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当谢钱浅听到最后这句话时,眼眶忽然有些灼热,她抬起手紧紧攥着这枚玉坠,眼眸闪烁地垂下头说:“可是太贵了。”
沈致朝她迈了一步,沉稳的气息落了下来:“既然是我的东西,给了你,你就得拿着。”
他的声音揉在风里,带着暗哑的磁性,有种不容置喙的味道,空气中是令人心安的清幽,来自他的身上,谢钱浅抬眸望着他,咬了下唇,她本来觉得应该说声谢谢,可又有些说不出口,她不是个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别人对她的嘲笑,冷言,哪怕是师兄弟间的荤段子她也能免疫。
唯独这份贵重的交付,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沈致却突然问了一句:“你会养猫吗?”
“???”话题切换得太快,以至于谢钱浅还没从这枚玉坠的情感中抽离出来。
她愣了下才回道:“武馆门口常年会有野猫,我没有养过家猫。”
沈致眉稍轻挑:“我也没有。”
“你要养猫?”
沈致意味深长地说:“你要觉得玉坠贵,作为交换,你来帮我养猫吧。”
谢钱浅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似乎可以有,于是点点头:“好的。”
突然又歪了下脖子:“可是你为什么要拍这么贵的坠子?”
沈致抬眼看着她,也许镜片反光的缘故,他眸里的颜色如初晨的迷雾,藏着谢钱浅所看不懂的微光,淡淡的,懒懒地说:“钱多吧。”
“……”
他收回视线时,垂眸目光正好落在她泛白的帆布鞋上,又盯她的运动装看了眼,轻咳了一声:“走吧。”
“回去吗?”
沈致侧了她一眼:“不急,还早。”
然后车子开去了市中心一家商场,谢钱浅以为沈致要买东西,但没想到沈致直接把她带去了一家女装店,然后他坐在沙发上对她说:“你买些衣服。”
谢钱浅看了看四周,又收回视线:“我不想买衣服。”
“报销。”
“那好吧…”看在钱的份上。
然后她去选了,大概嫌麻烦,还不愿试,拿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十分钟就搞定了,又走回沈致身边说:“选好了。”
沈致抬头看了眼后面店员手上提着的衣服,眉头微皱:“你这是要出家?”
他颇为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身亲自帮她挑选,谢钱浅在旁边小声嘟囔着:“我不喜欢穿裙子。”
“嗯。”沈致应了声。
然后谢钱浅就飘去另一边了,沈致也是生平第一次帮女人挑衣服,纵使他不接触女性,纵使他身边常年连异性都没有,但到底眼光还是要比谢钱浅好不是一个档次。
等他选好衣服回头说道:“差不多先这样,你去…”
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放眼整个女装店都找不到人,沈致丢下手中的衣服到处找她,就那么一瞬间的空档,她突然消失在他身边。
沈致眉峰紧皱,大步走出女装店,当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立在对面的橱窗前时,提起的心渐渐落地,这种感觉倒是让他脑中浮现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柔软的小婴儿滚到床边,他飞奔过去一头撞在床沿,撞得巨痛无比,软软的小身躯掉在他胸口,在他身上咯咯咯地笑,口水流得他满胸都是,他忍着疼痛后怕地紧紧抱着小小的她。
脑中还是那张柔软粉嫩的笑脸,镜片后的目光却渐渐聚拢,落在对面那个女孩的背影上,他眼里浮上了一潭深幽的光抬脚走去。
声音清淡地落在她身边:“看什么?”
谢钱浅侧头望了他一眼,然后指着橱窗里的潜水服,双眼晶亮地问:“我能买这个吗?”
第18章 Chapter 18
谢钱浅的妈妈很小就离开了她, 她十岁不到被接来沈家,沈家又全都是男孩子,她刚来的那两年比较孤僻, 不爱与人说话,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
后来进了武馆, 身边也全是男孩子,所以沈致发现, 她似乎对这个年纪女孩喜欢的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反而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感到好奇,于是沈致带她进了那家卖潜水装备的店里,她喜欢, 他便给她买了一套。
然后又带着她折返回刚才那家女装店, 拿了一套衣服让她去换上。
谢钱浅换是换上了,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根红色的丝带,还对着镜子往脖子上系死结。
沈致本来都没有注意到, 侧眸不经意瞥了眼, 微怔了下:“你在系红领巾?”
谢钱浅回过身眨巴了一下眼:“不是这样系的吗?”
沈致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到她面前,耐心地将那条快要勒住她脖子的丝带抽解开。
他的手很好看,宽大的手掌手指却修长温润,无论做什么似乎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手腕上的沉香似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虽然谢钱浅接触这个东西时间不长, 可很奇妙的是,她开始有些迷恋这种味道,想蛊毒一样无法自拔。
沈致将红色丝带取下,穿过她腰间然后系了一道,一切行云流水, 谢钱浅抬眼牢牢盯着他,他鼻梁的弧度完美高挺,俊美的五官带着点无法沾染的贵气。
沈致系好后垂眸望了眼她的小脸,问了句:“看什么?”
谢钱浅老实地告诉他:“你好看。”
沈致就这样立在她身前静默了几秒,而后嘴角挑起不明的弧度转过身:“显然易见。”
“……”
沈致结账的时候,回头看见那个丫头站在镜子面前,一会拽拽腰上的丝带,一会将手放进两个大口袋中,左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身上是一套白色的连体短裤,清爽简约,还带着点淡淡的法式风情,配上她的短发,看上去灵动俏丽。
她还站在镜子面前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腰上的红色丝带舞动起来像活了一般,整个人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虽然不算太女性化,但到底要比她之前穿的那些衣服正常多了。
沈致带她回半山别墅的时候,顾淼和顾磊着实惊艳了一把,第一次看见钱多穿得像个正常小姑娘,如果她站着不动,或者安静坐在哪,倒还挺可爱的,完全看不出这个姑娘会武。
下午的时候,顾淼给沈致泡了一杯茶,跟他汇报BK那边最近一些待处理的事务。
这次沈致回国比较突然,他身边的大部队核心都留在了BK帮他坐镇,他带回国的人比较少,一来并不想劳师动众的,二来接下来处理的事情也不需要团队在身边。
不过国外那边一些决策性的事情他还是需要亲自盯着。
沈致将目光投向外面草坪上那个翻来倒去的女孩,一边听着顾淼的汇报,眼神一边随着那道身影移动。
此时是一天当中日头最烈的时候,阳光洒在绿色的草坪上泛着金灿灿的光,那道身影一会弹腿,一会劈叉,一会下腰,后来干脆前空翻后空翻起来了。
沈致冷不丁地冒了句:“不热吗?”
顾淼回道:“我还好,老大你热啊?那我把温度调低点。”
沈致下颌微扬,顾淼才察觉老大并不是在问他热不热,于是他转过头去,就看到在整片草坪上翻来覆去的钱多。
顾淼立马笑了起来:“这肯定是穿新衣服兴奋的,我小时候也这样,我妈一给我买新衣服就要到处跑,生怕别人看不到。”
“……”外面哪有人?
沈致出声问道:“她练多久了?”
“哦,有将近一个小时了,这钱多吧,换这身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费衣服。”
沈致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落回稿件上,淡淡道:“我还不至于连衣服都供不起。”
顾淼想想倒也是,费就费吧,反正算公费。
沈致将几件重要的事情交代完后便起身准备上楼休息一会,刚往楼梯口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淼随口问了一句:“女的总是对一个男的说他好看,是什么意思?”
顾淼还在整理稿件,闻言抬头愣了下,随即回道:“还能什么意思,喜欢这男的呗,变向表白吧,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沈致余光侧了眼外面那丫头,“哦”了一声,目光微垂说道:“过一会就叫她回来了,给她准备点水果,别中暑了。”
说完他便上了楼。
傍晚的时候,沈致下来坐在别墅客厅的窗边,随手查阅一些商务往来邮件,别墅区的管家过来安排晚餐了。
他抬头望了眼外面,天空暗了下来,远处聚集着大片乌云遮住夕阳,似乎起了风,有些暴雨前的征兆。
他抬起头,问了句:“小浅呢?”
他坐这半天了都没见到她人,顾淼告诉他:“我看钱多穿着身潜水服,说是要去后礁岸潜水。”
沈致忽然凛起了眉:“去了多久?”
顾淼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四点前去的,有三个小时了。”
“什么?”沈致猛地放下笔记本,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大对劲。
顾淼也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老大?”
沈致却倏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顾磊正好进来,与沈致打了个照面,沈致阴沉着脸,大步从他身边走过。
顾磊很少看见沈致如此紧张的神色,问了句:“沈哥怎么了?都要吃饭了到哪去?”
顾淼也不解地说:“不知道啊。”
沈致出了别墅便朝后山走,有条弯曲的小径一直通向下山处的礁石岸,头顶的乌云在狂风的推动下渐渐笼罩在这片上空,一声惊雷炸响,沈致抬眸看了眼黑沉的天空,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耳边已经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四周起了大风,他越靠近,狂浪的声音愈发汹涌,镜片后的眉峰已经紧紧拧在一起。
然而当他走到礁石岸边时,除了狂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碎石,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朝着大海就吼了声:“小浅!”
回应他的是海浪一波波撞击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烟的迹象,他瞳孔里浮现出可怕的光泽,向着礁石走去再次喊道:“谢钱浅!”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入乱石之中,海浪打湿了他的衣衫,那巨大的冲击力像一记记铁锤,他此时只感觉大脑仿佛沉着千金巨石,面前汹涌的海水如死神的魔爪,一次又一次地夺走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双小手抓住了他,沈致猛然回头,看见谢钱浅就站在他身后,穿着那身白天买的潜水服,完好无损,有些奇怪地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那一瞬间,沈致的情绪如身后的狂浪般疯狂地汹涌着,他反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像铁钳一样的力道牢牢禁锢着她,漆黑的眼眸泛着可怕的猩红:“你去哪了?”
谢钱浅感觉到两个手腕上传来强烈的疼痛,她挣扎了一下,但沈致的力道突然变得奇大无比,他是她的雇主,她不可能伤害他,只能任他攥着,回答他:“我在树上,口渴了,我看上面有椰子。”
沈致额边已经青筋爆出,似乎在竭力忍住某种翻滚的情绪,只是攥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似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般,饶是谢钱浅忍耐力极强,还是轻轻皱了下眉。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身后是惊涛拍岸,头顶电闪雷鸣,四周狂风汹涌,然而这一切都不敌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眼里的光可怕,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孩,那眼神仿佛已经穿透她的灵魂。
下一秒沈致突然松开她的手腕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谢钱浅活动了一下被他捏疼的手腕,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头顶的天气,收拾东西没一会也回别墅了。
顾淼已经让她今天搬进别墅里住,她回到别墅时,顾磊喊她吃饭,她回房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顾淼心事重重的在她房门口来回踱步。
见她出来,上来就问道:“老大身上怎么潮透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晚餐都不用?怎么回事?”
谢钱浅眨了下眼说:“不知道他为什么往海里走。”
顾淼一愣,当即就说:“不可能,老大根本不可能靠近海,你没发现我们来海市都不住海边吗?老大很抵触海的,怎么可能往海里走?”
谢钱浅听见顾淼这样说,有些奇怪地皱起眉,她亲眼看见的,不会看错,要不是她从树上跳下来拉住他,他就要被狂浪卷走了。
彼时顾磊从楼上走了下来,对他们摇摇头:“没用,我也喊过了,沈哥没理我。”
说罢,又看着谢钱浅问道:“钱多,你是不是干啥惹老大生气了?”
谢钱浅抿了抿唇,难道因为下午自己偷跑出去潜水没有告诉他,他不高兴了?
可是下午他在楼上,她不好去打扰他,但是她跟顾淼说过了。
谢钱浅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顾家兄弟,顾淼安慰道:“嗨,没事,老大也许这会有事,那我们先吃吧。”
虽说是吃饭,但桌上三个人都很安静,顾淼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试探地问道:“钱多啊,你…刚才有没有碰老大?”
谢钱浅抬起头盯顾淼看了看:“我抓了他一下,怕他掉海里。”
顾淼和顾磊对视一眼,顾磊低下头去,顾淼犹豫了一瞬,委婉地告诉她:“你下次啊,尽量不要碰老大,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
顾淼的这句话倒是让谢钱浅冷静下来思索了片刻,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下。
她想到上次拍卖会结束,沈致和一个女的握了下手,便拿湿巾反复擦拭的场景。
还有上次在寺庙,她为了护他,挡在他身前,之后他神色貌似也有些不对,只是她当时没有在意。
又联想到沈致身边的人一个女的都没有,这的确是件非常蹊跷的事。
想到傍晚在海边他那恐怖的眼神,莫不是他一碰到女的就变身成灭霸了?怎么这么科幻呢?
谢钱浅越想越歪,不禁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能碰?”
顾淼有些为难地说:“你记着就行。”
谢钱浅知道顾淼提醒过她,其实她上岗第一天顾淼就告诉她离沈致远一点,她已经尽量远了,哪能想到连碰都不能碰呢?
大熊猫好歹还能顺个毛,为什么还有人连碰一下都不行呢?
关于这件深奥的问题谢钱浅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大概惹沈致生气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罪魁祸首应该是她跑不掉了,因为顾磊和顾淼现在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
这就害得本来她应该吃三碗饭的,愣是减了一碗。
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暴雨,她跑到别墅门口,把她刚才拖回来的网子打开,里面是她下午才扒的牡蛎,本来是准备晚上睡觉前把这些吃掉的,现在只能忍痛割爱了。
谢钱浅将蒸好的牡蛎端上楼,在沈致的房门口徘徊了一会,然后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不用管我。”
谢钱浅犹豫了一下,还是贴着门说了句:“那个,我自己抓的牡蛎,很肥美。”
里面没了动静,谢钱浅盯着紧闭的房门发了会呆,刚准备转身,突然传来沈致的声音:“进来。”
谢钱浅端着盘子推开门,房间很安静,隔音窗阻隔了室外的狂风乱作,雨水顺着落地窗不停滚落,窗外的风景成了雨帘里朦胧不清的影像。
沈致就这样半躺在卧室窗边的躺椅上,身着淡色的绸缎睡袍,搭着一条深色薄毯,头发半湿,有些难以触及的矜贵。
谢钱浅走进来后,先是在门边停顿了片刻,有些谨慎地观察着他。
沈致没有说话,只是转眸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平常无奇的神色,淡淡的,和往常一样,仿佛和傍晚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谢钱浅见他神色如常,才一步步靠近他,将手中的牡蛎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身前的深色圆形木桌上,对他说:“吃点吧,还热的。”
她放下盘子的时候,沈致的视线扫到她的手腕,两个手腕上都有很明显的乌青,他凛了下嘴角,指节微微收紧,而后将身上的毯子拿掉。
刚起身,谢钱浅敏感地退后几步,和他保持着距离。
沈致睨了她一眼,走到旁边套间的冰箱前,拿出了一个冰袋,又坐回躺椅上,对她说:“手给我。”
谢钱浅紧紧抿着唇,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摇了摇头,不仅没有向前,还又退后了一步。
沈致看着她的反应,眉宇轻拧:“你干嘛?怕我?”
谢钱浅点了点头:“怕你再生气了。”
沈致还第一次看见她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禁莞尔:“谁告诉你我生气了?”
“因为我刚才碰了你。”
沈致镜片后墨黑的眸子沉寂地注视着她,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窗外闪电照亮整片半山,也照亮了面前女孩有些苍白的小脸。
他垂了下眸,声音带着柔和的磁性,对她说:“你来。”
谢钱浅此时的脑中在进行着天人交战,她不怕沈致忽然又变成灭霸,她是怕自己会伤到他,她不想成为梁武馆第一个迫害雇主的人,这样她在江湖上的名声就得交待在这了。
可是面对沈致压迫的眼神,她还是小碎步地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就再也不向前了。
沈致却忽然对她说:“手给我。”
谢钱浅直摇头:“顾淼说不能碰你。”
“哦。”
他说着直接拉过了她的手臂,四目相撞,谢钱浅感觉到手臂上有些温凉如玉的指节,不似傍晚力道那么大,反而…轻轻的,柔柔的,沈致不经意间拽了下她,他们之间最后一步的距离也消失了。
他嘴角漾起浅而不明的弧度,抬起头隔着镜片望进她眼底:“你碰到我了,我有怎么样吗?”
谢钱浅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了看沈致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神态,居然没有变身?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昨天中奖的20人。
通知:接下来订阅率100%的读者都可以参与抽奖,中奖名额50人,开奖时间10号23:00
注意:下一章的更新时间是明天(10号周五)晚上的23:59,互相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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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不以为意,将女儿视作宝,亲自向乾隆帝请旨为女儿赐个好夫婿。
正在盖章的乾隆手微顿,暗自思忖着哪个王公大臣还没成亲?
第19章 Chapter 19
沈致从另一边拿了把小木凳放在身边, 谢钱浅就坐在他膝盖边上,整个人小小的,暖色的光线洒落在她身上, 倒显得她五官柔和许多。
只不过她身体还有些僵硬,神经依然是紧绷的, 警惕着沈致。
沈致将她两个手腕放在他膝盖的绒毯上面,然后拿着冰袋帮她敷着乌青的地方, 他视线下垂的时候,浓密的睫毛在镜片后打下扇形的阴影,没有去看她提防的眼神, 只是柔声问了句:“弄疼你了?”
谢钱浅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腕上, 只是机械地回:“我以前在武馆都不用处理的,过两天就没了。”
沈致没有出声,忽而想起下午顾淼对他说的“变向表白”, 他看了她眼, 她难道以为他生她气, 所以难过得特地跑上来?
虽然她看着不像会难过的样子,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到底还是让沈致心头软了几分。
所以她本来放在沈致膝盖上的手,被他握了起来,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之间。
谢钱浅忽然直起了身子, 浑身都崩得直直的, 她经常和师兄弟练习, 整天混在男人堆里,偶尔的肢体碰撞很正常,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沈致拿起她手的那一刻,她会有种很不好意思的感觉,唇际紧紧抿着, 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的手可并没有多柔嫩,相反掌心还有层可触的茧,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短短的指甲干净圆润,筋骨可见,偏偏躺在沈致温润如玉的手掌间像小孩子的手一样,被他大大的手掌完全掌控住。
他用冰袋替她轻轻揉着乌青的地方,看见她右手虎口处有道很小的疤,虽然不是非常大,但在手上还是比较明显的,他的拇指不经意轻拂上那道疤痕,出声问道:“怎么留下的?”
谢钱浅探头看了眼说道:“忘了,好像摔的。”
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可面前的女孩却并不太在意手上的疤,沈家虽然不会少她吃穿,但到底没有人会天天在她身边细心照料她,提醒她冷暖,沈致看着连她自己也不太在意的样子,心里拂过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的动作很轻柔,薄薄的无框眼镜后的双眸深邃幽然,让谢钱浅渐渐卸下了防备,可随之而来的猜测再次涌上心头。
顾淼说不能碰他,为什么她现在碰了他没有变化呢?是顾淼在胡说?还是她会错了意?
为了确定自己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踩雷,她谨慎地问了句:“女的可以碰你吗?”
“不能,顾磊的处事风格太野蛮,所以后面,要是遇到那种情况,你得负责不让任何女人靠近我。”
谢钱浅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那我算女的吗?”
沈致淡瞥了她一眼:“你不算。”
“???”
谢钱浅还自顾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都已经长得不像女人了?
沈致却若有所思地对她说:“以后少去海边。”
谢钱浅回道:“我三岁就会游泳了。”
她大概想向沈致表达自己水性很好,然而沈致没有理会,只是淡淡地说:“海里不可抗的因素随时都会发生,你要是实在想游泳就在泳池里游。”
“……泳池里看不到海底的东西。”谢钱浅低头嘀咕着。
“你想看什么?”沈致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问她。
谢钱浅反问他:“你看过海底吗?”
沈致墨黑的眸子缓缓垂下,浓密的眼睫遮挡住了眼里的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窗之隔,外面狂风暴雨,窗内一室安逸,谢钱浅不禁打了个哈欠,将脑袋搭在躺椅的把手上,长长的眼睫一眨一眨地盯着沈致手上的动作。
他的手腕就在她的鼻息间,好闻的沉香让她的思绪越来越飘散,然后她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再然后直接合上了。
沈致侧了下头,看见她睡着后重心不稳,晃来晃去的小脑袋,干脆抬手轻轻一拨,让她枕在了自己腿上。
看着她被压变形嘟囔的脸蛋,沈致不禁取下了眼镜放在一边,捏了捏眉心嘴角散开些许笑意。
他发现这个丫头只要在外面无时无刻不处在高度警惕中,可只要回到家里,总是好吃好睡,说来也好养。
沈致将冰袋放在一边,把腿上的毯子一掀,盖住了她娇小的身躯,让她就这样依在他的膝间。
他盯着她安逸的睡颜,原本放在他掌间的小手被他慢慢攥紧,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杂念和情绪,平静地去体会异性带给他的感受,虽然谢钱浅并不太注重保养,但女孩的皮肤到底要比男人细软很多,握在掌间轻柔一片,竟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他不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她淡淡的疤痕,不想放手。
顾淼见钱多端盘东西上去半天没下来,到底怕出什么事,还是赶紧上去看看情况。
结果二楼出奇得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感到挺奇怪的,便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看见老大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紧,半掩着。
于是他便悄悄走到门边,刚探过视线便看见钱多趴在老大的膝盖上…睡着了,更诡异的是,老大居然握着钱多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那眼里温柔的神色是顾淼从来没有见过的。
顾淼当时被吓得一秒也没敢停留,几乎连滚带爬下了楼,顾磊见他这样莫名其妙问他:“你干嘛?”
顾淼已经脸色煞白,被惊吓得半天说不上话,他本想告诉顾磊这件诡异的事,但突然想到顾磊那直肠子,怕他直接在老大面前说漏嘴。
现在什么情况他也搞不清楚,所以为保安全起见,他还是暂时把这件事咽进了肚子里。
谢钱浅没有睡很长时间,也不过十几分钟她就惊醒了,还动作很大地突然从沈致身上弹了起来,那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让沈致也怔了下。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头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睡着了?”
然后看了眼桌上的牡蛎念道:“糟糕,凉了。”
沈致撇了眼那盘她蒸熟的牡蛎问:“什么都没放啊?”
她反问:“要放什么?”
于是沈致便起身拿着那盘牡蛎带她下楼,别墅一楼有个宽敞的厨房,里面的东西还挺齐全,他洗净手后,将蒜头剁碎,煸炒,加上蚝油、朝天椒、小葱、生抽、豉油等,看得谢钱浅眼花缭乱,她从来不知道吃个牡蛎还需要这么复杂的吗?
沈致做这些的时候,透着有条不紊的从容,沾染了一些烟火气息,每一个动作都很养眼至极。
没一会一楼就飘散着秘制酱料的香气,诱人十足,谢钱浅挨着沈致勾着头看,不禁咽了下口水说:“好像很好吃。”
沈致便用筷子沾了点回身喂到她嘴边:“尝尝。”
谢钱浅伸出舌尖舔了舔,红润的唇有着少女天然的诱惑,沈致清晰立体的喉结微微滚动,她受伤那晚的感觉再次涌上他心头,他收敛神色转过身放下了筷子。
味道太香,把顾磊也给馋了过来,巴巴地勾着头看。
沈致一手提起锅,一手将秘制酱料浇在牡蛎上,整个屋子都飘散着这种诱人的香气。
于是本来谢钱浅打算忍痛割爱的牡蛎,被沈致加工过后,由于太好吃了,又几乎全部进了她自己的肚子里。
其中顾磊还蹭了不少个,从旁边飘过去的顾淼看着顾磊死不要脸皮的样子,真没好意思说他,老大明显是给钱多做的,他怎么还好意思一个接一个吃?
联想到老大情绪不对,他们轮番上去都没用,钱多一上去就轻易把老大哄得眉眼舒展,跟着下楼来,顾淼只感觉身上冷汗直飙,不停回忆这几天有没有怠慢钱多的地方?
所以搞得他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
他们在海市没待几天便返回都城了,飞机上,谢钱浅跟顾磊坐在离沈致不远处,闲聊间顾磊告诉谢钱浅津城那边的飞哥落网了。
说起这件事顾磊便和谢钱浅聊到那天的逮捕行动,顾磊带的人和曹警官的人并不在一个方向蹲守。
因为四周每条靠近寺庙的街巷都被控制了,本来监控里看到一个男的晃晃悠悠往寺庙走,顾磊他们已经锁定了那个男人,还没准备行动,结果曹警官那边就抓到了封子。
谢钱浅听闻却忽然凛眉问道:“后来那个男人呢?”
“听到枪声不吓得跑走了,哪个还敢往前走啊,所以说幸亏曹警官先抓到封子,不然我们这边差点抓错人。”
谢钱浅追问了一句:“你看到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吗?”
“没看到,一路上低着头看手机的,走路也跟逛大街一样的,看着就不像嫌疑犯。”
谢钱浅便没有再多问。
到了都城后,这边刚下飞机,那边关铭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告诉沈致“美人”已经在一间堂等他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下车,一间堂门口关铭的人已经候在那,从商务车上拿下一个猫笼,对沈致说:“沈少,这是我们家小爷送你的。”
沈致看着那个猫笼,扶了下眼镜,有些头疼。
倒是谢钱浅看见猫笼里不停试图探出爪子的小东西,歪了下头问沈致:“是这只猫吗?”
沈致点了下头:“收下吧。”
谢钱浅接过猫笼后,关铭的人便离开了。
顾磊将沈致的行李抬进院中,谢钱浅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双肩包,她刚进院子包都没放就蹲下身把猫笼打开了。
里面的小家伙先是探头探脑地盯外面看了看,试探性地伸了一只小爪子出来,然后谁也没料到,下一秒它突然就跳了出来,睁着一双绿色的眼睛四处看。
这时几人才发现这只猫是真的小,最多不会有两个月,走起路来就是一团扭动的毛。
顾磊直接嚷嚷着:“这关哥也是够奇怪的啊,送我们一只这么丑的野猫干嘛?好歹也送只品种猫啊!”
他不说其他人还没发现,这样看上去,这猫毛杂乱无章,黑黄杂色,有种金毛狮王的感觉,看着是挺丑的。
可谁也没想到这小猫一点都不怕生,出了猫笼后两只小前爪扑来扑去,也不躲人,胆子尤为大。
谢钱浅蹲下身想摸摸它,结果这小东西直接跳到她的腿上,然后顺着她的腿就爬到了她肩上,安稳地坐在她肩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顾磊和顾淼都笑了起来,说道:“丑归丑,挺皮的。”
沈致眼里也露出些许笑意看着立在面前的一猫一人:“皮这点随主人,爬高上低。”
至于为什么关小爷送给老大的猫,钱多成了主人?顾磊虽然脑中一闪而过这个奇怪的念头,但也没深想。
不过顾淼心里又是一惊,钱多什么时候成了主人了?老大被钱多下降头了?
但是沈致已经转身进屋,他也只能提着心脏跟着进去。
下午谢钱浅说要去带猫配些东西,沈致也并未在意,随她去了。
结果她扛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什么猫砂盆,几袋猫粮,还有跟大米一样的猫砂也被她一袋袋抗进了家,然后便是猫咪饮水机、喂食器、梳子、玩具、零食一大堆。
沈致傍晚下楼来的时候,原本清冷的院落一角已经被谢钱浅堆成了小山,俨然第一天就成了一个称职的猫奴。
由于她是个新上路的铲屎官,经验尚且不足,所以就坐在院中的石阶上盯着手机查阅这些猫咪用品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而那只奇丑无比的猫就窝在她肩膀上,眯着眼睛也盯着手机看,那副画面着实让沈致不禁莞尔。
他靠在门口的廊边,出声问道:“你给猫取名了吗?”
谢钱浅抬头望向他,经沈致提醒她才想起来,忙了一下午小东西名字还没有。
于是她皱起眉认真地思索起来,片刻之后她对沈致说:“下午我量它的爪长是1.73。”
虽然沈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一只猫量爪子,但还是耐心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它应该叫根号三。”
“……”
数学里根号三是个无理数,约等于1.7321,本身给猫爪量长度这种诡异的事情已经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了,更诡异的是面前这个女孩能把一个猫爪的长度和根号三联想到一起,这逻辑思维大概率也只有这样的理科学霸能画上等号。
于是晚饭的时候,当顾淼和顾磊听说这只丑猫叫根号三后,两人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均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长得丑也就算了,名字还如此奇特,简直就是猫生耻辱。
又由于“根号三”这个名字略微拗口,所以顾淼直接喊它“小三”,因此好好的一个未成年猫咪,刚来第一天莫名其妙就成了这个家的小三了。
第20章 Chapter 20
一间堂早年间是沈家的一个别院, 老爷子在世时便划给了长子,也就是沈致的父亲沈博誉,后经翻修成了独立的三栋极具民国风格的建筑围着一个比较素净单调的大院。
沈致在国外的时候, 平时生活都是顾磊打理,他喜欢清静, 所以回了国后,也没有增加人手, 顾磊和顾淼就住在一间堂侧面的另一栋白灰青砖的房子内。
晚饭依然是由顾磊准备,沈致吃得比较清淡,顾磊会单独给他做一份, 但顾磊顿顿离不开鸡胸肉或者牛肉。
所以餐桌上的东西基本上是两极分化的, 本来谢钱浅准备回沈家,因为安顿根号三弄得比较晚,所以也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用晚餐了。
于是顾磊的鸡胸肉不仅被谢钱浅分去一大半, 就连根号三都凑了过来, 叼走了一块。
按道理这猫不会超过三个月大, 顾磊下午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小猫是不是要喝奶啊?
结果是他想多了,这猫就跟啥穷凶极恶的土匪一样,完全就把这当自己家了,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而且更诡异地是, 它很粘谢钱浅, 几乎是她走一步,它就跟一步,就连她去盛饭,根号三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猫活出了狗的即视感, 看得顾磊直咂舌:“这是把你当成妈了啊?”
谢钱浅一蹲下,根号三就很自觉地几个跳跃窝在她的肩膀上,一副悠闲舒坦的姿态。
沈致吃的比较少,吃好后,他便独自坐在客厅一角打了会越洋电话处理事情。
餐桌上顾磊倒是提起:“看不出啊钱多,你祖上还是个大户人家?”
顾淼倒是帮腔道:“你这什么话?只要不看钱多吃饭和练武,她这模样长得还挺大户人家后代的感觉,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看你这样能看出来你祖上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
顾磊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不像老红军,我这体格怎么也像美国大兵,反正都像是战士的后代,你瞧瞧你自己。”
谢钱浅抬头看了眼顾淼瘦弱的体格,又看了看顾磊壮硕的肌肉,也不知道哪个是他们家人外面抱来的娃?
顾磊问道:“对了钱多,那按道理你外婆家应该很牛吧?”
谢钱浅回道:“不知道,木子没跟我说过。”
“木子是谁啊?”顾淼插道。
“我妈妈。”
顾磊奇怪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喊你妈木子?”
谢钱浅告诉他们:“我妈妈姓李,叫木子,我从小就这么叫的。”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想到木子女士,谢钱浅便放下了筷子,将肩膀上的根号三抱到怀里,轻轻顺着它的毛,回忆道:“我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她平时很忙,来家里找她的同事会喊她李博士,不过她不在了。”
沈致落了电话,盯谢钱浅看了眼,没有出声。
没一会他便进了书房查看国外那边发来的文件,没有再听他们闲聊了,等他忙完再出来的时候,顾磊和顾淼已经不在了,客厅里只留着盏微弱的小灯,屋里再次恢复寂静。
沈致忽然想起那只小丑猫,便伸头看了眼院中,本想看看它是不是被谢钱浅放回猫笼中,然而这一眼便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腰板依然挺直,一动不动的样子,从背后看仿若石化了一般,而根号三依然伏在她的肩膀上窝成一小团。
沈致有些诧异,他以为谢钱浅早早回去了,没想到她并没有走。
于是便来到廊边,凑近了看才发现,谢钱浅是闭着眼的,而她肩膀上的那只猫也闭着眼,这一人一猫就这样坐在石阶上睡着了。
淡淡的月光像轻盈的细沙浮在人和猫身上,这样的画面倒突然让沈致觉得尤为安逸,特别是才忙完事情后,精神都放松了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月光在她头顶勾勒出一圈淡黄色的光晕,想到那细柔的触感,沈致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谢钱浅敏感地睁开了眼。
而此时在另一边二楼的顾淼,刚准备关窗睡觉,看见的便是老大趁钱多闭着眼去摸她头发的画面。
顾淼看见这一幕时节操已经碎了一地,他家老大这么多年来见到女人就一脸性.冷淡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老大去主动碰一个女孩,还是在人家闭着眼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于画面太过于不真实,顾淼决定还是先睡觉忘记这诡异的一幕。
……
谢钱浅睁开眼便看见立在自己身前的沈致,他穿着浅色的白色罩衫,逆着月光轮廓深邃居高临下睨着他,他的影子完全将她笼罩住,出声问道:“怎么坐这睡?”
谢钱浅揉了揉眼睛说:“根号三不肯下来,我打算等它睡着再走。”
说着她侧头看了眼,小东西依然不受影响闭着眼,很舒适的模样,谢钱浅便轻手轻脚将她拿了下来放进猫笼,可刚松手,根号三突然灵活地又跑了出来扒谢钱浅的腿,像有感应似的,知道她要离开,非常不满,嘴里还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
沈致见状也感到些许诧异,猫不是向来高冷的宠物吗?怎么也活出了一种有奶便是娘的劲头?
他俯下身来对她说:“喂,别走了。”
“嗯?”谢钱浅蹲下身抱起根号三诧异地抬起头。
沈致指着猫:“它好像离不开你,你留下来照顾它吧,沈家那边,我会跟陶管家说让他把你的东西送来我这。”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含着笑,谢钱浅顺了顺怀中的小猫,她从来没有被另一个生命如此需要过,虽然只是一只很小的猫,但谢钱浅眼里的光变得柔软起来。
她抱着根号三眼睛晶亮地问沈致:“那我可以带它睡觉吗?”
“你可以把猫笼带进家放在床边,打完针再带它睡觉。”
尽管这样,谢钱浅也很满足了,一间堂有三栋楼,除了顾家兄弟住的那栋,右边还有一栋小楼是空着的,里面有一些沈致母亲的东西,平常有人打扫也算干净,他本来想把谢钱浅安顿在那里。
谁料她直接抱着根号三回身进屋对沈致说:“我能住一楼吗?这样方便点。”
她指着外面一堆根号三吃饭喝水拉屎的东西。
沈致有些诧异:“你要…跟我住?”
谢钱浅却问得理直气壮:“你这里不是挺空的吗?”
她一脸坦荡,沈致沉默了一瞬,说道:“一楼空着的房间你自己选吧。”
一楼的设计偏中式,进门处是一个中厅,旁边是饭厅,空间比较大,有一个书房和书房隔壁那个上次谢钱浅换内衣的小房间,靠后院的地方还有两间空着的屋子,沈致就一个人,没有太多需要安置的,所以不用的房间暂时都是空着的。
谢钱浅不可能选择沈致的书房睡觉,书房隔壁的房间太小,不够她活动,而后面的朝向她不喜欢。
所以她直接选了另一边的房间,里面虽然啥也没有,目前来说只有一组沙发,好在空间够大,她平时在屋里拉个筋,翻个身都可以,当然她最看中的是这间房中央的一块巨型地毯,她已经迫不及待在上面来几个侧空翻了。
沈致看着她选的这间大会客厅当卧室,静默了几秒,没说话。
谢钱浅见他不说话,还试探地问了句:“这间房能睡人吧?”
“……你高兴就好。”
谢钱浅便在一间堂主楼的大会客厅安顿了下来,由于她选的那间房原本不是卧室,是一楼用来接待客人聊天议事的房间,所以没有卫浴。
于是沈致对她说:“你拿着衣服上楼洗澡。”
沈致说完便兀自离开接了个电话,由于时差的原因,晚上他的电话反而比较多。
楼上的好几间客房虽然常年空着,但是洗澡还是没问题的,沈致的本意是她可以去客房洗澡,但谢钱浅走到二楼看见其他房间房门紧闭,只有沈致的房间是开着的,还亮着灯,便自然而然走进他房间的浴室。
沈致房间的浴室装修得极有格调,古雅的木色,随处可见的传统纹样和红木置物架,就连窗边的浴缸上都横着一条茶盘,上面有古朴精致的茶具。
整个浴室线条简洁大气,透着古典的雅致和禅意,空气中还有沈致身上那淡淡的沉香气息,谢钱浅走进来后便愣了半天,感觉这洗得不是澡,是意境,自己这一身蛮力在这种地方洗澡有点破坏了这充满仙气的意境。
当然,她没好意思用沈致的浴缸,虽然那浴缸看上去躺着应该挺舒服的,特别是浴缸上方那极具观赏性的棂子雕花,想象着躺在里面,喝着小茶,欣赏精致的棂子雕花格窗,空气中飘散着安神的沉香,生活品质立马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但是谢钱浅还是规规矩矩地拉开玻璃门站在淋浴下。
等沈致打完电话回房时才发现不对劲,他房间的浴室里有水声,还传来阵阵歌声,哼得还是“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末了,自己还配了个音“嘿嘿,参北斗啊,嘿嘿…”
沈致僵在房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去想为什么一个小姑娘洗澡要唱《好汉歌》,还唱出一种自带BGM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留女人在自己房中洗过澡,他想象中自己也许会出现比较焦虑的情绪,实际上在等待的这十几分钟他的确表现得比较焦虑,虽然他触碰谢钱浅时没有发病的迹象,但稍纵即逝的触碰和让她进入自己私密空间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不可能此时冲进去把那个小女孩提出来,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外面等她洗好,可是他不知道她洗好走出来后,自己的状态会怎么样。
他心烦意乱地打开旁边的酒架,拿出一瓶红酒。
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了,同时停掉的,还有那壮志豪情的歌声。
所以当谢钱浅走出浴室后看见的,就是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拿红酒的沈致,目光深沉地对她说:“唱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