桐,高三这学期刚转来的,听说才转来几天就有高中部男生为她争得头破血流,漂亮吧?她是混血儿,不过风评可不怎么好。”
陆凡点点头转而说道:“小小,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小小有些淡淡地说:“那是,你以为来学校是上学的啊?”
“那不然呢?”陆凡莫名其妙地说。
小小一边挽着一只胳膊慢悠悠地说:“我妈说了,学校就是个小社会,学生时期的关系可比进了社会后的有用。”
她总是能说出一套套老气横秋的理论,而事实上,小小在学校的人缘还真是好,下到刚上来的学弟妹,上到高中部的学长姐,她都能摸到路子,完美继承了她妈的社交手腕。
几人刚走到台阶那,就看见裴毓霖背着手站在台阶边上,她个子高挑,穿得衣服都是成套的高档套裙,小皮鞋从来不带重样的,见她们走来停在三人面前看着秦嫣,随后将手从身后拿出来,把一个牛皮手袋递到秦嫣面前:“我暑假去意大利给你带的礼物。”
秦嫣有些微愣,看了眼陆凡,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的关系实在无法接受这份礼物,可当众拒绝她的友好似乎也不大好。
小小在一旁碰了碰她,秦嫣快速思索了一番,伸手拿过了那份礼物对裴毓霖轻声说了句:“谢谢,对了,晚上她们到我家吃饭,如果你有空也来吧?”
没想到裴毓霖爽快地答应道:“好。”
几人刚进教室,陆凡就小声问秦嫣:“我们什么时候说晚上要去你家吃饭的啊?”
小小回过身对她笑道:“笨!秦嫣明显不想拿人手短,我们托裴大小姐的福,晚上到秦嫣家蹭饭去呗。”
她刚说完,就看见走廊里好多人跑了过去,小小伸头对着隔壁班的喊了句:“喂,你们去哪啊?”
那个女生兴奋地说:“围观校花表白啊!”
陆凡问了句:“校花?是那个方颖吗?”
那个女生说:“是啊,我们班男生看见方颖把南禹衡堵在教学楼门口了。”
秦嫣刚把铅笔盒从书包里拿出来,小小立马回过身拽着她:“不会吧,南禹衡啊?我们去看看!”
秦嫣刚迟疑了一下,已经被小小拉着跑出教室。
说来南家在秦家和范家之间,和秦家的关系自然不用说,也正因为是秦家的老邻居,范家对南家也向来客气,家里佣人做了什么好东西也会送点过去。
所以小小听说邻居家的大哥哥被校花表白了,一激动就拉着秦嫣去围观,陆凡也跟过去凑热闹。
几人跑到教学楼前,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她们个子小看不见里面,就听见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小小跳来跳去想往里看,忽然她们身后多了一个人,对着旁边嚷了句:“我是裴毓霖,让一让。”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裴毓霖的样子,但区区“裴毓霖”这三个字,在景仁就没人敢不让道。
秦嫣和小小都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裴毓霖对她们笑了笑:“不是要围观吗?我们去前排围观。”
于是她们三个跟着裴毓霖轻松走到了里面,方颖大约化了精致的淡妆,加上她本来就好看的容貌,裸色的法式复古长裙让她看上去很时髦。
她似乎已经表白过,在等着南禹衡的答复,所以旁边的人都在起哄。
说起来,新学期最备受关注的就要属南禹衡了,他市里数学联赛第一名的事情在暑假的时候就传开了。
不仅同学们很疑惑,就连老师们都感觉很诡异。
平时数学考试都考不好的人,怎么反而跑去数学联赛得了名次,要知道,数学联赛那题目可比他们测试的题目难度高太多,基本上景仁除了秦智这样的天才,没人敢去市里找虐。
这不禁让人猜测南禹衡是不是在市联赛作弊了?
虽然有这样的传言,但依然掩盖不了南禹衡的风头,自然方大校花也就注意到了他。
而此时,南禹衡手上捧着两本书,神情淡漠地看着有些害羞的方颖,忽而皱起眉头对她说:“我待会还有课。”
然后便调转步子,方颖被众星拱月惯了,自然不可能当众丢脸,她叫住了南禹衡:“等等,我只要一个回答,不难吧?不会耽误你的课。”
南禹衡略微迟疑了一下,又扫了眼周围,忽而将视线落向一边的假山和喷泉,声音清浅地说:“那里的落花都被喷泉水冲走了,有点可惜,你觉得呢?”
方颖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喷泉,有些不甘心地说:“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是闹着玩的。”
陆凡在小小身后嘀咕着:“这南学长好好说喷泉干嘛?关喷泉什么事?”
小小对她翻了个白眼:“这很明显嘛,这么多人,南禹衡在顾及方颖的面子,告诉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是拒绝了嘛,也不知道校花有没有听懂,还追着问,这不是为难人吗?秦嫣,我们要不要帮帮南禹衡解围啊,大家都是邻居。”
秦嫣也有些为难地说:“这怎么解围啊?”
又不是像上次别人诋毁南禹衡,这次别人跟他告白,她可想不到什么解围的办法。
却在这时,秦嫣感觉到后背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推了一下,她脚腕一崴身子踉跄便往南禹衡站着的方向栽去,就在她快要倒下时,南禹衡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身体,将她顺手带进怀中。
不仅秦嫣,就连南禹衡都被她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从哪里钻出来的,他稍微慢一拍,秦嫣的脸就要擦着地了,着实惊险!
他脸上闪过一抹沉色,蹙眉问她:“你干嘛?”
秦嫣的脚踝一阵刺痛,顿时小巧的鼻尖就溢出汗水,声音颤抖:“我…”她还处于惊吓中,心跳狂快,回头看了眼,小小她们也一脸惊讶的表情。
秦嫣又抬起头看着南禹衡:“我,我脚好像崴到了。”
她疼得右脚一点都动不了,身体完全依在南禹衡身上低头看着脚踝。
方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南禹衡环着秦嫣的手臂,那么自然亲昵,甚至找不到一丝违和感。
她一直听说南禹衡独来独往,从来不与任何女生接触,可为什么他会这么紧张这个小女生?
方颖有种被孤立的难堪,但她不是会轻易示弱的人,便清了清嗓子:“南禹衡…”
南禹衡此时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她周旋,他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将书往秦嫣手中一塞,打横就抱起她,方颖大概也是急了眼,跑过去挡住南禹衡,眼里透着倔强:“你给我个答复,我就给你走。”
秦嫣疼得死死拽着南禹衡的衣襟侧头看了眼方颖,她的确漂亮,属于小家碧玉型的精致,秦嫣从刚到景仁就听过方颖的大名,说实话,她听说方颖喜欢南禹衡,还挺为南禹衡激动的,于是忍着痛对南禹衡说:“要么…你答应她吧…”
南禹衡低头的刹那,眸子里好似刮过一道劲风,让秦嫣打了个寒颤,乖乖闭嘴了。
他抬起头平静地盯着方颖,声音冷漠:“你非要个明确的答复是吧?好,我给你!”
他忽然声音放大,提高嗓音说道:“我身体不好,活不了几年,想跟我可以,做好守寡的准备。”
而后压低声音对着面前的方颖沉声问道:“你还敢要答复吗?”
方颖一时间有些慌乱,南禹衡便冷声对她命令道:“让开!”
秦嫣被南禹衡送到医务室的时候,校医将她鞋子一脱,脚背已经肿得老高,秦嫣低头看了一眼,整张脸都白了。
等校医处理过后,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可是她的右脚算是暂时不能走路了。
南禹衡背着她出了医务室,上午的阳光有些烈,照在两人身上,秦嫣热得在南禹衡背上乱动,她虽然一点察觉都没有,但南禹衡却无法忽视背上柔软的触感,他先是唇际紧绷,而后干脆脚步一停对背上的人斥道:“给我老实点!”
秦嫣有些委屈巴巴地将下巴磕在南禹衡的肩膀上:“喂,你放学来接我吧,我不想告诉我哥,不然他肯定又要骂我。”
南禹衡没说话,快到秦嫣班上时,他在拐角处将她放了下来,秦嫣靠在墙上,一只脚站立着抬头对他说:“你不能把我送到班上吗?我这得一只脚跳回班了。”
他俯下身子,高大得身影将秦嫣圈在逼仄的角落,冷白的皮肤,五官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9月的南城还是有些热,饶是南禹衡这样很少出汗的人,也因为背着她走了一路额上有层薄薄的汗,狭小的空间,那种属于男性的气息强势地包裹住秦嫣,让她的目光躲无可躲,只能这样盈盈地看着他。
南禹衡低着头出声问她:“你这么想我答应那个女生?”
秦嫣觉得南禹衡此时此刻的气场有些不同,不像平常那么温润,有些侵略性的霸道,闷热的天,两人都在不停流汗,在这个寂静的角落,汗水混合成暧昧的味道,虽然那时候的秦嫣还不知道暧昧到底是什么,可头一次,她在南禹衡面前感觉到不自在,极其的不自在。
秦嫣粉嫩的唇嘟了一下弱弱地说:“她长得挺好看的,你有什么不喜欢的?”
话音刚落鼻尖圆润的汗珠正好落在唇的上面,泛着诱人的光泽,南禹衡一掌拍在她身后的墙上,望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就俯下身去。
30、Chapter 30
秦嫣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向她压来, 却并不知道南禹衡要干嘛,于是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莫名其妙地盯着他凑近的身体, 心脏在某一瞬间骤停。
眼睁睁看着南禹衡俊逸的脸凑到她的面前, 甚至连鼻尖都感觉到似乎磨蹭到他的鼻尖, 只是那么不经意的一下,南禹衡停住了,嘴角滑过一丝让秦嫣捉摸不透的弧度,语气冷淡地说:“你一只脚回班吧。”
说完南禹衡直起身子,当真转身走了, 气得秦嫣原地跳脚。
她一回班就问小小干嘛要推她, 结果小小一脸懵逼地说没有推啊, 她又问曹田, 曹田也坚决说没推,裴毓霖也说人太多了,没看见谁推得她,于是这件事便也不了了知了。
只是秦嫣一直在纠结, 南禹衡走的时候貌似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也不知道放学会不会来接她,要不然她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秦智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了后, 秦嫣还在收拾书包, 就听见前面的女生发出一阵哄闹声,然后全都跑到教室后门勾着头看。
秦嫣正好坐在窗边,于是探出身子往后面看了看, 就见南禹衡站在她们班后面的走廊拐角处,虽然是个不太起眼的地方,虽然他只是不经意的双手搭在走廊的阳台上,但那身宽松的浅白色条纹长袖T恤配上米白色休闲裤,让他的背影看上去瘦高颀长。
有风掠过,他的T恤被风吹动,背脊的线条便若影若现,那完美的比例像漫画中走出的少年。
似乎是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偏了下头,便对上秦嫣探出的小脑袋,她眯起眼睛,露出弯弯的卧蚕,然后将书包往窗台上一放。
南禹衡转过身从外面拎起她的书包对她说:“出来。”
小秦嫣还在因为他中午莫名其妙把她扔在走廊角落而微恼,于是摇了摇头赌气地说:“脚疼,出不去了。”
南禹衡扫了眼她身后满脸堆笑的小女生们,转身就准备从后门走进他们班,秦嫣一见就连隔壁班的人都跑出来围观了,一时间红了脸,赶忙一只脚站起身像仓皇的老鼠一样对他说:“我自己出来,你在外面等我。”
于是她本想对南禹衡耍耍小性子,最后又怕太招摇,还是在小小和陆凡的搀扶下出了班级。
南禹衡背起她,她们一群从小门出了学校,本来是顺道接着秦嫣一起回家,然而因为晚上陆凡她们说好一起到秦嫣家吃晚饭,于是陆凡和小小一起挤上了南家的车子,裴毓霖家的汽车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回到了东海岸的秦家。
临下车前,秦嫣对南禹衡说:“你也来吃饭吧,人多热闹!”
小小也在旁边说:“对啊,一起来吧。”
南禹衡本想拒绝,将秦嫣送回家就走,后来林岩非要留他吃饭,秦嫣拽着他的袖子笑盈盈地看着他,他便抽开椅子留了下来。
晚饭是秦文毅亲自准备的,自从林岩生病后,秦文毅在家的时间变多了,便慢慢迷上了厨艺,他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弄得菜不仅很有看相还很好吃,秦文毅自吹自擂地说,他二十岁刚从乡下来大城市,租房子住,那会都是自己烧饭,没什么能难得倒他。
女孩们全窝在秦嫣的房间,南禹衡在楼下和秦文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开饭前,秦智踩着饭点回来了,门口响起一阵轰鸣的摩托车声,陆凡跑到窗口好奇地望了望说了句:“你哥朋友也来了。”
裴毓霖也走到窗边伸头看了眼,端木翊正好从他那辆花里胡哨拉风的摩托车上下来,抬头叫了声:“哟,大裴你跑这来干嘛?”
裴毓霖语气不善地说:“你能来我不能来啊?”
端木翊嘿嘿笑着把头盔挂在把手上,喊着:“饿死了。”就跑进了家。
秦文毅晚上弄了一大桌中西合璧的菜式,喝了两杯留孩子们玩闹,上楼陪林岩了。
端木翊闹着说开啤酒,裴毓霖坐在他对面斜了他一眼:“你喝酒晚上怎么骑车回去?”
端木翊老脸皮厚地说:“你家车子不是在门口吗?”
裴毓霖懒得跟他说话。
端木翊熟门熟路地从秦智家冰箱里提了两扎啤酒出来,还有些痞气地对裴毓霖说:“唉?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啊?你家那个小姐姐呢?怎么没喊着一起来啊?”
说着还贼兮兮地碰了碰秦智,秦智短袖T恤习惯性地卷到肩膀上,浑身透着紧绷的肌肉感,伸手拿过一罐冰啤酒兀自打开灌下一口没搭理端木翊。
裴毓霖抬头盯秦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她放学一般都在外面。”
小小立马插道:“你们说的是于桐吗?裴毓霖,她真住你家啊?都说她是你表姐?”
裴毓霖神情淡漠地拿起筷子:“算是吧,我妈那边的远房,以前都没见过。”
陆凡和秦嫣也反应过来就是早上看见的那个骑着摩托车很酷的学姐,顿时都有些好奇地盯着裴毓霖。
陆凡问道:“真的啊?住你家啊?那她放学不回家都干嘛去啊?”
裴毓霖缓缓转过头:“不知道。”
裴毓霖的话似乎是间接证实了关于她风评不好的传闻,毕竟东海岸的姑娘可不会放了学整天不归家,这是败坏名声的事情。
小小嘴快问裴毓霖:“听人说,她找外面的混混把她继父打了,然后被撵出家门的,之前还因为什么事被学校开除,来景仁复读高三,真的假的啊?”
秦嫣也很诧异:“不会吧,那她妈妈呢?”
“听说是不在了吧。”
她们都看着裴毓霖,裴毓霖放下筷子拨弄了下饮料杯:“我和她不是很熟。”
“啪”得一声,秦智将喝干的啤酒罐捏扁抬手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抛,稳稳砸进里面,抬起头炯亮的双眼紧紧盯着裴毓霖,所有人都有些愕然,裴毓霖迎上秦智的目光,而后微微低下头拿起饮料杯喝了一口。
南禹衡的眼神似有若无地扫了眼秦智,又若有所思地落在裴毓霖身上,眼里透着清明。
秦嫣倒没有很在意,只是两眼放光地盯着南禹衡手上才钳开的螃蟹腿,那肥肥的肉看得秦嫣馋得头伸了过去:“我爸爸说了,这个大凉的,你最好别吃。”
秦智用筷子敲了敲秦嫣的头,秦嫣一躲,脚踩在地上疼得她呼了一声,秦智很快察觉出不对低头看去:“你脚怎么了?”
秦嫣怕她哥骂她,便往南禹衡那躲去,把秦智气得说道:“我是你哥他是你哥啊?现在遇到事直接瞒着我了是吧?”
他刚抬起手准备打她头,秦嫣条件反射地把脸埋在南禹衡的膀子上,秦智手落到一半气得收了回去,端木翊心里不是味儿,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
秦嫣的小脸从南禹衡膀子上扭过头,见秦智又坐回去了,才直起身子,往碗里一看,那肥肥的蟹腿肉正躺在她的小碗里。
她满足地沾了沾醋送进口中。
他们吃完饭后,秦嫣脚疼就没有送他们,陆凡和小小走了,端木翊喝了不少,有些醉态,裴毓霖都上了车,他还在院子里和秦智胡扯,裴毓霖有些不耐烦地说:“走不走啊?不走我先走了。”
南禹衡拍了拍秦智便打算回家,端木翊忽然两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南禹衡对裴毓霖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几步追上小径对着南禹衡吼道:“病秧子,你站住!”
南禹衡停下脚步回过头,端木翊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拽着南禹衡的衣领就狠声道:“你给我离秦嫣远点!”
南禹衡立在原地,清风朗月,纹丝不动,声音清冷:“怎么远?”
他侧头看了眼南家的房子。
端木翊满是酒气地说:“我端木翊学习不行,也没有你们南家那么深的背景,但我告诉你,秦嫣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南禹衡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眸底生出冷意抬手擒住他的手腕狠狠甩开:“你要追她是你的事,跟我无关,不过她心智还小,以后长大她要喜欢你,也是她的事。”
说完冷瞥了端木翊一眼,转身朝南家大门走去。
……
之后的几天,秦智每天把秦嫣送到班上,自从裴毓霖那天到秦嫣家吃过饭后,她和秦嫣她们的关系更加热络了一些,有时候秦嫣腿脚不方便,她也会帮她打水,或者去小卖部买东西帮她带。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往往就是如此简单,没过几天,班上的同学都发现裴毓霖和秦嫣成了好朋友。
两个同样优秀的女生玩到一起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连一向张扬的曹田也收敛了许多。
一周后的下午,裴毓霖要值日,让秦嫣等她,她家里晚上没人,想去秦嫣家写作业,于是秦嫣便先下楼买了两瓶水。
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路过车棚,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却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随后不远处一颗金属小球向着她的脚边滚了过来,她蹲下身捡起那颗金属球,抬起头时,便看见穿着纯白色机车服靠在摩托车上的于桐,她带着顶大红色的字母鸭舌帽,一头紫色的卷发在夕阳的印染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让秦嫣想到了家里的洋娃娃。
她长腿交叠站着,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有些懒散地朝秦嫣伸出手。
秦嫣看了看手中的金属小球,朝她走了几步,将球递给了她:“你的?”
于桐伸手接过小球在掌心抛了两下,金属小球表面光滑无比,反光照耀进秦嫣的瞳孔中,她有些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
于桐含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定位追踪器,能悄无声息地追踪目标人物,然后…Boom!!!”
秦嫣愣了一瞬,下意识退后一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小东西,照这么说难道不是□□吗?
于桐见她小脸吓得惨白,不禁露出揶揄的笑意,随手一按,小球里面弹出一把钥匙,她身下的摩托车闪了两下,直到这一刻,秦嫣才忽然反应过来,她被面前的学姐耍了。
她憋红着脸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脚好了?”
秦嫣十分诧异地回过头,她确定从来没有和于桐说过一句话,更不认识她,可她居然自然而然地询问她的脚伤。
正在秦嫣不明所以的时候,于桐将头上的红色字母鸭舌帽取了下来,往秦嫣头上一卡,对她斜唇一笑,跨上摩托车就骑远了。
夕阳落在她身后,晚风吹起她一头紫发,那个画面让秦嫣忽然想到了一种奇特的鸟儿,传说中有种鸟长满羽毛后就会一直往南飞,飞到南焰山,点燃自己的羽毛将火种带回楼兰古国,它们则在天空中化为灰烬,人们叫它火烈鸟。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种鸟儿,只是她在于桐身上看见了那耀眼的光芒。
晚上,她和裴毓霖回到家中已经不早了,秦智才从柔道馆回来,大约有些热的缘故,进门就脱掉了T恤,只穿了条牛仔裤,极具线条感的腹肌透着年轻的野性。
秦嫣和裴毓霖进家时,他正拿着冰镇的矿泉水往嘴里灌,秦嫣倒是习惯她老哥在家偶尔赤着上半身,只不过裴毓霖见到后脸色微红,站在门边有些局促。
秦智听见声音朝门口掠了一眼,裴毓霖红着脸对他喊了声:“秦智哥。”
秦智将空矿泉水瓶往旁边一扔对她点了下头,扯过扔在旁边的T恤往身上一套刚准备上楼,忽而回过身盯着秦嫣手上的红色鸭舌帽微微眯了下眼睛:“帽子哪来的?”
秦嫣有些诧异地说:“刚才放学碰到高中的于桐。”
说完还看了看裴毓霖:“你和她提过我吗?她怎么知道我脚伤的?”
裴毓霖抿了下唇看了秦智一眼没说话,秦智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斜斜地勾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
在林岩身体稍微好了些后,秦家收到了一份邀请函,或者说,除了秦家,东海岸的每家每户都收到了一份同样带有羽毛图案的邀请函,是来自上山区的钟家。
当秦文毅看见那个“羽毛”的标志时,便皱起了眉头,顿感手上邀请函的份量重了不少。
来送邀请函的,是曾经因为姜寒和秦文毅打过交道的钟家大管家,他亲自带着两个仆人来到秦家。
态度倒是很谦和,对秦文毅说那天正好是钟家小少爷的成年礼,所以邀请太太和孩子们也一道前往,如果有空,下午就过去议事,太太和孩子也安排了下午茶和休闲项目,晚宴过后是舞会。
秦文毅虽然这些年偶尔在东海岸见到钟家大管家也形同陌路,但此时别人亲自登门,他也没有拿出冷漠的态度,只是很淡然地说道:“告诉钟先生,我会带孩子下午过去,不过我太太身体才恢复我不想让她累着,就暂不赴约了。”
钟大管家拿着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温和地笑了笑,精明的双眼看不出丝毫波澜,语调缓慢地说:“秦先生的意思,好像去一趟我们钟家和翻山越岭一样,说来我们两家都住在东海岸这么多年了,秦先生和我家家主也是旧识,倒是搬来东海岸这么久,也从不带你太太出来走动走动,搞得两家人这么生分。”
秦文毅面上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我太太不会出席。”
他并没有给出一个委婉的解释,再次当机立断的回复道。
钟大管家放下茶杯,没再多留。
这份邀请函是钟家现今家主钟昌耀亲自拟定,便也是钟藤的父亲,邀请所有东海岸的人家这周末去上山区的钟家聚会,除了钟藤的成年礼,其他的倒并没有明说聚会的由头,只不过各家看见那个羽毛的标志心里都已经有数。
在东海岸上空一直漂浮着这样一个传言,这里不仅是一片世家商业巨甲的住宅地,更是一种看不见的商业联盟,在东海岸建立之初,随着别墅群的平地崛起,还一共诞生了三片金色“羽毛”,没人知道这三片羽毛分别在谁的手中,但东海岸的人都清楚,这种金色羽毛象征着羽翼和结盟,一旦出现,就代表着有关乎于整个东海岸人利益的大事件需要共同决策。
而作为东海岸上山区三大家族的钟家,拥有一片金色羽毛倒也并不稀奇,不过这的确是东海岸建造这么多年以来出现的第一片!
顿时让整个东海岸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