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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娇[穿书] 晚亭风 38111 字 3个月前

章安很认真,也很严肃地讲道:“我相信娄先生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很快想明白,如果是我们这边直接安排人过去,难免会引起傅韶的怀疑,倒是娄先生,您和傅韶两个人合作过,也算是相识一场,他再怎么有疑心,也不会想到和我们‘有仇’的您,最后会站在我们这边。”

确实如此……

娄傲轩当然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按正常的思路来说,傅韶绝对不会想到,曾经作为自己手下的一名雇员,在那样惊心动魄的情况下肯定和对方战得“你死我活”,怎么说都不会被对方原谅。

可往往,苏枕就能做到这一点,只要你有能力,他就会不记前仇,给你这个机遇。

娄傲轩爽快地答道:“可以,我到时候就在暗中盯着傅韶就行了。”

章安想要伸出手,和他交握:“合作愉快,娄先生。”

娄傲轩把一根烟叼在嘴里,没去握,只是掏出打火机,眼神示意他:“现在可以让我抽烟了吧?”

章安点点头,简单的:“可以。”

……

在两个多小时以后,的车终于开往丹龙市市区,这边虽然没有隆州和启阳那么热闹,落座的平方也没有另外两座城市大,却有一种江南古韵的氛围。

算着时间,韩娇娇让司机师傅将她带往姑妈发送的地址放下,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在付完钱之后在路边等了等。

手机里有招聘工作用的APP,她低垂着眼睛,开始继续查找这边有什么对口的公司在招人。

她站在一个灯柱的下方,长发轻轻搭在肩头,白色的羊毛呢子衣服将她整体衬得气色很好,那眸光虽软,却认真专注到根本没留意周边的情况。

金光灿烂,投映在她的身上,好像周身自然有一种暖晕。

这一幕在街边自然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有不少路人纷纷侧目在偷偷看她。

甚至有人在发现她专注看手机以后,偷偷地掏出手机把她的这个景象拍进相册里。

贺临江下车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再一次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很吸睛,站立不动时都能勾勒出静态的一幅画。

可惜他对美色完全没有兴趣,而且现在满脑海里想的都是刚才韩娇娇怎么刺激他的画面。

而她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等在路边?

贺临江不免想到,这个女人是不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停好车以后,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步履很沉重。

恰在这时,娇娇也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一对。

贺临江呵呵冷笑,好,很好,好极了,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这女人确实挺有本事,还各种隐喻说他是gay?

贺临江走近她以后,低声叫她的名字:“韩娇娇是吧,你狠。”

周围经过的人群,因为只能不近不远地看着,根本分不清楚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情况,但见他们两人不管是外形,还是身高差,都各种相配,一个外表清冷,一个长相娇艳,当真是俊男美女的组合。

有一些人暗自叹息,原来名花有主了啊,有一点可惜。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又匆匆看了两眼。

“哪有你狠啊。”韩娇娇也学着他,皮笑肉不笑,“开口就是给我几百万或者几千万,让我离开谁谁谁。”

韩娇娇觑他:“法医的工资有这么高的吗?还是说,你这么大了,还在家里啃老?”

贺临江:“……”

他气得嘴都有点歪了。

正要开口说话,正在这时,门口忽然走出一个模样保养甚好的女人。

一见到娇娇,差点就要激动到热泪盈眶:“娇娇?”

居然是韩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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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神助攻

见到来人, 贺临江赶紧收了声, 在长辈的面前, 他还是得表现得守礼一点。

结果另外一个人比他还要守礼,只听身旁的娇娇声音柔柔地喊了声:“姑妈。”刚才的剑拔弩张的感觉全部荡然无存。

贺临江诧异地转过头去看她,娇娇娇娇小小的身体就站在他身旁, 离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她脸上原本针对他的冷冷的笑容全部不见,此刻脸容娇嫩到如同一朵新开的花, 粉唇轻轻勾起一个笑, 又说了一声:“姑妈!”

贺临江:“…………”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韩雪珍原本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两个孩子到哪了, 她好打一个电话方便确认他们的安全。

没想到这么一出来,恰巧看见两个孩子站在路边,时间方面真是恰到好处。

韩雪珍请两个孩子快点进去入座, 韩娇娇便跟在她的后面,本来手提着行李箱, 被韩雪珍撞见此情此景,立马一个眼神抛给贺临江:“小贺,能不能帮个忙,我这侄女身子弱……”

贺临江又无语地看了一眼韩娇娇。

她好像是微微一笑了一下,在韩雪珍的面前倒变得像个乖乖女一样了,直接用娇滴滴的声音说着:“是啊,贺先生,我身体弱,行李箱太重了, 还得麻烦你一下。”

话音没落,就被无语的贺临江彻底把行李箱夺了过去:“……”

是啊,她弱,弱到多跑几步路可能就要喘几下,就这么一个弱到爆点的女人,刚才在外面可凶可凶了,直接把他气到脸色发绿的地步!

贺临江也难得微笑了一下,非常不错,韩娇娇挺会表现的,有能耐。

一行人终于进入韩雪珍说的包厢里面。

韩娇娇发现包厢里早有一个西装笔挺,精神干练的中年男人等在那。

一见到男人,贺临江先打了声招呼:“爸。”

中年男人这才点点头,自我介绍道:“你就是娇娇吧,我叫贺逊,是你姑妈的恋人,经常听雪珍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韩娇娇对着他,也甜甜地喊了一声:“贺叔叔好。”

贺逊看起来要比自己的儿子好相处许多,年纪虽然已经四十几岁,却非常精神,而且眉眼看起来很柔和,嘴角经常挂着笑,不像贺临江那样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在贺逊的安排下,韩娇娇在姑妈的身边坐好,而她的旁边居然坐着贺临江。

娇娇倒也没太在意,反正上辈子经常要和给她穿小鞋的公司同事们朝夕相处,早就练就了一身随你怎么表演,我自岿然不动的本领。

既然人都全了,贺逊开始叫服务员给他们上菜。

没一会儿,见到贺临江干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要给身旁的娇娇倒杯饮料什么的,贺逊便皱起眉头:“临江,你怎么回事,既然娇娇回来了,她也算是你的妹妹了,不知道要照顾照顾吗?”

妹妹?!

贺临江差点站起来。

静静地转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额角的青筋凸起来有多高,便见到娇娇在旁边的座位又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声音特别的嗲:“对,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呢,贺临江哥哥。”

娇娇居然还给他眨眨眼,根本是故意在刺激他。

果然这个女人是上天派过来要气死他的存在吧!

在外面骂他狗男人,说他神经病,坚决不和神经病同乘一辆车的女人,现在居然可以这么“能屈能伸”。

好,他倒饮料。竭尽全力为妹妹服务。

贺临江几乎是咬着牙地将面前的饮料瓶打开,往娇娇的玻璃杯里添加。

娇娇便侧着脸,含着笑看他在长辈面前这么表现,一切都显得那么和乐融融。

贺临江气得特别想捶桌子,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冷静,要优雅一点:“……”

正好韩雪珍也想就这件事说一些话。

她把手递了过来,覆在娇娇的手背上。

顿时娇娇的手背变得暖和许多。

韩雪珍叹了一口气,知道娇娇在国外肯定经历了不少事情,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继续和傅韶在一起,这也是韩雪珍最大的困惑,但这些事她知道当着贺临江还有贺逊他们的面不太方便问出口,所以打算回去以后再和娇娇两个人慢慢说。

不过韩雪珍年初为了开店做私人珠宝生意,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变卖,至今也没有住的地方。

她也是通过做珠宝生意,才认识了贺逊,因为贺逊平时收到过不少人送的奢侈品,他和自己的儿子两个人都是老爷们,不可能佩戴那些女性的饰品,便在朋友的介绍下想办法通过韩雪珍之手变卖成钱。

韩雪珍简单地将她和贺逊两个人认识,并且如何相处到惺惺相惜的过程和娇娇说了一遍。

韩娇娇认真听着,忽然韩雪珍说:“娇娇,你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你母亲走的早,我以前最担心的事就是你会恨你爸爸,他已经得到过法律的制裁,至于现在……”

韩雪珍顿了顿,继续说:“他在启阳市那边的监狱,你会去看看他吗?”

韩娇娇反握住她的手,不管怎么说,她既然接收了原主的身体,就会接收她的过去,她的家庭,韩娇娇是她,她也是韩娇娇。

“我会的,姑妈。”

“那就好,”韩雪珍又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我一直无儿无女的,所以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来养,你陪着我的那些年,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你出事后……”

韩雪珍不忍心再说下去,她当时几乎快要陷入崩溃的地步,在医院里亲眼看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儿被送进手术室,之后又进入了重症监护室,险些没有挺过来。

警察当时也一起来了,要对此事进行调查,韩雪珍誓要把那个敢把娇娇撞伤的人揪出来。

但通过视频还原,警察也没能找出对方究竟是谁,且对方卡在了一个监控死角,精密计算出所有的过程,让警察也束手无策。

调查一共展开了一个月的时间,最终以找不到嫌疑人而告终。

韩雪珍痛苦了很久,连做了十几年的工作都辞了,只能守在医院病房里。

好在那时候,傅韶无怨无悔地陪伴在娇娇的身边,帮韩雪珍分担了不少照顾方面的事。

也是那个时候,傅韶主动提出要带着娇娇去往国外寻找如何让她清醒的办法。

但谁知道,这之后没多久,傅韶就带着娇娇和她一起失联了。

韩雪珍真的快以为她这辈子都要见不到娇娇了,没想到娇娇竟然会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韩雪珍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刻的心境,真的是喜出望外,也是悲喜交加,她握着娇娇的手,忽然眼眶一红,隔壁的贺逊赶紧拍拍她的背,让她情绪方面不能太过波动。

其实娇娇和傅韶的事情,他也多多少少从韩雪珍的嘴里听说过,但今天大家能够聚在一起,那就是最大的喜事,贺逊举杯和大家碰了一下,并说:“今天就不说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都多吃一点菜。”

贺临江微微皱眉,不发一言,他侧眸看到娇娇也没开口再继续说话,似乎陷入什么情绪里面,在和她第一次视频通话并不知道她就是韩雪珍的侄女这件事之前,他也从自己父亲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传奇故事。

之前在视频中,她反复强调过自己是受了苏枕的帮助,事件与时间线方面都比较吻合,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是他误会这个女人了?

……

用完饭,贺逊喝得有些多,他是一旦醉酒,便更加热情且话会更多的类型。

在韩雪珍的搀扶下,贺逊一道和两个年轻人出了门,风一吹,他的酒好像稍微醒了一些。

贺逊说:“娇娇,雪珍把你当女儿看,你们两个人从以前感情就好,所以叔叔呢,也想把你当女儿看。你以后就是临江的妹妹,有什么需求不要怕,想到什么喜欢什么,直接和叔叔说,或者和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也行。”

“爸!”贺临江在旁边真想提醒他爸,究竟都在说一些什么话呢?!

贺逊没管他,今天因为是家里的小众聚会,他听雪珍说过,娇娇这个孩子害怕与人亲近,所以没敢大费周章请半个丹龙市的商业大腕们过来一起为她接风洗尘,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娇娇这孩子长得和韩雪珍还有一点点像,他是跟着雪珍一起,越看这孩子越喜欢,反正他一直都没有女儿,就算真的把她当成女儿都没问题。

贺逊今天就是把这句话搁在这儿了,也要让娇娇明白:“叔叔呢,真的很喜欢你的姑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了,本来想说,谈什么情啊爱啊的,都一把年纪了,早就不应该了。可我第一次看到你姑妈的时候,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看到初恋的样子,我喜欢啊,就特别想和她在一起,就是要追求她。”

听到这里,韩雪珍都有点意外,果然酒精下去人的胆子都大了起来,要知道这些话,平时贺逊很少和她说。

她一下耳根变得很红,拍一下贺逊的肩膀,提醒他:“你说什么呢,孩子们都在呢。”

“没事,我就是要他们在的时候这么和他们说。”贺逊觉得自己没喝多,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所以,你姑妈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那也是我贺逊的事。有什么困难都直接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出门在外就是要靠朋友,叔叔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也不要觉得亏欠我们什么,叔叔不缺钱。”

“谢谢叔叔。”这话听得娇娇都有一些不太好意思。

贺逊打了一个酒嗝,说:“第一次见面,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红、香水、皮包啊那些你要是感兴趣,你直接告诉临江,女人的奢侈品我不是太懂,但有几个牌子也听说过,想要直接开口,真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的话就代表他的意思,让他送给你。”

贺临江的脸一白:“爸!”

他咬着牙,很想把他爸拐过来,和他爸好好说明和韩娇娇很不对盘这件事。

但看两位长辈这么高兴的份上,贺临江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声吐槽:“我对女性用品也不熟悉啊爸。”

他一个直男,懂什么口红这些?连平时别的女人涂没涂口红都看不出来,除非对方的嘴唇涂得实在太艳了,他才能多少看出来一点。

贺逊笑了笑,潜意识里就是想锻炼锻炼他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脱离韩雪珍的搀扶,把他儿子的肩膀拐了过来,父子两个人在路边的一处角落开始说悄悄话:“那不是挺好的吗,现在就让你好好学着一点,怎么去哄女人开心。”

“我不需要啊,爸。”贺临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说。

“你不需要?”贺逊忽然拉下脸,“你天天都说不需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需要?”

一连串问话问得贺临江也回答不上。

贺逊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从事那什么法医的工作,本来就忙,根本就没机会和小姑娘打交道。”

忙也就算了,想当初贺家人就很不赞同贺临江去学什么法医学专业,贺逊直接把话扔给贺临江,告诉他,你要是真的想学这个专业,就别认他这个父亲了。

贺临江的脾气也比较倔,说学那就要学,而贺逊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敢真的不认他。

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许多年。

可现在,贺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越来越大,至今都没处过什么女朋友,他就是着急。

也托人在外面打听过,别人一听他们家大业大,都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然而在得知贺临江的工作是法医后,不少人又望而止步了。

这一天天的,和尸体还有刑侦案件打交道,别的人都怕贺临江的身上阴气太重。

贺临江倒是想得通透,觉得那就是职业歧视,当然也有会觉得他很厉害的人存在,只是谈恋爱什么的,大家还是会再考虑考虑。

贺逊终于表现出他的本意,往侧面一个方向看去,天色渐晚,娇娇站在路灯下面,雪白的肤色衬得那头长发黑得十分纯粹,一张脸小小的,五官很惊艳,在橘色灯光的晕染下,仅是站在那里,自成一道艺术品般的存在。

人都是有私心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又是他恋人的侄女,从韩雪珍的口中,贺逊也听闻不少以前娇娇的事迹,对她充满同情,又有一部分怜爱之心,他很想把这个小姑娘留给自己的儿子,希望他儿子多明白一点,什么是怜香惜玉的道理。

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两个年轻人的造化。

反正现在他们两个人应该都是单身的状态,贺逊也不介意娇娇在傅韶的身边待过,只要孩子的性格好,哪怕谈过好几段恋爱,那都没有关系。

贺逊说:“你这一天天的不开窍,我能不帮忙打点一点吗?”

贺临江:“???”

什么意思,他爸还想让他和娇娇在一起?

贺逊也不再多说什么,松开儿子的肩膀,主动走过去和韩雪珍她们打招呼,贺临江咬咬牙,没办法,只能又跟上去。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一会儿功夫,通过聊天,韩娇娇得知现在姑妈名下已经没有房产,有一家小的珠宝店铺,可以帮人典当珠宝与升级用,还能进行二手收购,在一堆老朋友的支持下,以及老客带新客的环境中,现在珠宝店在丹龙市的生意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越来越好。

原本韩雪珍是想要在年底购置一处房产,被贺逊提议暂时把钱存着,本来她资金周转不易,还有不少货要压,留着一点钱以防后患比较好,在一个月前,韩雪珍搬去和贺逊一起住。

至于贺临江,平时不和两位长辈住在一起,一方面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另一方面,他从毕业以后就搬离家门独立出去。

不过他住的房子还是他爸名下的房产,当年为庆祝贺临江二十岁生日快乐,贺逊特地送了一栋公寓楼给他。

公寓楼里所有的房子可以任由贺临江支配,其中大部分楼层的房子确实被租出去住了,不过贺临江把收到的房租全存着,平时靠着做法医的工资省吃俭用一直到现在。

虽然这栋公寓楼的大部分房子都有租户,贺临江本身讨厌和人打交道,他这一楼层只有他一个人住。

除了他住的那一间被装了修,隔壁一间也被装修过,其余的则都是毛坯。

贺逊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交到娇娇的手上:“你今天来丹龙,以后都要常住,酒店那些地方不舒服,去叔叔给你的这间公寓,里面设备齐全,全部装修得好好的,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找临江说,他住你隔壁。”

韩娇娇和贺临江两个人同时一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叔叔?”

“爸!”

贺逊让他俩都别说了,实在不行,他就会让娇娇去和他还有她的姑妈一起住,但娇娇肯定不乐意,贺逊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不想二人世界被打扰。

但他还是要意思一下:“娇娇啊,你要是不去这边住,那就和你姑妈一起上我那儿住。就这两个地,你自己选。反正酒店不行。”

韩娇娇开口:“叔叔,我可以找房住,不用这么麻烦你们。”

贺逊摇摇头:“不麻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客气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觉得麻烦?我就怕你们不找我麻烦,那就不是把我当一家人。”

韩娇娇:“……”果然够热情。

贺逊说:“这件事在你来之前,你姑妈就和我已经讨论过了,你一个孩子刚来丹龙,又没工作的,怎么找房住?”

而且……

韩雪珍也说道:“是啊,娇娇,你就听听你贺叔叔的话,答应下来吧,这么晚了,上哪儿找房子租?你要是睡酒店,我也不放心,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面,有小贺在,大家都是认识的人,不管怎么样,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个照顾。”

再说,韩雪珍又说道:“在小贺那边,我好方便白天和晚上的时候去找你,有一些话,想和你找个机会好好谈谈。”

贺逊满意地看着韩雪珍。

“阿姨……”贺临江还想在拒绝的边缘再挣扎一下,贺逊已经一句话打断他们,“不用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把钥匙交到娇娇的手心里,让她好好把钥匙拿好。

感觉这把钥匙的分量重如泰山,望着眼前两位长辈殷殷期盼的眼神,韩娇娇实在不忍心再推拒,暂时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根据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并且用住的地方太远,去公司不太方便等为由顺理成章地从这个房子里搬出来也不迟。

韩娇娇客气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叔叔,谢谢姑妈。”

“都说了,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贺逊对着贺临江使了一个眼色,意指赶紧的开车带人小姑娘回去先。

他就不信,给自己的儿子创造这么好的机遇,每天眼前有一个大美女晃悠来晃悠去,他的儿子会不动心!

贺临江也揣测出他爸的意图,在长辈们的面前,他实在不好发作。

而且韩娇娇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贺临江原以为在吃饭的时候,娇娇肯定会向他爸还有她的姑妈告状,说他在车上出言不逊,害得她临时坐的车赶来等事。

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娇娇和他爸说任何一句他不好的话。

贺临江皱起眉,冷着一张脸走在她前面,说:“回去了。”

娇娇的脚步没动。

韩雪珍在后面也催促:“娇娇,快去呀。明天我去找你。”

娇娇才点点头,赶紧加快脚步跟在贺临江的身后。

再一次上到他的车后,是两个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贺临江有点嘴欠,她一钻进后排座位关上车门以后,他忍不住说:“你这一次不会又突然从车里下来吧?”

韩娇娇冷冷一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面孔,那么娇嫩的一张脸,明明对着别人都能自然而然发自肺腑笑得非常甜美,只有对着他的时候,目光变得特别凶巴巴的:“那要看你的表现。”

贺临江努力平复一下心情,想想她在吃饭的过程中并没有给他穿小鞋告小状,并且在韩雪珍主动问起路上状况的时候,还夸他开车技术好,非常稳之类的话,他的头就算再铁,也分辨得出是非好坏。

尽管有一点点小小的不甘愿,贺临江还是说:“对不起。”

还真的有点意外,竟然从前面的这个男人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不过呢,她也不是故意要刁难他,只是觉得这个态度方面确实不够有诚意。

韩娇娇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贺临江咬紧牙关,实在做不到和颜悦色的:“……”

但他还是努力试着大声地说一句:“对不起!”

娇娇终于有一点满意了,但还是想知道:“你在为哪一次的过失行为说对不起呢?”

贺临江:“……”

果然这女人和他真的很不对盘。

一边开动车辆,一边继续平复心情,贺临江努力说道:“韩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确一件事情,我这个人一般不会和别人道歉。”

所以说,能够道歉的情况下,已经来之不易,还请她能够好好珍惜!

韩娇娇笑了,眼眉弯弯,竟是有一刻让贺临江觉得她还挺好看的。

不过下一秒,娇娇说的话又能把他气到吐血,娇娇说:“哦,那你还是挺牛逼的嘛,从小到大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对不起,要么就是你做事太靠谱,很值得长辈的信任,从来没犯过错,但据我所知,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多多少少都会犯错,只是这错误的程度有大有小,没有谁是真正的圣人,有时候道歉并不是一件丢分的事儿,没有必要头那么铁。”

贺临江:“…………”他已经被气得脑仁突突疼!

但还是得保持一点仅剩无存的属于男人的风度。

没奈何,贺临江载着她只能往自己的住处而去,他总是想从后视镜里看看她什么情况,她却已经不再理他,偏着头,目光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远景。

手机一直捏在手心,距离给苏枕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不知道他是不是累到在车里睡着,竟没有半点回信。

韩娇娇的眉头不免拧紧几分。

……

夜幕降临,伴随着轻柔而舒缓的夜风,属于港口城市的隆州城在月光的倾泻下灯火辉煌。

在这些辉煌的表象下,有的人在欢声笑语,有的人在借酒消愁,人间百态全部集中在一座座小小的城市中,一个个匆匆走过的过路人心中。

医院里,傅音和萧寰宇站在某个病床边,病床上的男人正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他好像在做梦,眼珠时而会转动,有时候很快,有时候很慢。

心电监护仪上显示他心跳的指数一切都很正常,可他已经沉睡很久,沉睡到傅音几乎快忘记之前和他唯一说过的一句话。

他喊她“姐”,还说把自己的命给忘了。

有时候傅音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她很久没有抽烟了,只有在很有压力的情况下,才会用烟来排解一下心中的沉闷。

这家医院里有吸烟区,她走到那里,掏出一支,还没用打火机点燃,萧寰宇也跟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给她点上。

“妈,你在想什么?”

傅音深深吸了一口,没及时回答。

萧寰宇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是一样在想这个问题,自从傅韶失去娇娇的踪迹以后,就好像彻底把自己封尘起来了,医生说,他有条件可以清醒,但他本人好像在受到一种潜意识的影响,不愿意去醒。

谁也不知道傅韶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在制造着什么样的生活,也可能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回忆起和娇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这个时候,傅音终于说话:“带他回来是我的意思,但不是要带一个没有意识的傅韶回来。”

听说如果想唤起植物人的意识,还是得找他们生命中依恋最深的人过来试着唤醒比较有用。

傅音在考虑,要不要再把韩娇娇给找过来,只要她有能力把傅韶治好,她就发誓,再也不会阻拦傅韶和娇娇的恋情。

傅音垂下眸,叹息一声:“我在想,要不要把那个姓韩的女人再找回来。”

“不可以!”萧寰宇脱口而出,“舅舅他必须得忘掉。”

他和傅音的意见不同,宁可傅韶永远躺在那里,也不要突然醒来想起娇娇的事,然后拿着一把刀去把苏枕还有娇娇他们全部杀了。

对此,萧寰宇也在想办法。

两个人沉默的时候,旁边楼道里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萧寰宇和傅音两人都正望着窗口,不及回头,身后的那个女人先对着傅音喊道:“表嫂。”

傅音才回过头来,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段很窈窕的佳人,正是她的丈夫萧信崴的表妹景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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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女妖精

“若晴。”傅音也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没想到她大老远的会从其他城市赶来这边。

景若晴走近他们两人, 萧寰宇站在傅音的身边,这个大男孩如今的个头窜得比她们谁都要高,哪怕景若晴穿着高跟鞋也几乎快碰不着他的脑袋。

其实萧寰宇的辈分比景若晴小不少, 可景若晴也就比他大三四岁,他可不乐意叫景若晴姑姑之类的,所以见到她, 都直接称呼她本人姓名:“景若晴, 你也来了啊。”

“你这臭小子, 见到人都不知道尊称一声了?”景若晴肩挎着包, 双臂一抱就这么看着他。

萧寰宇把手抄进兜里,也没答话,反正他和景若晴的关系就这样了,小时候傅音也想扭转他的理念, 但多次纠正都无果后干脆放弃。

傅音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随即说:“若晴, 傅韶的事我想你应该从你表哥那边听说了。”

景若晴的表情才变得凝重起来。

听说, 她当然全部都听说了。过去萧信崴很想撮合她和傅韶两个人, 家族聚会或是什么公益慈善场合,每逢傅韶会参加的场合, 萧信崴都会带着景若晴一起去。这样便有最佳的机会能够接触到傅韶。

她当时对傅韶已经慕名已久, 他年轻有为,样貌又无可挑剔,笑起来的时候很有风度, 做事情也张弛有度,且思维缜密。可以说,读书时期的景若晴就已经在表哥的介绍下,对傅韶神往已久。

她偷偷恋着他,偷偷想着,什么时候傅韶也可以对她刮目相看。

她虽然不是萧家人,姓景,可景家人一直帮助萧家打理生意,在事业方面,她往后肯定能帮助傅韶。

可是傅韶呢,一直以来对她都没有兴趣,她待在他的身后那么久,偷偷看着他那么久,各种想办法讨好他,那么久那么久,其实一开始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是她更认真一点,而傅韶有一次在路上,只是坐在车里不经意地抬起眼睛,看到路边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赶公交,他就一见倾心。

没错,那个女人就是韩娇娇。

听起来有一点荒唐,可那就是事实。

景若晴都不敢相信,像傅韶这种会深知什么对自己才更有帮助的男人,竟然也会有不够冷静的时候。

他甚至不惜豁出性命,都要把那个女人绑在身边。

到底爱她有多深?

景若晴不想承认这件事,所以从萧信崴口中得知傅韶受伤回国的消息,始作俑者是谁,她立马就能想清楚,归根结底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从认识那个叫韩娇娇的女人开始,一切都偏离轨道。

景若晴含恨咬着牙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好好照顾傅韶。”

她还幻想着能够让他回心转意。

如果萧信崴说的都是真的,很有可能傅韶已经失忆,这反而对她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景若晴没有足够的自信让傅韶重新爱上她,倒是有办法让傅韶误以为曾经爱过的人是她。

既然傅韶想不起来过去爱过的女人是谁,那么究竟是谁又有多重要呢?

景若晴今天来,想说的就是这件事,她表情开始凝重地看向萧寰宇,主动说:“寰宇,我听说你在国外带回了不少傅韶的东西,那其中应该有他们两人的合影之类的吧?”

萧寰宇本来故作轻松的表情,马上也变得沉硬下来,他嘴角一斜,露出一颗小虎牙,说:“你想干什么?”

他确实带了一些东西回来,出于私心,里面有不少傅韶命私家侦探在调查娇娇的期间,偷拍的许多照片。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墙壁上除了挂着监视用的显示屏之外,还有贴满了那些照片。

他本来是想一把火将那个暗道连同庄园全部烧了,可庄园有百年历史,一把火烧了不仅会引起媒体的关注,也会引起当地政府的关注,最终萧寰宇想想还是保留原貌,只将里面大部分的东西全部整理整理带走。

照片的事他和傅音说过,很有可能傅音又将这件事和他的父亲萧信崴说了。

果然什么事情要想纸包住火,难度太大。有傅音镇压着他,景若晴要想拿到那些照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不过,萧寰宇必须要知道其中的原由。

景若晴笑着,她的这张脸也很青春明艳,可和娇娇比起来,那是远远差了一大截。

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如此,景若晴曾经见到过韩娇娇本人,她不想服气也不行。

接下来要说的事,是经过她的深思熟虑才定下的决定。

其实她也觉得这种做法很让她无法接受,可为达目的,她可以自降身份:“我会找人去精修图,把那些照片给我,我把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全部换成我的。”

傅音一愣。

萧寰宇也觉得这样做有一点可笑,不免抬起头说:“你不怕我舅他往后想起来吗?”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的一个行为,一旦处理不好,恢复记忆的傅韶说不定又会黑化。

谁知道那之后会怎么样?

萧寰宇不敢认同。

但景若晴想试一试:“有些感情,不就这样一骗就骗了一辈子吗?”

如果她能骗住傅韶,哪怕傅韶真心爱的人不是她,把她当成其他人的替代品,她也心甘情愿这么一辈子骗着自己。

萧寰宇:“……”

他闷哼一声,想说一句你真是疯了,转头想看傅音的意思。

哪想到,傅音竟然在沉默一会儿后,也同意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也可以,不然你就试试吧。”

萧寰宇微微皱起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们两人。

傅音有自己的顾虑,他们现在是把这个消息瞒着老爷子,没敢告诉他本人,本来老爷子的身体就不好,一直心心念念的儿子总算回国,却是这么一副状态,对老爷子来说,一定会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傅音希望不管有什么办法,先把傅韶治好,然后一家人团聚才好。所以只要有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管这办法有多么糟糕,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她都愿意冒险尝试。

本来他们从商者,就得冒着一定的风险做任何投资。所以这一次也算是一项投资。

傅音口气略沉地说:“若晴,这件事我会叫寰宇全力配合你,你只管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就好,想办法先把傅韶唤醒,如果哪天他想起来,那就再说。”

得到傅音的同意,景若晴点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微笑,踏着高跟鞋转身便朝傅韶所在的病房走去。

……

另一边的丹龙市。

夜空中群星璀璨,微风似乎将疲倦送往人间。

韩娇娇没想到贺临江住的公寓距离市区还有些小远,按照方向应该是在丹龙市的南区。

这个地段不像市区那边那么繁华,环境有些幽静,但听韩雪珍的意思,这里的房价一直以来都在走高,光贺爸爸送给贺临江的那栋公寓楼价值就很不菲。

车身一路开到公寓楼前,过安保系统后,又来到地下车库。

终于把车停好,韩娇娇率先下去,贺临江也跟了下来。

站在她的身边,他眸冷面也冷,她小小的身形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画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身上竟然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地下停车库里不断吹来冷风阵阵,她身上的香味便更浓了,倒不是那种会令他讨厌的刺鼻的香水味之类,反而是一种很温柔很舒心的味道。

他从来没闻过这样的香味,莫名其妙皱着眉多闻了两口。

冷风再次吹来,那香味便包围着他的全身。

娇娇已经率先去后备箱拿行李,她双臂的力气是真的小,行李箱大概有二十几斤重,她努力地提了半天,竟然只提高一点点。

韩娇娇:“……”

这究竟是什么样万恶的体质!

她再一次很想和小系统强烈要求换一具身体,哪怕换一具肌肉型女强人也可以,那也比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的小娇娇体质要好。

正努力地把行李箱举出,旁边递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瞬间就从她的手心里夺过行李箱,很轻松地提到半空中。

娇娇转头,水润的眸光便对上贺临江,他不知怎么的,被她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刚想转过脸去,眼角余光就见韩娇娇粉嫩的唇轻轻勾起一个笑:“谢谢。”

那笑是真的甜美,他有一刻的晃神。

意识到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她好看?开什么国际玩笑!贺临江猛地把头转过去,同时已经把后备箱合上,拖着行李箱在她面前长腿一迈走动起来。

韩娇娇向来不吝啬和别人说“谢谢”,反正只要对方确实帮了她,她不会头那么铁地去计较以前的事。

如果一件件往事不停计较起来,那只会让自己觉得糟糕,并且感到没完没了。

脚步往前走了几步,赶紧追上前面那道高大冷硬的身影,韩娇娇说:“我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指递出,已经碰到行李箱的拉杆。

他的手背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心,那指心当真很软,软到几乎无骨,又细又嫩的,他从来没和女孩子牵过手,除了幼儿园以及小学的时候在老师的指导下,春游的时候必须牵住女孩子的手,那之后他都再也没有体验过,也不屑于如此。

可这一次,娇娇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还有那阵阵舒柔的香风,莫名其妙让他想起之前娇娇勾唇对他说“谢谢”的模样。

甚至想到饭桌上,娇娇故意刺激他,喊他“贺临江哥哥”的模样。

贺临江觉得自己的一些想法好像开始变得不可理喻起来,一切都变得没有章法,他猛然抽开手心,有点炸毛地说:“你别碰我!”

韩娇娇看着他:“……”

他也沉默下来,看着韩娇娇:“……”

直到韩娇娇皱起眉,嘟囔着:“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要碰你的,请把行李箱给我。”

这一次,她的口气生硬很多。

贺临江终于恶喘一口气,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她。

她在前面踩着小高跟一步一步地走着,影子在地面拖拉得老长。

贺临江便也跟着,也不想靠得太近,或者说不敢靠得太近。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戏剧性,包括会在两位长辈的殷殷期盼下,带她来他的隔壁住下,做他的女邻居。

电梯一共上行到二十二楼,终于停下,贺临江进门前看了她一眼,口气还是那么冷硬:“钥匙在的吧?”

他可不想听到这个女人说一句钥匙不小心掉了或是什么的话,那么大晚上还得麻烦他帮忙找旅馆,甚至说不定要把自己的床铺让给他,而他得打地铺或者睡沙发。

却见娇娇只是站定着,并没动,他的目光也跟着微移一下,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绵软的手心正托着手机,屏幕冷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照得更立体了一些。

韩娇娇本想掏钥匙开门,动手的前一刻,包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苏枕的消息。

她掏出来一看,果然是苏枕,数个小时前她让他放心,自己已经赶至丹龙,坐在贺临江的车里,并没有将路上和贺临江的争吵全部告诉他。

之前苏枕没有回复,每隔一段时间,娇娇就想看看是不是手机信号不好,没有收到他的信息,她心里有点发慌,又很紧张,想给他打电话,但是又在考虑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也许苏枕在连夜赶路的情况下很累,很需要休息,也许他真的一坐进车内就已经睡着,又或者苏枕哪怕在车内都想着工作的事。

最后,娇娇给他补发了一条短信,希望他能够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把身体再像之前那样累垮。

而今苏枕当真回复了消息给她。

娇娇点开来看,苏枕说的是:“在车里不小心睡着了,刚醒。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答应我,娇娇,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贺临江没有太凶你吧?”

娇娇赶紧秒打字回复:“没有没有,他没有凶我,我已经平安到达丹龙市了,现在在贺叔叔安排的地方住下。”

她想了想,在考虑要不要将贺临江临时成为她的男邻居这件事告诉苏枕,其实就算告诉一下也没事,毕竟贺临江是他的朋友,而她和贺临江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尽管她的姑妈和贺爸爸是恋人关系,她和贺临江往后会怎么样,最多也就沾了一层亲属关系。

所以,娇娇选择告诉苏枕,让他放心一下:“贺叔叔安排的地方在贺临江的隔壁,我暂时住在这儿,等我把工作的事落实好,到时候会另找房子。”

没想到这一次苏枕的回复很慢很慢,她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他回复:“娇娇,过阵子我会在丹龙买套房子,你搬过去住。”

韩娇娇想回复“不用了,我能养活自己”,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他的消息又回复过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许说不用,下个周末空出来给我,我来见你,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她的目光定格在这里——

“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

韩娇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境,她就是觉得好像和苏枕的距离一下拉近许多,从回国的那一刻想从他嘴里听到的话仿佛下一秒他就能说出来一样!

她一下捧住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打字的时候过度兴奋,差点手滑发错消息。

她脸上所有的喜乐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白净的脸庞又因为娇羞变得红晕笼罩。

不经意抬起眸的那一刻,娇娇嘴角的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甜。

这不经意的一笑正好就漾进贺临江的眼底,好像被她的情绪感染,那莫名的欢喜与甜蜜,他心底莫名一颤,皱着眉头赶紧把目光移开。

娇娇赶紧利用时间给苏枕发消息,一边又摸出钥匙:“好,下个周末空出来,全天都是你的。”

苏枕秒回了一个“嗯”字。

把钥匙插/入孔中,因为好心情的影响,韩娇娇都忽略了之前贺临江冷淡刻薄的态度,直接甜丝丝地笑着和他说:“钥匙在这儿呢,我先进去了。今天谢谢你啊。”

然后再也没有停留地往房间里走去。

门合上的那个瞬间,贺临江的目光停顿在她的背影上,看到她莹白的后颈,还有弱不禁风仿佛一推就能倒的身体。

娇娇把灯打开,地缝里透出亮光,门完完全全地合上,他也终于把目光移开。

抬起腕表,时间已然不早,贺临江把钥匙也插/进孔中,转动一下,进入门内。

忙到半夜,贺临江才把总结报告全部写好,还好他离开的这一天,丹龙市没发生什么刑事大案,司法鉴定那里也有他的同事在做,他倒是放心。

洗完澡以后,贺临江换上干净的睡衣,开始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他模模糊糊地睡着,梦境中好像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人影,贺临江先是没在意,直到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他们坐在饭桌上,她正上挑着下巴,一双好看的眸光水润的眼睛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

他被看得很不自在,可她还是要看。

甚至手肘撑着下巴,身体越挨越近。

身前传来一股奇异的香风,是从她的身上飘散而来,贺临江闻着这股味道,身体一瞬间有些发紧。

可她好像不知道女人要矜持一点,一双玉臂横陈,慢慢地就挂在他的脖颈上,最后一秒,身体几乎也能完全贴了过来。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女人身体的软度,她的身上又香,红唇一勾,就这么甜丝丝地笑着看他。

活像一个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女妖精。

贺临江自觉自己有唐僧的定力,肩膀越来越硬,她也贴得越来越近,一双眼睛就这么生动有趣地觑着他,好像在等待他的下文。

他也终于分辨出来此时此刻的场景在哪里,是他们今天吃饭的地方,对面他的父亲,还有韩雪珍两个人似乎对这边的状况熟视无睹,正在一边吃菜一边闲聊。

两个人聊的又很是畅快。

贺临江的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说:“你做什么!你别碰我!”

而且……而且……

“我爸还有韩阿姨两个人都在看着!”

“我能做什么啊,我们两个以后都是一家人嘛。”她笑嘻嘻的,拿着手指在他的胸膛上面画圈圈,好像他们两个人的状态再自然不过,是平时演练过不知道多少回的只有情人之间才会有的动作。

贺临江的喉口都有些发紧,试图推开她。

可她的身体软到他竟是怎么推都推不动,一直妖娆地挂在他的身旁。

甚至被推之下,她水润润的眸光马上就蓄满了眼泪,嗓音绵软动听又很娇娇地说:“疼~好疼哦~”

贺临江的意志在被摧残,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她就是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脸贴着他的胸膛,拼命地蹭蹭,撒着娇,“我刚才就说了嘛,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贺叔叔不是很想我过门吗?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媳妇。”

贺临江忍不住涨红了脸,说:“你、你怎么能这么不知道羞,这种话也能乱说吗?”

“我没有乱说,我就是你的小媳妇,你不信的话,”她的头一偏,眼睛始终专注地看着他这个方向,“你去问贺叔叔呀。”

贺临江的目光再次定格在对面的贺逊以及韩雪珍的身上,他们两个依然是状况之外,好像根本没在意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可以说,哪怕知道这边在发生什么,他们两个人也无所谓似的。

贺临江的脸色涨得更加通红,感觉下腹一阵阵的发紧,居然会被她撩得起了反应。

他不想承认这件事,又伸手慌张地想要把她推开。

她的腰身一下颤了颤,又被推得眸光闪烁,娇娇嫩嫩的模样真的能够令人止不住的心疼。

贺临江眸光一冷,想要出口让她放尊重一点,她就扁扁嘴,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哭起来也可以这么令人慌张,可他对于她的这个表现实在是羞于启齿,只能冷硬着一张脸告诉她:“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烦了。”

其实不是烦,是乱。

她果然马上就不哭了,但也就止步于此,抽抽噎噎的好像很委屈的模样,坐在他的身边像一个小可怜。

贺临江皱着眉头,他实在不想去管这件事,但只要看到她这种委屈的表情产生,他好像也像疯魔了一样,竟然想要安慰安慰她?

手刚递出去的一刻,她便换了一个态度,立马展颜欢笑起来,嘴角还是那么甜丝丝的,甚至突然伸出手,柔软的玉臂环住他的后颈,一下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特别近。

在这样超脱想象的距离下,更加意想不到的事马上发生。

她的唇如同沾着蜜,贺临江根本躲闪不及,两唇便这么印到了一起。

接着,她伸出舌尖在他的眼皮底下慢慢舔着自己的唇角,似乎很回味无穷地说道:“贺临江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的。你说是不是呀?”

“呀”字刚出,他疯了一般地把她推开,同时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画面。

正要夺门而出,从身后又穿来一双手臂,一下抱住他的腰身。

贺临江被抱得完全不能动弹,低眸一看,是她纤细的手指。

这只手真的很漂亮,又白又软,一根根手指上面饱满的指甲被涂着柔嫩颜色的甲油。

贺临江也终于忍不住,想要回头警告她,下一秒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臂,用力地回过身,她也只能跟着他的这个猛烈的且措手不及的动作转了一个弧度。

“呀~”的一声,她被他一下抓住肩膀按在墙壁上,贺临江狠狠地盯着她,第一次露出可能连他都无法预料到的神色。

眼底的画面更加清晰了,他终于再次看清她的脸,娇娇正眼神轻软地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唇一把夺走她的呼吸。

本来是想告诫她,能不能知道羞耻一点,可最后不知道廉耻是什么的人好像是他才对……

一旦意识到这是一个可怕的场景以及事实,贺临江挣扎着从梦境的边缘一下清醒,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身上已经冷汗淋漓,贺临江垂着目,在寂静的深夜里枯坐了很久,一直喘着气。

许久之后,他终于走下床,去厨房里给自己倒一杯水冷静冷静。

偶然间看向墙头,已经夜里三点多钟,估计隔壁的那个女人已经睡着。

想到在梦里他跟疯了一样差点把她的衣服全部撕开,贺临江就一阵头疼,他真的是疯了,居然做到这样一场可怕的春风旖旎的梦。

好在梦和现实是反的,只是这样一个梦根本对他不会有影响,甚至会让他觉得可笑。

喝完凉水的贺临江准备回到房间里重新睡觉,盖好被子前他看了一下手机,通话记录那里有几条他拨出去的号码,一直没有存号。

这是之前韩雪珍发给他的韩娇娇的号码,本来他无心要存,只是方便的话接一下人,何况在那之后他发现对方就是和苏枕有关系的那个女人,更加不想存。

但此刻……

贺临江眉尖微蹙,伸手点了个保存,并给她备注了名字——绝对不能靠近的女人。

……

第二天一早,韩娇娇睡了一个美美的觉,这边的设施和贺逊说的一样,里面非常齐全,甚至连床铺都已经铺好。

她很怀疑是不是之前和姑妈联系过之后,她特意来此地安排的。

心里忽然变得很暖,有时候她觉得适当的依赖别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亲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互相依赖,互相扶持,互相照顾。

不过回国之后也就意味着新生活的展开,她不能懈怠。

在昨夜睡觉之前,特地在招聘网APP里查找了不少相关工作。

原主是中文系毕业,而她以前是做市场的,可能这方面有些冲突,会影响她找工作的方向。

不过如果从基层干起,让她做销售也可以,以后在一家公司先有一些工作经验后,再考虑跳槽也可以。

因为原主毕业之后就出了车祸,一直躺在医院,对工作经验这一块一直是小白一枚。这也是其他公司在招聘她的时候会考察的一大重点,会问她为什么毕业这么久,都没有工作过。

娇娇先给韩雪珍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相约晚上见面,便准备出门去几家已经给她打电话,约在上午和下午面试的公司那里面试。

刚出门,便看到门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因为开门的动静造成那塑料袋摇摇晃晃。

娇娇不知道那挂的是什么,拿下来一看,竟然是楼下附近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来的早饭。

似乎刚放着不久,里面还有一丝丝的热气,韩娇娇将其捧在手心里,貌似是两个包子,旁边的角落还放着一杯是豆浆的东西。

她捡起来打开盖子瞧了一眼,果然是豆浆。

微皱起眉头,她定睛往隔壁门瞅了一眼,门板被关得密不透风。

她关好自己的房门,上前轻轻叩了叩,没有人回应。

韩娇娇又按响门铃,并问了一声:“贺临江,你在吗?”

依然没有人回应。

她手里捧着这软乎乎的热包子,觉得古怪,马上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那个还没来得及存下的号码打电话。

……

贺临江正在上班的路上,谁想到一大早市公安局大队便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是河岸边发现一具浮尸,让他赶紧开车过去看看。

正好同住在南区附近的还有一个大队里的警察,名叫张晓楠,平时和他走得比较亲,但在贺临江看来,那也是对方单方面觉得亲,这不一大早就要蹭着他的便利车一起赶往案发地点吗?

张晓楠真是开心,一上车就看见贺临江的车上放着几个肉包,他也毫不客气地拿着包子吃起来。

贺临江眉头一皱,直接说:“马上就要去现场了,你还有心情吃得下包子?”

“这有什么吃不下的?”张晓楠有点奇怪,他已经过了当年看到现场就会狂吐不止的年纪。不过今天的丹龙市真是不安生,以往的丹龙市犯罪率极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上河岸浮尸等案件了。

多少对死者有一点敬畏心理,只是肚子太饿,否则张晓楠也不会这么狼吞虎咽。

既然他这么说了,贺临江便也懒得再和他多说什么,张晓楠却讲道:“贺老师,你可真好,还知道要给我备点包子。”

贺临江额角一抽,冷冷淡淡地说:“顺带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下楼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竟然想到要买包子。

平时他不太喜欢吃这些,不过也没其他的选择,这附近还在开发,很多早餐馆都没有。

买就买了吧,竟然想着和她带。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主动给她买,而是因为他怕韩雪珍阿姨和他的父亲两个人会盯着他念叨。

毕竟他要去工作,留韩娇娇一个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不知道哪里可以吃到早饭,万一饿坏肚子什么的,免不得被他爸一顿说。

贺临江都能想象到他的父亲会如何念叨他。

所以绝对和其他的事情没有相关。

张晓楠:“哦,顺带的啊,不过贺老师你平时好像不会特地买早饭啊。”

贺临江没回答。

张晓楠瞄了他一眼,感觉自己有点自找没趣,不过贺临江这个人还真的不好相处,就是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拿捏得住他。

啃包子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张晓楠正要开口说话,便有人打电话过来。

贺临江也没留意是谁,张晓楠却是看见了!

什么绝对不能靠近的女人!

他一愣,电话接起的那一刻,一道清甜的绵柔动听的女音传来:“贺临江,门口的东西是你买的吗?”

张晓楠差点被嘴里的包子噎住。

女人啊!

活着的女人!

从贺临江贺老师的手机里传出她的声音。

张晓楠想也不想地回答一声:“这是嫂子吗?”

韩娇娇:“???”

“我不……”她在解释,可第三个字还没说出去,就听对面的贺临江低低地一声吼:“你现在打什么电话过来,包子的事我不知道!”

电话就被嘟嘟挂断。

韩娇娇:“……”

默了几秒钟,她忽然被他的态度搞得很想笑?

神经病啊简直了!

亏她还准备和他说一声谢谢。

但她刚才故意说了一声“门口的东西”,而没提这塑料袋里装着什么,贺临江竟然主动说出那里面是包子。

也就是说,这包子和豆浆妥妥的是他买的。

分析出这一点的韩娇娇,又开始沉默:“……”

不过大概十分钟以后,她又收到贺临江的一条短信,内容很简短,估计是在开车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抓紧时间编辑的。里面写着:“最近有命案,少在外面晃。”

她看着这一行字,无奈地咬了一口包子,开始出门去面试。

第49章 醋味横飞

整个上午的面试不算特别成功, 和韩娇娇猜测的一致,面试官提出的几个疑点都和她为什么毕业有一年多时间, 却在工作方面是空白的情况一致。

韩娇娇简要地回答了一下自身的状况, 是因为毕业没多久就遭遇了车祸,才耽误找工作的时间。

面试官虽说理解她的状况, 也表示了自己的观点, 对她深表同情, 但绝大多数人的态度,韩娇娇一眼便能识穿, 只是在和她客气罢了, 大多数人都用统一的说辞在对她进行婉拒:“韩小姐, 你的简历我们都看过了,可能专业方面不太对口,其实以你的外形条件, 完全可以应聘我公司行政、前台等职位,不过如果您执意想要进入我们市场部,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只是这几天来我公司应聘的人员实在太多, 还请韩小姐见谅, 在家里耐心等待我们的通知。”

这句话在一些人的口中说出,也许还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来工作,但绝大多数基本是不用再期待了。

又从一家公司面试的办公室出来,韩娇娇也不气馁,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手机还有什么看起来不错的公司。

在进入电梯前的廊道里, 有三五人结伴成群地从她身边路过,韩娇娇正低着头看信息,没留意身边的情况,其中一个男人却是留意到她!

有人胳膊肘捣捣他,故意笑着问:“吴灏,你在看什么呢?”

“是不是见到人家美女眼睛都直了?”

“小心一点,你可是快要结婚的男人了,别被你女朋友发现你在外面还这么直接地看美女。”

大家一阵哄闹,吴灏的眉毛却越皱越紧,他倒不是因为贪图别人的美色而被吸引,实在是因为刚才那个女人的样貌让他想起了某个场景。

他反复回味,终于从脑海里捉到蛛丝马迹,双拳一握,差点说道:“这不是在国外碰到的那个女人吗?”

就是当时他去外面拦住苏枕,作为项目总监的他很想和苏枕就某个新项目谈谈合作事宜,然而当时的苏枕根本无心和他交谈,过后不久,这个女人像是看起来遭遇什么危险,同样拦住苏枕的去路不放,好像希望他带走她似的。

只是当时的环境太过复杂,牵扯的人员也比较多,虽然吴灏也有心想要上前了解一下,可那些事不是他能插手帮忙的事,毕竟待在这女人身边的是那个长丰集团的傅韶。

吴灏可不想鸡蛋碰石头,没事找事做,但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快就从傅韶的身边离开,来到他们公司应聘?

吴灏不免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很久,不过娇娇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背影,还有一阵阵神奇的香风。

他正皱着眉看她,为首的那个男人忽然开口说话:“吴灏,你在看什么,继续说你们的这个项目计划。”

吴灏这才收回神色,认真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穿一身干练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也没有任何的笑意,好像对之前的景况充耳不闻,只专注于建立自己的王国。

卓楚没有听到他的回话,又强调一遍:“说一下项目计划。”

“哦哦。”吴灏开始抓紧时间讲到他们的计划,正起了一个头,卓楚好像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女人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应该是来面试的吧?”

“嗯?”吴灏抬起脸不解地问,“卓总您有什么想法吗?”

其他人也慢慢地看向卓楚。

有点诧异。

卓楚好像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去和人事部的说一声,明天就叫她来我们公司上班。”

“啊?”吴灏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卓楚却已经慢慢走远,身材高大的他走在前面就像一株挺拔的松柏,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散漫的感觉,甚至对之前的事他好像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想法。

吴灏只能点点头,马上帮忙照办:“好的卓总,我这就去和人事部的说一声。”

……

韩娇娇走出公司大楼,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差不多已经到中午的时间,她先到附近的一家牛肉面馆吃了一份面。

下午又去面试两家,算是结束今天一天的行程。

根据韩雪珍发送的地址,她坐地铁找到目前韩雪珍开的小珠宝店,店面就隐藏在一条非常繁华的街道里。

一进门,韩娇娇便发现里面的员工,还有部分顾客全部放下手上的事,不管男的女的全部齐刷刷看向她。

这几天她走在路上,已经逐渐习惯别人颇为热情的目光,瞧见那些人露出或震惊或羡慕的神色,她已经不会感到压抑,就这么气定神闲地走过去,韩雪珍赶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也迎上来。

“娇娇,昨天晚上睡的还好吗?”

“还好。”韩娇娇简单地回答一下在那边住的还否习惯,并感谢了一下姑妈,说道,“姑妈,等我工作落实下来,拿到第一桶金的时候,我就请贺叔叔还有你吃顿饭。”

韩雪珍听后有点诧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闲不住,这一大早就出去找工作了?”

“是啊,姑妈,”韩娇娇笑了一下,“总不能一直靠你们养吧。”

韩雪珍叹一口气,皱眉说道:“就算我养你一辈子又怎么样,你就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还怕你上社会被一些坏人欺负了。”

这还真是亲姑妈……一句话说得娇娇心里格外的暖。她被韩雪珍安排着到店铺的里间坐下,韩娇娇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隔间,除了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之外,还有休息室等等,里面摆放着少量存货,有睡觉的地方。

估计以前韩雪珍没搬去和贺逊住的时候,就在这边先将就着住下。

环境不能说特别好,能想象那段日子韩雪珍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中午忙到饭都没来得及吃,正巧娇娇面试完后打包了一份炒饭,手里拎着带给姑妈。

韩雪珍坐下后开始用起饭,娇娇便陷在柔和的光线里,坐在她的对面,真的是很恬淡静柔的一个画面。

韩雪珍不禁看得很有感触,稍微吃了两口,终于问道:“娇娇,你和傅韶两个人……?”

她是不信傅韶会主动把娇娇放开,以前娇娇对着傅韶的时候真的感到害怕,虽然傅韶对她很好,可她总觉得傅韶这个人太过限制她的自由。

她在大学生活的时候便认识傅韶,那期间,傅韶对她展开极为疯狂的追求,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这么一个风云人物,本来娇娇长得就很漂亮,是校花级别,再被傅韶这样激烈的追求,不少人实名羡慕,也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冷嘲热讽说她靠着一张脸就可以上位嫁入豪门。

那时候不知道谁传的小道消息,说娇娇是小三上位,傅韶有原定的未婚妻,就是景若晴。但事实上,在韩雪珍的追查下,景若晴和傅韶压根没有婚约,一切小道消息很有可能就是景若晴擅自放出去的。

那时候也有男同学向娇娇示好过,其实任何一个时期都有男同学和她示好,但大学时期,但凡发现这种苗头,傅韶就会派人上门去警告,有时候是亲自去警告。

这样就显得他的执念太过强大了。

韩雪珍记得,她之前好像看到过傅韶在国外受伤的新闻,但没多久,那个新闻就被下架,傅家的公关还说绝无此事。

韩雪珍放下筷子,困惑地看着她。

直到听娇娇慢慢说:“姑妈,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韩雪珍点点头,不知怎么,空气好像都变得凝重起来。

韩娇娇沉沉地呼吸一口气,才说:“其实当年开车撞伤我的人,就是傅韶。”

韩雪珍的眼睛慢慢睁大,旋即,她似没有反应过来,脱口就说:“不……不可能吧。”

韩娇娇握住她的手,果断地说:“姑妈,是你以前一直带着我长大,爸爸出了那件事之后,外公舅舅他们都不肯认我们了,我和您的感情最深,有什么话我绝对不会欺骗你。”

一席话说得韩雪珍有点动容,但……如果真是傅韶当年狠下杀手做了那件事,他的动机是什么?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如果警察通过监控等等追查到他才是肇事凶手,他不就把自己的前途全部葬送了吗?

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深爱娇娇吗,既然深爱她的话,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可怕的行为来?

开车失事撞到人很有可能制造出命案,被撞者受伤的程度是不可控的因素,不管什么原因,韩雪珍都觉得很可怕。

她的哥哥,也就是娇娇的父亲就因为酒驾不小心撞死过人,还害得娇娇的母亲也一并远离人世……

她觉得交通事故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所以听娇娇这么说的时候,韩雪珍觉得简直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韩娇娇知道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并不是没法解释的一件事,傅韶这个人的想法和他的性格有关系。

他是偏执型人格,且生性多疑,她虽然没有看过书版的内容,却接触过他。

娇娇试图用最简单的解释来告诉韩雪珍:“姑妈,傅韶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想把我带到国外,想把我在那边关起来。”

韩雪珍差点情绪失控道:“要是当初把你撞死了呢?!”

她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就因为要把娇娇占为己有,所以要把她撞伤?

还有……还有……当初她辞职去医院里照顾娇娇,差点累垮,可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在,是傅韶亲自出面,帮忙一起分担那些痛苦的日子,她才会那么信得过傅韶,将娇娇交由他来照顾。

连娇娇在坐牢的父亲也是,那么相信他,因为患难之中见真情,已经把傅韶当成自己真正的女婿来看待。

大家都期盼着,只要娇娇一醒,就肯定会让她和傅韶结婚。

谁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而且不止如此,娇娇还要说一件更关键的事:“爸爸他是被陷害的,根本没有挪用公款这件事,我们可以继续提出上诉。”

继续提出上诉?

且不说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光说娇娇的父亲韩先云是被陷害的这一点,韩雪珍就有一点不敢相信:“不、不会又是傅韶干的事吧?”

韩娇娇点头:“是他。”这件事是小系统亲自告诉她的,只是没有证据,也不是通过傅韶之口,她没法直接揭发傅韶的罪行,所以只能想办法,一点点找证据。

韩雪珍如临大敌,脸色刷的都白了,她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摇着头,还是一脸不敢置信。

娇娇知道这件事要想消化起来很难,所以她轻易不对别人说出口,因为说给旁人听,很多人也根本不会信,还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什么都根据自己的臆测。

但她坚信,韩雪珍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她们两个是生活在一起很多年的亲人,韩雪珍最信任的人便是她。

韩雪珍消化了半天,脸色终于逐渐好转,但她还是不太懂,为什么傅韶要这么做?

娇娇看向她,明确地说:“傅韶那个人占有欲太强,如果爸爸不去坐牢,我不受伤的话,他就没有办法隐藏我的踪迹。”

韩雪珍有点头晕:“……”她没想到娇娇在国外一年左右的时间,会遭遇这么多事情。

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儿好像一天之间长大不少,也确实和以前她印象中的娇娇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娇娇都不敢大胆地走在人群里,明明样貌这么好,却害怕旁人逗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现在变得更加豁达,更加有勇气,也更加直白地会说出自己的心理需求。

韩雪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捉住娇娇柔嫩的手腕,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接着,她反问道:“娇娇,这件事你介意你贺叔叔知道吗?”

有什么事,韩雪珍不喜欢隐瞒贺逊,如无意外,过完年他们可能就会去民政局领证。

如今已经十二月份,二月中旬就要过年了,韩雪珍还想着和大家过一个安稳年,可现在心事重重的可能是没法那么安稳地过年了。

她很想知道她在国外怎么逃出来,娇娇便又将遇到苏枕的事,还有苏枕怎么帮助她,并且和傅韶约定比试的场面全部说出来。

韩雪珍又有点不可置信,苏枕!那可是名扬集团的苏枕!

苏家人在福布斯富豪榜上经常霸屏,其中苏枕的名字她就通过贺逊的口不知道了解过多少回。

而且苏枕和贺临江又是好朋友,韩雪珍突然间明白之前娇娇说的那件事——她认识贺临江,贺临江是她朋友的朋友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没想到她和苏枕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下午韩雪珍本来是想挽留娇娇,等着晚上一起吃顿便饭什么的,但娇娇说临时有事得先回去一趟,韩雪珍便也不再多做挽留,反正她可以随时去贺临江那边找娇娇。

带着略微沉重的心情,韩娇娇从姑妈的珠宝店里走出,外面阳光惬意,只是寒风阵阵,她今天为面试,身上穿的比较简单干练,衣服有一点薄,还好外面罩了一件外套。

她把外套往身上裹紧一些,按照地图APP的指示,往附近一家生鲜超市走去。

……

工作一天之后,终于把河岸的浮尸解剖完毕,贺临江将解剖报告以及死者的情况汇总给刑警大队。

死者女性,年龄在22~25岁之间,由于在河里已经过了几天才被人发现,根据周围的气温以及湿度还有环境等因素影响,尸体已经开始高度腐烂。

今天的研究方向主要要确认死者的身份,还有死亡原因,以及有没有遭到虐待等。

最后,贺临江发现该女性在死前曾遭到性-侵,作案手法也很简单,是被类似尼龙绳的东西勒死。

凶手可能临时作案,把该女性诱拐至那个地方,进行强行侵入,整个施暴的过程很长,死者身上多处有掐痕以及淤青,应该是被打过。

检查报告刚上去以后,有一些警员还在队里忙碌,有一些已经出外勤,贺临江今天不太舒服,只跟着他们一起用过一顿午饭,晚饭并没有吃,可能和昨天的那个梦有一定的关系。

和大队长打了一声招呼,没有什么事的情况下贺临江先下班,开车在路上的时候他皱着眉,想了想还是给那个女人拨了一通电话。

然而并没有人接。

贺临江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冷的,又试着拨打一次对方的电话,依然没有人接通。

他眉头皱得更深,心里想着,才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不接他电话所以让他觉得有点着急,而是今天真的不太太平,居然遇到一个对女性好不尊重,先-奸-后-杀的凶手。

想到这里,贺临江不觉加快了油门,往家里的方向开去。

……

远在公寓楼内的韩娇娇,早在两个小时前去生鲜超市买了不少菜回来,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做晚饭的时候。

上辈子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只有后来实在太忙的情况下才没空买菜烧饭,而今倒是又能够大展身手试试,一方面很想吃自己做的糖醋小排一类,一方面买菜做饭可以节省不少花销。

她已经算过,光是要点一份外卖,包装费以及外卖费加起来就要五六元钱!

总在外面吃也不实际,以后等忙起来再说以后的话。

在外面顺便买了一条围裙,韩娇娇开始撸起袖子洗菜之类,等铁锅热油开始炒菜,都没注意到放在客厅里手机的响声。

直到她炒完三道菜,又开始用砂锅煲汤,才听到门口不停有人在敲门。

韩娇娇愣了愣,往墙头看去,公寓里一直有挂钟,现在是晚上五点五十,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门口敲门的声音更加重了,甚至伴随着一声“在不在!”,韩娇娇才把火关小一点,带着困惑的脸色走到门口。

她把保险链条上好,才慢慢打开门,这个时间能出现她门口的人,可能只有贺临江了,不过万事小心为上,她才来住下一天,谁知道会突然遇到什么情况?

门被拉开一条小缝后,果然露出贺临江那张棱角轮廓鲜明,也非常生硬的脸容。

他好像就没有笑过,只要面对她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

韩娇娇奇怪:“有事?”

贺临江看她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都快心梗了。

他冷笑一声,嘴里漏出“呵呵”两个字,听得韩娇娇也眉心突突的跳。

这男人……是又跑来她面前发病了吗?

贺临江冷言冷语地说:“你在家的啊。”

“是啊。”韩娇娇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所以说,“怎么了?”

贺临江耐着性子,尽量和她好好说话,可那些字,还是一个字音一个字音从牙齿里咬出来似的:“既然在,为什么不接电话?”

韩娇娇:“???”

“你打电话了?”她也皱皱眉。

贺临江狠狠地盯着她栓起来的链条,好像在意指你还不快点放我进去?

韩娇娇这才心领神会地把链条拿开,眉心还在突突的跳个不停,在郁闷,这个姓贺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请他进入,今天去超市里采买的东西比较多,包括客拖。

韩娇娇一下拆了一双客拖给他,他倒是直接,可能公寓的户型都差不多,进她的这间如进自己的那间一样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穿上她准备的客拖以后,贺临江头一偏,便看到她的鞋架下面,今天出门穿的那双鞋子被随意地放在地上,后鞋跟还沾着一点泥土。

他马上看向她,神色有点古怪:“你今天出过门了?”

韩娇娇有点诧异地回答:“是啊,如果不出门的话,我也不会发现门口你买的……”

贺临江马上大声斥责道:“都说了,包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韩娇娇:“……”

她盯着他,他也盯着她。

深知说错话的贺临江,马上也沉默下来:“……”

两个人好像都觉得尴尬,贺临江干脆转移话题,旁若无人地走到客厅里面,把她的手机拾起来给她看。

“自己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打电话。”

韩娇娇古怪地接过来,听着贺临江有一点命令的口吻,更是无语。

她点亮屏幕,发现贺临江何止打了一通电话,根本是打了很多通,几乎能够霸屏。

在这其中,还掺杂着其他的一个陌生来电,韩娇娇生怕是什么公司里面给她打来的面试电话,准备拨回去,谁知贺临江已经绕过她的身边,径直走到厨房,轻轻一闻,又皱起眉:“你居然会做饭?”

韩娇娇才想起来灶上还炖着汤,赶紧把手机往兜里一放,跑过去看一下火。

面对贺临江的毫无感情的质问,韩娇娇别扭地看着他:“会做饭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贺临江也直接说:“不稀奇,只是对你来说稀奇。”

韩娇娇:“……”

她皮笑肉不笑,马上领会他什么意思,直接说:“我最讨厌你这种以貌取人的人了,谁规定长得稍微好看点就不能会做饭吗?”

贺临江眼皮一撩,定定地看向她,也说道:“我也最讨厌你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你这是……”他准备说,你这是长得稍微好看吗?明明是长得太好看了好吗?有一点自知之明行吗?

忽然觉得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差点脱口而出什么玩意儿,他是那种会觉得她长得太好看的人吗?开什么国际玩笑!

贺临江干脆闭嘴,但说实话,娇娇做的这些饭菜的香味儿还真的勾出了他的馋虫。

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肚子是真的饿,又被张晓楠闹了一上午,整个单位的同事都快知道他好像迎来第一春。

鬼的第一春,他根本没有恋人,也根本不想谈感情。

但,偶尔,只是偶尔,贺临江觉得如果自己的老婆很会做饭,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想起半夜做梦的内容,娇娇绵软的身体几乎挂在他的身上,一直用挑逗的语言说:“我是你的小媳妇呀。”

贺临江的身上立即打了个冷颤,想把这种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一偏头,便看到已经对他无语的韩娇娇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忙着装汤去了。

他望着她的背影,她确实是娇娇小小的,看起来好多事情都不能做,也做不好,除了那张脸之外,总会让人觉得笨手笨脚没什么大用,可她此时此刻的情景,再一次让他产生意外的感想。

她半扎着丸子头,后颈勾勒出一个优雅的线条,正有条不紊甚至可以说非常麻利地在备菜熄火。

他偷偷看过她炒的那盘醋溜土豆丝,每根土豆丝的粗硬程度都切得很完美。

刀工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练成这样,她在厨房里的技巧值得去夸,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的菜的味道如何。

贺临江其实很想尝尝,但又觉得会这么想的自己简直匪夷所思,不敢承认。

他正沉着一张脸,准备起身要走,身后的娇娇忽然说:“你吃过晚饭没,要不要留下来吃一顿?”

贺临江的肩膀一僵,挣扎片刻,冷声说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哦哦。”韩娇娇也没挽留他,不过今天菜买的有些多,不知不觉就做出这么一大桌菜。

正好饭也已经煮好,她准备去盛,如果苏枕在就好了,他还从来没吃过自己做的菜,娇娇甚至在想,苏枕会不会夸她做的菜好吃?

却见头也不回,已经走到门口的贺临江,突然临时起意,又转回身体长腿一迈往这边径直走过来。

韩娇娇对着他的方向沉默:“???”

贺临江垂下眼眸,他不擅长撒谎,但必要的时候也不得不这么做。

他口气冷硬地说:“又饿了。”

韩娇娇:“……”

她先没动,直到看到贺临江坐在对面桌,抬起眼,好像也已经不要脸地说了一句:“我不能吃吗?”

韩娇娇微微一笑,表示礼貌,要不是看在今天早上吃了他两个包子的份上,估计她也不会提出让他留下吃晚饭这件事。

有来有往,娇娇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她亲自去盛饭,没一会儿,将碗筷全部放在贺临江的面前,也径直在他的对面坐下。

小桔灯在头顶照得暖暖的,贺临江看一眼桌面上的菜,醋溜土豆丝、糖醋小排、麻辣双椒鸡,还有一道萝卜骨头汤,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里做的菜,之前贺逊是想给他在这边安排一位做饭的阿姨,贺临江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掉。

平时在外面都吃盒饭,忙碌起来的时候都来不及吃饭,而且现场的工作他是习惯了,有些人还不能习惯,看到形形色色的尸体,容易有很长一段时间用不下饭。

如今还能吃到女人亲手烧的家常菜,感觉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贺临江眉头轻轻皱起,率先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

塞进嘴里的时候,娇娇也没管他什么表情,自己顾着吃自己的。他却马上僵硬在那里,不管是酸味甜味还是咸味都正正好,感觉味蕾都在享受这次的盛宴。

但贺临江还是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味道一般般啊,看着色香俱全,口味竟然这么一般。”

韩娇娇:“……”给你吃你还脸大了?

贺临江一筷子夹起土豆丝旁边的小排,继续塞进嘴里,甜味刚刚好,但他就是形容不来,很享受这个味道。

“还是一般。”他略挑起眉,嘴里却在回味无穷。

这一回,他要去夹麻辣双椒鸡,被韩娇娇一筷子不客气地推开,贺临江望了她片刻,韩娇娇笑着说:“觉得味道一般,那就还是不要吃了,省得勉强自己,多不好受啊。”

他看着她恬淡美好的笑容一会儿,明明在梦里她对他要更加客气,更加依赖,还伸手环住他的腰,死也不放手。放在现实的时候,态度就这么鲜明,非常冷硬。

贺临江没管她,绕过她的筷子继续夹起椒麻鸡,每道菜他都尝了很大一口,都非常好吃,形容不来的好吃。

贺临江细嚼慢咽着,在娇娇略显诧异又有点好笑的面孔下,第一次硬着头皮也要遵从自己的心意把这顿饭好好吃完。

韩娇娇真的没法形容这个男人了,对着她冷言冷语就算了,还经常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关键是,他们两个以后还得继续作为男女邻居相处一段时间。

满肚子的疑问不知道该和谁说,她只能冷静下来,开始慢慢扒饭。

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开始响起来。

娇娇掏出来一看,居然是苏枕给她发来视频通话,她立马欢欣雀跃地都不用掩饰自己脸上兴奋的心情,点了确定。

画面即刻变得清晰起来,背景是一处偌大的办公地点,灯光交织中,背面有一扇落地窗户,窗外夜色未染,有晚霞还在墨蓝色的半空中燃烧。

苏枕的一双美目正流光奕奕地看着她,坐在办公桌前,依然是和从前一般,穿着复古流派般的西装,不过此刻身上披着一件大衣,看着身材更加笔挺且修长。

金色的光几乎通过头顶炫进他的眼睛中,染得他眉目更加柔和。

对着娇娇的时候,苏枕笑得几乎很开怀。

“娇娇。”他轻轻地说,仿佛这个名字,放在他的心上已经反复念了很久。

其实仅有几天时间不见,却感觉隔了很久,甚至有整个世纪的感觉,娇娇嘴角也沾着很甜的笑容,旁若无人地说了一声:“苏苏~”

这一声苏苏,简直像是平地惊雷一般进入贺临江的耳朵,他忽然心里一颤,感觉口里正嚼着的饭也索然无味起来。

“咚”的一声,他把碗筷放下,站起身,不知怎么回事,脚步一沉来到娇娇的身后,慢悠悠地晃进视频通话中。

看到他的身形出现在娇娇的身后,苏枕也是一愣。

贺临江也和他打招呼:“苏枕,几天没见了,在隆州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木疏 1枚、倾杯盏茶 1枚

第50章 暗恋

这个问题贺临江问得很是奇怪,不过苏枕还是笑着回答道:“还好, 这几天在隆州有些小忙, 一直处理事务到现在才能有点空闲。”

娇娇提前和他打过招呼, 现在她和贺临江是左右邻居的情况, 所以贺临江会出现在娇娇的屋子里好像也很正常。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贺临江的脸上, 还有嘴上。

连贺临江都没发现的一件事,平时的形象如果做不到一丝不苟, 他就绝对不会出现在人前。

衬衫的纽扣必须从头扣到尾,衬衫衣摆一定要塞进西裤里, 头发要梳整齐,皮鞋也要擦得很亮, 但是现在,他的嘴角不仅有油光在泛着润色, 竟然还沾着一粒米。

他们两个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一目了然。

苏枕认识贺临江那么久, 深知他这个人不会做饭, 所以目前吃的饭菜肯定是由娇娇来做。他们两个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感情升温到竟然如此快的地步。

连他都没有机会尝过娇娇的饭菜,贺临江却尝试过了。

苏枕的眸光微微一闪, 但神色很快恢复宁静:“娇娇,能将手机借给临江一下吗?我想和他说一些话。”

“嗯?说话吗?可以啊。”娇娇答得很爽快, 也没有往某些方面去想,毕竟贺临江是苏枕的朋友,他们两个难得碰到一次面, 却都没有好好叙过旧,包括上一次在启阳市火车站碰面时,两个人也只是匆匆道别。

也许苏枕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和贺临江说一些事情。

娇娇把手机直接递给贺临江,指尖与他的手指不小心相触,那嘴角甜丝丝的笑容,是送给苏枕的笑容,还晃进贺临江的眼底。

他微微皱眉,只是抿着唇线把目光移开,什么也没有说。指尖却残留着她手指留下的细腻触感。

接过手机,贺临江径直走到阳台那里,冥冥中感觉到苏枕有什么话要说,所以必须避开有娇娇的地方。

望着越来越浓烈的夜色,晚霞已在半空中不见,夕阳西下,沉沦进一片黑色的夜幕编织的海,贺临江深呼吸一口气,说话前刻意看了一眼身后,娇娇正坐在餐厅里面用饭,对这边的情况似乎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并不想打探他们的隐私。

她这一点做得很好,心领神会的很快,苏枕让把手机递给贺临江的时候,便知道他们将会有一些不能被她知道的悄悄话要说。

那个画面有些朦胧,小桔灯照得屋内暖洋洋,沐浴着一片暖色金光的娇娇,肤色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手起筷落的时候,正往嘴里夹着菜。细嚼慢咽的模样吃得是真的香。

明明离他很近,又好像很远。

有一些说不出的温馨,可能是他一个人独居久了,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令人怀念的事情。

自从母亲离开他和父亲后,他再也没有好好地体会过家庭温馨的感觉。

贺逊的工作本来就忙,等他上学念书的时候,直接把他扔进全住宿制的双语言学校。

贺临江不禁看得有些久,直到注意到视频那头淡淡的目光,他才重新移过来,声音低低的:“说吧,苏枕。”

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苏枕提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是紧了一瞬。

苏枕说:“之前我想让娇娇和我回隆州,但我知道她有什么心事没有完成,还想来见见姑妈,但是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很寂寞,我想她能够留下来,有她的地方就有我。”

他的目光那么认真,认真到贺临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枕。

他有点变了,以前那个无欲无求的苏枕似乎慢慢远去,和苏枕曾经在通话里告诉他的事一样,他不是什么得道修仙的人,他迟早有一天也会遇见自己爱的女人,会结婚生子,会愿意为对方制造庇护用的港湾,那个人不用太聪明,不用太能干,一切有他在身边就够了,他会为她打点好一切,她只要在他的身边安乐康健就好。

也许感情确实会改变一个人,苏家明明有那样的魔咒在,曾经少年时期的苏枕还和他说过,以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娶别人为妻,为什么,因为当年他母亲被撕票的时候,绑匪留下过那种“我会杀光你们苏家最爱的女人”的纸条。

贺临江还安慰过他,当然他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也是叫他没必要去想这些过去的事。

过去之所以是过去,就是因为人应该往前看,每往前走一步,跨过去的一步那都将成为过去。

但现在,苏枕的目标好像有一点坚定,他开始有新的行动。

贺临江微微勾唇,笑了:“那很好啊,你可以直接和她说,没有必要和我这么说,这样看起来很奇怪。”

“确实看起来很奇怪。”苏枕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的脸上,表情难以言说的冷峻,好像在吃醋,“周末的时候,我会过来一趟,我已经让章安帮忙看这边合适的房产了,到时候会让娇娇搬出来住。”

贺临江想说求之不得,反正他一个人独居在一层偌大的公寓楼层内非常的舒服,没有任何吵闹,很适合他工作时候的状态。

但话到嘴边,他变了一个风向:“今早丹龙市发生了一起命案,在没有抓到罪犯的情况下,我不认为独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会比较好。”

谁知苏枕说:“我会抽空过来和她一起住,等年后就会和她求婚,但现在不会告诉她,要制造一点惊喜。”

“……”贺临江的眸光微微一闪,这一次是有一点笑不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讨厌那个女人讨厌的要死,而且确实是苏枕先遇上她,他本来很想为苏枕打抱不平,想要让那个女人离苏枕远一点……

声音好像都变得开始模糊起来,贺临江听见自己心底越加发沉的心跳,咚咚咚的响声,几乎能掩盖他说话的声音。

贺临江:“那就……那就祝福你们两个。”

苏枕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次的谈话,两个老朋友难得见一次面,却好像并不愉快。

结束视频通话后,贺临江拿着娇娇的手机重新回来。

韩娇娇已经把一碗饭吃得差不多,起身收拾了自己这边,将碗筷放入水池里,并问:“苏苏和你说了什么?”

贺临江的眉心突突一跳,反射性地问:“你叫他苏苏?”

“嗯,这个外号挺可爱的吧?”一想到是在怎么样一个情景下取了这么一个外号,韩娇娇便觉得很有意思,包括在国外的时候他为她撑着伞,故意将伞面全部罩在她的上空,害得自己的肩膀都湿成一片。

他们并肩而行走过一条条的街道,从街头走到巷尾,踏着神似棋格的砖石小道,沐浴着古朴建筑的优雅气息,呼吸着另一片土地的空气。

犹记得不少装修别致的西餐店在招揽生意的时候,会用让人意外的非常流利的中文请他们入内。

娇娇重新坐下的时候,手肘撑着下巴每想起来一分,就会露出甜到人心田里的笑容。

贺临江已经重新拾起筷子,慢悠悠夹着菜吃,不经意又看到她的那个笑容,神色黯淡了一瞬,脱口就问:“你和苏枕究竟怎么认识的?”

娇娇抬起眼睛,略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贺临江不适应被她这么直接看着,继续低头夹了一口菜:“我这么问很奇怪吗?”

视线所及之处,是她细白的胳膊,他没有再去看她的脸,顾着吃饭,听到她在说:“是挺奇怪的啊,你以前不都是不感兴趣的吗?”

对,以前的他确实不感兴趣,看见她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去面对她,也打心底认为她就是利用一张漂亮的面孔,周旋于各个男色之间,招蜂引蝶的程度令人发指,连苏枕的弟弟苏墨含都不放过。

可如今……那也许都是他的以貌取人。

娇娇说得对,有时候头不必要那么铁,该承认错误的时候就该承认错误,没有什么。

他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又有点哽咽,莫名其妙的一种感觉,只能先加快用饭的速度,不要让对面的那个女人发现。

娇娇果然没有发现,再度陷入回忆中,先开口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出过车祸,昏迷不醒的过程中被人给囚禁在山庄里了。听起来很戏剧性吧,但事实就是这样。那时候我很想逃跑,可我又有点害怕对方,对方就是用以爱之名一直把我捆在他的身边。后来我清醒了,在他的监视下去医院检查身体,就这么遇到苏苏了。”

“在别人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时候,他愿意听我说话,但我那个时候因为各种顾虑,加上听不懂他们用国外的那种语言交流,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令人想不到的是,在我又一次逃跑的过程中,我在路上遇到正好要来山庄里谈判的苏枕。”

“很神奇吧?”可能只有聊到苏枕的时候,她才能和他心平气和地说话,也才能说这么多的话,好像陷入旖旎的幻想中,连面容都变得更加安详美好。

韩娇娇说:“因为这世界上,好人有很多,坏人也有很多,但是愿意无条件帮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到这种地步,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真的很少很少了吧?”

其实当初不止苏枕和他的手下们在,还有其他的一些亚洲面孔也在,娇娇还记得有一个突然窜出来想和苏枕谈项目计划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没有出面帮助她。

当然,会不会帮忙本来就只是别人的意愿,如果实在没有帮助她的人存在,她也不会去怨恨那些看客们。

最多只会觉得世道如此,让人心凉罢了。

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说这样的故事,贺临江忽然明白了,对娇娇来说,苏枕是什么样的存在,对苏枕来说,娇娇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在国外的那段日子,任何人都比不了,也代替不了,可能相处的时光很短暂,却是冶炼过的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般的存在。

但如果当时出现在国外的人是他的话,可能他会和苏枕做出同样的反应。

只是先来后到的顺序,已经将一切都按照一些无法想象的轨迹去规划好。

“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晚饭。”贺临江感觉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得沉重,从之前开始到现在都无法安静下来。

他将碗筷放下,站起身,第一次明白,原来光听别人的故事,就能让自己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明明平时接触到不少命案,其中有仇杀,有情杀,有各种争端引起的伤害,也有过动人心扉的爱情故事包罗其中,但……时间久了,好像没有太多的事能够触动他的内心。

唯独这一次,好像久违地勾起了他的一种失落的心理状况。

贺临江微微皱眉,转身要走,直到这时,娇娇才告诉他:“对了,你的嘴角有一粒米饭。”

后知后觉的贺临江:“???”

赶紧拿手指去抹嘴角,果然捏出一粒米饭,贺临江无语地抽过一张纸巾,把这粒米饭揉进其中。

忽然想起之前和苏枕视频通话那么久,他都没有发现,而苏枕极有可能看见他的这个状态却没有好意思提。

贺临江的耳根一下烧起来,很想找个地洞立马遁走,他假意有条不紊地走向门口,换下客拖,娇娇就在餐厅里忙着收拾碗筷,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回头看着她,目光深深的,娇娇没有发现,已经把碗筷都放进水池里。

正要洗碗的时候,她撸起袖子在放热水,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饭菜都很好吃。对不起。”

接着,就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望着早已消失得不见人影的方向,韩娇娇不免轻轻皱起眉头。

贺临江这个人的脾气……真是古怪到可以?

反正他已经走了,她也懒得再问一些话,开始将锅碗瓢盆都清清爽爽地洗一遍。

今天做的饭菜虽然有一些多,但在贺临江的“帮助”下?居然被吃得也不剩太多。

这个男人的胃口还真是大,嘴里说着不好吃,还连吃了两碗,好在最后又和她说“饭菜都很好吃”这种话,害得韩娇娇开始不确定,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都快以为他临走时候说的那声对不起,有可能是她的幻听。

思绪纷乱中,娇娇开始想着明天要买什么菜比较合适。

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一切都收拾搞定,韩娇娇又想起之前在一大堆霸屏的通话记录中,有一条陌生号码,生怕是公司里面喊她去面试的电话,她赶紧净了净手,拿起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对面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请问是韩娇娇韩小姐吗?”

“是我。我就是韩娇娇。”

“你好,我是澎霆技术公司的人事部专员,我姓刘,您还记得吗,今天白天的时候您来过我们公司。”

澎霆技术公司……嗯,韩娇娇赶紧回答:“记得。”

小刘就说:“现在我正式通知您,您几天白天在我公司的面试已正式通过,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早上八点半来我公司,请带好您的身份证等资料,方便我们进行录入。”

这么快?韩娇娇记得白天给她面试的人另有其人,反正肯定不是这位自称姓刘的专员,当时对方用一种婉转的方式表达出她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娇娇已经对这个公司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公司在丹龙市比较大,也比较难进。

别家可能是先笔试再面试,他们家是先面试再笔试,先通过面试刷掉一部分所谓的不合眼缘,或者专业不对口,或者认为能力不够能进入公司的人员,再靠笔试来进行新一轮的角逐。

竞争之大,这一次竟然连笔试都给省了,叫她直接带好身份证明以及资料去上班?

尽管心里有疑问,娇娇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她的原定计划就是一定要先将工作的事情落实好,往后会不会跳槽,再依据情况来看。

所以工作的事能够这么快搞定,她还有一点小兴奋,连连答应道:“好的,谢谢刘小姐。”

对方的态度似乎很客气,这层客气让娇娇一时间也没能搞明白,总觉得不应该是一个老公司职员对新人的照顾,不过明天会有一场振奋人心的新入职工作要干,她收拾完毕以后赶紧给自己泡了一个热水澡,又翻出白天在照相馆拍的一寸和两寸照片,和身份证件一起准备明天带入公司里去。

第二天一早,风和日丽,因考虑到澎霆技术公司距离南区有一些小远,娇娇起了大早,穿好比较精神干练的职场装以后,挎着一个包包准备出门。

谁想到,一出门的时候竟然碰到同样出门的贺临江。

两个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贺临江好像又忙到很晚,眼底隐隐的有一点乌青。

但他没在意,身上穿着警服,不过肩章底板的颜色和其他普通警察的不一样,应该属于技术型,是灰色。

韩娇娇站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一起进入电梯里面,也没有互相打招呼,气氛好像变得有一点压抑,直到贺临江的目光忽然停顿在她的脸上。

见她简简单单地上了一个比较素雅的妆,容光更加靓丽,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能区分出她涂口红和没涂的区别,明明以前都不会有这个感受。

她的头发可能用卷发棒稍微卷了一下,直到昨天之前,头发都是又长又直,可能这样看起来会稍微成熟一点。

贺临江突然冷声开口:“这个打扮,是要去上班?”

“是啊。”韩娇娇把滑到脸颊的长发往耳后拨了拨。

贺临江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估计她也觉得这话问的很是别扭,所以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接话。

于是乎,贺临江继续问出下一句废话:“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他对于这种太过惊艳长相的女人一直有一个误区,当然有很多漂亮的女人会选择自食其力,但也有一部分女人想办法接近他和他的父亲,他们父子两个定力都好,也不屑于和只为钱财而靠近他们的女人接触。

贺临江更倾向于钦佩这种靠自食其力活得也很好的女人,不过如果换做之前,他肯定会嘴欠地说一句:“你靠这张脸就可以在苏枕那边拿到想要的回报,还去上什么班?”

今非昔比,在短暂的接触下,他现在已经不会说出这种刺耳的话。

正好电梯下行到一楼,韩娇娇错过他的身体,手里掏着什么,居然是地铁卡。

他发现她为了在这个城市顺利地活下来,一切准备周到,仅在昨天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全部把接下来的路都铺好。

工作也是,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明明如果麻烦他的父亲贺逊的话,贺逊肯定二话不说帮她安排一个售楼的工作,或者坐在前台接待接待顾客也行,贺逊的人脉那么广,没准还能给她弄到更好的单位里去。

哪怕娇娇和韩雪珍说一下自己的诉求也行,韩雪珍的人脉也不错,她开珠宝店这么久,店面虽然不大,但已经积累到不少忠实顾客。

那些顾客们有开店的,有事业单位的,有电视台的,各行各业的人员都有,总能帮她打听到合适的工作。

然而,韩娇娇只自己去解决了这些问题……

“娇娇。”望着她还未走远的背影,他第一次这么顺畅地叫出她的叠字名。

下一秒,韩娇娇果然顿足,回过头古怪地去看他,仿佛是不可思议,这个名字竟然会从他的口中念出来。他也觉得不可思议,换成以前,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

韩娇娇说:“有什么事吗?”

贺临江尽量好言好语地和她说话:“公司在哪?我开车送你。”

谁想到韩娇娇回复一句:“你很闲吗?”

贺临江额角一抽:“……”

他感觉自己迟早还是能被她气死。

估计这辈子娇娇都不会和他太客客气气地说话。

贺临江咬牙,尽量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说:“我不闲。”

韩娇娇皱眉,直话直说:“那你送我干嘛?你也要赶着去上班,不怕迟到吗?”

他竟然来了一点脾气,往前走动的时候声音都不容置喙:“说送你就送你,哪来那么多话。”

韩娇娇:“……”喂喂,其实我是为了你好啊!

一大早就被他诡异的态度弄得好气又好笑,贺临江执意要送,仿佛不让他送就会拂了他的面子,然后会看到他跳脚的模样,韩娇娇有点没奈何,跟着他一起来到地下车库。

钻进车内前,听到贺临江强调一句:“先和你说清楚,不是我想送你,这是你姑妈私下拜托我,希望我平时能够稍微照顾到你。如果你是第一天上班,迟到会给全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因为这种事回家哭,被我爸知道了,可能要念叨我。”

“是是是。”韩娇娇随便他怎么说了,反正话都是由他来讲,她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贺临江,你高兴就好。”

贺临江:“……”

他闷哼一声,接着两个人在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娇娇把公司的地址告诉他,才暂缓了这样的尴尬。

刚开出公寓楼门口,娇娇看到路口便有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马上让他停一会儿车。

大概几分钟以后,韩娇娇又重新钻入车内,手里多了两个便利袋,里面好像装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在他的眼皮底下,一只纤长白皙的手递了过来,她把其中一袋包子给他,并且说:“还你昨天早上的包子。”

“我不吃。”贺临江专注地重新发动车辆。

“也没让你现在吃啊,你在开车的时候,我还是不影响你了。”

他没开口回答。

娇娇说:“你们单位应该有微波炉的吧?到时候记得拿去热一热。”

他依然默默的没有做声。

其实贺临江本来想回答他不爱吃包子,也确实不爱吃,昨天买这包子也只是临时起意,没有其他的意思。

最后他的那一份包子还被张晓楠给吃了。

但他没有这么说,可能是她买的包子,意义会不一样一些?

听她说完那些话之后,他从后视镜里观察到她在后面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车厢里瞬间充斥着一股肉包子味儿,贺临江其实很不喜欢有人在他的车上吃东西,张晓楠那是皮糙肉厚早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只要有张晓楠在吃东西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将车窗降下用来散散味儿。

而今他倒是没有这么做。

车里被开着暖气,热气腾腾的包子味儿合着一点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一直围绕着他的身侧。

他平静地开着车,平静地在想一些事情,平静到有点让自己也觉得诡异。

……

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将车开往公司大厦楼下,娇娇很快下车,和以往一样都没有逗留几分,拎着包便关上门说了一声“谢谢”后要走。

他降下车窗,手搭在窗口,就这么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她不会回头,像往常所有的时候一样,不管是她从他的手心里夺过行李箱的时候,还是一起进入电梯,或者开门进入屋子的时候,她都没有回过头,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看,看着她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走远。

可这一次,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好像感受到身后他的视线,忽然回过头,杀得贺临江一个措手不及,只是视线一对,他略怔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将轻搭着的手心从窗口收回。

把车窗回升,在韩娇娇略显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调转车头便匆匆忙忙地在她的眼前离开。

望着越行越远的车身,很快就在眼前消失不见,韩娇娇的眉头真的快拱成小山状。还以为贺临江有什么话想和她说,比如她的衣服是不是哪里出现问题。

往公司大楼走去,通过能够反光的玻璃,韩娇娇略微照了照,前面后面都没什么大问题,看一眼手机的时间,才八点钟整,来得有些早,但这样才能表现出她对这份工作的重视。

趁周围没人走动的时候,她赶紧对着玻璃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身后却慢慢走近一个人。

韩娇娇没留意,后退一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那个人的肩膀上。

那人低垂着眼,完全没有任何表情,身材修长到如同一株松柏,穿得西装革履的模样,一看就是高层人士。

韩娇娇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手表,宝珀的一款机械表,她往旁边挪步,赶紧说抱歉。

对方却没有在意似的,连停留也没停留一刻,仿佛当她这个人是不存在的空气,径直往公司大楼的电梯处走去。

韩娇娇觉得有些尴尬,不过有些高层人士确实不太爱搭理普通人,她也没在意,同样往公司大楼里走去。

和前台说明来意后,在前台的指示下,以及提供的一个电梯卡,她终于来到电梯口。

澎霆的内部发展还不错,有普通员工专乘的电梯,也有总裁专用电梯。

韩娇娇走过去,没想到又碰到那个人,他留在电梯处似乎在等谁一样,并没有登上去。

正好普通员工的电梯在下行,数字跳到1的时候,有几名员工从里面走出来,一看到高大挺拔的卓楚,立马脸色都变得肃然起敬起来:“卓总好!”

大家纷纷避让出一个道,都很奇怪卓总怎么会出现在普通员工电梯口,看情况他好像是要进来。而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非常陌生的面孔。

但这张陌生的女性面孔,恰恰很吸睛,长得实在是太过艳丽,绝大多数搞不清楚状况的人,都将视线转移到娇娇的脸上,反复来回的在打量她。

这些人要出电梯,卓楚便真的慢条斯理地进入电梯,大家诧异的同时,纷纷在猜测,也许今天的卓总想换一个花样,试着体验一把员工电梯也说不定?

经过韩娇娇的身边,这些员工一个个都缩着肩膀,好像很怕这位卓总一样。

韩娇娇抬起脸,不免多打量对方几眼,感觉对方的年纪已经不轻,眼角有一点点的细纹,但保养甚好,有中年男人的一种成熟的气场与魅力。

很快,电梯门要将闭合,韩娇娇在考虑要不要等下一班,却见到卓楚抬起修长的手指,按下重新开门键。

之前的那班员工哪里敢逗留,早就散光。

电梯门重新打开,再次见到挺拔身姿的卓楚,视线正一动不动地定格在她的身上。仿佛见到什么老熟人似的,他轻轻开口:“你就是娇娇吧?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一般在五点半之前更新,偶尔会加更~加更时间不定,也很随机,如若遇到加更的情况,那一定是我打鸡血写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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