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鑫国也十分头大地站起身说道:“您退休也不是不可以,得先把今天的事解决完吧,我们这边事情没解决,您现在不是给我们添乱吗?总得有个主理人啊!”
旁边人陆续七嘴八舌地劝道,让冯老爷子千万别这时候拍屁股走人,本来商会就四分五裂一团乱,这时候走人怎么搞啊!
冯老爷子听着众人的抱怨点点头:“你们说得也是啊,这样,我帮你们想想办法吧。”
众人一听说冯老爷子有主意又稍微松口气,就怕这老头突然调头走人了,那留下一盘散沙就难办了!
就见冯老爷子又坐回座位,跟旁边那个他带来的西装男交头接耳了几句,那人便匆匆往外走,冯老爷子悠闲自在地端起茶,还抽空和站在旁边的端木翊闲聊道:“你平时要多吃点牛肉,你这个瘦得以后生不出儿子。”
端木翊不服气地说:“怎么生不出了?冯爷爷你不要瞧不起人啊!我人瘦不代表其他地方瘦啊!”
然后这个老不正经地还嘿嘿笑着,全然不顾周围全急疯了的众人。
就在大家低声议论之际,那个西装男拿着一个小盒子匆匆回来了,弯腰将小盒子交到冯老爷子手中。
这时大家又安静下来,全都好奇地盯着冯老爷子的手中。
他放下茶杯将盒子口面向大家,胖胖的脸上挂着老谋深算的笑意,轻轻将盒口向上一弹。
瞬间正厅炸开了锅!连秦嫣都听见声音从厨房跑了出来,随即瞪圆双眼!
最后一片金羽惊现东海岸!
107、Chapter 107
当那片栩栩如生且轻薄的金色羽毛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 所有人眼光大亮, 羽毛根根分明,仿若无风自舞, 璀璨夺目。
冯老爷子有些胖胖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东海岸建立之初的盟约, 拥有金羽者就拥有一次号召众人集结的权利,而这第三片金羽原则上是归东岸商会的理事长所保管, 这么多年我不透露风声,也是怕你们这些人没事跑来烦我, 扰我清净。
按道理创始人将其中一片金羽给我, 也是希望在关键时刻, 特别是当意见发生较严重的分歧时,由理事长做决断,所有人无条件服从。
不过,我刚才话也说过了, 这个位置我打算让贤, 我给你们提的主意是, 你们先选出一个人接任主理人之位, 我将金羽移交给他, 那么今天这个事也就是他说得算,你们也不用在这跟我瞎嚷嚷了!”
他话说得轻巧,众人脸色却更加难看了,本来事情没解决,老爷子来了,指望终于有个可以做主的人了, 这下好了,事情没谈完还得选理事长出来。
立马有年轻的一辈问道:“冯爷爷啊,理事长选举有什么要求啊?是按照辈份来?还是按照资产?或者其他什么?”
冯老爷子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笑道:“没有那么多设限,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你要觉得自己可以,你也能站出来让大家评评。”
所有长辈回头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立马心虚地摆摆手:“我就问问。”
冯老爷子笑得一脸讳莫如深:“不过对于理事长人选,以下几种人是没有办法参选的,第一,存有异心,与外面人勾结试图阻碍东岸商会发展的人;第二,入驻东海岸不满十年的人,第三,上山区三大家有两家以上反对的人。
第一条大家应该没有什么疑问,第二条也就是理事长人选必须熟悉东海岸的整体情况和东岸商会的结构,所以不满十年的会员不建议参选,至于第三条我特别解释一下。
东海岸包括东岸商会依托上山区三大家多年来的支撑才走到今天,所以新任理事长必须得到两家以上的首肯。”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说道:“那不简单,在三个家族里选出一个人来接任不就行了。”
然而正厅的气氛却陷入沉默。
东海岸内部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团结,就上山区三户人家之间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裴家和钟家这样的世家自然是看不上端木家,在他们眼里,端木家再有钱也是上不了台面满身铜臭味。
端木家多年来为人处事圆滑,更是和谁都不远不近,让人不好得罪,也不好拉拢。
而裴家和钟家之间因为当年钟藤和裴毓霖的婚约没成,这么多年关系也不尴不尬的,多少有些芥蒂。
各户人家底下不免都有些裙带关系,搞得东海岸不大的地方暗潮涌动着几股势力,眼下要在三户人家中选出一人为首,让其他两家点头同意并不容易。
但是要在除了上山区的其他人家选出一个让众人俯首称臣的人更不容易。
端木明德把玩着脖子上绕的一串文玩,看向裴鑫国,眼里是似笑非笑的深意,仿若只要他手底下的狗敢跳出来推举他,他立马掐住他的咽喉,那无声的较量蔓延在整个大厅里。
今天最超出裴鑫国预料之中的并不是冯老爷子的到来,而是一向中立的端木明德突然倒打一耙,完全在他的计划外,而这件计划外的事显然此刻成了他最大的阻力。
整个大厅刀光剑影之际,原本应该被所有人针锋相对的主角南禹衡,反而这时候被完全忽略了,他便嘱咐荣叔去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待会再出来。
冯老爷子一盏茶都喝完了,瞧了眼站在角落的秦嫣,秦嫣也很激灵,立马走上前为他添水。
冯老爷子摸了摸肚子说道:“你们再这么僵下去,真要到饭点了,既然你们人选不出来,那就让东西来选吧。”
他这话说得众人莫名其妙,就见他向旁边抬了下手,西装男再次将装着金羽的小木盒交到了冯老爷子手中。
冯老爷子轻轻一开,金羽做得非常逼真,微弯的弧度和根根羽毛的走向,无论从哪个角度观赏都像是一根正在被风撩起的羽毛造型。
冯老爷子脸上挂着深沉的笑意:“这片羽毛的来历,我想很多人应该都调查过,是咱们国家素来有‘国匠人’之称的彭承飞大师耗时一年多的时间才用黄金打造出来的,为了减少金属本身的重量,让羽毛看上去轻盈,咱们彭大师据说当年也是用了特殊的工艺来完成这件‘三羽连金’的作品。
当年创始人将金羽给我时,顺便也把这片羽毛中藏着的秘密告诉了我。”
这时所有人都竖起耳朵,金羽是东海岸同盟的象征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听说过这金羽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冯老爷子抬头对刚添完茶的秦嫣说道:“你去找一个底子很平的东西过来,正好可以摆放这片金羽的。”
秦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转身进了厨房,找出一个平盘走回正厅问冯老爷子:“这个可以吗?”
冯老爷子接过盘子正反瞧了瞧:“行,就这个。”
说完站起身将平盘递给他身边的那个西装男:“去把盘子反放在中间。”
西装男很快走到正厅中央,蹲下身将手中的盘子反卡过来放在地面,后排的人全都站起身勾着头看,不知道这老头子要干嘛?
此时冯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拿着那个装着金羽的木盒朝场中走去,声音洪亮地说道:“我手上的这片金羽可以见羽识主人,只要将它放置在没有丝毫阻挡的平面上,它的主人但凡在这里,它便会自己朝他飞过去。”
众人一听,不禁乍舌,顿时场内弥漫着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全都用一种十分质疑的目光盯着冯老爷子,无一不觉得他在扯淡。
冯老爷子脚步一顿环顾一圈:“怎么?觉得我在耍你们?这法子我也没试过,不过几十年前听过这么一个传闻罢了,我让你们自己选主理人你们一个个选不出来,还不给‘金羽’自己选?啊?”
又是一声响亮地质问,让所有人面色各异。
冯老爷子干脆出声喊道:“端木家的,裴家的,你们都来看看这片金羽有没有问题,看看这个盘子有没有问题,别搞得像我老头子愿意替你们管这闲事一样。”
端木明德倒是根本没有拿这老头的胡扯淡当一回事,慢悠悠走过去,先看了看地上的盘子,又看了看那片金羽,什么话也没说又回去了。
裴鑫国根本不屑去看,有些不耐烦地抬抬手表示不看。
冯老爷子便把盒子给了那个西装男说道:“既然裴家不想确认,那我们就一起看看这片金羽到底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么神。”
他说完往后退了几步扶着拐杖站在一边,西装男将金羽拿出高举过头顶给所有人都看上一眼,然后蹲下身将那片轻盈的羽毛放置在平盘底部。
羽毛的形状呈现一个优雅的弧度,微微弯起,放置在托盘上只毛身沾了一点,西装男放置完后也站起身退后一步静止不动。
这时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盯着那片羽毛,就连不屑的裴鑫国也斜着眼睛往地上看。
羽毛放上去后先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因为弧形的原因并不是很稳,屋内鸦雀无声,十秒钟过后,羽毛晃动的幅度渐渐变小,有种趋于静止的架势。
裴鑫国冷哼一声:“冯老爷子啊,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尽搞这种…”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乎在所有人还在听裴鑫国说话之际,那片快要静止不动的羽毛忽然飞下盘底,极其轻微“叮”的一声落在地上,缓缓朝着前方挪动了两下又慢慢静止了。
所有人抬头看去,羽毛的正前方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儒雅沉静地垂眸,盯着不远处地上那片指着自己的羽毛,眼里波澜不惊。
裴鑫国扫了一眼便哼笑道:“冯老爷子,你这是耍得哪一出啊?”
冯老爷子也跟众人一样,脸上写满了惊讶,听见裴鑫国问他,他一手拿着拐杖,另一只手一摊:“我可什么都没干,你以为我还有道法不成?”
旁边有人立马喊道:“这也行啊?麻烦南少爷换个位置,看看羽毛还能不能再选中他?”
南禹衡缓缓抬眸掠了那人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便移动着轮椅到了另一边。
西装男再次将金羽捡起来放在平盘上,这时外院的人听说了,全都涌进来,刚才还不以为意的人,这次也都全神贯注盯着地上那片金色羽毛,生怕看漏了。
西装男放完依然退后一步,这片羽毛也和刚才一样微微摆动,那精湛的设计造型从远看就像一片有生命的羽毛,栩栩如生仿若活了一般。
而这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片原本趋于安静的羽毛就这样突然腾空飞下盘底再次向着南禹衡飞去,停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不少人倒抽一口气,睁大双眼顿感太不可思议了!
而一边的秦嫣也觉得这也太神奇了,神奇到她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裴鑫国却站起来几步走到场中直接拿起那个盘子看了看对冯老爷子说:“你不会这个盘子有鬼吧?”
冯老爷子眼神透着凉意,裴鑫国不好跟他发难,只得转过身对南禹衡说:“麻烦南少爷再换个方向,这次我来放,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南禹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中的幽寂如雪山之间的一汪深潭,宁静也寒冷,是那种能让人瞬间冷到骨子里的寒冷。
裴鑫国不禁心头颤了一下,然而南禹衡已经缓缓挪动轮椅,这次干脆直接移到了正厅的另一边,滚轮碾压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昂着脖颈,目不斜视,轮廓清晰俊逸,像高贵的瓷器,让人不敢触碰,深邃的眼眸透着不容侵犯的矜贵,每一个动作从容而优雅。
直到这时,那些围在周围的人才惊觉,从中午到现在,饶是万虎逼山,火烧大门,这个年轻的男人依然没有丝毫狼狈和慌乱,像个内心强大的王者。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这个病弱的男人身上,他所到之处,周身的隐忍便在一点点脱落,那隐藏已久的锋芒在窗外夕阳的映衬下一点点展露,他绕到裴鑫国的对面,轮椅在地上微微转了半圈面向他,金色耀眼的光一束束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镀在他身上,那一刻,他在所有人眼中都镀上了一层金光,仿若从天而降的神明,带着纵横驰骋的气势,淡然地看着对面的裴鑫国。
裴鑫国一脚踢开了那个盘子,又低头正反看了看手中的羽毛,金子细软,他干脆拿在手中撇了撇,顿时让金羽变了型。
冯老爷子大骇:“你干什么?”
裴鑫国却不为所动地冷嘲道:“老爷子不是说这片金子会认人吗?既然有灵性变成什么样都应该认得人!”
说完他将那片形状走样的金羽往地上随意一扔,冷眼看着这块破金属。
这下金羽没了弧度无法摆动,就这么平直地落在地上,旁边有人看出玄机,都说裴总明智,前几次羽毛能飞向南禹衡,一定是这设计中暗藏玄机。
裴鑫国挑衅地质问冯老爷子:“怎么样老爷子?你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然而他刚问完,耳边一声惊呼:“动了!”
裴鑫国瞬间低头看去,震惊地发现,刚才还在脚下的那块金片,竟然就这样再次朝着南禹衡直直地飘了过去!而这一次,这片金羽直接停在了他的脚下,像臣服于他的子民!
南禹衡的眼帘微微下垂看着脚边这片薄薄的羽毛,缓缓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从容不迫地掀掉了腿上的深红色毯子,在所有人的瞩目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傲睨万物,气吞山河。
108、Chapter 108
南禹衡这几年但凡出现在东海岸人的视线中, 几乎都是坐着轮椅, 一副体弱多病的样子,久而久之, 人们对他便产生了一种刻板印象, 总会下意识觉得他腿脚不好。
此时看见他突然掀掉毯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不免让众人都有些微微一怔。
只见他身着低调的黑色翻领针织开衫, 下身一条笔直的黑色直筒裤,勾勒出颀长的身型, 缓缓面向冯老爷子:“冯爷爷刚才说金羽选中的就是东岸商会的主理人, 这话可当真?”
冯老爷子双手搭在拐杖扶手上, 高傲地昂着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创始人说的,不过小子,你能拿得稳这片金羽吗?”
南禹衡微微勾了下唇角:“拿不拿得稳那是以后的事, 我只想先听听这场中长辈们的意见。”
倪耀鹏当即开口说道:“这不是拿我们大家当猴儿耍吗?先不管这个金子为什么老往你那飞, 就说刚才老爷子提到的三条中, 你就有两条不符合参选人资格。”
南禹衡不为所动地点点头:“哪两条?”
倪耀鹏即刻回道:“这还用问吗?你入股了正庆, 和都会商圈到底是什么关系大家现在还不清楚, 而且光东海岸两家点头同意这一条你就不符合。”
南禹衡依然身姿挺立地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不冷不热的笑意,语调平缓:“那你推举一个合适的人选,只要他符合这三条,我立马转交手中的金羽。”
倪耀鹏一听这话,当即就瞄了眼左侧, 而后又不露声色地确认了一遍:“如果我推举的人真符合这三条,你肯让出金羽?”
南禹衡目光淡漠地盯着他悠悠道:“在场这么多双耳朵都听见了。”
倪耀鹏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来说道:“我推举上山区的裴总,以裴家在东海岸的实力,拿下这片金羽当之无愧。”
南禹衡侧头扫了眼裴鑫国,裴鑫国此时端坐在位置上,看他的眼神带着老辣的嘲讽,似在嘲笑南禹衡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却看见南禹衡稍皱了下眉声音清透地拖长了语调:“裴家啊…恐怕也不符合你说的这三条。”
倪耀鹏随即一愣,便质问道:“你倒是说说哪条不符合了,最后一条吗?钟总还没表态,你结论别下得太早。”
南禹衡却摇摇头:“后面两条我们暂且不谈,光说说看第一条,我要没记错,刚才冯爷爷说得是,存有异心,与外面人勾结试图阻碍东岸商会发展的人无权参选,是吧倪总?”
倪耀鹏脸色在短短一秒之间有了细微的变化,很快便厉声道:“南少爷这是在贼喊捉贼?”
南禹衡负手而立,缓缓走到场中,昂首阔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待走到中间身子一转面向众人说道:“我来帮大家回忆一下第一片金羽是出现在什么时候?是在六年前钟家小少爷的成年礼上,当时第一片金羽出现的目的是钟先生想打造城东CBD计划。
大家应该都记得当天我太太的父亲,也就是秦文毅先生站出来大力阻扰了这个计划,我今天可以当着整个东海岸人的面告诉大家。
那天我岳父根本就没有打算站出来反对,虽然当时养老机构的计划在他心中已经诞生,可是如果不是当天一个插曲,有人推波助澜,借刀杀人,那么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至于惹怒我岳父的始作俑者…”
他身子微微一侧面向裴鑫国:“还需要我点名道姓吗?”
周围一片哗然,裴鑫国侧了眼议论纷纷的人,冷笑着看着南禹衡:“南少爷这是在翻旧账?还是为你老丈人洗白?怎么明里暗里都像在污蔑我们裴家的意思?”
南禹衡低头笑了笑:“我姓南,但很遗憾,我母亲没有得到南家的认可,所以我并没有出生在南家。
我南禹衡从小没有指望过南家一分一毫,但却被南家人一直惦记着。”
说到这,他侧头扫了一眼站在二楼楼梯上的南虞,南虞匆匆移开视线。
南禹衡接着说道:“你们质疑南家人在我背后搅动东海岸的局势,我也很想背有南家做靠山,只可惜这座靠山的确插手了东海岸的发展,却并不在我的身后。”
他转身喊道:“荣叔把东西拿出来。”
众人看见荣叔从一楼边上的房间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走了出来递给南禹衡。
南禹衡接过文件夹后直接几步走到冯老爷子面前,将文件夹递到冯老爷子手中,冯老爷子把拐杖给了西装男,接过文件翻开。
南禹衡双手背在身后,手上拿着那片轻薄的金羽缓缓道:“高安集团的现状不用我说,大家也都心中有数,居然能在一次次财务危机中神奇般得挺了过来。
去年旗下金融公司理财项目崩盘,两个亿的兑付金额,请问裴总,南家帮你兑付了多少?有一个亿了吗?”
一句话一出,无数人脸色剧变,道道目光如尖锐的刀子全部落在裴鑫国的脸上,冯老爷子匆匆翻看着文件夹,纸张的声音尤为突兀,到最后干脆狠狠一合往裴鑫国身上一扔:“你自己看看吧。”
裴鑫国面色发紧,拿起文件夹翻开几页后,便脸色铁青。
南禹衡此时对着他毫不留情地说:“裴先生从中午来我家就问我要说法,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
东岸商会理事长一职,只要你出口反对,我在此向你承诺,正庆集团年后就会在南城设点,全面扩张南方市场的占比,用五年时间实现对高安集团旗下小家电公司的全面并购!”
不仅是裴鑫国,在场没有一个人不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裴鑫国被气得指着南禹衡,刚准备出口,南禹衡伸手制止他:“听我说完。”
“我虽然入股正庆,参与重大战略性决策,但并不参与实际经营,智能核心技术也没有以专利的形式卖给正庆。
只要理事长一职大家不反对,我现在点头,掌握核心技术的三方公司照样可以将技术授权给高安集团。
包括你们集团下面那些没有兑付的金额我也可以一并承揽。
甚至后期我可以将正庆集团的资源纳入东岸商会,实现高安和正庆某些方面的战略合作。”
这个诱饵太大了,大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没人知道这个常年孤卧病榻的年轻男人是如何能突然拿出这么大的筹码压在这个位置上,这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他们对他的认知!如果他说的全部兑现,那么他给东岸商会未来带来的利益将是不可估量的!
裴鑫国震惊得咬牙切齿:“你要什么?”
南禹衡清浅的笑容在唇边勾起:“要你给我和正庆同样的股份占比。”
瞬间,场内喧哗声一片,有人高声问道:“南禹衡,你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而他用一种王之蔑视的眼神睨着那个人不言不语,只那么淡淡一眼,却让所有人惊讶于这个年轻男人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秦嫣总算知道几个月前陪他加班,他说要搞钱吃掉的大老虎到底是谁了!
裴鑫国没再说话,低着头面色阴沉。
秦嫣眉头却越皱越深,她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秦嫣想到这忽然冒了一身冷汗,钟家不在,钟家为什么到这时候都没有来?连冯老爷子都惊动了,从来没有缺席过东海岸大事件的钟家怎么可能不到场?太诡异了!
她无意侧眸瞥见了站在楼梯上的南虞,忽然眉峰一皱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对秦智说:“哥,帮我个忙,今晚帮我盯着南虞,不要给她回房,她只要一打电话就直接把她手机抢过来。”
秦智斜了她一眼:“你特么真拿我当保镖啊?”
秦嫣的嘴角却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看,我丈夫在前线的战争就要打赢了,我也该为他把后院的火给灭了。”
她看了秦智一眼,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秦智表情凛了凛没说话。
南禹衡望向窗外逐渐夕落的太阳,缓缓将手中的金羽从背后拿了出来面向众人:“这片金羽现在在我手中,请问端木先生和裴先生还有什么意见吗?”
秦嫣看着他沉着的背影,笑着弯起了嘴角,这个狐狸就是喜欢踩住别人的尾巴问人家疼不疼?
她没再继续围观,而是从楼梯处走了上去,路过南虞的时候她还不轻不重地问了句:“姑妈站了一下午不累啊?”
南虞侧了她一眼:“你干嘛去啊?”
“累了,上楼躺躺。”
南虞冷笑一声:“你这小姑娘也真是心宽。”
大约几十分钟后,南家一楼的人陆续散了,门外的汽车也迎着夜色一辆辆开走了,虽然南禹衡很绅士地留大家吃饭,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谁也没有心思吃这顿饭,便纷纷推脱改日再聚。
人散得很快,没多久南家黑色大铁门一关,随着黑夜的来临,再次恢复一片静谧,而秦嫣的房门却被“咚咚”敲响了,半晌后,她才打开门,南禹衡立在门口看着她一头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团子,露出饱满的额头,像个俏皮的高中生,倒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让南禹衡蹙起眉问道:“在干嘛?”
秦嫣随意说道:“运动啊。”
说完还松了松手腕,发出“嘎哒”得响声。
南禹衡疑乎地挑眉掠着她,又往她身后的房间扫了一眼,秦嫣却拽着他的黑色毛衣领一把将他拽进房间就跳到他身上,双腿挂在他的腰间热吻着他的唇。
南禹衡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一边回身关上门,一边反身把她压在门上反客为主,或许是今天这场战争实在大快人心,两人的热情都被瞬间点燃,疯狂地吻着对方。
喘息之间秦嫣声音柔软地问道:“学校单人间都能弄到,大学里到底有什么关系?”
南禹衡大手托住她柔软的臀抵着她的鼻尖:“你要干嘛?”
秦嫣声音透着愉悦的酥麻:“我今晚能搬进你房间吗南理事长。”
南禹衡抬手掀开她的衣服迫不及待地将她抱起压在床上:“恐怕还不行理事长夫人。”
秦嫣在床上依然勾着他紧致有力的窄腰:“这可不是你说得算哦南理事长。”
她那勾魂的样子让南禹衡瞬间来了反应擒住她的下巴“哦?”了一声。
秦嫣却一把推开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干净利落地将衣服拉了下来板着脸正色道:“今晚住不进你房间你休想碰我!”
南禹衡刚不解地挑起眉稍,楼下顿时传来大骂声。
南禹衡皱起眉回身看了眼:“怎么回事?”
秦嫣却淡定地拉了拉被他揉乱的衣服,昂首挺胸走到门边一把打开房门回过头对南禹衡妖孽一笑:“下来观战呀,我的理事长大人。”
109、Chapter 109
外面的天空随着东海岸人的散去暗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伴随着夜幕降临席卷了整个南城。
天气预报发出黄色预警,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整个东海岸的红枫都在大风的侵袭下顽强地乱颤。
这注定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南家楼下南虞的吵骂声盖过了外面的狂风, 秦嫣打开门径直往楼下走去,南禹衡看着她的背影, 绕有兴致地跟了上去。
秦嫣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处,便看见南虞指着秦智破口大骂, 而秦智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腿夹着烟, 锋利俊挺的轮廓紧紧绷着, 一脸戾气,秦嫣知道那是他哥哥要打人的前兆。
楼上的南舟听见声音也跑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嫣赶忙出声问道:“南虞姑妈怎么发这么大火啊?”
南虞一听见声音立马回头嚷道:“瞧瞧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拿走我手机不肯给我, 这什么人啊?”
秦智有些狠戾地瞪了她一眼:“我有说不给你吗?我都告诉你在我外套口袋里, 你没手啊?”
南虞当然不可能把手伸进秦智衣服里面拿手机, 被他硬生生气得只能回头质问秦嫣。
秦嫣几步走下楼梯扫了一眼, 芬姨还在一边收拾屋子,荣叔也立在旁边,她便安抚南虞说道:“姑妈不要急,事情是这样的,刚才端木叔叔不是帮我们说话了吗?然后我就想去库房拿样东西随个礼给端木叔叔,毕竟今天这么大的场合, 要是没有端木叔叔站出来,我们指不定还要被东海岸的人怎么排挤呢。
结果我去库房找了半天,突然少了样东西,我记得之前在名录上见到过,想找的时候却找不到了你们说奇不奇怪?
我才接手库房没多少天,嫁到南家也没多久,突然南家贵重东西不见了,今天正好我哥也在,我一定要当着你们面把这件事说清楚了,我绝对没有私拿南家的东西。
而且这件事不是小事,今天不解决了,万一以后再有东西不见,我就说不清楚了!”
南虞一听提高声调:“你不会认为是我拿的吧?”
秦嫣转头看向她:“当然不了,我相信南虞姑妈应该干不出这种事吧?那也太掉您的身价了,不过我刚接手南家的库房,南家就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哥大概也是怕我受委屈被人冤枉,他大老粗一个发起火来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您别生气了,待会事情解决我哥不气了,我肯定让他还您。”
秦智狠狠嘬了口烟睨着秦嫣,大老粗个MMP,别人敢这样说手已经断了。
秦嫣刚说完便看向拿着吸尘器的芬姨,脸色一板:“麻烦芬姨家务先别做了,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南禹衡走到一边稳稳坐在沙发上,目光沉寂,南舟靠在楼梯口,秦智手上的烟缓缓燃烧着,荣叔有些担忧地看着众人。
窗外的暴雨越来越大,打在落地玻璃上洗刷下大片的雨柱。
芬姨望着秦嫣严肃的脸,放下吸尘器,有些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秦嫣眸色透着些许冷意,突然扬起声调,纤瘦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慑力:“库房的钥匙,我只给了你!我自问嫁到南家拿你当长辈一样敬重,芬姨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但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要是这么手脚不干净,不管你曾经对南禹衡对这个家付出多少,今天这个事,我依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南禹衡微微蹙起眉盯着慌乱的芬姨,芬姨立马急切地辩解道:“我怎么可能偷拿南家的东西!我吃住在南家这么多年,问心无愧!”
一向内敛稳重的芬姨此时突然被秦嫣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逼问,也有些激动起来,回头便看着南禹衡,刚烈地说道:“少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
南禹衡沉着脸若有所思,没有吱声。
秦嫣却怒斥道:“你问他有什么用?这个库房是我在管,幸好今天是我发现东西不见了,万一是南禹衡或者姑妈发现的呢?他们会怎么想我?”
此时站在一边的南虞冷哼一声:“又不是没有前科,上次南禹衡对你网开一面,你这次还敢偷东西!”
窗外的狂风发出凄厉的叫声,吹起了院中折断的枯枝,随着一阵劲风,枯枝“砰”得砸在大厅的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
芬姨不禁打了个寒颤盯着秦嫣:“你说我拿了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见了?”
秦嫣一字一句地说道:“裴洪大师的一幅字画!”
芬姨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紧紧盯着秦嫣想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什么端倪,这幅字画的事她早跟秦嫣说过,而且前段时间秦嫣还让她找裴洪大师和南振生前拿着这幅字画的合照,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幅字画来?
可秦嫣的双眼里蕴着怒气,完全看不出一点异样。
南虞倒是说道:“那幅字画啊…”
秦嫣回过头挑眉看着南虞:“姑妈知道?”
“那幅字画早就不见了,在你嫁过来之前,我就怀疑是她拿的。”
秦嫣扬高几个声调:“居然有这种事?姑妈为什么不彻查?难道要纵容家里有个贼吗?”
一句“贼”说得荣叔脸色发紧,赶忙几步走了过来:“秦嫣,你芬姨怎么可能偷东西?”
秦嫣目光往他那冷冷一扫:“你有什么立场为她担保?”
一句话问得荣叔面色局促,紧紧抿着唇:“她不可能偷南家的东西!”
“好,现在东西的确不见了,姑妈也怀疑是芬姨拿的,荣叔又说芬姨不可能拿,不如这样,趁着我娘家人在这,也有人为我做个主,我们干脆把每个房间搜一搜,包括我的房间,如果今晚在南家搜不出这个东西,这件事就当翻篇了,也免得以后我落人口实。”
南虞看了看外面说道:“大晚上的有必要这样吗?”
秦嫣立马义正严辞地回道:“当然有必要了,今天我都说开了,我怎么知道万一明天睡一觉东西被送出去了,以后南家污蔑我,我找谁说理去!”
南虞便不再说什么,丢下一句:“随便你。”
秦嫣看着南禹衡问道:“可以吗?”
南禹衡眼眸里挑起一丝深意,知道她根本不是在问自己,今天她想搜家,他同不同意,她都是要搜的。
于是秦嫣为了公正起见,让秦智和荣叔跟着她一起搜房间,这样一家出一个人,也能互相做个证。
众人便先从芬姨的房间开始搜起,芬姨从小跟着母亲在老南家大院长大,跟在南禹衡的奶奶身边,后来南振回国后便一直跟着南振做事,在南家几十年兢兢业业,如今却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她房间,她杵在门口浑身仿若被人泼下一盆冷水,心尖都在发凉,南禹衡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着芬姨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眼眸深暗,走到落地窗边干脆不去看他们。
南虞见他们搜芬姨房间倒是很积极,自告奋勇闯进去,将芬姨衣橱扒拉了干净,什么衣物东西全都倒得一床一地都是。
秦嫣冷扫了一眼南虞的背影,又看了眼站在门外低着头的芬姨,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之后他们又去了荣叔的房间,不过南虞没有兴趣进去搜,于是秦嫣也就匆匆走了过场,之后是秦嫣的房间,南虞虽然没有动她东西,但也是走进去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着。
秦嫣房间的另一边恰巧就是南虞的房间,于是一群人顺便拐进她房间。
南虞倒是时不时说这个别碰很贵的,那个别拿搞乱了。
秦嫣毫不客气的直接掀了她的衣帽间,南虞却不好发作,因为她对待自己的房间也是这么狠。
最后走到南舟的房间,秦嫣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说道:“哥你和荣叔在门口等一会,我和姑妈进去就行了。”
两个男人停在门口,南虞便率先进了自己儿子的房间,秦嫣跟在她后面,她进去后关上房门就听见南虞说:“我儿子这两天才回来,怎么可能拿东西,再说他拿那东西干嘛?”
秦嫣却并没有像刚才去她房间一样大肆破坏,而是就这样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她。
南虞莫名其妙道:“不搜了?”
秦嫣缓缓走到床边,窗外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秦嫣低头看着南舟的床,下一秒一把掀开了床垫。
南虞赫然看见自己儿子的床底下平放着一张字画,她只看上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尖锐地说:“怎么可能!”
秦嫣漫不经心地将那张字画拿了起来放在南虞的面前:“姑妈看来要头疼了,一旦我从这扇门走出去,南舟这个偷盗的罪名可就成立了。”
南虞大骇道:“不可能,这幅画不可能是南家库房那幅!”
秦嫣皱起眉指了指字画的右下角:“这里可是有裴洪大师的落款!上次的事我看在姑妈的面子上没有报警,饶了南舟,但不好意思,做人是有底线的。”
她刚一说完提着画转身喊道:“哥!”
南虞立马抱着秦嫣的胳膊急切地说道:“等等,你手上这幅根本不可能是真迹!”
秦嫣把她手一甩狠声道:“南虞姑妈还懂字画?是不是真迹我们先到警察局备个案,再请专家来慢慢鉴别!”
南虞一听说她又要闹去警局,情急之下说道:“真画早卖出去了,怎么可能在南家!”
“轰”得一声,窗外一声惊雷,照得秦嫣脸色如惨白的女鬼,吓得南虞猛地退后一步惊恐地看着她。
秦嫣见到她的反应反而笑了:“姑妈在怕什么啊?是在心虚把我们家东西偷出去卖,我会把你撵出去?外面可是下着暴雨呢。”
南虞惊恐地喊道:“你别诬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
秦嫣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录音的界面,南虞猛地扑上去,秦嫣迅速将手机放回口袋利落地闪身一让,她的身体撞在半截柜上,疼得骤然回身死死瞪着秦嫣。
秦嫣好心提醒道:“姑妈别嚷啊,现在外面我哥和荣叔可不知道我搜出了东西,你一嚷不是让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说你刚才说芬姨说得那么欢,现在在你儿子房间里搜出东西了,芬姨肯定心里不解气,今天死活也得找南禹衡讨要说法的。
南舟之前对我图谋不轨,南禹衡当时身体那么差还把他打了一顿,要是今天再激怒了南禹衡,南舟这碗牢饭可就吃定了,南禹衡说不定会亲自送他去警局你信不信?”
南虞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秦嫣淡淡地瞄了她一眼卷起画卷:“你要是出去说这幅是赝品呢,那也就是承认了正品被你卖了,你就是这个家的贼,你如果也认可我手上的是正品,那我一旦走出这间房,你儿子就成了贼,这可真难办呐!”
南虞在听见秦嫣的这番话后,瞳孔骤然收缩,再看面前的小姑娘时,仿若看待一个可怕的魔鬼,连她在灯光下清淡的笑都让她浑身打着寒颤。
秦嫣见她那副样子继而说道:“姑父有一个月没回来了吧?眼看都要过年了,有这么忙吗?是不是前阵子手上的订单突然囤积了一大堆,货赶出来了,订单却被搁置了,应收款也收不回来啊?真不知道姑父手上囤这么一大批货,又有那么多钱收不回怎么过年?工人不得把厂房掀了?这可是人家一年到头的辛苦钱呀。”
南虞到这时终于回过神来怔怔地盯着秦嫣:“你怎么知道的?”
秦嫣将那副画不屑地往南舟床上一扔,走到南虞面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睨着她:“我们来做笔假设,假设今天晚上不管是你还是南舟闹到警察局,明天只要有一家媒体报道姑父的老婆小孩要靠偷拿东西卖钱进行财务周转,消息一旦传到工厂,工人们本来就在盼着年底这笔钱,你说他们听说厂长口袋里一毛不拔,他们还会像现在这么老实吗?
我不说掀了厂房这事,但凡只要其中一部分工人罢工,姑父这厂子年后还能不能正常运转就要打个问号了吧?
就算你背后的某些人愿意用资金支持你们,但隔行如隔山姑妈听过吧?姑父要想渡过这个难关是由订单公司说得算,我可以好心的告诉你这个事可以找谁?”
说着秦嫣缓缓将头转向房门的方向,南虞震惊道:“你,你哥?”
秦嫣眼里透着疏离淡漠的笑意,南虞顿时怒火中烧:“你个小丫头!你是故意的?包括今天这个事也是你设计的?”
秦嫣丝毫不打算遮掩:“你能拿我怎么办?你老公,小孩的前途现在可都捏在我手上,听说南舟在学校不老实要被学校开除?今晚再坐实偷盗的罪名,你儿子这辈子就毁了,以后都别想能被名流贵族认可。
这事说起来像座大山压得姑妈喘不上气吧?
但其实很好解决,学校那边的关系南禹衡可以摆平,姑父工厂的订单和资金周转只要我出去和我哥说一声,姑父没多久就可以安心回家过年了,关于这幅画的事,我一旦走出这扇门说什么也没找到,今天的事也就画上句号了。
你说,是不是很简单?就在我的一念之间?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你吃里扒外这么多年待在南禹衡身边监视他,恨不得把这个家发生的蛛丝马迹都往那边送,要不是我哥刚才抢了你手机,你大概也准备第一时间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那边好趁机拿笔钱吧?
我只会帮衬自己家的人,可你这样的行为是我的家人吗?我为什么要帮你?”
“呼呼”的风声仿佛钻进严丝合缝的窗户,吹得南虞浑身发寒,窗外的夜色被凄厉的暴雨冲刷着,来势汹汹,气势磅礴。
南虞看着面前长相纯净的小女孩,这个不过和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小女孩,这个她从来没有放在眼中的小女孩,这个她认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
然而却震撼地发现她的内心如明镜一样,照射出她最丑陋的一面,她多年来的潜伏,理所当然地住在东海岸,并不代表她的内心是平静的!
可她的母亲不受南家重视,她又是个女孩,势单力薄的她只能嫁给平庸的吕治辰,吕治辰整日游手好闲,日子越来越困苦,她如果再不找一个靠山,如果不去做这些,以后自己的儿子说起来姓南,可连口饭都吃不上!南家人也会像对待南禹衡一样对待她的儿子,可她的儿子如何能独自抵抗南家那些成精的人!
她如果不对那边言听计从,就会被赶尽杀绝,她别无选择!
短短半分钟的对视,秦嫣的双眼剔透得如夜空中璀璨的明珠,不断击垮着南虞心底的防线,让南虞被逼得越来越奔溃,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低下头捂住脸。
秦嫣收回视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滂沱大雨阻隔了视线,淡淡地说道:“姑妈也不用感到为难,我没打算赶你走,也没打算逼你跟那边撕破脸。”
南虞放下双手震惊地看着立在窗户边的身影,明明那么年轻,明明那么纤瘦,可她却在她身上看见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场,就像…就像下午的南禹衡!
南虞猛然一惊,她住在东海岸几年时间,好似在这个晚上才突然看清那个病弱的男孩和面前这个娇柔的女孩!
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秦嫣回过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平淡地说:“我要姑妈和那边照常保持联系,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唯一不同的是,但凡需要向那边汇报的,一律要经过南禹衡的点头,他确定能放出去的消息你再放。
另外,你定期到那边走动,南禹衡需要的消息,你要想办法弄回来,当然,不会让你做多复杂的事,也不会让你为难,只是…”
她缓缓几步踱到南虞面前拍了拍她的肩:“姑妈可别再卖我们了,我给你个机会又能收受那边的贿赂,又能得到我们的关照,只要你聪明,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就算我和南禹衡以后真的敌不过那边,我也绝对不会拖你们全家下水,现在我把决定权交给你。”
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清淡纯净,然而却藏着让人无力招架的犀利。
说着让南虞决定,实际上根本没有给南虞第二条可以选择的路,她到底待在南禹衡身边这么多年,倒也学会了踩住别人尾巴问人家疼不疼这招!
两分钟后秦嫣走出那间房,荣叔从走廊那边迎上来:“怎么进去半天啊?”
秦嫣轻松地说道:“和姑妈聊会。”
然后递给秦智一个眼神:“把手机给姑妈吧。”
秦嫣再次下楼的时候,秦智拿了把伞回家了,南禹衡回过身看着秦嫣,她朝他走去对他说:“你去南舟房间吧,姑妈在那等你。”
南禹衡微微眯起眼睛:“你干什么了?”
秦嫣轻描淡写地耸耸肩:“没干什么呀,就是让姑妈懂得站队的重要性,奉劝她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双手穿过南禹衡的腰间脸上漾着讨好的笑意:“我不是说要策反南虞姑妈的吗?现在她正在恭候理事长大人的差遣,我想,你今天晚上肯定有不少事要嘱咐她的吧?你不是说想试试看那边是敌是友吗?路子我为你打通了,以后少小看我!”
她有些骄傲地昂着头,本来准备等着南禹衡夸一夸她,却不料南禹衡沉着眼揪了下她的鼻子:“你去看看芬姨吧。”
说完南禹衡便上楼了,秦嫣轻悄悄走到芬姨房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了她的房门,看见芬姨一边跪在地上收拾被扔到地上的衣物,一边嗅着鼻子,这还是秦嫣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芬姨如此难过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说走过去蹲下身,从身后抱住芬姨将脑袋埋在她的背后内疚地说:“对不起,你打我吧。”
芬姨身子明显一僵,而后低下头抬起袖子抹着脸上的泪水,秦嫣收紧双臂脸不停在她后背蹭着:“都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三言两语把用仿画逼南虞招供的事情告诉了芬姨,芬姨却说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现在越来越会使坏了,我都要被你气死了!”
秦嫣声音软甜地说:“跟你家少爷学的呀,还能跟谁嘛,而且,我这不叫使坏,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她能诈你偷东西,那我就诈她。”
芬姨将泪水抹干净才拉开她的手,站起身低下头看着她:“不早了太太,你该休息了。”
秦嫣却干脆一屁股赖在地上:“就不,我帮你收拾屋子。”
芬姨看着她不修边幅的样子斥道:“你会什么?”
秦嫣不服气地说:“我会得可多了,在国外我都是一个人住啊,南禹衡让我少吃洋快餐,我还自己研究食谱呢,就是烧得没有芬姨做得好吃,芬姨哪天把你的独家秘诀都传授给我好不好?”
她说着又跟粘人的小孩一样抱着芬姨的腿,芬姨被她赖皮的样子气笑了,故意板着脸说:“不教。”
秦嫣嘟着嘴委屈巴巴地说:“你不教我,我怎么抓住南禹衡的胃呢?万一以后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芬姨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少贫嘴了,少爷是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秦嫣“咯咯咯”的笑着,荣叔本来准备宽慰芬姨几句,可刚走到房门口听见秦嫣的笑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
这一折腾,南家一众人搞到半夜才吃上晚饭,虽然家里还很乱,地毯还没清洗,厨房堆了一大堆垃圾,每个人的房间都乱糟糟的,整个南家都像个战场,但那晚却是南家众人吃过得最其乐融融的晚饭。
芬姨匆匆弄了几个菜,大家就围坐在桌上,饿得狼吞虎咽,期间,南虞还顺便把自己儿子训斥了一顿,让他以后看见秦嫣喊嫂子,不要没大没小的。
秦嫣顿感南虞姑妈这现实得有点可爱!于是夹了一个大鸡腿到她碗里,结果南虞姑妈很正经的和她说:“你上次不是让我减肥吗?”
秦嫣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好像是有哪次让她多运动,别人到中年变成大胖子之类的,没想到南虞姑妈还真放在心上了。
于是她笑着说:“哪有,你这个岁数就要胖点显得富态,瘦不啦叽一看日子过得就不好,南禹衡你说对不对?”
南禹衡抬眸斜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夹了一个大鸡腿放进她碗里。
芬姨和荣叔也挂着笑容,这一整天大起大落的情绪,到此刻南家众人紧绷的神经才都放松下来,却在这时,迎着屋外的暴风雨,南家的大门在深夜里被疯狂地敲响了!
110、Chapter 110
当那急促的敲门声传进屋中时,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芬姨赶紧起身拿了一把伞冲进大雨中打开院门。
其他人也放下餐具,望向门口, 不知道下着暴雨, 又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急着跑来。
不一会芬姨便推门而入,她的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秦嫣一眼认得芬姨后面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就见她肩膀头发上全是水珠,满脸焦虑地盯着南禹衡, 南禹衡此时也站起身几步绕开桌子。
那个老妇人垂下眼睛语气沉重地说:“这么晚打扰南少爷休息了, 我是钟太太身边的王妈。”
南禹衡走过去立在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什么事吗?”
王妈再抬起头时, 眼里满是焦灼的情绪:“我家太太突然发病,上山道的大树倒了把进东海岸的口子给堵住了,听说城东隧道也淹了,她现在状况很不好, 我们不敢挪动她, 救护车也过不来, 南少爷身边一直有医生, 所以我们特地过来, 请求南少爷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下医院那边!”
秦嫣几步走到南禹衡身边听见王妈的话也惊了一下,赶忙去看南禹衡,南禹衡微微蹙起眉,什么话也没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短短几分钟,王妈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用那种迫切地眼神牢牢盯着南禹衡,直到他挂了电话走回来对王妈说:“医疗团队现在立刻往这里赶, 车子上不来他们得背着医疗器械徒步绕过那段路,你们赶紧回去安排车辆接应他们吧。”
王妈感激涕零地重重点了点头带着佣人冲进狂风暴雨的黑夜中。
南禹衡便对荣叔嘱咐道:“今晚可能要辛苦下你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庄医生会带多少人过来,但半夜劳烦这些医生顶着大雨上山也不容易,你到时候跟去打点一下吧。”
荣叔点点头:“行。”
说完南禹衡回头看了眼身边的秦嫣:“不吃了?”
秦嫣摇摇头:“没心情吃了。”
她总有种隐隐的不安,这外面天气如此恶劣,又这么寒冷,现在已是半夜,钟家那边怕是这一夜都不得消停了。
南禹衡见她面色凝重的样子,干脆牵起她的手:“不想吃就上楼睡觉吧。”
到了二楼的时候,秦嫣有意从他手掌挣脱,南禹衡脚步微顿,一双深邃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泽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她。
秦嫣眼尾对他挠人地一勾说道:“那我回房了。”
她说完便转过身准备往三楼走去,可身体刚转过去便被身后的男人打横抱起,南禹衡噙着清浅的弧度声音低沉优雅:“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便让秦嫣弯起了眼睛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抱回了房。
为了今天下午这场硬仗,南禹衡足足准备了几个月,他知道秦嫣快考试了,为了不让她分心,所以将她暂时送出去,远离这片尘嚣,因此也有好些天没好好疼她了。
进了房间后,秦嫣窝在他怀里撒着娇说:“我刚考完试就跑回来帮忙了,倒了一下午水,你看我手都被烫出了个泡。”
她将食指伸到南禹衡的眼前,那里果然起了一个小水泡,南禹衡将她放到地上,握住她的手,眼里便自然流露出些许心疼,他清楚秦嫣的这双手天生为了艺术而生,这双柔软的小手可以演奏出世上最美的音符,却为了帮他里里外外的张罗起了泡。
然而秦嫣就喜欢看见南禹衡紧张的样子,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秦嫣嘴角的笑容反而放大了,便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所以…我不能自己洗澡了。”
她学着他之前无赖的模样,南禹衡抬眸淡淡地掠了她一眼,也不跟她计较,干脆将她直接拎进浴室。
秦嫣不是个懒惰的人,她从小对音乐有着异于常人的勤奋,在学校也总是精神饱满的样子,不喜欢麻烦别人。
可关起门来单独面对南禹衡时,她就能秒变成巨婴,流露出她最小女人的一面,和对南禹衡的依赖。
从前南禹衡还会时不时板起脸训斥她,让她自己的事自己做,别指望他。
可自从秦嫣将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他后,她那股酥麻劲儿总能戳到南禹衡的心尖上,让他越来越惯着她。
于是,南禹衡让她伸胳膊她就伸胳膊,让她伸腿就伸腿,这点倒还和小时候一样听话。
秦嫣看着他精致的五官,在浴室的灯光下格外好看,他生了一副好骨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优雅俊朗,明明刚才还不可一世地对着整个东海岸的大佬们挑衅,现在却蹲下身帮她脱袜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三岁就挑中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好老公。
南禹衡没有抬头,却知道她在用一种花痴的眼神对着他笑,便问她:“笑什么?”
秦嫣轻快地说:“你和钟藤从小就不对付,也一直不喜欢和钟家来往,刚才王妈来找,我以为你顶多会帮忙和医院打个招呼,没想到你会安排庄医生带人来,你让我想起一句话,天之高,纳君子气度;地之厚,蕴仁者胸怀。
南禹衡,我有点崇拜你了怎么办?”
南禹衡站起身推了下她的脑门:“你崇拜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呵呵……”秦嫣无声地笑着,南禹衡并不知道她狗腿的目的是为了待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便听见他说道:“今晚钟先生他们应该不在家,能帮就帮一把。”
秦嫣刚奇怪钟先生不在家他怎么知道,然而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放进浴缸里。
秦嫣喜欢南禹衡帮她洗头,她的头发很长,每次洗头都是浩大的工程,特别在冬天。
南禹衡的手指修长温暖,力道不轻不重,揉着她的头皮便能瞬间缓解了她一天的疲劳,她闭上眼笑着问身后的男人:“你第一次帮我洗头是什么时候呀?”
没想到南禹衡不假思索道:“你四岁的时候。”
秦嫣有些讶异:“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帮我洗头?”
南禹衡声音沉沉地说:“奶油粘在头发上了,对着我哭得头疼。”
所以仅有11岁的南禹衡便就这样把四岁大的小秦嫣夹在腋下弄进浴室,又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帮个女娃娃洗头,搞得两个人都很狼狈。
可显然这些事情似乎秦嫣都记不得了。
于是她便好奇地问道:“我那时候乖不乖呀?”
南禹衡嘴角抽了下:“呵,乖。”
乖到跟个贵宾犬一样把满头泡沫甩在他的身上,乖到他跟打仗一样好不容易把她洗干净了,她还跑回家跟林岩告状说南哥哥欺负她,乖到害得那时候身体本就弱的他着凉生病跑到医院挂了三天水。
他那会躺在医院的床上就在想,他为什么要帮个粘人精洗头?
看着此时秦嫣被雾气罩上的朦胧脸蛋,好吧,他至今都没想通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女人洗头!
将她长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后,秦嫣忽然翻过身,头□□浮在浴缸里散落开来,像一条曼妙诱惑的美人鱼,一双大眼闪着水汽有些弱弱地说:“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可你先答应原谅我,不跟我计较。”
南禹衡挑起眉将毛巾弄热罩在她光洁的肩上:“怎么?我几天没去学校看你,你看上别的小哥哥了?”
秦嫣正儿八经地说:“比这个严重。”
南禹衡这才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秦嫣趴在浴缸边上,脑袋磕在手背上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说道:“我把家里的孟壶拿给端木叔叔了,芬姨说那是我们的家底。”
她说完不敢去看南禹衡的眼睛,却感觉到面前的人一道强大的气场压了下来,挑起她的下巴,他漆黑的眼就在面前,带着锐利的光,让秦嫣摸不透他此时的心情。
对视几秒后,南禹衡突然对她沉声道:“要是我爸还在世,现在已经抄皮鞭了。”
虽然她听出南禹衡语气里的不悦,但还是厚着脸皮柔声说:“我才不怕呢,真要罚我你肯定也会挡在我面前舍不得让你爸动我的。”
南禹衡用劲捏了捏她的小下巴:“真自信。”
说完松开她转过身脱掉上衣清清淡淡地说:“给就给吧,也不是一次□□易。”
一个孟壶换来端木家以后的扶持,这笔买卖不亏,如果不是秦嫣亲自去一趟,以南禹衡和那边的关系,他是不可能拉下这个脸去拉拢端木家,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小女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他并肩战斗着。
不禁勾起唇角说道:“我爸在时,或许家底是孟壶,对我来说,那不是我们的家底。”
秦嫣两个眼睛冒着光:“真的啊?我们家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吗?”
南禹衡赤着上半身走回浴缸旁,将泡了足够久的秦嫣从水里捞了出来,大浴巾往她身上一裹,然后拿着干毛巾揉着她的头发眼里透出些许笑意:“无价的宝贝,你要敢给人,我就绑了你。”
秦嫣昂着脑袋各种好奇:“在哪?”
南禹衡垂眸看着她,目光里是让人怦然心动的暖光:“在我面前。”
秦嫣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水润的脸色越来越红,像熟透的苹果,香甜诱人。
窗外的大雨依然没有停歇,满山的红枫被压弯了腰,却抵不上屋内的狂热。
小别胜新婚总能轻易点燃两人的激情,秦嫣很聪明,这种聪明体现在她对任何事物的学习能力很强,包括在这件事上。
经过南禹衡短暂的□□,她已经掌握要领,那柔软无骨的身躯总能勾得南禹衡欲罢不能。
于是屋外电闪雷鸣,屋内满室旖旎。
秦嫣三岁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自己挑中的这个男人体力会这么好,在她嫁给南禹衡之前觉得最不抱希望的事,现在反而成了最意外的收获。
迷迷糊糊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又或许是太累了,被折腾完后她几乎就秒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一阵吵杂的手机铃声把秦嫣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惊醒,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收了回去,秦嫣眯起眼睛,看着南禹衡拿起手机坐了起来。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声音低沉地回道:“好,我知道了。”
便挂了电话,秦嫣迷糊地看了看外面天还黑着,大雨倒是停了,不禁问他:“现在几点了?”
南禹衡低下头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柔顺的头发,将被子给她裹裹好,对她说:“五点多,你再睡一会,我出去一趟。”
说着便准备下床,秦嫣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问他:“怎么了?”
南禹衡这才呼吸沉重地说:“钟太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