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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禹衡嘴角滑过一抹讽刺的笑意,立马接道:“谁控制了现在,谁就控制了过去。”

空气停滞,万籁俱寂,遮阳蔽日,一阵风而过,竹林发出簌簌的肃杀之声,就连秦嫣都竖起了一层汗毛,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对峙。

直到Edwin眼里透出让秦嫣读不懂的深意,随后转头对她斯文克制地说:“记得到社团排校庆活动的节目。”

说完便直接转过身步履均匀地离开了,南禹衡立在秦嫣身前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深皱起眉,眼里涌动着凝重的光泽,直到秦嫣绕到他身前向他伸出手:“把钢笔给我!”

116、Chapter 116

南禹衡低眸看着伸向自己的小手, 有些不解地挑起眉梢:“干嘛要钢笔?”

秦嫣干脆手直接伸进他的口袋自己摸索起来, 南禹衡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周围张开双臂任由她搜身,最后秦嫣在他右边西裤口袋里发现了那支有些旧的黑色钢笔。

秦嫣举起钢笔抬眸问他:“用了几年了?”

“六年。”南禹衡不假思索回道。

秦嫣将钢笔拿到眼前看了看, 六年, 用得还真够仔细的,只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她再次问道:“用这么长时间干嘛不换?”

“习惯了。”

秦嫣却朝他凑近一步, 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颊边的碎发勾勒出她的容貌更加温婉动人, 在她靠近的时候, 身上那软甜的味道也凑了上来, 让南禹衡眼底的光不禁柔了一些,低眸看着秦嫣一双明亮的大眼带着些许勾人的光泽,将白净的脸凑到他面前再次问道:“为什么不换?”

南禹衡侧过头抬了下眉,眼底蕴上一层笑意, 秦嫣大多时候都挺懂事让他省心的, 但她耍起小脾气来, 只能顺着她的毛摸, 否则她能直接掀了他的房顶。

看着她伸头等待的模样, 南禹衡收回目光干脆直接说出她想听的话:“因为是你送的。”

他很少会说这些肉麻的话,偏偏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秦嫣总会逗南禹衡说些好听的话来哄自己。

所以南禹衡也只以为她好久没见到自己了,又撒娇了。

谁料他刚说完,秦嫣便点点头,然后一转身对着旁边的垃圾箱抬手一抛, 钢笔被她很精准地抛进垃圾箱里发出“噹”得一声。

南禹衡立马凛起眉:“扔掉干嘛?”

秦嫣却退后一步凉凉地说:“你不是说因为我送的才一直用的吗?那我过几天再送你一支。”

南禹衡漆黑的目光带着摄人的穿透力牢牢盯着面前的女人,秦嫣被他注视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撇过头问道:“韦颜是谁?”

南禹衡缓缓蹙起眉:“什么韦颜?”

秦嫣转过身朝着回廊另一头走去淡淡地说:“不知道吗?都说是你老婆呢。”

南禹衡望着她清丽的背影,长廊的风吹起她的淡蓝色雪纺衫,柳腰若影若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云,看得他嘴边勾勒出浅淡的笑意。

这个小女人连生气的方式都这么清醒脱俗,不吵不闹,无声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却挠得人浑身不舒坦。

秦嫣一直快出了长廊都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一颗心便沉了下去,眼里布满了丝丝委屈的光,脚步渐渐停了下来,却倔强得不肯回头看一眼。

南禹衡就这样沉静地望着她,眼里的深意更加浓烈了一些。

以前小时候他嫌秦嫣吵,经常当她是空气不搭理她,但他的小秦嫣,就是再生气也从来没有抛下过他,例如现在。

南禹衡眼神微眯大步流行朝她走去,从她身后轻易解开她的发夹,那头如瀑的长发落下的瞬间,秦嫣的身体也被他抵在旁边的柱子上,狂热的吻伴随着午后的阳光烧红了她娇艳的脸颊,秦嫣抬手反抗,南禹衡有力的臂膀钳制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环进怀里,不给她动弹,他温柔的目光像身后的暖阳扫过秦嫣的心尖,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在他的吻中融化。

南禹衡的鼻息飘过那属于她特有的甜味,像雨后的芍药,让他的目光越来越炙热,甚至有些失控地抬手直接提起她的腰,又猛然松开她,呼吸急促地说:“你真是个纵火犯,你让我这样怎么去和任校长他们开会?”

秦嫣身体绵软地依附在他胸口,有些委屈地说:“关我什么事?”

南禹衡竭力隐忍住眼眸里的火热笑骂道:“磨人精!”

随后轻抚着她的长发轻声哄道:“等下个月正式和都会那边签署同盟协议,我心头大石就能落定了,到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忙,我总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怕这之前出什么岔子,所以最近…”

“我知道了。”秦嫣直接接道。

南禹衡挑起她小巧的下巴望进她的眼底:“你知道什么?”

秦嫣眼里有些湿润的潮气:“我男人得去做大事,我得乖乖听话。”

南禹衡不禁笑道:“好像很委屈?”

秦嫣嗅了嗅鼻子扭过头故意冷淡地说:“马上就要去开会吗?”

“任校长他们都在等我。”

“那你还过来干嘛?”

却看见南禹衡斜唇笑道:“一群老头和我漂亮的老婆,你说我更想见谁?但我现在真要去见那帮老头了。”

秦嫣便转过身轻描淡写地说:“那你去吧。”

她刚准备走出回廊,南禹衡却从身后环住她的脖颈,低头咬住她的耳朵:“是不是想我了?”

秦嫣浑身微微颤栗却嘴硬道:“没空想你。”

南禹衡随即松开她:“好。”

然后便大步离开了,秦嫣回过头看见他长腿阔步越走越远,没一会就拐出长廊另一头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抱紧电脑,还是回去写论文吧…

一连好几天南禹衡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秦嫣心里憋着一口气也不打给他,两人就像在无声地较着劲,这大概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冷战,准确来说是秦嫣认为的冷战,她也不知道南禹衡到底是因为她那天那句“没空想你”有意不理她,还是他真的太忙。

她有时候会盯着手机发呆,心不在焉,直到苏冉好心地问她:“你最近怎么搞的?是不是失恋了啊?”

秦嫣才惊觉自己的状态真跟失恋的小女生一样,随后很平静地告诉苏冉:“失恋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失恋的。”

苏冉看着她迷之自信的侧脸,也是眨巴了两下眼一脸懵逼。

校庆活动音乐社要出两个节目,所以每天下午秦嫣都要抽空去社团排练,一练就要练到很晚,倒是也慢慢让她没空对着手机发呆了。

代表音乐社的是一个演奏节目,社团内部临时组织了一个管弦乐团, Edwin几乎天天都在那,他像有强迫症一样,亲自指导每一个同学,细致认真,那时大家才发现Edwin几乎是个音乐全才,不仅钢琴弹得好,几乎什么乐器到了他的手上都像立马被赋予灵魂一样。

而且他对音符的敏感度很高,即使在所有乐器共同演奏的过程中,他也能精准地找到某一个人的某一个音出了问题,当场指导,推翻重来。

秦嫣因为之前和Edwin合作过,所以不止一次见识过他对音乐的执着和专注,但是其他同学被这么折磨了两天,全部怨声载道。

不过Edwin排练的时候虽然严厉,但是每次排练结束又非常大手笔地请所有人饱餐一顿,大家的怨气便也消散了一些,慢慢习惯了Edwin的严厉。

Edwin说话做事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却又不得不服从的王者风范,这大概跟他骨子里天生透出的气质有关,社团的女生最喜欢的就是讨论他每天的穿着,他在男生中间算是穿衣非常考究的那一类,衣服都不带重样,且搭配养眼至极,质地名贵,有种与身俱来的艺术家气息。

第三天休息的时候,又有女生讨论道:“你们说老大的那件蓝色开衫是什么牌子的啊?”

“Versace的吧?”

“怎么感觉像Ferra□□的?”

另一个女生斩钉截铁道:“Ferra□□什么时候有这种款?我好像看到过,阿尼亚斯贝的吧,秦嫣你说呢?”

本来低头调试着大提琴的秦嫣,抬头扫了眼坐在不远处椅子上优雅地翘着腿正在和人说话的Edwin,随后说道:“我猜是brunello elli的。”

就在这时Edwin对面前的人抬了下手拉了拉外套缓缓站起身,看向一群女生:“你们都练好了?”

一句话让这些女生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他忽然看向秦嫣对她说:“你猜对了,过来。”

秦嫣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然后放下大提琴走过去,Edwin背脊挺直居高临下看着她:“我临时调整下队伍,大提琴的部分我会重新找一个人过来接替你。”

秦嫣莫名其妙地说:“那我呢?”

“和我一起四手联弹。”

身后的女生立马发出惊讶声:“秦嫣能弹吗?”

秦嫣回过头看了看她们,有些为难地盯着Edwin:“你确定?”

Edwin很快回道:“不确定。”

秦嫣眼皮子跳了跳,他拿出手机很快找到一个谱子递给秦嫣:“这是我才写的,你照着弹给我听听,可以的话我再确定。”

这时所有人都放下乐器看了过来,秦嫣接过手机然后兀自回身走到钢琴面前,将手机放好后,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直接拉到顶端,手指轻轻放在钢琴上,随即一连串音符便在场中荡起一阵涟漪,大家听见钢琴声都走过来围观,Edwin先是托着腮默默听着。

秦嫣弹到高潮处,右手将手机一滑翻页,身旁忽然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与她同时落在钢琴上,Edwin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时而落在她的旁边,时而环住她的身体落向另一边,秦嫣凛了下眉排除Edwin的干扰,依然稳住双手将手机上的乐谱弹奏了出来,而Edwin毫无章法的加入却忽然让这一首原本平实的曲子变得跌宕起伏,看傻了众人。

手机上的乐谱已经拉到了底,秦嫣落下最后一个音完美收尾,Edwin几乎与她同时抬手,秦嫣回过头,Edwin干净流畅的轮廓就在她的眼前,两人这是第一次尝试联弹,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些许惊艳。

周围一片掌声都在喊“精彩”!

Edwin却微微直起身子对她说:“出来,我找你谈谈。”

117、Chapter 117

Edwin朝着教室外走去, 秦嫣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了出去, Edwin走到一颗玉兰树下才停住脚步回过头望着她,秦嫣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球鞋几步走到他的面前, Edwin头顶的路灯突然亮了, 两人都不禁望向远处越来越暗的天色。

玉兰树上的白色花朵全部绽放,脚下满是洁白的花瓣洒落一地, 空气中飘散着清幽的香味。

Edwin先出了声:“你对社长这个位置有什么想法?”

秦嫣回过神来看向他:“没有什么想法。”

Edwin侧头望向教室里的社团成员开口道:“我快毕业了,社团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

秦嫣笑了:“你不会打算推荐我吧?”

Edwin收回目光望向她语气笃定:“整个社, 只有你能稍微跟得上我的脚步, 虽然我走后, 这个社团肯定会没落,但我希望不要没落得那么惨。”

秦嫣眼皮子先是跳了一下,一双清澄的大眼弯了起来,本来想努力憋住脸上的笑意, 可是看着Edwin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没忍住, 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严重的自恋狂, 忽然就捂着嘴笑弯了腰, 虽然竭力隐忍, 但还是很抱歉地走到旁边笑去了,徒留Edwin一个人站在大树下顿感凄凉。

他本来是想找她淡淡接手社团的事,也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有什么好笑的?

等秦嫣笑了一圈回来后,还顺便拿了两瓶矿泉水,扔给Edwin一瓶, 大概笑出泪来,睫毛上都沾了一层水汽,眼睛弯起的时候,莫名有些可爱。

Edwin板着脸接过矿泉水:“我明天有事,排练你盯,我回去把谱子再完善一下,后天晚上七点我们过一遍。”

秦嫣刚准备拧开矿泉水,Edwin已经将他刚拧开的递给她,把她手中的夺了过去然后高冷地走了。

秦嫣看着手中的矿泉水,抬头喝了一口盯着Edwin的背影,笑容渐渐敛了去。

Edwin这个人时间观念特别强,秦嫣之前就领教过,他是个极其自律的男人,不仅对自己如此,对待身边的人也是如此,但凡他约定的时间,也从来没有人敢迟到。

所以那天晚上七点没到,秦嫣就赶到音乐教室,路上下了大雨,秦嫣将伞撑了起来放在教室门口,先自己练了会,但意外的是,过了七点Edwin都没有来,她看了看时间又站起身走出教室伸头张望了一下,犹豫着给Edwin发了条信息:你不会忘了今天要排练吧?

她发完信息又重新将教室门关上,坐回钢琴边练了几遍,等她再次停下来拿出手机时,已经将近八点了,Edwin还是没有过来,也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秦嫣感觉有点奇怪,干脆将电话拨了过去,Edwin的手机是通的,但一直没人接听。

她有些无语地挂了电话,打算自己再练习三遍,要是还没回复她就回去了。

结果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半,Edwin依然音讯全无,秦嫣只能合上琴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伞拿起来,“啪”得一声将音乐教室的灯关了,准备走人。

却在刚出教室时,看见滂沱的大雨中,似乎有个人隐在漆黑的夜里,迎着夜色在向着这里走来,秦嫣身体顿了一下,走到走廊上向远处张望,雨并不算小,倾泻而下,宛如曼妙的纱,让远处的画面变得朦胧不清,雨滴打在地上溅起一个个水泡,厚重的雨帘阻隔了秦嫣的视线。

直到那个男人的越走越近,秦嫣才瞬间惊了一跳,Edwin身上单薄的半高领衫早已被雨水淋透,雨珠不停打在他的身上,脸上,她看清了他的样子,那总是清逸冷淡的容貌此时却阴云密布,脸上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亦或是从心底溢出的沉痛。

秦嫣怔怔地看着他,几步撑着伞跑了出去朝他喊道:“你怎么了?怎么出门没带伞呀?”

Edwin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踏上阶梯走入音乐教室,周围一片漆黑,他却没有开灯,就这样径直走到钢琴前猛地掀开琴盖,双手重重地落在黑白键之间,沉闷的音乐夹杂着远处的惊雷,那是秦嫣这辈子听过最压抑的旋律,仿佛每个音符透过空气狠狠砸在她的心间,让她呼吸困难!

她和Edwin虽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了解他的过去,不了解他的生活,不了解他的一切,可是在音乐的海洋里,他们又是如此相像的人,她就这样拿着伞站在走廊上,透过微弱的光看着他身后一排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钢琴下,他的周身是一滩不停滴落的水渍,泛着银白色的光。

Edwin根本没有睁开眼,他始终闭着双眼微微昂着头,脸色苍白凄凉,浑身的力量都发泄在十指之间。

那一刻,音符的穿透力直击人心,不需要任何言语,秦嫣也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迸发的悲痛,竟然…湿了眼眶…

而Edwin,就像根本不知疲倦一样,就这样整整弹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忽然双手重重拍在钢琴上,那巨大的响声仿佛让整个大地都在震颤,秦嫣心间突突地跳动着,看着他收回双手缓缓低下头去,整个人陷入静止,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他才再次合上琴盖站起身,目光空洞地从秦嫣身旁走过,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从头到尾,他没有和秦嫣说过一句话,没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交代一句,就这样离开了。

秦嫣直到看见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回身准备关上音乐教室的门,却抬眸忽然发现钢琴盖上多了一样东西。

她放下手中的伞再次走进教室,直到近前才怔然地伸出手将那块古老的表拿了起来,表带还有些湿漉漉的凉意,秒针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历史的厚重感,藏着无数的百转千回,让她渐渐皱紧眉头,将表攥在掌心,缓缓回过身看着苍茫的雨夜…

那个晚上,秦嫣没有睡好,几乎一夜都迷迷糊糊的,耳边总是萦绕着那沉重的钢琴声,久久无法散去。

第二天她还特地去了一趟音乐系和社团,别人都说Edwin请假了,这几天暂时不会来学校。

回去的路上,秦嫣终于拿出手机给南禹衡发了一条信息:今天忙吗?

一直到她上课的时候,手机才震动,她赶忙拿出来看见南禹衡回复了:忙。

简单的一个字让秦嫣刚提起来的心脏又沉了下去,她狠狠锁屏将手机扔在一边,然而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她撇了眼看见南禹衡追发了一条过来:气包子。

秦嫣盯着手机上这三个字愣是看了半天,想象着手机那头南禹衡调侃的眼神,气鼓鼓地关了手机干脆不回复了。

结果下午下了课,秦嫣还没走到宿舍门口,便看见荣叔立在汽车门边笑呵呵地看着她。

秦嫣愣了一下,赶忙和同学打了声招呼朝街对面走去:“荣叔,你怎么来了?”

南禹衡近来一直在外,秦嫣自然也好久没见到荣叔了,突然在学校看见他就跟看见亲人一样亲切,荣叔笑着说:“少爷忙,脱不开身,让我来接你。”

秦嫣眼角立马撇了下来:“接我去哪啊?”

荣叔见她还在闹别扭的样子,将后座门打开笑说:“有点远,但是少爷交代了晚上一定要把你接到那,不然扣我一个月工资。”

秦嫣“哼”了一声坐进车内。

后来才发现荣叔没有骗她,车子都开上高速直接去了外地了,好在七点多的时候总算到了地。

是临市一个度假村内,那里很热闹,正在举办为期三天的商业文化交流会,荣叔的车子直接开了进去,度假村很豪华,晚上到处都是人,荣叔告诉秦嫣:“这个交流会是少爷牵头搞的,对接下来和都会那边的合作很有影响,这次南方商圈来了不少老总,有好些人少爷都有意思纳入商会,昨天晚上少爷应酬到凌晨三点多,一早六点又出现在会场,亲自交代今天上午的会议流程,所以,你待会见到他别跟他赌气了。”

其实秦嫣听见荣叔这样说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但还是凑到前面故意说道:“荣叔你就是护犊子,你怎么不护护我呀,我这几天也练琴练到很晚的。”荣叔立马笑了。

他将车子开到主楼,然后到前台领了一张房卡给秦嫣:“这是少爷的房号,他这会还在和人说事情,你先到三楼吃东西,挂在他房卡上。”

秦嫣左右看了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荣叔笑道:“这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后面有个露天泳池可以游泳,上面有个健身房,要么你可以到这外面逛一逛,风景还不错。”

“好吧…”

秦嫣拿着房卡先去把肚子填饱了,然后又来到楼下,度假村这几天住满了人,秦嫣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几个老总,看她年纪轻轻的问她是哪家公司的,秦嫣笑着回道:“张总助理。”

虽然她也不知道张总是谁,反正这么大的地方,总有个姓张的老总吧,然后这群人还莫名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秦嫣悠闲地在度假村找了辆单车骑了一圈,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骑一圈倒是有些冒汗,看见露天泳池亮了灯,有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在那玩,大约跟着大人来开会的,秦嫣突然也起了玩心,走到度假村里面的专卖店买了一件泳衣钻进更衣室换了后也跳下了水。

几个孩子回头看见一道白色身影淹没在水下半天没出来,都好奇地东张西望,过了好长时间突然一道人影从几个孩子中跳了出来,水花四溅,把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叫,秦嫣“咯咯”地笑着,一群孩子立马拿水泼她。

她在水下一个转身像条灵活的人鱼越游越远,会游泳的几个小孩立马就朝她追了上去。

秦嫣刚探出水,就看见一个男孩那狗刨式的姿势溅起大片水花笑得她大喊道:“喂,小子,我在这,你往哪游啊?”

那个小胖子呆头呆脑地伸出水面,才愣愣地发现自己都不知道游到哪了。

秦嫣好笑地朝他泼水,旁边几个调皮的小孩子立马帮小胖子反击,她像孩子王一样在泳池里跟他们打起水仗,打不过反正她游得快,钻进水下就跑。

泳池畔不时传来嬉闹声,坐在二楼窗户边上喝茶的几个男人不时朝楼下看去,一个年近五十的老总笑着说:“这些孩子劲是大。”

南禹衡幽深地目光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小孩子都这样。”

另外一个老总提议:“我们也下去逛逛吧,坐了一天了,腰都酸。”

于是几人从包间出来朝着后面的花园走去,一个老总闲聊道:“老杨啊,你思维模式得变通,现在传统行业都在做互联网转型,你跟着政.策走,不会有错,南理事你说呢?”

南禹衡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缓缓接道:“杨总的企业做了这么多年,资源虽然不错,但是要可持续性的发展,运作模式上是可以考虑突破一下,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我们商会里有不少互联网公司的老总,我明天抽空给你引荐一下,你可以先了解看看。”

杨总赶忙点点头:“行,那你明天记着这事啊,别搞忘了。”

南禹衡淡笑道:“不会的。”

正好一行人走到泳池畔,秦嫣被一群熊孩子追了快一个小时了,累得赶紧游到扶梯那,灰溜溜地爬了上去,身后一群孩子还在向她挑衅道:“姐姐你别走啊,再玩会。”

秦嫣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回过头对他们做了个鬼脸,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不想让她走,还特地游过来不满地朝她泼水,秦嫣笑着赶忙往后一让,手肘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她倏地回过头说道:“不好意思啊。”却抬眸猛然撞上一双漆黑而熟悉的眸子,让她顿时睁圆双眼,又看了看他周围三四个男人,有些尴尬地呆住。

她身上穿着浅白色的连体荷叶边泳衣,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修长的脖颈和锁骨还挂着水珠,在银白的月光下如娇艳欲滴的白玫瑰,浑身透着青春的曲线和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美艳。

周围几个老总的目光也有些呆滞,南禹衡立马几步走到旁边拿起浴巾就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看着她的脚声音沉沉地问道:“鞋子呢?”

秦嫣撇了眼远处:“在那边,我自己过去。”

她匆忙地拉着浴巾转身走了,旁边几个老总才回过神来说道:“南老弟,这美女你认识啊?”

南禹衡回过身面色暗沉地说:“我还有点事,杨总那事明天上午记得找我。”

几个老总都是人精,眼色一挑便心中有数,笑着道了晚安。

等秦嫣换了衣服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南禹衡抱着胸靠在椰子树上目光沉静地等着她。

118、Chapter 118

秦嫣远远看着他穿着深色格纹衬衫, 头发短而削薄, 深邃的轮廓在阴影下透着蛊惑的成熟感,眉眼间隐有一丝疲惫, 看得秦嫣心头紧了一下。

她大步朝他走去, 到了他面前站定嗅了嗅鼻子,有些尴尬地不敢与他对视, 撇开眼问道:“忙好了?”

南禹衡大手按在她的头顶强行将她的脑袋扭了过来,视线压迫下来盯着她:“怎么?还不好意思看我了?”

秦嫣眼神左右乱飘, 最后停在他精致的五官上, 那浓密睫毛下的黑眸仿佛能吸走人心, 让人不停沦陷,秦嫣咬了咬唇嘟囔着:“这么忙还把我弄来干嘛?”

南禹衡松开她立起身子往室内走去丢下句:“你说呢?”

秦嫣站着没动赌气道:“不知道。”

南禹衡走了几步回过头,他的五官在半明半暗中像黑夜里燃起的火光照射着她,忽而笑了, 笑得摄人心魄, 肆意却致命, 声音透着一丝挑衅:“我在这住了两晚, 连续两天夜里被人敲房门, 你不觉得你再继续冷落我,你的私人财产会遭到威胁吗?”

秦嫣本来僵直的身体忽然愣了一下,当即就气冲冲地朝南禹衡跑去,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像个树懒一样抱着他脖子:“你敢!”

南禹衡眼里噙着笑意双手握住她的腿带着她走进大厅等电梯,迎面而来一群人, 秦嫣远远地看见了,从南禹衡背上又跳了下来,往旁边站了几步。

南禹衡如今的身份决定了他是这次交流会的核心人物,不管他走到哪里没有人不认识他的,那群人很快围上来和南禹衡寒暄道:“理事长昨天忙到好晚吧?听说被梁总那帮子灌了不少酒?”

南禹衡双手放在身前,身姿优雅地淡笑道:“是有点多了。”

“今天不继续了?”又有人开玩笑道。

电梯正好开了,旁边人按住电梯请南禹衡先进,南禹衡侧了眼秦嫣,秦嫣一骨碌走进电梯站在最角落,她穿着不起眼的休闲衣低着头也没什么人注意她。

南禹衡边走进电梯边笑道:“梁总到现在还在房间躺着怎么继续?”

旁边人陆续都走进电梯,有人便接道:“梁博恩我跟他喝过,他是酒壮英雄胆,不服老婆管。”

一电梯的人都笑了,秦嫣窝在角落看着如今众星拱月般的南禹衡,他早已不是那个温润低调的少年,从前所有人都觉得南禹衡好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个没用的窝囊废,好像那时全世界只有秦嫣能感受到他病弱的身躯下那颗强大的内心。

而如今,他不再只是她心中强大的南禹衡,而是所有人眼中敬重的理事长,看着他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样子,秦嫣的大眼里流露出如水的光泽,潺潺无声,却沁入心脾。

电梯门开了,那些人鱼贯而出,还抵着电梯门和南禹衡道了晚安,才目送电梯门再次关上。

南禹衡回过头看着窝在角落的秦嫣,干脆将她一把捞过来目光压迫地低头看着她:“躲在那干嘛?”

秦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地说:“忽然感觉我们两的差距有点大,你都成了手握庞大商业资源的理事长了,我还只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

南禹衡挑起眉梢掠着她:“你这什么想法,给我把胸挺起来。”

秦嫣依然耷拉着肩膀,南禹衡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迫使她挺起胸膛,侧过身子声音低沉性感地说:“我就喜欢女大学生。”

一句不正经的话说得秦嫣脸颊微红,电梯门再次打开,南禹衡牵着秦嫣大步走回房。

进了房间后,南禹衡将平整的衬衫从西裤中抽了出来,又解掉皮带,房间很大,秦嫣到处看了看,可她总能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后,她走到窗帘处回过头时,正对上南禹衡似笑非笑的眼神,像野兽看待到手的猎物时那种势在必得的样子,竟然有些坏坏的,让秦嫣怦然心动。

她昂起下巴怼道:“看我干吗?想什么呢?”

“想要你。”南禹衡回答得直白露骨,倒顿时让秦嫣有些局促,身体里都出现了一种轻盈的飘忽感,心里像被小虫啃噬,痒痒得不知所措。

南禹衡的手机随即响了,他皱了下眉走到阳台接电话,还顺便对秦嫣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秦嫣刚游完泳,浑身难受便进去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南禹衡还在讲电话,秦嫣爬上床托着腮,盯着他优雅的下巴一直延伸到脖颈的弧度,充满成熟男性的气息。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看着天花板,想到苏冉说自己像失恋,那刚才盯着南禹衡看像什么?像迷恋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烫的,她回国后就和南禹衡结婚了,然后似乎一直有很多事,直到最近大半年南禹衡越来越忙后,她才真正感受到热恋情侣之间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折磨人啊!

她把头钻进了被窝里,一双腿却露在外面,纤细柔软的脚踝交叠在一起,时不时晃啊晃的,南禹衡回过头看着床上那白晃晃的长腿,透着少女的姿态,让他嘴角也不禁泛起淡淡的弧度匆匆对电话里安排了一下。

然后走进屋中径直进了浴室,秦嫣的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听见水声望了望浴室,南禹衡没有关帘子,透过磨砂玻璃,秦嫣还能看见他的轮廓,颀长挺直,看得她脸红心跳,又钻进了被窝里看着手机。

南禹衡出来的时候,秦嫣正在看视频也没注意听见动静,就感觉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自己的脚踝将她直接从被窝里拉了下去,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南禹衡已经悬在了她的上方,不知不觉自己被他拉到了身下。

今晚的南禹衡异常温柔,每一个吻都像在对待心爱的珍物,也许是夫妻两许久没有在一起,南禹衡吻上她的那一刻已然失控,深邃的眼眸里燃起熊熊大火,激烈的沉浮将温软的女人彻底征服。

他在外有本事让那些比他年长二三十岁的老东西对他俯首称臣,在内也自然有本事给他的小女人带来极致的愉悦和对他的依恋。

猛烈的颤抖中,秦嫣莹白的身躯妖娆却圣洁,激发着男人最原始的欲望,然而这种混乱而极致的感受,让她情丝动荡,一双大眼里忽然溢出泪来,南禹衡微微怔了一下,停下动作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怎么了?弄疼了?”

他怜惜的模样却让秦嫣的眼泪越流越多,她自认为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情绪突然溃不成军,把南禹衡吓了一跳,赶忙躺在身侧将她环进怀里:“不喜欢?”

秦嫣躲在他的怀里不出声,只是默默地哭着,南禹衡缓缓抚着她光滑的背,感受到怀中的秦嫣真的挺伤心的,一会过后,他拉开她,低头吻着她眼角的泪,目光深邃迷人,声音沙哑蛊惑:“是不是想我了?”

秦嫣紧紧咬着唇闭上眼不看他,南禹衡吻了吻她的眼皮命令道:“睁开,看着我。”

秦嫣潮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望向他的那一刻璀璨得如漫天的繁星,清澈动人,让南禹衡心间被狠狠触动了一下,继而温柔地说道:“以后想我就告诉我,别再跟我嘴硬了听到没有?”

秦嫣依然没说话,南禹衡捏住她的敏感处揉弄着再次强硬地问了一遍:“听到没有?”

秦嫣才乖乖地说:“听到了。”

南禹衡这才满意地松开她:“能继续了吗?”

他的温柔总能让秦嫣器械投降,他的霸道也总能让秦嫣退去一身刺,变得柔软似水…

他了解她,了解她的脾气,了解她的想法,也了解她的小执拗,所以当上午收到她的短信后,他便知道她绷不住了,虽然他当时还在演讲台上,虽然底下坐着上百号各大企业的精英和总裁,虽然他一边介绍PPT一边回了她一个字“忙”,可想到她看到这一个字时那委屈的模样,还是快速打了三个字“气包子”过去。

休息十分钟的时候便赶忙安排荣叔接她过来了,他知道再不安抚好他的小媳妇,后院怕是要起火了。

另外,他也想她了…

半夜两人都有些饿了,南禹衡起身点餐,一会后东西送到了,两人刚吃完,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秦嫣不明所以地看着南禹衡:“又是谁啊?这么晚了。”

就见南禹衡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可能又是哪个老总的好意。”

秦嫣立马明白过来南禹衡的意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去开。”

说着把身上的白色浴袍拢了拢,露出诱人的锁骨和若影若现的香肩,还泛着浅红色的痕迹。

她走到门口看了眼猫眼,然后缓缓将门打开,懒散地倚在门边看着门外那个香水很浓的性感女人问道:“找谁?”

门外的女人长得不错,五官精致,穿着包臀裙前凸后翘,妆有些浓,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看见屋内的秦嫣有些微愣,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嫣虽然不施粉黛,身材看上去有些娇弱,但那出尘的容貌和充满胶原蛋白的青春感已经让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产生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她问道:“这是南理事的房间吗?”

秦嫣缓缓抱着胸,气势自然上来了几分淡然说道:“对,找他有事吗?”

女人这时已经知道来得不大妙,便笑了笑:“没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女人刚准备转身又多问了一句:“你是?”

她其实想打探打探秦嫣是哪个老总塞到南禹衡房间的,原来南理事喜欢这种清纯的小美眉。

结果就听见秦嫣清淡地回了句:“他孩子的妈。”

之后就见这女人脸上呈现出各种色彩,尴尬地落荒而逃,很多人传南理事结过婚,只是没人想到他老婆这么小。

秦嫣将房门一关正好对上南禹衡意味深长的眼神,挑着嘴角问道:“孩子呢?”

秦嫣没好气地说:“欠着。”

刚说完定睛一看,南禹衡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搭在床上,手上正缓缓摩挲着一块表,目光沉寂地盯着她问道:“这块表哪来的?”

119、Chapter 119

秦嫣盯着南禹衡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拇指缓缓触着手表面, 蕴着一种诉说不尽的情怀。

“从运营基地回来后我问Edwin要的,当时他说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不可能给我。”

南禹衡的目光有些暗沉地盯着秦嫣:“为什么问他要这个?”

秦嫣几步走到床尾坐了上去盘着双腿, 腰板挺直回视着他:“我被倪家小儿子找茬的那晚, 你和我说敌人的战书已经送到了家门口,动了你最在乎的人, 所以我想把敌人最在乎的东西拿过来。”

南禹衡拇指停在表面,深邃的目光却牢牢落在秦嫣脸上“呵”了一声, 随后缓缓道:“那天晚上的情况你还能想这些。”

一句意味不明调侃的话, 秦嫣却是听明白了。

那天是她的初.夜, 在如此悸动的夜晚,她的大脑的确是迷糊的,更多的是初为人妇的羞涩和对南禹衡多年隐忍的震惊。

可她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她和Edwin素不相识, 可他似乎了解她的一切, 甚至贸然来邀请她共同参演, 那晚庆功宴上她躲开服务员后, 看见Edwin的眼神带着深意。

或许Edwin并不想对她动手, 只是想通过她给南禹衡一个警示,而南禹衡也是在那晚突然变得十分反常,虽然两人没有正面交锋,秦嫣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可她能感觉出每当她在南禹衡面前提到Edwin,他的表情都会出奇得沉寂, 所以她便想试探一下Edwin。

只是她没想到昨晚的事情会那么突然。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表上悠悠说道:“昨天晚上他突然冒雨把这个东西丢下就走了,什么话也没说,很不对劲,所以…你现在能跟我说说这块表了吗?”

南禹衡低垂着视线落在表面上,又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有些悠远:“这是我爷爷的表,Edwin就是南竞涵。”

他抬起视线看向秦嫣平静地说:“还需要我告诉你南竞涵是谁吗?”

“四房南鲲的儿子。”

南禹衡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高大的身影投在落地玻璃上,窗外漆黑一片,远处高山隐约透出浅淡的轮廓,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地传了过来:“我和竞涵从小一起长大,他父亲南鲲和我爸年轻时关系要好,虽然我爸后来搬出南家自立门户,南鲲还是每个周末都会带竞涵来找我爸钓鱼,他们钓鱼,我们就跑到后面的林子里玩,烤红薯,挖蚯蚓…”

南禹衡说到这时忽然沉默了,似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安静的室内,秦嫣甚至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她看见不远处的吧台上放着红酒,干脆走下床将红酒打开,拿着两个高脚杯走了回来。

南禹衡回身看见她在倒酒,不禁沉着声:“谁让你喝的?”

秦嫣撇了他一眼:“少拿出长辈的姿态训我,你不过就比我大七岁,南哥。况且,我第一次喝酒就是你纵容的,记得吗?”

南禹衡回过头看着窗外,想起以前某年过年拿筷子沾了白酒给她尝的画面,那时她乖巧地伸着舌头舔了舔,像呆萌的小猫咪,一晃都这么大了。

南禹衡思绪飘忽的时候,身旁一个酒杯就递了过来,他侧眸睨了她一眼,秦嫣挑了下眉又往他面前递了一点,南禹衡刚接过,她就在他酒杯上轻碰了一下,“叮”得一声,她与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然后仰头喝上一口畅快地说道:“好了,我准备开始听故事了,你继续吧。”

她说完窝在单人沙发上,转动着手上的高脚杯目光明亮地望着他,南禹衡见她一副听不到故事不睡觉的架势,又喝了一口手中的红酒,才向她娓娓道来。

南禹衡的亲姑妈南佳高中读完就去了外国学哲学,后来又早早嫁去中东,所以南禹衡的父亲少年时期就和四房的三儿子南鲲走得比较近,虽然异母,倒也从小像亲兄弟一样。

只是南鲲相对而言性格沉闷一些,南振却风风火火,别人不敢做的事,他都是赶第一个,年少时带着南鲲到处打架惹事,虽然皮得天天被南老爷子打,但南老爷子最喜欢的还是他。

南振自小聪明机灵,但也叛逆不服管,长大更是不顾家族反对娶了个没有背景且名声不好的女人,南老爷子一再威胁他只要敢娶那个女人,就搬出去以后别回南家,南振为了当时已经怀有身孕的魏蓝,毅然离开南家自立门户,和所有南家人断绝联系,除了南鲲。

后来南鲲也结婚了,南振有了南禹衡没两年,南鲲也有了南竞涵,南竞涵并不像他的父亲那么懦弱,反而性格和从前的南禹衡很像,两人都皮得上房揭瓦,整天混在一起,南竞涵毕竟比南禹衡小一些,小时候也比较粘他,每天从幼儿园放学都吵着去找南禹衡,兄弟两人天不黑是不知道回家的。

南竞涵小时候长得漂亮斯文,像小女生,南振也喜欢这个小侄子,自小到哪都带着这两人,出国回来,有南禹衡的礼物,肯定也会有南竞涵的。

那时候是南振最风光的时候,他经常出门一手抱一个小孩,走到哪别人问他“哪个才是你儿子?”

南振总会霸气地说“两个都是”。

有时候魏蓝教南禹衡看书,也会顺便教南竞涵,有一次魏蓝外出把两个小孩交给南振,结果南振教两个屁大点的小孩看《一九八四》,那是一本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出版的长篇政.治小说,讲述□□者在恐怖窒息的世界里追逐权力。

两个小孩哪能听懂这些,可有一句话他们却记住了,那就是“谁控制了过去,谁就控制了未来;谁控制了现在,谁就控制了过去。”

秦嫣听到这,不禁打了个颤,她想起那天在回廊两人的对话,其实不管过了多少年,有些事情,有些人总会扎根在记忆中,难以磨灭!

南竞涵曾经告诉过南禹衡,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长大能变成像南振叔叔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娶个像魏蓝婶婶一样漂亮的女人。

直到有一次南竞涵和南禹衡背着佣人跑去爬树,几岁大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两人比赛看谁爬到树顶,大夏天的两个小男孩赤着上半身,爬得满头是汗,南禹衡到底大一些,身高腿长先爬到了上面还对南竞涵喊让他快点。

南竞涵抬头的时候,看见一条竹叶青伸着头,就在竹叶青忽然朝南禹衡咬去的时候南竞涵猛地拽了他一下,却因力气太小重心不稳从大树上摔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有根树枝狠狠扎进了南竞涵锁骨处,离他的喉咙仅仅一公分的距离,被送去医院后才发现摔下去的时候跟腱断裂。

那次以后南竞涵的锁骨永远有一道丑陋的疤痕,也从此无法再做任何剧烈运动。

那时候南振的生意做得还不错,家里条件好,魏蓝给南禹衡买了一架施坦威的钢琴,可南禹衡那会跟有多动症一样根本闲不下来,也不愿意学钢琴,听说南竞涵要两个月不能出门,便和魏蓝吵着说把钢琴送给他,南振怕那孩子在家烦闷便也同意了。

那架施坦威是南竞涵的第一架钢琴,也从此开启了他的音乐之路。

秦嫣又想去倒酒,被南禹衡一把将酒瓶夺了过去:“行了,也不怕醉。”

她却双眼迷蒙地说:“在你房间我怕什么呀。”

说完她脸颊红扑扑地把酒杯朝他伸了过去:“怪不得他总是穿高领衣,大热天的也这样,那道疤很大吗?”

南禹衡瞥了她一眼:“嗯,他出院来找我,家门口的小孩想看他脖子底下是什么,他给人家看了以后别人说他是丑八怪,拿石子砸他,后来那群小孩被我爸教训了一顿,但是自从那以后竞涵的性格越来越自闭,也很少来找我了。”

南禹衡无奈之下又给她倒了一点并嘱咐道:“喝完不许再喝了。”

秦嫣听着觉得挺可怜的,继而问道:“那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舍得让你的竞涵弟弟昨晚伤心成那样,你知道吗?我差点被他吓到。”

南禹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这一次他却是一口干下,攥着空酒杯立在窗前声音很沉地说:“我爷爷不喜欢南鲲,觉得他唯唯诺诺,做人阴沉沉的,不像南家人,但他却对我爸的话言听计从,从小就跟在我爸后面,两人年轻时出去打架,馊点子都是南鲲出,我爸负责动手,也是出生入死过。

可谁能想到我爸最后会死在最信任的兄弟手上。”

一句清淡的话却让秦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南禹衡旁边震惊地问道:“你是说Edwin的爸爸害死了你爸?”

南禹衡冷笑道:“应该说整个四房都脱不开干系,三房有没有参与现在不好说,就是没有参与也是恨不得落井下石,我爸和南家早就不来往了,他的动向,他身边的人,他生意上的事情,你觉得南家人怎么会了如指掌?”

秦嫣忽然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了一下:“南鲲,南鲲卖了你爸?还是…他从很久以前接触你爸就带有目的性?”

南禹衡的手掌撑在玻璃上眉头深深皱着:“时间太长了,只记得他经常来我家,我对他印象不深了。

说到这件事南虞姑妈倒是立了大功,当然,也是你的功劳。”

他穿过撑在玻璃上的臂膀侧头看向秦嫣,秦嫣弯腰从他横着的手臂下钻到他的身前望着他:“什么意思?”

南禹衡低眸说道:“当年沉船的事情不好查,虽然贺爷爷在世时也翻过案,但根本查不到南家人头上,我大学以后通过一些途径试图调查当年的事故,好不容易搜集齐了那年所有登船人员的信息,花了几年的时间对幸存者进行排查,但一直没有结果。

南虞姑妈这个人,不够聪明,做事也不细致,大的事情我不敢交给她办,只让她帮我想办法把所有南鲲平时接触的关系告诉我,后来也没什么收获,我就把目标转移到南鲲身边一个走动比较勤的徒弟身上,顺藤摸瓜花了几个月终于找到蛛丝马迹,给我摸到了一个人,叫平良健,是当时船上的机匠长,他大概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我还会找到他头上。

昨天晚上,我让人把我手上的一些证据摆在了南竞涵面前。”

秦嫣垂下眸,怪不得昨晚Edwin一直没有回复她,她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要拿给南竞涵?我不懂。”

南禹衡将她的身体从冰凉的玻璃上扯进自己怀里,带着她看向漆黑苍茫的夜:“我是可以拿这些证据和南鲲对簿公堂,但结果呢?这些证据不足以让他抵我爸妈的命。而且南鲲主要接触的是陆路货运还有一些酒店地产,他当年没那个能力左右一艘邮轮的命运,所以这件事如果拿南鲲出来顶包结案岂不是太便宜了其他人?”

秦嫣感觉有些冷,双臂穿过南禹衡的腰抱着他:“那南竞涵?”

“其实,我对他已经很陌生了,这么多年我们没有联系,我也没有把握他在得知这件事后有什么反应。

南家的家主自从我爷爷走后一直空了下来,虽然明面上没有现任家主,但你也清楚,主要航线都捏在南灏手上。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我拿这些证据直接将南鲲送进大牢,要么有朝一日我真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时,他必须无条件放弃那个位置。

只不过昨晚他没有给我答复。”

秦嫣看着玻璃上映出南禹衡幽深的轮廓,眼眸不停闪烁着,这个男人太冷静睿智了,冷静到握着杀父杀母之仇的证据还能按兵不动,睿智到不费吹灰之力就默默铲除了一个劲敌,让他以后的道路上又少了一个羁绊。

计谋并不难玩弄,这个世界上,最难玩弄的是人心,而南禹衡不把这份证据给任何一个人,恰恰给了南竞涵,赌得就是他的心。

秦嫣想到昨晚南竞涵的神色,无法想象当他知道南振的死和他父亲有关时,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可最终他把那块表丢在了钢琴上,直到这时秦嫣才知道,南禹衡赌赢了!

南鲲只有南竞涵这一个儿子,以后南家真要到走上决一死战的道路,她不敢肯定会多南竞涵这一个战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再成为她丈夫的威胁!

她对他说:“南禹衡,《小王子》里面有一句话‘我太年轻了,甚至不懂怎么去爱他。’我想,我现在慢慢懂为什么会爱你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像你这样让我仰望。”

她抱着他,世界就在她的脚下,不惧未来,不畏过往。

120、Chapter 120

秦嫣后来真的喝大了, 话变得特别多, 像个树懒一样挂在南禹衡身上,一脸花痴相地表白, 反正把她这辈子知道的所有情话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比心灵鸡汤还让南禹衡肉麻,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 把她按在床上让她闭嘴睡觉。

秦嫣却特别亢奋,直接翻身骑在他身上问他:“南禹衡, 南家岷派是什么意思?你们南家到底有多少人啊?”

南禹衡靠在床头, 双手撑在脑后望着这个小脸红扑扑的女人, 忽然感慨道,娶了个年纪小的老婆,大概生活每天都如此充实,她就跟打了鸡血不知道累一样。

于是耐心告诉她:“上世纪的南家发源于巴蜀一带, 做老码头生意, 后来盆地境内三河范围都被南家吃下, 现在所谓的嘉派、岷派和沱派都是根据老三河的名称来的, 我爷爷的父亲那时候就是岷派带头人。

再后来我爷爷继位, 建立了大规模的集装箱船队,开辟中东航线,一举打破了欧洲公会对亚洲航线的垄断,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带着华人海运闯进深海。”

秦嫣听得热血沸腾:“怪不得你爸爸后来开拓航空领域,你眼光又这么敏锐,原来都是遗传了你爷爷, 还有太爷爷的优良基因,那现在其他嘉派和沱派的南家人呢?”

秦嫣干脆整个人趴在南禹衡身上,手撑在他的胸口,这换做以前她是万万不敢这样的,她怕那时候把病弱的南禹衡压死,不过现在她对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好在她不算重,南禹衡便也任由她压着,拨弄了一下她的长发告诉她:“沱派的人现在转做水产生意,拥有国内规模最大的渔船队伍,至于嘉派的人…”

南禹衡皱了皱眉,秦嫣不知道几个意思,眨巴了一下眼等着,就听见他面色古怪地说:“好像什么都做,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嘉派之前出现过一个很厉害的人,当年将东西双向航线改为环球航线,大大减少了一趟行程的燃油量和人力,曾一度被评为全球海运事业不可撼动的新王者。

别看现在三派早已分家了,但是对外都是南家人,这中间还涉及到一些利益往来,岷派家主的位置常年空缺,一直没有个主事的人,这件事嘉派和沱派的人都在盯着。

这几年嘉派才换了新家主,我估计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插手岷派的家事,这个家主之位空不了几年了。”

秦嫣才恍然大悟地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口,所以南禹衡才会急着动南竞涵,大概在这之前他还会慢慢铲除前路的诸多障碍吧。

秦嫣想到小时候,秦文毅带着他们刚搬来东海岸时,总是对她和哥哥说,这里住着的都是有背景的大家族,他们当中的人随便动动手指都能改变历史格局,那时秦嫣觉得大家族的人可真厉害呀,可现在真正嫁进大家族后,才觉得,大家族的人可真累呀。

就像东海岸这个地方,外面的人拼命想进来,可里面的人却根本出不去!

南禹衡再低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安静地趴在他胸前睡着了,像只温软的小猫,白净的小脸嘟在了一起,可爱极了,他忍不住捏了捏,然后将她放在身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从小哄她睡觉就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啊…

秦嫣早晨闹钟响的时候,南禹衡早已不在身边了,荣叔还在等着送她去学校,她临走的时候突然对荣叔说想去看一眼南禹衡,于是荣叔告诉她会场的位置。

她悄悄绕到后门口对着里面望了一眼,看见门里面是个长型会议桌,外面几圈坐满了人,只稍上一眼便能看出这里面的人身份不俗,而南禹衡正身着深色双排扣西装坐在会议桌顶端,那气场沉稳的样子饶是他默不作声,但放眼望去,再多的人依然掩盖不了他那鹤立鸡群的风华,像个运筹帷幄的王,眉眼间尽是深邃好看的光晕,让秦嫣忍不住扬起唇角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深呼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她想起贺爷爷临终前的话“他总要走向阳光的…”,所以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南禹衡,而她也必须回到没有他的世界里努力奋斗!

……

天气越来越热了,周末的时候,秦嫣回了趟自己家,打算收拾几件换季的衣服去学校,又弄得满头大汗,干脆洗了把澡。

她还在穿衣服的时候听见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随后隔壁秦智的房门打开了,她倒没想到哥哥今天也会回来。

秦智和端木翊回了房,大约没料到家里有人,房门也没关,一进房秦智扔了根烟给端木翊,兀自点燃后便对着端木翊骂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找个老婆长得这么像我妹。”

端木翊接过烟“嘿嘿”笑着:“胡说,小沫哪里像秦嫣啊?”

秦智斜了他一眼:“你当我瞎啊?”

端木翊叹了一声低头点烟,深吸一口抬起头慢悠悠地吐出烟雾:“你也知道我老子,尼玛整天给我安排这家姑娘那家女儿的,催得我都要离家出走了,艹!

反正婚都要结的,我就不能找个看得顺眼的?我就喜欢这款的不行啊?”

秦智冷冷地笑着:“我不管你,你自己掂量好。”

端木翊突然来了火,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站起身抓了抓头:“我说兄弟你什么意思啊?喊你出来介绍小沫给你认识,你从上了车就跟我阴阳怪气的,我他妈是喜欢你妹,我的心不是血肉做的?你让我把你妹忘得一干二净我怎么忘?你跟于桐认识多长时间?不过就一年,你忘了她吗?劳资喜欢秦嫣十几年了,我特么有什么办法?”

端木翊双目通红死死盯着秦智,整个人突然有些失控,咄咄逼人地立在秦智面前。

秦智忽然听见那个名字烦躁地猛嘬了口烟说道:“行了!”

端木翊却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吼道:“她今天要能跟南禹衡离婚,我明天就敢娶她!”

秦智也将烟按灭凶了他一句:“你还来劲了!”

端木翊忽然有些奔溃地倒在身后的椅子上捂着脸:“我一年了都走不出来,好不容易遇到个姑娘想好好处一下,你他妈就会泼我冷水,我不知道她像秦嫣?他妈要你讲,她要不像秦嫣我能注意到她?”

秦智无奈地叹了一声:“我说你个大男人哭个毛啊,劳资说什么了?我让你既然想好了就别耍人家,人姑娘也不欠你的。”

秦智无语地扔一包纸巾给他,看不下去了,干脆走到门口,就在这时,隔壁房间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两个大男人同时听见一声清淡地“喂,嗯,我在家,一会就过去。”

秦智僵在房门口回过头看着端木翊,端木翊脸色煞白,握着那包纸巾眼神愈发暗沉。

秦嫣挂了电话后几步走出房间看着秦智露出尴尬的神色,秦智识趣地将房门拉了一下,阻挡了两人的视线,给端木翊留点体面,而后对秦嫣说:“你有事你先走吧。”

秦嫣没好意思往秦智屋里看,于是点点头:“嗯,那…我走了。”

然而秦智的房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端木翊穿着白色翻领衫立在房门口,细长的眼睛有些泛红,面色冷硬苍白地盯着秦嫣。

秦嫣没有躲闪,而是向他走了一步忽然朝他伸出右手。

端木翊缓缓低头看着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白皙修长,指尖如笋,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秦嫣出声道:“我手举了半天了。”

秦智识相地让开靠在门框上睨着两人,端木翊这才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她的手和他想象中一样细软,仿佛稍稍一捏就会碎,让人心颤,可他却亲眼见过这双白嫩的手下能变幻出多美奇妙的音符。

端木翊渐渐收紧了力道,秦嫣眼睛弯了起来,声音清甜得如春风吹进他的心底,她对他说:“提前恭喜你啊。”

端木翊感觉喉咙哽咽了一下,最终还是沙哑地应了声:“谢了。”

秦嫣准备抽回手,他却拽了她一下,秦智在旁干咳一声,端木翊才怅然若失地松开了她,秦嫣拎着大包对他们挥了挥手便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她的身影像一片云一样,完全飘离端木翊的视线,他才意识到,他的青春早在这个女人嫁人时就被一并带走了,她从来不属于他。

秦智拍了拍他的肩:“别想了,打两把排位吧。”

……

六月,是分别的季节,校园里总是弥漫着一些期待,一些迷惘,和一些伤感。

校庆活动在月中的时候顺利举办了,自从那天以后,Edwin没有再出现在社团,连杨明浩他们都联系不上他,这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大家都在猜测Edwin是不是出事了。

只有秦嫣依然按部就班准备大家的演奏,后来所有人才慢慢发现这个社团里不止Edwin能驾驭多种乐器,秦嫣也能,虽然刚开始大家都很慌乱,但在秦嫣的指导下,几天后所有人又恢复了正常排练。

秦嫣没有改动Edwin留下的琴谱,依然按照那个谱子把钢琴曲练习熟了。

正式参演的那天,管弦乐团的成员都很激动,那是音乐社成立以来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管弦乐团,所有人都很期待待会的演奏能够震撼全场。

在后台等待的过程中,不知道谁说了句:“可惜Edwin不在,要是他也能来就太好了。”

一句话后,本来高涨的气氛瞬间都有些萎靡,虽然Edwin平时对大家非常严厉,甚至有时候到了变态的地步,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整个音乐社的灵魂,在他加入音乐社之前,南城大学的绝大多数学生都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个社团,每年招生也都是个位数。

所以此时,大家都很想念Edwin,有人对杨明浩说了句:“学长,你再打个电话给老大试试看呢?”

杨明浩抵不过大家,拿出手机给Edwin拨了过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杨明浩手中的手机,然而那头电话才通,后台门口突然响起了悠扬而熟悉的钢琴曲铃声,所有人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

就看见红色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颀长而优雅的身影从帘子后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