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步伐依然如往常那般十分稳健,轻松抱着娇娇便在一群围观众惊讶的眼神当中准备扬长而去。
公司楼下已经停好等着他们的车辆。
彭勇勇和章安两个人也互相对视一眼,跟着他们两人后面,包括苏枕带来的那些身形高大各个体格健硕的保镖们,也一道排成两行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公司大楼的门。
小刘张口结舌了一会儿,左右环视一圈,发现越来越多的人都选择下来看热闹,现在的人数起码有公司里三分之二之多,连最不爱管闲事的项目部的人也都来了。
还有同事举起手机正在对这样的画面进行拍摄,估计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拍电视剧。
小刘索性也随潮流,举起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进行拍摄,没一会儿编辑了一下背景乐,便发表到某音的账号中。
在这期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的卓楚,面色越来越冷,身体也越来越僵。
……
娇娇被小心安放到车内,宽敞的空间中,她一下陷入舒适度如真皮沙发的座椅中。
苏枕身边的位置似乎永远都只为她一个人留。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他的头发比之前要稍微长一点点,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金色的阳光被云朵剪得细碎,半撵着从云朵的缝隙中探出脑袋,又透过车窗玻璃沐浴在他的身上。
仿佛只要有他在的情况下,天色都会变得很好。
娇娇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他先是沉默,闭着眼睛在修身养性,和往常无数次的感觉一样,很平静也很沉稳。
她忍不住说:“在隆州怎么样?”
上一次视频通话后没一会儿,他便和贺临江商谈事情去了,娇娇只以为他在找贺临江说自己母亲的事儿,应该是比较沉重的话题,所以没有想过再去过多的干涉他们的隐私。
之后苏枕也没有再找她说话,可能是有着其他什么事情要忙,她也正好就去自己的事情去,没有再打扰他。
听到她这么问,他终于慢慢地睁开眼睛,黑到纯粹的一双眸子,几乎是深到望不见底般。
苏枕说:“并不怎么好。”
娇娇一听,有一点急切地想要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怎么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没准我能开导你,我还能给你说笑话。”
最近她确实在网络上找到不少段子,还存了一部分图,没事的时候拿来练习一下,应该能逗苏枕开心。
却不料苏枕忽然牵住她的手心,那温热的触感刚刚从指尖传递过来,肩头忽然一沉,颈窝里下陷,是苏枕的脑袋轻轻靠过来。
他竟然轻轻地开口,好似在轻轻地撒娇。
“不好,没有娇娇在身边的日子,一点都不好。”
她听得有些愣怔,有些触动,也有些不好意思。
感觉身体都有点僵硬,苏枕只是这么靠着,都让她心里慌乱到不行。
苏枕似乎很享受着这样的时刻,忽而笑起来,第一次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娇娇。”
韩娇娇故作平静:“嗯?”
苏枕说:“我能不能多听听你喊我苏苏?”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侧脸稍稍转了过来,以眉目英俊的正脸对着她,澄净的阳光更彻底地笼罩在他的脸上。
车身正在路上缓速前行,窗外的风吹拂进来,撩起他的头发,撩得有些凌乱。
他说:“可不可以?”
前排开车的彭勇勇和副驾上的章安完全不敢说话,全都屏住呼吸默默地看着前方。
仿佛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全都不知道一样。
娇娇便低着眉,在他的眼底她的皮肤白得几乎能生光,配上这样的肤色,更显得那张樱桃唇十分的柔嫩。
一声声的——
“苏苏~”
“苏苏。”
“苏苏……”
“嗯。”他半眯着眼睛,轻轻笑着看她。
……
河岸浮尸案件展开调查的第四天,终于有一点眉目,警方开始锁定嫌疑人,贺临江这几天除了做司法鉴定的伤害以外,基本没有其他的什么大案要案转到自己的手上。
终于可以微微松一口气。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净完手之后掏出手机看向联系人那一行。
列表里可以联系的对象并不是很多,在家人那一行分类里除了自己的父亲贺逊,还有准未来的新母亲韩雪珍之外,他想了想,把那个单独划出来放在一个几乎不会问津的列表的韩娇娇也拖了过来。
看着她被备注的名字——绝对不能靠近的女人,最后动动手指,贺临江还是将她的名字恢复成“娇娇”两个字。
“做什么呢贺老师?”一个男人突然从背后袭击,狠狠一拍他的肩膀。
贺临江根本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个欠揍的声音来自于谁。
很快,张晓楠一张略显青葱感的长相转到他的面前,正好一个女警员来找贺临江说事情,他很快冷了眸子,把手机说好,问张晓楠:“没什么事的话,你别成天在我面前瞎晃。”
“干嘛呀贺老师。”张晓楠轻挑眉头,他刚刚好像是看见贺临江正望着某个号码静静发呆,他也不是想故意偷看,只是那白底黑字太清楚了一点,一不留意就瞧到其中的内容,不是有一次搭贺临江便车的时候来电话的那位“嫂子”吗?
张晓楠笑着说:“贺老师这是想要金屋藏娇啊。”
还有还有……张晓楠特别想知道他这脸上的伤都是哪儿来的,昨天下班之前都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一来,都快肿成了猪头。
针对这件事,贺临江的回答也很简单,只和单位的同事说他昨天不小心摔下来,张晓楠又不是一个傻的,再怎么摔也不可能摔成这种程度。摔伤造成的伤情绝对不是这个效果。
相信其他同事也能秒懂,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给贺临江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贺临江挑起眉,冷冷地说着:“乱说什么,那就是我的一个亲戚家的小孩,熊孩子,我让她平时别乱靠近我,有错吗?”
“没错,没错,”张晓楠摇头如拨浪鼓,反正贺临江说什么那就什么呗,只是他得提醒一下,“贺老师,要是呢你真的遇到什么喜欢的女孩子,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该追求的时候就该追求,人的一生就那么短暂,稍纵即逝就没了。咱们做警察,你当法医,这发生的意外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
杀人案,车祸,坐个公交也能摔入江里……这世界上意想不到的事情实在太多。
还有最近飞机发生的事故,虽然概率很低,但只要遇到,这人啊说没就没了。亲友们得多么伤心。
张晓楠就是那种只要不残害别人利益的情况下,该是自己的就要去努力争一把的性格。
他重重地拍一下贺临江的肩膀,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留下清清冷冷的贺临江一个人在办公室,自己走出这里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贺临江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皱起几分,他和苏枕是好朋友,这个道理万年不变,他应该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能够收放自如,但……
贺临江忽然摸出手机,在联系人“娇娇”那个名字上停留几分,手指鬼使神差地往上面一按,电话拨通过去。
……
接到贺临江电话的时候,娇娇和苏枕正在市内最大的图书馆里。
这次她要买一点素材以及心理学、经济学方面的书籍。
听到贺临江有些冷硬的口气,韩娇娇完全不意外:“找我有事吗?”
贺临江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晚上几点回去。”
娇娇手里抓着的几本书都比较厚,单手拿手机时不太方便,她尽量用耳朵和侧肩夹着说话:“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去吧。”
她望一眼前方,苏枕穿着浅咖色的复古流派西装,身姿挺拔到令所有的背景都为之失色,而人群里他则是那个最醒目的存在,也是最闪耀的星。
不少人纷纷路过他的身边,有男有女,目光几乎粘合在他的身上。
好像有人认出他是谁来,上前和他打招呼,想要来张合照什么的。
但因为有保镖以及章安他们在,才没有得以近身。
这时候就彰显出他的身高优势——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抬,轻而易举便能将最上排的书架的书籍取下。
娇娇望着这一幕,目光定格了一会儿。
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接着,电话里传来贺临江深呼吸的声音:“你要做什么?又要在外面逗留过夜?”
韩娇娇被他这声几乎像炸毛的声音弄得有点头疼,为什么每次都觉得贺临江管得这么宽……
她好气又有些好笑,但还是给他解释:“苏苏来了,我想多陪陪他,过两天他就要走了,我这两天可能不回公寓。”
“是吗?”贺临江都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有多么的酸,“所以你就要和他在外面过夜?”
他是差点忘了,一开始和韩娇娇见面的契机就是通过找苏枕的时候,一不小心和她视频通话上。
当时她所在的背景就是在酒店里面,衣衫不整,内、内衣好像也没有穿。
当然他也不能够确定,只是当时被那样的场景辣到眼睛,觉得她不知检点,苏枕去国外没有多久,两个人竟然就已经发生那样的关系?
所以她现在……她现在会想着和苏枕过夜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的是他,他身体里的气血一阵阵上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都有些发懵。
苏枕说过,年后可能会和她求婚,暂时不会告诉她,想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显而易见,非常亲密,他压根没办法插手,也根本不可能去插手。
以什么身份去管制,又凭什么去插足?
但贺临江控制不了自己,他忍不住说着可能会伤害到她的话:“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早点回家吗?只知道和男人过夜?”
娇娇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言论弄得也有些炸了:“贺临江,你究竟什么意思?苏苏又不是旁的男人。”
对,苏苏,苏苏,苏苏不是别的男人。
苏苏和其他的男人压根不是一回事,根本不一样。
也和他不一样。
可他不想听。
一点都不想听。
不管他以什么借口担心她的安危,出现在楼下去等待同学聚会完的她,还是会偷偷地在她的门口挂上热包子。
那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娇娇永远不会看向他这里。
贺临江说:“那也不该是你夜不归宿的理由!”
娇娇气笑了:“贺临江,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我和苏苏之间虽然一起过过夜,但从来没有发生过你认为的那种事情。请不要用你狭隘的眼光去看待所有的事物,也不要以你主观臆测去评价我们的关系。我很信任他,他也很尊重我,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其实现在就算和苏枕发生一点什么,那也是她的人生自由,当然如果没发生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们之前的相处就是这么自然又水到渠成,娇娇只是很想珍惜难得见到苏枕的日子,哪怕今天晚上不睡觉,光陪在他的身边和他聊一会儿话也是好的。
所以她准备买很多书,很多很多书,打算晚上慢慢地看,坐在苏枕的身边,享受这弥足可贵的时光。
话说到这里,有人的脚步轻轻靠近,韩娇娇还想继续和贺临江说什么,从后面伸来一只手,然后她不经意回眸,看到苏枕含着笑的眼睛在看向她:“我来和他说。”
电话被接进苏枕的手心,他沉稳的声音立即传入贺临江的耳朵:“临江,要一起吃个饭吗?”
贺临江的心绪似乎也在此刻平静下来。
面对苏枕的邀请,他知道这场饭局其实并不那么好吃。
但他还是说:“好,我五点半下班,到时候来。”
苏枕微笑着说:“地址到时候我会发送到你的微信里。”
垂下手臂,电话已经被挂断,他们两人的对话因为娇娇离得比较近,也已经听到。
她略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苏枕问道:“娇娇,不介意吧?”
难得一起共用晚餐的机会,他却要将贺临江请过来。
请过来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主要刚刚贺临江把娇娇气得快哭笑不得。
他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肩膀似乎在极力忍耐下一颤一颤。
她说话的声音那么轻,尽量压制住火气,可他还是听到她的最后一句。
她总是把他想象得过分美好。
但其实他也是一个男人啊。
娇娇摇头说:“不介意,他是你的朋友,只是他有时候的说话方式我真的很不喜欢,脾气也很古怪,上一秒可能跟你好好的,接下来也不分青红皂白,也不说明原因,可能就会和你争吵起来。”
苏枕笑看着她,却是没说话。
看起来,娇娇还没意识到那件事。
他的心思倒是敏锐,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到其他人的动态以及想法。
可能大家都是男人,更好理解对方的动机,也会知道对方在什么样的情景下说出什么样的话,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关于贺临江这个人,苏枕也想知道娇娇会怎么评价他。
贺临江是他的朋友,也更是他过去的同学,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很深厚,彼此对对方都很了解。
也许别人会对贺临江有一定的误解,因为他冷硬,不够通情达理,是非黑白总要分一个对错,公正心理也比其他人要强,正因如此,苏枕在不担心其他人的情况下,却会很担心贺临江。
因为贺临江认死理,倘若贺临江喜欢上娇娇的话,一定会一根筋地坚持到底。这一点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分别一段时间,贺临江的变化。
“娇娇。”他想说,小时候一些男孩很喜欢欺负女孩,其实这不一定是讨厌的表现。
但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口。
只是看着娇娇一脸疑问的表情,他忍不住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慢慢抚摸她轻软的发。
吃饭的地点很快被定好,发送到贺临江的微信里,本来应该是一次老朋友的相互聚会,但至天色擦黑,贺临江赶着时间开车来到地点,是一家西餐厅,娇娇他们已经在角落的一处地方等着。
章安和彭勇勇在隔壁桌,一见到这位冷面的法医大人,彭勇勇就想到他如何用那双手拿着解剖用的刀,慢慢划开尸体的表皮……
彭勇勇差点想吐。
章安无语地望着他,接着两个人同时感受到来自贺临江的死亡凝视。
彭勇勇:“……”
由于苏枕背对着他走来的方向,贺临江最先注意到的是正对着的娇娇。
她还穿着今早出门时穿的衣服,工作的制服,没有刻意打扮,甚至不施粉黛,但那张脸孔在头顶小灯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白皙,露出的一截颈子线条又长又美。
就像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矜持且端庄高贵。
贺临江的神色微微一闪,但她看见他来时的表情,明显充满厌弃。
眉毛一皱,娇娇说:“你来了啊。”
他“嗯”一声,恰巧苏枕起身,为他绅士地挪开一张椅子,请他入座。
这顿饭吃得确实有点食不知味,五星米其林餐厅,上等的五分熟的牛排,烤制得肉质非常鲜美,汁水迸溅,但贺临江切着牛排的时候就像在切几块石头。
偶尔抬起眸,会看到娇娇和苏枕之间有说有笑,他则成了一个局外人,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心里一直百感交集。
终于正餐结束后,甜品还没来得及上,苏枕又站起来先说:“临江,方便的话,我们出去聊一会儿。”
贺临江眼皮都没抬,只清清冷冷地“嗯”一声。
苏枕转眸又对娇娇说:“我们先出去一会儿,甜品来了之后你先吃,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他总是那么有耐心,面对娇娇的时候,温声细语的非常温柔。
看到这一幕的贺临江,忍不住会想,如果他是娇娇的话,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苏枕吧。
两个人刚走出餐厅,在街边一处偏暗的角落下,苏枕的眸光忽然冷了下来,开口便说:“果然你也已经喜欢上娇娇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小稿纸 17瓶;32957307 8瓶;二狗家的馒头 2瓶;
今天状态不对,只码出6000字,无加更
第57章 江临贺参上
苏枕的洞察力果然了得, 被说中了心事,贺临江的态度立马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他皱着眉头,把脸转向旁边, 恶声恶气地说话, “这辈子都不可能, 别做梦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苏枕看到这一幕, 却是无奈地笑叹了一口气。
“临江, 你还真的不擅长撒谎。”
贺临江一怔。
苏枕仔细瞧着他, 说:“如果是之前真的不喜欢娇娇的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会认真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冷呵一声,并对我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
贺临江抿紧了唇线,不发一言。
果然要想骗过这个少年时代一直在身边彼此支持的好伙伴,好兄弟, 压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贺临江不想就这个问题上主动承认,还不想就这么承认。
眼角余光中, 苏枕的鞋面好像走近了一些, 贺临江不确信他是不是慢慢挪动到他的面前,他只是垂着目,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今天的反应比往常任何一个时候都要不自然,都要激烈。”
“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临江终于转过头,望着他:“我再说一遍, 苏枕,我根本没有喜欢上她的可能。”
就算是喜欢上又能怎么样?
他不能承认这件事情。
没错,他不仅不能承认,他还要为他们两个日后的生活去祝福去着想。
他只要想到娇娇看着苏枕的样子,她嘴角挂着的甜丝丝的笑容,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一种感情,一切答案便已经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心中定夺。
苏枕和娇娇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两个人,那是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产生的羁绊,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地位,也无法干预和撼动两个人的关系。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他不是苏枕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兄弟,也许他会照着张晓楠今天说的话那样去做,豁出一切他都会想办法去争取去奋斗去追求去表白。
他本来站在苏枕这一边,他一开始讨厌娇娇的原因也很简单,是为了自己的好兄弟着想。
可是现状是,他犯了一个最可怕的错误。
感情的天秤已经无法得到平衡,再这么荒唐下去,他可能连自己的好兄弟都要失去。
他珍惜苏枕,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情分,不是因为一个女人的介入就可以烟消云散。
可娇娇不是一般的女人,因为是他在乎的是他喜欢的是他钟情的,所以这层因素影响下,她好像变得比谁都要特别。
贺临江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冷笑:“你让我去承认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苏枕也有点无奈,即使这一切,可能都在他一开始的预料当中,却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贺临江明显在撒谎。
苏枕轻笑一声,娇娇总是把自己想得很完美,其实他是一个男人,会吃醋,也会有欲望,会不安,也会害怕。
贺临江的温柔,只有和他真正走得近的人才能感受到。
就像是最微弱的一团火苗,看起来在冰天雪地中毫无作用,可他一直在默默无言地陪伴着,用自己身上最微弱的光去照亮前路,去温暖他想守护之人的身体。
苏枕沉默一会儿,才说:“临江,你是我的好兄弟,你一直在暗中帮助我,如果有我母亲当年案情的线索,你会告诉我,只有你无条件地站在我这一边,相信我,支持我。”
“在所有人都叫我遗忘过去的事的时候,甚至有人编造出她和别人私奔,想要利用绑票来逼迫家里交赎金,好让她和绑匪远走高飞,却不料被绑匪欺骗,惨死在对方手上这件事上,你帮我去出过头,去教训过那些出言不逊的人。”
“你说过,过去就是过去,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生命中的过客。正如一阵拂过水面的风。涟漪吹得大,对这个人的记忆则深;涟漪吹得小,渐渐的,就会随风而逝,归为平静,也就淡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但我一度坚信,在有些事方面,我可以为了兄弟牺牲自己的生命。”
“但是我现在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贺临江沉静地望着他,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一片。
他好像知道苏枕要说什么,他太理解他了,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也很有默契,连在学校的考分说不定都能一样高。
果然,苏枕说:“我现在找到了想用命去守护,去宠爱,去珍惜的人。”
他不是想让贺临江知难而退,而是想要正式告诉他,如果你真的想要追求娇娇,我也不会退让一步!
贺临江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苏枕那么善于为其他人着想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出来警告他不许接近娇娇一步?
贺临江看着他,低声说:“你不怕吗?”不怕哪一天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说不定我会从你的身边抢走她?
苏枕闭上眼,忽而轻轻一笑。
一句非常轻的,几乎能够消逝在风里的声音,进入贺临江的耳朵里。
“怕啊。”
“我不是神,我是个人。”
他又睁开眼,澄澈的眸光沾着路灯的柔和,静静看向他:“因为是你,我才怕啊。”
贺临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正在此时,苏枕已经转身用好似寂寞的背影对着他:“该回去了,娇娇还等着。”
贺临江追着他的身影走了两步:“苏枕,是兄弟你就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对她有一点不好的地方,我绝对会抢过来的!”
贺临江终于承认了。他就知道,他喜欢她,而且这份喜欢的重量也并不轻。
苏枕顿了顿足,只是笑,声音还是那么轻,几乎柔化在风中。
“知道了。”
……
韩娇娇左等右等,等到甜品上来细嚼慢咽着已经食用大半,也不见两个人回来。
她干脆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准备刷一下近期有什么新闻。
目光却在其中一条热搜上面定格。
#傅韶大病初愈#
#隆州某私立医院#
#傅韶的恋人公开#
连续几条都和傅韶的信息相关,只要看到关于他的内容,她都会稍微紧张一下。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傅韶的恋人公开。
她会不经意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又或者傅韶已经重振旗鼓,从庄园事件结束以后已经重新展望未来?
手指轻轻一点,进入热搜的话题楼内,最顶端的一个大V号发布了九宫格的图片。
照片应该是被记者偷偷潜入偷拍到的内容,上面被打上营销号的水印,拍摄的很模糊,是在晚上,但傅韶就算是化成灰,娇娇也能认得出他身体的轮廓。
黑夜中,傅韶在一个女人的搀扶下,于医院的林荫小道中正在散步,如题所示应该是在做复健工作。
女人只拍到一个侧面以及一个背影,但她的身份仍然遭到评论的公开。
在一堆评论中,她注意到几条非常有意思的信息——
“以前傅韶的新闻很快就被下架,唯有今天这几条一直在热搜里,是什么情况啊?”
“看来有人想借着这阵风,故意把他有恋人的消息散布出去。”
“这是要落实他有新恋人的消息啊。”
“楼上的,你怎么知道是新恋人?之前媒体不是经常拍到他和一个神秘女子经常幽会吗?”
“也许是同一个人吧,不过这几条热搜确实有点诡异。”
“这个女人我知道,萧氏集团名下诺亚公司的执行总监嘛,景若晴。”
“哇,楼上的你开天眼了吧,这样你都能知道。”
“666,果然还是水军吧,一定是有人在带节奏。”
娇娇获悉到关键的一个信息,景若晴三个字立即跳入她的眼帘。
比起直接百度搜索景若晴的来头,直接问小系统会快许多。
系统君正当无聊着,都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宿主呼唤它,如今终于给它一个浮出水面的机会,它抓紧时间道:“景若晴啊,这个人我知道,就是之前给你说过的萧寰宇的……嗯,你们人类的关系有一点复杂,应该叫表姑还是?总之就是萧寰宇的父亲萧信崴的表妹啦。”
“她以前可是萧家和傅家内定的傅韶的婚约者,在你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找过原主的茬,毕竟‘夺人所爱’嘛。”
“不过傅韶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承认那段婚约,躲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是新闻里说的这种两个又成为了恋人关系?”
系统君正在纠结当中,突然听到娇娇说了一句:“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失忆了?”
“很有可能啊!”系统君灵光一闪,回想起当日对战的状况,娇娇提着枪给马腿重重一击,傅韶从马背上面摔下,前额直接撞向前方的树干,伤的是脑子,不记得过去的事很正常,就怕突然想起来。
如果景若晴利用这段空白的时间捏造出与他之间虚假的回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一人一系统正在沉思当中,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除非接触到傅韶才能知道。
恰在此时,从门口的方向沉静地走来两名高大的男子。
一瞬间吸引了小系统,也吸引了娇娇的注意力。
她抬起眼睛看过去。
刹那间,脑海里有一道兴奋的声音在嘶吼,在尖叫:“嗷嗷嗷嗷嗷好棒呀,宿主,是苏枕和贺临江回来了!”
它笑嘻嘻:“难得凑到一起,今天晚上要不要来个三人行,让他们好好伺候你……”
话音没落,小系统就被彻底屏蔽,而韩娇娇的脸也差点冷漠下来。
系统君:喂喂喂?宿主,宿主,宿主——QAQ
苏枕走至面前,见到她盘子里的甜品只动了一半,笑着说:“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
她本来想说“没有”,到最后忽然也效仿着他之前的模样,难得开起玩笑:“当然了,没有你在对面,很容易食之无味。”
说这话的时候,娇娇抬起眸,微笑看着他。
好像意识到这句话是他上午在车里,和她说过的话的改良版,苏枕谈笑间微微一怔,没奈何地笑了起来:“真是败给你了。”
而贺临江坐在他们两个人身边,默默看着,盘子里的甜品是真的一口都不想再动了。
……
饭后又过了半个小时,三个人坐着稍微聊了一会儿,全程娇娇和贺临江之间没什么互动,苏枕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发生什么事。
用完餐后,他站在川流不息的街边,几乎与流光溢彩的背景融为一体,更添几分劲色。
苏枕说:“娇娇,今晚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娇娇一愣。
原本以为苏枕会和她说带她去酒店里面住一晚,为此她也已经有心理准备,倒不是说去酒店之后一定会发生什么,是她自己的心愿,想要和他多相处一会儿。
离开他的身边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终于有可以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想多听一点他的声音,想多看一点他欢笑的容颜,可他现在说要送她回家。
如果自己提出来,我想和你去酒店,听起来挺轻浮的。
娇娇低着头,脸上的失落第一次表现得这么明显。
这一幕幕的细微的小表情,全部落进苏枕的眼睛里。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多和她相处一会儿。
为什么一天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呢?
那根本远远不够啊。
哪怕一天的时间被追加到四十八小时,七十二小时,那也根本就不足够。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可以将时间静止,让一天的时间变得无限漫长,连雨滴都只能凝固在半空中绝对不会落下,他甚至可以含着雨滴亲吻到她的脸上,光想象都会觉得是一件浪漫无比的事。
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苏枕忽然抱一抱娇娇,将软软小小的她搂进怀里。
她的眼神看起来那么惹人怜爱,让他都舍不得再将他的小公主放开。
苏枕说:“因为我珍惜你啊。”
因为珍惜,所以会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不会轻易去碰她。
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这么日常又轻而易举的动作在他做来以后,却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羞涩的甜蜜。
韩娇娇的耳根微有些发红,答应道:“我今晚回公寓睡,明天再见面好吗?”
他的声音和煦得如春风温暖:“好。”
……
贺临江在路边被晾了很久,他实在不想看到或者说听到任何有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但又不方便一个人先走,明明知道娇娇今晚肯定会跟着苏枕离开。
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看向路灯的那一头,娇娇小小的身体被揉进苏枕的怀里,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他不应该看这样的画面,也不应该去感受,这些事应该跟他都没有关系,他想快一点回到自己的房子内,对着冰冷的电脑去做他的研究报告之类。
他只要和尸体打交道就够了。
却不料,身后急匆匆地走来一个脚步声,他回头,是娇娇在叫他:“贺临江,苏苏一会儿会送我回公寓,你先回去吧,今天害你担心了,不好意思。”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和他说话,在电话里明明先开口出言不逊的人是他,可娇娇每一次好像不会记仇似的,该说谢谢的时候就会对他说谢谢。
她让他的头不要那么铁,但娇娇不知道的是,一个有时候为了掩饰真实的内心世界,必须用浮于表面的谎言去遮掩。
贺临江冷笑一声:“没什么,我根本就不是在担心你,你不要自我良好想太多。”
娇娇被他的态度还是弄得笑了,当然想生气也生不了气,毕竟他的脸还肿成这样。
只要看到这张伤情较重的脸,娇娇就会想到昨天晚上贺临江是怎么帮她去教训跟踪她的卓楚。
“行,我自我良好,我想太多,你先回家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真的太肿了。”她想了想,说,“或者你等我,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到医药房买一点跌打损伤的药,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不用了。”他皱着眉,“这一点,身为法医的我要比你擅长多了,我并不想被你帮忙。”
说完以后他转身就走,都不敢顿足,只挥挥手和娇娇说道:“帮我和苏枕打个招呼,就说我先回去了。”
身后娇娇的声音好像变得有些远,还是那么的软,那么的甜:“知道了。”
待到差不多走出十多米的距离,周围的人流不息,贺临江加快脚步赶紧融入到这样的背景中。
很快找到停靠在路边的车,他上去,额头靠着方向盘闭目休息了很久。久到自己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娇娇说,苏枕会送她回去,他们两个人肯定还要在街边再逛一会儿。
他很怕先回去。
回到公寓里以后,就会总想着要看滴滴答答走动的时钟。
时间过得太慢,他会焦虑,会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今天甚至想屈服于自己的痛苦,和苏枕说:“你赶紧把房子买了吧,早点带着她搬出去住,我不想再看到她了,我害怕看到她。”
也不知道苏枕究竟有没有把房型看好,到时候娇娇会搬去哪里?
一旦她搬出去住,他以后可能会更少更少地看到娇娇了吧?
但最后,贺临江平复下心情,冷清的目光看向前方,还是发动车辆开往公寓的方向。
抵达目的地以后,他乘电梯上楼,掏钥匙准备开门,没想到隔壁房门的缝隙中竟然透出光亮。
贺临江心里一惊,忍不住抬起脚步朝她门口的方向而去,想要抬起手臂敲门的动作,最终还是被停止。
刚要转身离开她的房门,岂料门从内被人打开。
贺临江一下子顿足于通道中,黑压压的走廊因为开门的动作启动了感应灯,片刻间亮如白昼。
贺临江宽阔的肩膀笼罩在灯柱下。
韩娇娇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勺上扎着一个丸子头,将颈子几乎全露出来。
她不解地说:“你怎么会在我后面回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有些超凶的。
但娇娇的这句话,会在无形中给他带来期盼,带来希望。
会让他误以为她也在暗中在意他的去留,会想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韩娇娇被他这莫名其妙炸毛的态度弄得一震,不过平时也习惯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臭毛病了,她倒是没再气,只说一句:“你等等我。”
门没关上,露出一条小缝,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显示她很放心他,很信任他。
但是贺临江真想找个机会给她好好上一次课。
许多时候女孩发生意外,都是经由信任的熟人作案。
虽然他不会那么做。
贺临江把目光微微移开。
没一会儿,听到她小跑至门口的声音。
接着一节细白的手腕拎着一袋什么东西,递到他的眼底。
塑料袋上写着某某大药房的字样。
娇娇说:“你不让我帮忙,但你得自己好好涂吧。能买到的跌打损伤的药都在这儿,你自己想办法抹吧。因为在脸上好涂一下。记得别抹到眼睛里面。”
贺临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快要震出自己的肋骨,也快要震出自己的胸腔。
世界这么安静,可他的心跳声却这么吵闹。
她干什么要管他死活,他知道那只是无意间的关心。
“我说了,你别管我,你还要我说几次!”他回头,手不小心打在那袋子药上。
娇娇一愣:“你、你干嘛啊!”
药散了一地,贺临江第一次露出那么凶的眼神:“你和苏枕搬出去住不就好了吗!”
“这里本来就不是你想来的地方。”
“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就觉得勉强。”
“对,有我这样的人做男邻居也很勉强。”
“我不会分场合说话,不会温声细语,也不会照顾别人。”
“我就会惹别人生气,还经常让别人哭。”
“你以为你是谁,就可以,就可以……”随便支配我的心吗!
话到嘴边,贺临江改口成了:“就可以随便管我吗?”
“你以为我爱管你啊!”娇娇看着散落一地的药,蹲下来一样一样开始捡。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生气的同时,莫名的觉得有点难过和委屈。
她把药又捡到袋子里面,低垂着眼睛,说:“你有病啊,你不想治好你的脸你就说,之前明明是你先多管闲事的!”
对,他就是多管闲事,就他自己多管闲事就够了,要她再去多管干什么?
因为买了太多的药,捡了半天都没能完全捡完。
混杂在这中间的除了跌打损伤药之外,竟然还有感冒药、咳嗽糖浆等等。
都是一些家庭常备药。
不过说实在话,这些药贺临江的家里当真都没有准备,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独居这么久,也确实没有生过什么病,他感觉自己身体强健,不需要被人照顾。
但是韩娇娇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她会做饭,做的饭菜很可口,她会在晾衣服的时候哼歌,他的书房离阳台很近,恰好能听到她开嗓时候的声音。
她唱歌意外的很好听,有些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他竟然没有听过。
想让她多唱几遍,甚至录个完整版的给他听听,但他厚不了脸皮,不好意思那么做。
以前以为自己不需要被人照顾,那是因为没有遇到想要照顾自己的人。
他低垂着眼,无力地垂着手臂,看到娇娇头顶小小的发窝,还有她后脑勺上的小丸子。
她的肩膀忽然有些轻颤,捡药盒的速度明显变慢,她好像不敢抬起脸来。
于是一会儿之后,贺临江看到有豆大的水珠溅落到地面,好像开成了花一样。
一滴又一滴。
他心里一慌,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娇娇在他面前塑造的形象太强了,总是不惧怕他说什么,喜欢以牙还牙,还经常把他气到脸绿的地步。所以很长时间以来,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只是外表柔弱,内心世界其实很强大。
但她在他的面前,居然在哭。
第一次哭。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的颤抖,和眼泪落地成的花。
贺临江想说话,喉口有些发紧。
娇娇却先开口,声音里都饱含着浓浓的委屈:“我不觉得我做错什么了,早上本来我还煲了粥,想给你带走,作为昨晚你帮我忙的感谢,但是你走的太快,我想就算了。姑妈和贺叔叔对我很好,你是贺叔叔的儿子,以后他们领了证,真正的在一起,你就是我姑妈的孩子,也是我往后的家人。我虽然嘴上说,不想和你好好相处,但是家人之间不就应该好好相处的吗?我想和家人好好相处有什么错吗?”
哭成这样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已经极力忍耐住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外放。
可越是忍耐,好像越觉得难受。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想彼此间能够更和善友好地相处。
今天苏枕问他对于贺临江的看法时,她说他脾气古怪,不好相处,但有句话没说,是想夸贺临江的话,尽管他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但是贺临江的确有他本人的优点。难怪他会是苏枕的朋友。围绕着苏枕身边的人,就没有什么坏人。
章安、彭勇勇他们,还有苏墨含也是,都是很可爱的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什么家人,所以她很珍惜对她好的人,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和贺临江之前的关系比较恶化,造成韩雪珍和贺逊之间的不和睦,所以尽量想要和贺临江搞好关系。
好在这之后,贺临江虽然恶声恶语的仍然很凶,但在很多方面都有照顾她。
正如她说的那样,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是关系非常紧密的一家人。
但贺临江被这两个字弄得脸皮轻颤,非常痛苦。
这个家人不是那种家人的意思……
他太清楚她的意思了。
贺临江也蹲下/身,帮她开始捡药盒。
她好像平复了一点情绪,终于把脸抬起来。
他也终于看到她如今的面容。
眼泪已经不再流,鼻尖却是红通通的一片,连眼眶也是微红。
配上那莹白如玉的肤色,特别的娇娇柔柔。
他第一次看到她“示弱”的表情,其实是哭过以后在平缓情绪的过程中。
可他的目光几乎定格在她的脸上。
他的心跟着酥了一下,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要命。
为什么她连哭都会这么的可爱?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小鸟依人,柔顺如水,引人保护,就和她的笑容一样,永远只会被苏枕看见。
娇娇还想着闪躲一下,不想这种样子在别人的面前出现。
她把脸移开,埋在臂弯里,情绪缓和半天之后才把脸露出。
却也不想和他正面相对,迅速捡完剩余的药盒以后,转身准备进门。
她现在已经逐渐的把他当成未来的家人来看,想要和平共处,但他看起来好像还没有。
娇娇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是我多管闲事了。”
回头,正要关上房门,贺临江高大的身影已经追了过来,仅靠一只手掌就能将她的房门撑开。
“对,我是不想你多管闲事。”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
他的眼底深深,好像燃着一团浓烈的火。
在韩娇娇来不及反应会发生什么事的过程中,他一下扣住她的十根手指,将她重重地抵在门框上,胸膛压着她。
韩娇娇一愣,贺临江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狠狠地吻着她,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被吻得有些发懵,但是行动上还有反应,偏过头,想抽出手指推开他。
但他很快扳正她的下巴,比之前还要猛烈还要激情颤抖的吻再次来了一波。
这个楼层里的住户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上贺临江才是公寓楼的房东,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如果有,那也只可能是按错楼层的数字,但这样的概率实在少之又少。
他的嘴唇是抖的,连指尖都有些抖,吻着她,根本不让她逃离。
可能这是第一次这么疯狂的举动,在他看到她哭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她为什么要那么关心他?
害他高兴,害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撬开她的唇齿,却被娇娇一下咬到嘴唇上,她终于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他,但这点力气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
是贺临江故意顺着她的意思往后面退了退,因为他也有一点冷静下来了。
下一秒,娇娇的一巴掌已经掀在他的侧脸上。
这巴掌是真打得重,贺临江的脸往旁边一偏,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
娇娇被他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抵在门板上时头发都已经乱了,全部散在肩头。
她的鼻尖还是红红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如果你是想要教训我,你根本不需要做这种方式!”
“教训?”心里酸味越来越泛滥,贺临江清冷的面孔终于转过来,有些自嘲的在冷笑。
他重复一遍:“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
“这就是答案!”
“我……”
“江临贺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就看看 1个;
轻描淡写メ 22瓶;依依 10瓶;我就看看、星夜辰 5瓶;嘿嘿(?﹃??) 2瓶;薇薇然、今日不宜吃鱼 1瓶;
第58章 芳心纵火犯
贺临江一怔。
他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在这样荒唐的情景下, 说出来了。
看到娇娇露出诧异的神色, 贺临江便知道她一定没法接受这个现实, 甚至她不知道“江临贺”这个梗的由来,因为他曾经在心里发过毒誓,如果日后他要是真的会喜欢上她, 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念。
贺临江的肩膀一颤, 抿紧唇线低垂着目光, 稍微冷静下来。
脸上的五指印鲜红,刚才的一巴掌拍得他的心都有点散了。
终于,娇娇喘息一会儿后,意识到他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
贺临江居然说喜欢她。
贺临江还强吻了她。
就在刚刚, 在她说今天这件事当没有发生过, 全是她多管闲事的时候。
贺临江不是一个喜欢随便开玩笑的人,所以他说的话一定都有他自己的道理,一定都是真实的,不含半点虚假。
但韩娇娇真的希望他所说的话都是一时冲动下的谎话, 比真实还要逼真的现状让她一时间没法接受。
她的身子有点僵硬,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贺临江的眼睛里充满太多拒绝。
所以这个眼神,把他的心狠狠一刺。
贺临江抬起手臂,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想要说一些话, 可能是解释什么的,也可能是对那个行为进行道歉,但不管是什么,他的脑子在当下的情景下,也是一片乱。
她一下子挥开他的手臂,眼神里的拒绝让他连接近都变得艰难。
贺临江的心口有些钝疼。
娇娇避闪着他的目光,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他只能哑着嗓音说一声“好”。
娇娇又说:“我认为我们两个,以后还是少说点话比较好,以免造成更多的误会。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更早的注意到你的情绪,更早的明白你之前提醒过我的一句话。在这里,我要说一声对不起。让你……让你……”
贺临江曾经和她说过一句,你既然是苏枕的女人,就应该和其他的男人保持距离。
她当时以为他在讽刺她和卓楚的事情,那件事根本不能怪她,但现在想来,是贺临江在提醒她别和自己走得太近,别太越界。
当然这句话,不仅是对她说的话,也是对他本人说的话。
贺临江深呼吸一下,才慢慢说:“好。”
他知道娇娇的关心,其实是想报答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其实她根本不欠他什么,那些都是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没有想过去道德绑架。
但他确实想过,如果娇娇可以回头看一眼,看到他在背后默默付出的那些事都好。
哪怕只有一眼。
贺临江抿着唇线,轻垂下目光,看到她的脚面,有些不自在地并拢到一起。
没一会儿,娇娇将房门开始闭合上,连脚面也快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一条缝,以及一只白嫩的探出缝隙的手臂。
她把手掌抵在门框上,对他说:“这几天我就会想办法搬出去住。对……对不起,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喜欢我。”
说完这些以后,连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娇娇赶紧把门闭合上,很慌张地将玄关处的灯关闭。
门缝内的光亮一下黯淡,她毫不犹豫跑走的脚步声,他听得非常清晰。
仅用一门之隔就将他完全与她的那个世界分开,他站在娇娇的门口,久久不能平静。
只是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脚底的影子。
是啊,不仅娇娇从来没有想到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
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了一点吗?他为什么会喜欢她,会认准她?
就像他以前不知道,苏枕为什么对她特别对待,为什么那么重视她在乎她,视她为珍宝。
他现在有点懂了,是不是很可笑?
他说过要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念,只要喜欢上她的话。
还说过要跪着学狗爬,学狗叫……
很快连廊道里的感应灯也渐渐暗了,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他的身体还有影子几乎融为一体。
贺临江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久,久到可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或者一个半小时?
他慢慢地抬起脚步,第一次很想笑,很想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出去。
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也不屑于如此。
他以前看不懂那些为感情产生纠纷的人们,甚至还有为爱仇杀彼此的存在,有人说过他冷血,他只是觉得感情很浪费时间罢了。
但现在,他就算有再多的时间想要去浪费,那个人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掏钥匙的过程中,贺临江的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个弧度。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在的廊道里,没人能够看得见他的脸,但嘴角勾起的苦笑,心底翻腾着的想要喧嚣的苦涩,贺临江第一次感受到。
他开口,慢慢的:“汪,汪,汪,汪,汪……”
……
韩娇娇抱着抱枕,身子陷在沙发里,她好像听到隔壁的房门终于被打开的声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贺临江可能在她的门口站了两个小时之久。
她的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
贺临江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平时他看到她从来没有一张好脸色,说话的时候也喜欢带着刺,还经常把姑妈和贺逊的名号搬出来,说对她的关照不过是因为两位长辈总在他耳边念叨而已。
她想着韩雪珍说的话也没错,贺临江看起来不好亲近,时间一久,能发现他身上不少优点。以后都是一家人,相互照应也是该的。
但她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如果贺临江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她,那么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确实有一点近,她今天买药的样子,也让人感觉有一点过分关心。
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和苏枕说,尤其在贺临江亲吻过她之后……
沙发旁一直放着手机,她拿进手里又放下,想给苏枕编辑短信,或者干脆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她觉得不能欺骗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直接说,苏枕,你的好朋友也喜欢上我了?
重点是,贺临江的那个吻,她要怎么和苏枕说明?
娇娇有点烦,以前工作上遇到再如何艰苦的条件,再如何无法解决的难题,她都能想办法逐步化解,可是对于感情方面的一些问题,她感觉是世界上最无解的事。
在困扰中,她独自陷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阵阵的忐忑和难受。
等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韩娇娇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在沙发上睡着。
从卓楚的公司离开,她准备继续找新的工作,不过今天是周末,加上和苏枕有约在先。
娇娇先去卫生间洗了一把澡,换上干净的衣物,瞧一瞧时间已经不早,准备出门。
没想到这一出门,又撞上也刚准备出门的贺临江。
转瞬之间,贺临江的表情一愣,但很快恢复以往的冷清,没有刻意打招呼,也没有就昨天的事提起什么。
两个人的碰面再平常不过,没有尴尬,没有波澜壮阔,只有风平浪静。
可能和以前相比,贺临江的态度要更孤傲一点,满脸都写着拒绝与人交流的警告内容。
他好像竖起了一道高墙,变得更加让人难以接近。
不过这样做让娇娇有一点幻觉,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已,心理负担反而相应的小了很多。
但她还是尽量避开和他一道出门,同乘一个电梯的行为。
等到贺临江完全进入电梯,电梯门也已经闭合上之后,她才慢慢地出门,关好大门。
缝隙中,他看到她站在门口,是怎么闪避掉他的眼神。
贺临江的肩膀一时间变得很僵硬,身子也有点摇摇欲坠的,往轿厢内壁上猛然一靠。
这样也好,这样就够了,他故意无视她的存在,她也避免接触他的眼神。
以后两个人工作变得更加忙碌起来,即使他的父亲,还有韩娇娇的姑妈约着他们两个年轻人出来吃饭,他也可以以工作繁忙为理由,尽量拒绝掉。
逢年过节的时候,可能没法避免掉聚在一起的饭局,但人多的情况下,他可以与她的距离相隔远一点落座。
而且到时候,娇娇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苏枕介绍给韩雪珍他们认识,还能把苏枕带来家里做客。
他一个局外人,只要安静地吃饭就好,安静到把自己当成一座雕塑,什么都不用去管。
等到娇娇从这里搬出去之后,他逐渐看不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得不到她的关心,他渐渐的就能习惯,回归到往常的那些日常中去。
对,回去。
回去之后那才是他往常渴望的向往的需要的生活,不是现在这种。
贺临江重新站好,电梯下行到一楼,大门被打开,迎着光亮他走出去。
今天休息,不用去市公安局,如果按照往常的习惯的话,他会选择留在家里看书。
可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都无法闭眼入眠,他干脆爬起来通宵看了一晚的书。
白天的时候也不觉得困倦,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待在家里注意力难以集中,总是想着隔壁的情况。
他想出门,想到处散散心。于是整装待发。
准备入地下停车库时,贺临江远远的也看到娇娇从楼道里出来。
他望着她的背影,像之前送她去公司楼下时一样。
今天的她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款小套装,比较甜美的风格,粉色系。
会去见谁不言而喻,肯定是苏枕。
贺临江心里隐隐的一疼。
能给她的最大的温柔就是不再去打扰她,可他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她,也许以后就要没什么机会看到了……
他开始跟着她,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娇娇根本没有发现,为了省车钱,她特地去选择坐地铁。
1号线地铁里面人来人往,她的身高其实不占什么优势,人群一多的情况下很容易冲散他的视线。
但贺临江总是能够快速且精准的在人群里重新找回她险些丢失的身影。
娇娇上了一节车厢之后,为免她发现,贺临江跟着上了另外一节车厢。
周末是外出游玩以及约会的高峰期,不少人的目光几乎长在这位上车以后非常漂亮的女人的身上,更有人在偷偷拍摄她。
韩娇娇面对这些人惊奇的目光,早已经习惯,她掏出手机开始看新闻,顺便给苏枕发送自己的地址。
苏枕还有点意外,因为本来会派人来接她,她怕麻烦到他,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所以告诉他自己先偷偷出来了。
两个人相约的地点在丹龙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道,娇娇根本没发现摇摇晃晃的另外一节车厢里,正站着那个眼神清冷的男人。
等到换地铁线的时候,她先下车,又重新换乘到新的车厢。
贺临江也依然效仿之前的节奏,跟着去到另外一节车厢里。
全程娇娇都没有发现贺临江的身影,她专注地想着一些事情,包括和苏枕碰面以后怎么和他交代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这些事也不想作为秘密永远瞒着苏枕。
所以当在一家咖啡馆里与苏枕碰头以后,娇娇发现彭勇勇还有章安,包括平时会安排在身边的保镖们都不在,她多少有一点诧异:“苏苏,章安他们呢?”
苏枕已经为她点好甜品,是这家店的招牌,咖啡等她过来再点。
他将那个红色爱心的甜品推至她的面前,说道:“难得我们两个人的约会,我想更多更多的和你待在一起。”
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掌面很宽很大,有一种属于男人阳刚的魅力。
韩娇娇兀自看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小银匙,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吃起甜品来。
这甜品的外观做得像是果冻一样,其实表皮浇了一层糖浆,刚挖下去时是酥的,入口却即化。
娇娇一边吃,一边听到苏枕笑着问:“喝什么?美式,意式,还是拿铁、卡布奇诺?”
“意式吧。”她挺喜欢意式的味道,第一次喝可能喝不习惯,喝多了还有一点像醉酒的感觉,但时间一久,那浓郁的苦味反而会转化成香甜。
苏枕没想到她会喜欢意式,这也让他多少有一点意外。不过只要是娇娇喜欢的东西,他精心去准备就可以。
转头,苏枕打了一个响指,侍者便拿着菜单走过来,他眉目平静地和对方说:“来两杯意式。”
韩娇娇抬起眼睛:“你也喝意式吗?”
苏枕还是笑着,单肘撑着下巴看她,这幅画面有些安静美好到过分。
他说:“以后你喜欢的,就都是我喜欢的。”
韩娇娇一噎,差点轻咳出声,耳根已经有点发红,他的目光太深了,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感觉良心上遭到了无尽的谴责。
苏枕对她这么好,她肯定不能瞒着他,肯定要把一些话挑明。
话到嘴边,她又欲言又止,在想办法组织语言,怎么告诉他才好。
如果贺临江是别的人,和苏枕没有任何兄弟情谊,这种话她也能够更加方便的说出口。
一旦说出来以后,就无法回头,苏枕知道贺临江的心意吗?会不会挑起两个人的争端,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变差?
韩娇娇平复下心情以后,认真地看着他:“苏苏,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只是含着笑,轻“嗯?”一声。
她吃甜品的模样真的赏心悦目,每次只要能看见她吃东西,他好像就能获得身心上的满足。
娇娇开始变得紧张,声音都有些抖:“是关于贺临江的。”
“嗯。”他沾着笑的眉眼没有变,但脸容无形中变得格外认真。
“他和你表白了吗?”
不等娇娇先说,苏枕如此沉着地说出口。
韩娇娇有点诧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娇娇,”他凝视着她,“你和临江两个人都很好懂,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其实今天娇娇不和他说,他也已经知道这件事,因为贺临江昨天晚上就给他发送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只写了一句话:我没忍住,对不起,我吻了她。
韩娇娇低下头,声音有点低,她意识到苏枕在指什么事,一定是贺临江已经把情况转达给苏枕。但她不确信贺临江到底说了有多少,有没有将亲吻她的部分也告诉苏枕。
她只是有点慌张,难以置信:“对不起,我没意识到这件事。”
倘若她能够更早一点注意到的话,一定会想尽办法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娇娇说:“我……我没想到贺临江会喜欢上我。”
她甚至感到匪夷所思,不禁问出声音来:“他平时一直摆着一张臭脸对着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的已经超脱她的想象,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面前有一个时光机,可以立即启动回到过去,起码能够回到昨天晚上的时间点,她不要那么多管闲事买那些药给他,让贺临江造成误会。
娇娇感觉越说越有点乱:“我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发生,或者说,不可能发生,一辈子都不可能。”
苏枕的手指却递了过来,一下子置在她的唇上,仿佛让她不要再接下去说了。
她望向他,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无奈。
“娇娇,为什么要这么自我否定?”
她是上天派给他的礼物,是最美好的一次相遇,他很庆幸能够在国外遇到她,能够在医院里得到她的“青睐”,被她“麻烦”上。
之后她甚至救过他,在许多地方都表现出令人意外的一面。让人会觉得她真是一个犯规的存在。
他从来都不觉得她麻烦,甚至很希望她能够多多麻烦他,能够多多依赖他。
贺临江亲吻了她,一定也伴随着表白。
贺临江和她说了啊,真的和她说了啊。
娇娇为此感到困扰,虽然不是因为喜欢贺临江才产生的烦恼,但——
苏枕的目光微沉,指腹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嘴唇,那唇瓣特别柔软。
他说着:“娇娇,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贺临江会喜欢上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因为苏枕比谁都要懂得她的魅力。
也许她没有自我意识,但她不能否定这件事的存在。
因为她是他的芳心纵火者,所以苏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都要明白,娇娇那些迷人的地方。
他看着她柔嫩的唇,想象着贺临江在昨天晚上是如何疯狂地亲吻她,想象着贺临江会不会用身体压着她……
苏枕忽然抬起身子,半弯着腰,将手臂悬停在半空中。
揉着她唇瓣的指腹直到这时才舍得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他逐渐下压的嘴唇。
如风掠夺但又缠绵悱恻的吻,在她唇上来回往复。
韩娇娇有点被他亲懵了,而且亲得太过突然,连送咖啡的小哥都站在他们的身边,不敢出声打扰。
一会儿以后,他也感受到旁边站着一个人,牵住她的指心,眉峰收敛,逐渐坐回自己的位置,变得以往一样笔挺端正。
小哥这才将两人的咖啡放到桌上:“两位点的咖啡已经来了,请慢用。”
临走前,他忍不住瞄了这两个人一眼,真俊男美女的组合啊,太抢眼了!
其实在外面也见到过一些搂搂抱抱比较亲密的情侣,不过这两位的颜值这么在线,而且根本不畏惧旁人的神色,说亲就亲还挺带感的。
小哥投过去一个神往羡慕的眼神,夹着菜单匆匆离开。
刚才这一幕,不仅可以被他记很久,也会被窗外站着的某个男人记很久。
贺临江跟着韩娇娇,一路到这家店以后,看到她如何踩着轻快的步伐,往角落里苏枕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是怎么含羞带怯地吃着苏枕点的甜品,好像只有面对苏枕的时候,她的表情才会变得这么小女人,这么的温柔依顺。
他们两个可能是在讨论他的事情,因为贺临江看到苏枕在无奈地笑,而娇娇露出很诧异,且充满愧疚的表情。
昨天晚上他给苏枕发了一条短信,他不喜欢偷偷摸摸,既然做了,就要有胆承认,他知道后果可能是什么,但他不想隐瞒苏枕。
他告诉苏枕了,和他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吻住娇娇,在一时没有忍住的情况下做了表白。
卑微至此,近乎低微到尘埃里的感觉,他第一次拥有。
一切都像他想象的那样,苏枕不会怪娇娇,绝对不会怪她。
他也知道娇娇一定会告诉苏枕,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接下来苏枕也不会去怪他,甚至当成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两个人照样会约出来见面,有说有笑。
苏枕越是这样有包容力,他越是痛苦,越是难受。
直到贺临江看到苏枕在玻璃之墙内,如何亲吻着娇娇,他才知道自己对娇娇的心意,可能比喜欢更深一点,更浓烈一些。
苏枕抚摸着她的唇瓣,用唇去品尝着她的甜味。
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在彼此的瞳孔里只看到对方的身影。
他们每一次的动作,他的心脏就会剧烈收缩,近乎绞痛在一起。
他竟然爱上了好兄弟的女人。
从一开始就注定这个故事的结局一定会很悲哀。
贺临江垂下眼睑,再也不忍看那样甜蜜的画面。
他快速地别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
脚底就像灌了铅一样,完全走不动。
偏过头,又往玻璃墙面里看了一眼,娇娇正捋起耳边的一缕头发,夹在耳后,露出一个恬淡的,也有点羞涩的笑容。
刚才的情形她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这个时候曲着颈,一直拿着小银匙在小口小口吃着甜品。
动作优雅,又有些小女人的腼腆。
看到这里,贺临江终于受不了,双脚就算是沉重,他也必须要离开现场。
没有逗留的,他把风衣裹紧一些,从玻璃墙之外静静离开。
“怎么了?”苏枕发现娇娇忽然别过头去看窗外,他也将视线转向那里。
韩娇娇摇摇头,那里虽然有人在走动,但都是一些脚步匆匆的过路人,大概是她出现幻觉了,总觉得刚才那边好像站着一个人,而且好像就是贺临江。
她把目光重新转回来,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突然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餐盘里的甜品吃得已经差不多,娇娇放下银匙,说:“聊些其他的吧。”
……
晚上,吃过晚饭以后,苏枕把她送回来。
看房的事情苏枕已经交给章安去做,并且很快就办好。房型和采光之类的问题,他都有亲自去把关过。
非常满意的一个地方,是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前院可以种一些花草,后院有泳池。
苏枕打算在后院派人去弄一处秋千来,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让娇娇在上面荡着玩儿。
这些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白天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顾着在丹龙市各大景点乱逛,走了一天的路,玩至晚上甚至有些小累。
苏枕亲自开的车,娇娇想要苏枕送到楼下就可以,她自己上去。
是苏枕坚持想要陪着她一起上楼,她才说好。
其实还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苏枕已经做好准备,随时从兜里准备掏出那栋别墅的一串钥匙。
他站在身边,眉眼突然染着笑意,轻抚她的额头,神神秘秘地说:“娇娇,你先闭上眼睛。”
韩娇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苏枕可能是想给她什么惊喜吧?
她只是照做,很快把眼睛闭上以后,额头上有一个温热绵软的物体压了过来,好像是苏枕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险些破功,被他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弄得心颤。
苏枕好几回都很犯规啊!
她不听他的话,就要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掌心罩了过来,温热的触感,让她一瞬间眼前陷入黑暗当中。
苏枕提醒她:“等一会儿再睁开。现在还不可以,不然就是耍赖了。”
娇娇笑着说:“比起我,我觉得你才更耍赖。所以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的声音温厚,低笑着说:“马上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电梯上行到二十二楼,门被打开,门口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形,两只手里正拎着垃圾袋,看情形是准备下楼。
一眼见到电梯里面,苏枕贴身站在娇娇的背后,正把娇娇的眼睛笼着,同时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正高举在半空中。
只要娇娇睁开眼睛,便能看到他手心里的那个物体。
贺临江一愣。
苏枕见到他时,也轻轻一愣。
捂着娇娇眼睛的手,不知不觉下垂。
电梯里一下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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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傅韶
韩娇娇在这个瞬间看清贺临江清冷的面孔, 也在这个瞬间看清苏枕手里抓着的是什么物体。
一串钥匙, 好像是之前他和她说过, 会在丹龙市置办一处房产, 然后让她搬出来住在那边,到时候他可能也会一切。
电梯里还是鸦雀无声,直到门再次闭合上, 苏枕赶紧按了开电梯键, 门口再度出现贺临江清冷的面孔。
他好像无视他们两个人的动作, 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下楼扔垃圾。”
韩娇娇终于有意识, 和苏枕两个人赶紧从电梯里面出来。
贺临江默默无声地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接着再也没有任何视线的相交。
电梯很快下行, 娇娇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进入之前转身问:“要进去坐坐吗?”
“不坐了,”苏枕抬起指心, 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今晚你好好休息。”
没有过多的解释,苏枕将钥匙直接交付到她的手心里, 也清楚下一步娇娇会说什么话, 关于这一点, 他已经做好应对方法:“娇娇, 一套房子的价值, 并不是很多, 我希望你能收下。以后我的都是你的。”
更关键的是,他也一直记着,她曾经救过他的命。
不等娇娇回复什么, 他一下抱住她的肩,将她搂进怀里,感应灯瞬间暗下来的同时,苏枕的一个吻,已经精准无误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娇娇感受着他双唇之间的绵软与温度,他只逗留片刻,在下一个感应灯亮起的时候,苏枕已经按亮了电梯的按键。
没一会儿,电梯上行来到这个楼层,门被打开以后空无一人,并没有贺临江的身影。
在娇娇的视线尽头里,苏枕走入进去,见他轻轻道了一声:“晚安,娇娇。”
门被安静合上。
……
扔完垃圾的贺临江,独自站在楼下,站在一个风口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晚的空气有一点冷,快要过元旦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原本冷清的公寓看起来更加冷清。前几天有几个房客过来找他退房,说是要提前为回家做准备。
这回家的时间回得也实在太早,原本贺临江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多想法,反正这南区的公寓楼里随时都能欢迎新的住客。
但这一次,感受好像和之前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
他下楼之前顺便从屋内带来两样东西,从兜里一摸,是打火机和香烟盒。
以前从来不抽香烟的他,也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喜欢抽这玩意儿。
只听贺逊说过,人有烦恼的时候,抽一根解解闷。他才不信这种话,不过今天很想尝试一下。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来点燃,贺临江修长的指尖夹着它,深深吸了一口,呛得整个肺都快搅动起来。
他猛烈咳嗽两声,皱着眉头想试着抽第二口,身后慢慢走来一个人影,从旁侧递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的烟从指尖抽开。
贺临江轻挑了眉,说:“我以为你会和她两个人在房间里多坐一会儿。”
苏枕笑了笑:“我知道你肯定会为了避嫌,在楼下慢慢等,等到我下来为止,我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好兄弟一直在外面吹冷风?”
“快回去吧。”他回头看了一下楼上二十二层亮着的两个房间的灯,一个应该就是贺临江的,还有一处是娇娇待的那间。
很快,他又看到一个细小的人影从阳台内慢慢走出,明明是很远的距离,但他一瞬间便能捕捉到那个人的动向和身影。
苏枕望着她,楼上的娇娇也在这个瞬间望见了他。
没想到苏枕没有走,贺临江也在他的身边,娇娇兀自看了一会儿,抬起手臂朝着苏枕摇了摇手。
她不确信苏枕能不能看到,只是这么轻微的一个动作,没想到他竟然发现她的举动,也同样朝她摆了摆手。
“准备什么时候说?”贺临江现在已经淡定一些,冷不丁地这么问。
苏枕慢慢地放下指心,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内容,直接说:“年后吧,或者情人节。”
贺临江:“确定了?”
苏枕又是笑:“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随便开玩笑的类型。”
贺临江:“嗯,我知道。”
他不是一个话多的类型,也对往后娇娇的日常生活怎么样,不想再去感兴趣,便敛着神色说:“我先回去了,祝福你们吧。”
他目光微移,看向苏枕夹着的他的那支烟,他伸手从苏枕指尖里拿过来,想办法摁在灯柱上熄灭,然后扔到垃圾桶里:“这玩意儿真不好抽。”
招招手,他转身上楼。
苏枕便无奈地笑叹一口气,也转过身朝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刚一上车,章安的电话便来了:“苏总,有两件事想向你汇报,一件是娄傲轩那边有了新的消息,一件是我们刚收到一个包裹,快递说,就是寄给您的,没有寄件人的姓名,也没有地址和电话等等。我们还不敢拆,但是包裹比较轻,里面应该没有装什么会危害人性命的东西。”
比如章安想到暗杀之类的东西,以前苏枕的爷爷苏时茂就差点遭到人的暗杀,对方还是他的竞争对手,那时候苏时茂比较年轻,遇到这样的事也是非常后怕。
对方用的手段其实也很简单,就混迹于人群里,突然撞到苏时茂的身上,并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小刀。
还好苏时茂身边的秘书眼疾手快,替他挡下这一刀,秘书的手臂只受了一点轻微的伤,没有人员伤亡。至于那个敢行刺的人,直接被警方带走。
苏枕平静的声线几乎没有一丝起伏,说:“知道了,等我回去。”
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是在丹龙市一家星级最高的酒店,名叫帝豪酒店。
娄傲轩是他之前派去暗中查看傅韶的人选,娄傲轩有情报也就表示傅韶那边有了什么新的消息。
在发动车辆之前,苏枕偏头望向天空中沉静的月亮,皎皎月色照亮着大地,让整座丹龙市似乎都沐浴在一片银色的长河中。
与此同时,远在隆州城的某私立医院,景若晴小心翼翼搀扶着傅韶,回到房间内休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傅韶已经清醒,并且能够适应目前的生活节奏。
他的记忆好像停留在三四年前了,在那个时间段,他还忙碌于繁重的工作当中,并没有与韩娇娇有过任何接触。
但他的脑海里,似乎封印着一段非常沉痛的记忆,每次傅韶想要去触摸那段记忆的时候,就会被一种更为刻骨铭心,且万分抵触的情绪拒绝。
他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至少这种感受令他很不舒服,甚至很讨厌。
景若晴发现他又待在床边发呆,从保温瓶里倒出家政阿姨刚送来的新鲜的鸡汤,她端着赶紧走过去想要喂他喝,却不小心触及到他发狠发冷的视线。
景若晴很害怕看到他这样的目光,那歇斯底里的眼神,让她感到惧怕。
傅韶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么完美,这一点从她还是学生时期便已经知道,她默默地偷看着他,在背后追逐着他的身影,幻想着什么时候傅韶也能发现她的身影,并且回头看向她。
暗恋的滋味让人苦涩,也让人学会如何坚强。
床头柜被铺着一张张照片,是景若晴之前利用萧寰宇带回来的照片做文章——现代PS技术把照片里娇娇的脸全部换成她的脸,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甚至在简短的时间内骗过傅韶的眼睛。
他眼底一片猩红,阴冷的目光终于转到照片上。
景若晴的手微微有些抖,勉强笑着说:“傅韶,该吃东西了。”
“啪”的一声,他抬起手臂,就将她即将喂至口中的食物打翻。
地上一片狼藉,瓷碗碎裂,散落一地。
景若晴被他的这副模样吓着了,赶紧蹲到地上想要收拾碎裂的瓷碗。
傅韶黑沉着一张脸,就这么毫无怜悯地看着她,甚至看到景若晴的手指被割裂,鲜血直流。
他被红色的鲜血刺激得有点兴奋,一把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并说:“你真的和我在这两年期间相爱过?”
他丢失的只是这几年的记忆,并没有丢失过去的记忆。
过去,他对景若晴的感觉一直很平淡,压根没有任何想法。
傅韶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如果他真的对景若晴有意思,绝不会让她这么凄苦地等了若干年。
有些话,他记得多年前已经和景若晴说过。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兴趣就是没兴趣,永远都不可能来电。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他忽然改变自己对景若晴的想法,变得非她不能。
可那些照片里面,一幕幕景若晴在阳光下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与他的合影,看起来肩膀那么僵硬,脸容却笑得那么灿烂?这份违和感来自哪里?总觉得这张脸,和照片里的身子并不是一个人。
景若晴被他提着胳膊,竟是有一点疼,莫名有一点委屈,眼眶都有点发红。
这一幕倒是令他隐隐约约想到一个画面,这个画面和记忆一起被封尘起来,他只能模模糊糊回想起一个大概。
好像曾经有一张我见犹怜的面孔,因为被他抓狂的样子吓到含泪,抽抽噎噎地娇嗔:“是你让我打的。”
他的脑海记得不是太清楚,但身体的感受却帮他记住那个时候的冲动。
那个模糊的人影好像扇过他一巴掌,他从来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让一个女人敢这么骑到他的头上。
但那个时候的他,似乎真的这么做了。
傅韶轻抚着景若晴被吓到发颤的脸庞,试图将她害怕的模样和那个模糊的影子匹配上。
她的睫羽轻颤,不明白傅韶下一刻想要做什么,只见到他逐渐拉近的面孔,那副雌雄难辨的美,特别摄人心魄。
景若晴恍惚间遵从了这么多年来的心愿,以为傅韶是想通了,想要爱抚她,想要亲吻她。
她闭上眼,等待着这个十年的守护。
岂料傅韶并没有亲上来,等了半天的景若晴也终于睁开眼睛,发现傅韶正用阴鸷冰冷的眼睛望着她。
她瞬间被傅韶推开,景若晴马上一下被推到陪护床上,腰肢撞得有些疼痛。
她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傅韶。
站在白炽灯下的傅韶,脸容阴沉到好像被前额的阴影覆盖了一样。
他肩膀极宽,身材并没有因为重伤卧床而变得消瘦,反而和以前一样非常健壮。
傅韶说:“不是这个感觉,景若晴,你别想把我当成呆子。说,这些照片里,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合成?换脸?”
听到他说换脸,景若晴就知道大事不妙,傅韶是失忆了,可他的智商完全没有问题。
她想瞒,那根本也瞒不过,萧寰宇说得对,这个方法本身就是一件糟糕的决定。
景若晴也冷呵一声,说:“既然都忘了她了,你为什么还要想起她!”
“她?”傅韶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景若晴继续苦笑:“明明是你想要忘记她,医生也说了,那段回忆非常痛苦,所以你的内心将那段回忆封尘起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想办法想起来?你不觉得矛盾吗?”
如果一开始就不想忘的话,为什么还会本能地选择遗忘?
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好不容易在短暂的时间内,让傅韶暂且相信他们两个人相爱过,甚至,她不惜花钱买水军买广告营销自己,在微博热搜上以傅韶恋人的身份登陆,就算这样,傅韶歇斯底里爱过的人也不会是她。
明明傅韶选择的人是她的话,会更好,无论是事业的帮助,还是家庭背景的门当户对的程度。
而傅韶的父亲,明显也很欣赏萧信崴这个女婿,所以对于和萧家外家的人联姻,傅老爷子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傅韶的面容又阴沉下来:“她是谁?”
他真的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偏偏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如他的愿。
不管是傅音,还是萧寰宇,又或者傅老爷子,大家都不会想如他的愿。
景若晴也是一样,她笑得胸腔一鼓一鼓的,说:“你要是想知道她是谁,这辈子都不可能,没人会告诉你,你自己慢慢找吧。”
可能是得不到他的爱,而且她受伤的时候,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毫无所动,景若晴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低微,无论她往后怎么做,怎么做,他肯定都不会正视她一眼,还会笑她活该。
她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活该你想不起她来,这是对你的惩罚啊!”
今日傅韶怎么对她,曾经那个叫韩娇娇的女人,就是怎么对付过他!
傅韶听后,神色一凛,他的容忍限度很有限,但他不会动手打景若晴巴掌,因为他根本不想再碰她。
既然景若晴说让他慢慢去找,他也正好有这样的意思。
桌面上散落了很多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是景若晴的身影,但他坚信,照片的原主人绝无可能是景若晴。
傅韶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背景上,是一个建筑比较现代感的市博物馆。
这个景点他有一点印象,好像是丹龙市的一处着名景点。
傅韶默默地勾唇一笑,准备第二天就办理出院手续,动身前往丹龙市去寻找。
作者有话要说: 本月开始,这本文日更保底3000直到完结,偶尔字数会多,但不会每天有八、九千这么多字数啦,我要开始筹备新文了,新文会是以往的风格,走轻松(可能有点沙雕)路线,到时候欢迎大家来捧场,希望新文能给大家带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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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肝肠寸断
“你怎么能放他走呢?”刚收到消息的傅音, 赶来医院后面对空荡的病房, 简直难以置信。
景若晴望着地面,傅音抓住她的肩膀:“说话啊若晴!”
景若晴苦笑着说:“不是我想放他走, 是他自己要走,他如果要走, 我想拦他也拦不住。”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重点,傅韶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 就算派十头牛也拉不住决心已定的他。
但傅音没想到傅韶居然又是利用逃跑的手段, 出院手续压根就不可能给他办成,只是上一次厕所的时间,人一晃眨眼便不见。
傅音头疼地说:“若晴, 我知道你现在很受伤, 但你要想办法振作起来,你就这么甘心将傅韶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景若晴先是沉默, 随即眼睛一酸,竟然哭了起来:“我能有什么办法?不管我怎么对他,怎么想办法让他好, 他就是总想着那个女人。既然这么想那个女人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把对方给忘了?那不就证明他根本没有那么爱吗?如果那么爱的话, 为什么还能忘了?”
她不懂, 真的不懂。
原本她可以有这个机会, 可以触摸到他的真心。
她也这么期待着得到他的回应。
然而一切都是虚妄,都是假象。
她卑躬屈漆去迎合傅韶的好,就成了赤-裸裸嘲笑她的存在。
现在景若晴的手上还有被划伤的痕迹, 已经被简单处理过。
之前血流成那样,傅韶非但没有一点心疼,还用那么冷的视线看着她。
就算景若晴冒充韩娇娇的身份,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也不会对她有一分一毫的感激与怜惜!
对傅韶来说,她就是一个负担,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女人总要受伤很多次,可能才能看清自身所处的环境。
傅韶不爱她,就是不爱她,何苦再这么自欺欺人呢?
为了得到他的心,她都不惜将照片里韩娇娇的脸找人PS成自己的,这么侮辱自己的行为都敢做了,可今天的傅韶,真的将她狠狠地从云端上摔下去,她已经跌倒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傅音暗吐一口气,现在景若晴的脸上神色复杂,充满绝望、悲情,这是一个失恋的女人才会有的态度,不管站在哪个角度,她都很心疼景若晴,也没想到傅韶的执念竟然这么的强。
“那个女人现在应该是在丹龙市。”
说这话的是景若晴。
傅音刚要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准备去吸烟区抽,听到她这么说话,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关于韩娇娇目前的所在地,傅音一早便调查出来了,确实是丹龙市没错,毕竟她还得提防着让傅韶和她两个人永远不要见面。
当这个调查结果来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有一点大惊失色。
苏枕——那个名扬集团的苏枕,竟然也和韩娇娇待在一起。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如果那个韩娇娇变成了苏枕的女人,时间一久,生米煮成熟饭,即使傅韶回想起来,想要强抢过来也是压根不切实际的一件事。
然而景若晴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初听到她的话时,傅音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
景若晴苦笑,床头柜的照片已经被傅韶全部带走,但其中一张,她非常有印象,傅韶看着那张照片,看得非常入神。
那个背景里面写着丹龙市市立博物馆。
仅仅靠这么一点,就能分析出一些事情来,也许是凭借天生的直觉吧。
景若晴说:“凭他看了其中一张照片。”
“糟了。”傅音皱起眉头,原本她还想过,按照景若晴的性格,说不定能够慢慢忍耐下来,说不定她之前那个方法可行,偷偷地将傅韶的概念转换掉,让他误以为这几年来爱着的人一直是景若晴。
然而还是她们太天真了一点,傅韶是什么人?他从小到大思维缜密,是用计谋的奇才。
身为傅韶的姐姐,她竟然还不了解弟弟吗?
如果不是当初太过信任韩娇娇,他也不会有一刻的松懈,让娇娇能够对他进行奇袭。
望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傅音转身要走。
景若晴追在后面问:“表嫂,你要去哪?”
傅音心里一阵忐忑,她抓紧时间不敢再逗留,只匆匆说一句:“没准傅韶他还没走远,我得去把他抓回来,不能让他找到韩娇娇。”
实在不行,她也想过说服老爷子,让老爷子同意傅韶和娇娇的婚事。再把娇娇找回来。这样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干预他们两个。
至于景若晴那边,她也只能说一声对不起,自己的亲弟弟和老公的表妹之间,她还是会选择前者。
但是现在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韩娇娇在苏枕的身边,想要抢过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甚至,傅音担心傅韶会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先危害了苏枕的性命安全。
可不想这么转身的功夫中,昏暗的廊道内,站立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闯入傅音的眼帘。
傅音的头皮一麻,当即一愣,彻底石化在廊道旁。
“怎么了,表嫂?”景若晴也走到她的身边。
在看到不远处的那个人时,她也彻底呆住。
傅韶靠在墙边,俊美无双的一张脸,勾起一抹冷冽如千年寒冰的笑。
他笑得很沉静,也笑得让人感觉惧怕。
双眸透着寒意,傅韶说:“原来她叫韩娇娇啊。”
景若晴的头皮也跟着一阵发麻。她们两个人都以为傅韶已经从医院离开,原来他是故意设了一个局,引起她们的恐慌,再躲在暗处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可用的情报。
如今,傅音和她之间所有的对话,全部被他听进去。
不仅如此,他还确认了一个信息,那个叫韩娇娇的女人,如他猜测一样,千真万确地待在丹龙市哪里也没走。
他搜找的难度会相应的变得要小很多。
傅音僵立了半天,终于叫出声音:“傅韶!已经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你就不要去深挖你的过去了,和若晴重新开始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迷不悟?”
结束?
执迷不悟?
傅韶静静笑了,接着,冷了眸色,阴狠地说:“我相信我自己,我不是一个会轻言爱上一个女人的性格,如果我能爱上她,就算我把她忘记一千遍,一万遍,我也要重新找到她,再次爱上她。”
“她只能是我的,做别人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不要妄想。”
傅音:“……”
不等她和景若晴两个人追来,傅韶转身便跑。
他跑得很快,卧床昏迷的一段时间,非但没能对他造成太多的影响,甚至因为这件事情,爆发出他身体里无限的潜能。
转眼间,傅韶就消失在景若晴和傅音两人的面前。
傅音扶着墙壁,几乎不能直立,幸好有景若晴在身边,帮忙扶着她一把。
夜凉如水,病院外的温度有些低,傅韶的身上穿得十分单薄。但他倒是无所谓,完全不怕冷的样子。
路过一处夜店、清吧一条街,远远的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看到长得这么帅的男人走来,难免有点心动,其中两个上前搭讪:“帅哥,怎么样,要不要进去一起喝一杯?”
却见到傅韶冷冷的目光,都懒得在她们的身上定格,只是嗤笑一声:“别碰我。”
两个女人被他凶了一下,节节败退,正好他往前走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看起来就是在外面混的小青年。
小青年冲着他龇牙咧嘴:“喂,你什么意思?”
每次见到这种男人,他就觉得格外不爽,长得帅了不起吗?
小青年指指自己被撞到的地方,说:“你刚刚把我撞伤了,我这肩膀得去医院看看,你说该怎么处理?”
小青年身后又走来两个小弟。
傅韶轻笑一下,无视他们,正准备从他们几个人身边离开。
被小青年猛地提住后面的衣领,他终于转过视线,冰冷阴沉的目光仿佛能把他们三个统统杀死。
小青年头皮一麻,他就不信了,这个男人会不知道有些道上的规矩。
三个人一起把他拐到一处阴暗的巷子里,直到这时,傅韶终于开口说话:“想打架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下,小青年带头说:“怎么了,你这气势倒是挺爷们的,你一个人想挑我们三……”
他伸手,轻轻拍傅韶的侧脸:“做梦吧你。”
话音刚落,傅韶便折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头按在墙上狠狠地朝着脸打了一拳。
其他两个人见势不妙,上前帮忙,可五分钟以后,三个男人纷纷被打得跪地求饶。
其中那个小青年的牙齿都被打掉三颗,满口是血地看着他:“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几乎毫发无损的傅韶,轻轻拂着自己的肩,眉峰渐冷:“你刚刚把我撞伤了,我这肩膀得去医院看看,你说该怎么处理?”
小青年浑身一僵,赶紧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钞,交付到他的手心里。
从来没想到,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很瘦,竟然那么有力道。
钱拿到手以后,傅韶看也不再看他们,这三个人也算是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他正愁没处发泄。
正好傅音那边,将他的银-行-卡账户冻结,就是怕他去丹龙市找那个韩娇娇。
“娇娇。”他摩挲着指尖,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到可怕。
再次念出来时,胸口剧烈起伏一阵,好像某处深刻的记忆想要喧嚣而出,但总觉得欠缺了什么,那可能就是见面的时机,导致他对她的印象总是模模糊糊,缺失了很大一块。
捂着因颤动而疼痛的胸口,这种感觉越强烈几分,他就越觉得快乐,仿佛离她更近几分。
甚至这种感受,是他往年生活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都没体会过的感受。
揪心、肝肠寸断、思念成灾等等等……傅韶提着一口气,带着这份兴奋,转身从巷道里快速离开。
远在千里之外的韩娇娇,眼皮突然狠狠一跳。
她记得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两只眼皮同时一跳,代表什么?
她轻轻叹一口气。
可能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导致她最近几晚睡眠状况不好。
先是卓楚的事,再来是贺临江的事。
本想这两天就开始找房子,结果……
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了一会儿,手心里的钥匙似乎还带着苏枕的体温,娇娇没开灯,借着孤寂清冷的月光打量着这串钥匙,苏枕在十分钟之前已经把房子的地址发给她。
她要搬过去住吗?
偶尔会迎来苏枕的房子。
但她的身份是什么呢?
苏枕从来没有和她正式表白过,倒是对她说过“我的公主”之类的话。
他们这样算是已经在交往了吗?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身份什么的并不重要——这种话其实是假话。
娇娇还是迫切地希望能够从苏枕那边得到一些更加确定的话。
如果苏枕没有提的话,干脆由她来主动询问。
手机便放在身边,娇娇拾进手心,已经鼓起勇气打开他的微信聊天框。
却不想,姑妈韩雪珍的电话突然打来。
娇娇一接,韩雪珍说道:“娇娇,真不好意思,前两天你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摔下来了,被送进医院,没能给你回复。”
一听她摔下来了,娇娇就有点着急:“姑妈,你现在还在医院吗?哪家医院?我去看你!”
“没事,没事,不用来看我,”韩雪珍赶紧解释,“我就是不想麻烦你们两个孩子,所以才没有给你们打电话,都是小伤,已经给医生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多休息休息就好。”
“姑妈。”娇娇穿越过来以后发现,韩雪珍是真的对她很好,总是在背后默默无闻地付出,自己跌伤了也不愿意麻烦到小辈,认为那些都是小事,总想着要给孩子们减轻压力,可她这么做,娇娇才觉得不能认同。
她神色肃了几分,声音也严肃起来:“姑妈,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如果受了伤,或者生了病没有及时告诉我们,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这是已经不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以后不许有事瞒着我们,知道吗?我现在又不是不在你的身边,以后我还要一直一直照顾你呢。”
韩雪珍被她这么认真的口气给逗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啊你啊,什么时候真的带个男朋友回来就好了。”
她想起之前娇娇和她说的苏枕,不禁问道:“你和苏枕怎么样了?”
其实贺逊的意思她也清楚,让娇娇搬到贺临江旁边做邻居,还不是想给娇娇和贺临江两个人创造机遇?
韩雪珍这个人比较民主,她是觉得贺临江这个孩子不错,但那也要看他们两个孩子的意思,再加上娇娇似乎已经心有所属,她不喜欢强硬地拆散别人。
“挺好的……他这两天从隆州来看我了。”娇娇抱起一个抱枕,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月亮,“他今天送了我一串钥匙。”
“钥匙?”韩雪珍先是没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大悟,“房子吗?”
“嗯。”娇娇回应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很小。她从来没有收过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以前想要什么也都是靠自己,收了这个礼物以后,心里总觉得非常忐忑,但苏枕说,以后他的都是她的。
她脸上一红,明明身边没有人,不觉将抱枕抱得更紧,脸都快埋进去。
以为韩雪珍会责怪她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没想到韩雪珍看得比较开:“他想送你你就拿着吧,没准过完年我就能等到你们的喜酒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分你我。”
说到喜酒,那要办的事情可多了,她这边也得作为娇娇的娘家人,给她准备一部分钱作为嫁妆撑腰。
数量可能不多,如果真的能那么顺利地嫁给苏枕,对于顶级豪门的他们来说,他们韩家能出的嫁妆,简直就是一笔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数目。
但无论怎么说,韩雪珍都要为她准备,且已经准备了有三十万。是她这一年来努力攒下来的,只是还没告诉娇娇。
韩雪珍说:“娇娇啊,其实我从你以前留下来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你有空的话来我店里把那些东西带走吧。”
她会从高处摔下,也是想把娇娇留下的那个箱子物归原主,一直放在店里面。
上次娇娇和她说过傅韶的事情之后,她心里便有一个想法,帮她把这样东西找出来给她,没准这里面有一些她以前和傅韶的回忆,能够帮助到她的东西。
韩娇娇听后说“好”,两个人又简短地聊了会儿,这才把电话挂了。
她准备明天一早就去韩雪珍的店里,顺便在路上买点水果去看望她。
这么一打岔,差点忘记要和苏枕说的事情。
重新将苏枕的微信聊天框打开,娇娇正要输入文字,却发现苏枕先给她发送了消息。
“我们两个……”
“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对不起。”
如同晴天霹雳,韩娇娇懵了一瞬,再次看向苏枕的聊天框。
这三行字还是那么醒目地跳入她的眼帘。
她愣了愣,指尖颤抖地给苏枕拨打电话。
“嘟嘟”的声音只响了两声,便被对方彻底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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