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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 秦三见 16130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好多年前姚湛总是会想自己以后到底会跟什么样的人终老, 谈了两次恋爱之后,给自己的答案是孤独终老。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不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我的人, 更不是那种有耐心和精力去陪对方、给对方“擦屁/股”解决麻烦的人。

可是直到遇见了屈意衡,他算是明白了,之所以以前那么想, 是因为遇到的人还是不够爱。

当你真的无可自拔地爱上一个人,你会愿意为了他牺牲一切, 而且并不觉得这是牺牲, 不是牺牲,是奉献。

牺牲跟奉献,是不一样的。

而且,相爱的两个人并不总会一个人在奉献,而是都在为了对方做着努力。

尽管屈意衡不说,但当时隔着窗户姚湛看得到那两人说话时的表情,屈意衡很认真,不停地在说, 而索方希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可以想见,向来不善言辞的屈意衡用了多大的胆量去跟自己的情敌对战, 单打独斗, 并且,赢了。

姚湛觉得骄傲,他爱的人为了他,总是会变得很勇敢。

那天他们吃完饭去见了杨侃跟小莫,四个人坐在一起聊了没一会儿姚湛就张罗着回家了, 杨侃以为他回去有事儿处理就没拦着,可屈意衡知道,这人要“处理”的“事儿”,是他。

因为要开车,姚湛没喝酒,他把车开得飞快,只不过没直接往家里去。

“这是去哪儿?”屈意衡看着路边陌生的街景,不明白姚湛在打什么算盘。

姚湛笑笑:“把你拐到山沟里去,一辈子跟我zuo爱。”

屈意衡低头笑了,笑他的不正经。

姚湛开车到了一个开放式的公园,这边傍晚和早上经常有很多人遛弯儿,只不过天黑之后就很少有人来了,树多路灯少,大家都不爱过来。

他把车停到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解开了安全带。

屈意衡紧张地看向他:“在这儿?”

他说话的时候,姚湛已经凑了过来。

原本屈意衡是很介意在外面做的,他会极度不安,根本没办法投入进去,以前姚湛也有过几次想直接在车上做,但都被他给拒绝了。

“别”

姚湛的手已经伸进他的衣服里,屈意衡挣扎了两下,听见对方在他耳边说:“没事儿,有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紧张很焦虑,可姚湛说了这句话,瞬间让屈意衡平静了下来。

好像对方说没事儿就真的没事儿,好像姚湛说什么都是对的。

姚湛含住他嘴唇,轻吻了一下,问:“可以吗?”

屈意衡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这算是意外之喜,姚湛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这边出去不远就有一家酒店,他原本的打算是,屈意衡要是拒绝在这儿做,他们就直奔酒店,反正回家是不可能了,他根本等不及。

从医院的停车场到徐哥的餐厅,再到这里,这一晚上,姚湛忍得太辛苦了。

“我以为你会说回家。”

屈意衡安慰似的摸摸姚湛的脸,再放下手的时候,解开了对方的腰带。

在姚湛震惊的注视中,屈意衡俯下身子,之后,姚湛仿佛浸泡在了最令人舒服的温泉里,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每一寸皮肤都在兴奋地息。

姚湛想起了当年,他们躲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青涩的两个人紧张又兴奋地度过那些争分夺秒的日子。

他轻抚着屈意衡的脸,把人拉起来,疼惜地吻了上去。

“说说话呗。”开车回家的时候,姚湛第三次说这句话。

他家这个男朋友实在有意思,zuo爱的时候很放得开,结束之后立马换了个人似的,因为害羞,看都不好意思看他。

“车zhen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说完这句话,姚湛眼睁睁地看着屈意衡的耳朵又红了。

他太喜欢逗屈意衡了,没人比他眼前这人更可爱了。

“以后还做吗?”姚湛问。

屈意衡赶紧摇头。

其实在车里做确实刺激,屈意衡自己都感觉得到这比他们之前在家的时候状态还好,可是一想到这是在外面,他就总觉得会被人看见。

“那下次咱们换个地方。”姚湛故意闹他,“酒吧怎么样?”

屈意衡转过来嗔怒地看他,姚湛倒是笑得很嚣张。

笑声充满了车子封闭的空间,一起被关在里面的,还有两人的爱意,以及浓浓的欢/爱之后的味道。

屈意衡比预计的时间还早了一周提交了作品,提交那天,他紧张得又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自己画得很糟糕,干脆不要参加了,一会儿又觉得应该拼一拼至少努力过。

姚湛在家陪着他,看他这样,索性拉着他在家里的每个角落“播撒爱意”,免得他想东想西。

屈意衡被他折腾得四肢无力,泡在浴缸里问:“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姚湛正在擦身子,回手抓住屈意衡的手腕就咬了一口。

“怎么着?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不是厌倦,”屈意衡揉了揉自己被咬红了的手腕说,“咱们俩再这么继续下去,很快就要进医院了。”

姚湛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不会,你男人身体好着呢。”

他出去了,去给屈意衡做饭,屈意衡自己躺在浴缸里想:你身体好,可我扛不住啊

吃饭的时候屈意衡的老师打来电话,无非就是询问进度。

“老师,我的作品今天已经送上去了。”

电话那边的人听见这话,高兴得不行,对他说:“你总算是走出来了,老师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走出来了吗?屈意衡不确定,但他知道,他愿意跟过去和解了。

屈意衡的作品交了,姚湛要元旦之后再去上班,两个人一下子都松懈下来,整天就是在家里腻歪,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能蹭起火来,然后就滚到床上、沙发上或者地毯上。

两人跟杨侃他们约好的出游时间到了,前一晚姚湛粘着屈意衡一起收拾行李,屈意衡觉得既然是出行,那就带最舒服的装备,但姚湛说:“其他都可以以舒服为主,但是,丁/字裤一定要带着。”

屈意衡瞪他。

姚湛说:“不带也行,你直接穿着。”

因为这个,两人闹了起来,结果谁也不收拾了,在行李箱旁边的地上做了起来,被冷落的行李箱,格外的可怜。

因为闹了一宿,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屈意衡有些不舒服,本来都走出去了,姚湛愣是把人抓回来扒了裤子上药。

“出去这几天不要做了。”屈意衡说,“被人听见怪不好意思的。”

姚湛掐了一把他的臀/尖肉:“你放心吧,那俩人绝对比咱们还放肆。”

屈意衡是个内敛的人,唯独跟姚湛zuo爱的时候很放得开,他觉得他们俩大概已经是极限了,但是之后几天的经历确实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杨侃,我觉得你说话就是放屁。”下飞机的时候姚湛还在抱怨。

本来说好是出国去玩,结果后来杨侃说他跟小莫算账的时候发现刨除要开新店的预算,没多少钱了,于是,国外七日游变成了丽江三日游。

“八年前咱俩就来过。”姚湛接过屈意衡递来的太阳镜,看了眼搂着小莫腻歪的杨侃。

杨侃说:“咱俩来过他俩不是没来过么!我跟你们说,哥哥我选这地方是有原因的。”

“可不是有原因么,便宜啊。”姚湛笑他,“咱还命好呢,赶上旅游淡季,这都没多少人,更省钱。”

屈意衡听着他俩斗嘴,在一边偷笑。

“啧,便宜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原因!”杨侃说,“玉龙雪山,传说来过这儿的情侣都能白头偕老!”

“真的假的?”屈意衡看向他,问话的时候,竟然一脸的天真。

姚湛搂着他往前走:“别听他胡说八道,你不知道,以前杨侃的兴趣爱好是写小说,整天瞎编乱造。”

四个人到了杨侃提前定好的民宿,在住的这件事儿上杨侃总算没节省,定了一套四人房,套房有三个屋子,两间卧室,一间活动室,除此之外客厅也蛮大,四个人别说打麻将了,在这儿蹦迪都行。

“姚老板还满意不?”杨侃拍拍小莫的屁股说:“宝贝儿,你选,咱住哪间?”

小莫跟姚湛算是很熟的,但毕竟和屈意衡第一次一起出来,他打了一下杨侃,然后说:“帅哥,你先选。”

屈意衡一开始没意识到小莫是在叫他,直到姚湛搂着他的脖子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发现大家都等他的指示呢。

“我们都行啊。”屈意衡哪儿好意思先选,出来这一趟都是人家俩人做的攻略,他跟姚湛纯粹是跟着混。

“那我们就这间了。”小莫随手指了指身后的那间屋子,杨侃立马拎起行李箱进屋了。

姚湛笑着骂他:“杨侃,你狗腿得有点儿过了啊!”

小莫靠着门笑,美滋滋的。

杨侃说:“我对我媳妇儿狗腿,我乐意啊!”

他出来,搂着小莫就亲,亲完了,冲姚湛挑眉:“说明我爱他。”

小莫掐了一把他胸口的肉:“别啰嗦了,收拾一下,等会儿出去吃饭了。”

屈意衡看着他们俩,也跟着笑了。

姚湛拉着他往里面走,进屋之后,关上了门。

“怎么了?”

屈意衡看着姚湛躺在了床上,直接过去,趴在了对方身上。

“累了?”

“嗯。”姚湛其实不累,就是刚才看那俩人黏糊,他也来劲了,“你给我解解乏?”

“别闹,小莫说等会儿出去吃饭呢。”

“你放心吧,那俩人绝对不会比咱俩先出来。”姚湛说,“我们就简单亲热一下,他俩我估摸着,天黑都不带结束的。”

屈意衡还没给姚湛什么反应,已经被人解开了衣服扣子。

当他被压在床上这样那样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隔壁传来的呻/吟。

姚湛笑了,说:“我说什么来着?就那俩人,搞不好这趟旅游的唯一景点就是那张床。”

屈意衡不懂了,zuo爱在家做不行吗?他们出来,难道不是为了玩?

后来姚湛告诉他:“咱们正经人是出来玩的,但杨侃,他不是什么正经人。”

姚湛说这话的时候,正压着屈意衡换新姿势,屈意衡懒得说什么,但在心里吐槽:你以为你现在像个正经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想到这些是在我分手的那几天写完的呢~~~~~~~~~~~~~~~~~~~

第52章

姚湛跟屈意衡洗完澡出来之前特意给杨侃发了条信息, 问要不要等他们。

杨侃直接回复:明天见。

于是,四个人的旅行变成两两一组谈恋爱, 姚湛甚是满意。

以前工作忙,别说出来玩了,就是一个完整的休假都很少, 现在终于有空出来一趟,姚湛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两个人走在丽江的小路上, 这会儿不是旅游旺季, 游客虽然也不少,但绝对算不上多,并着肩,走路时偶尔碰到彼此的手,姚湛总是会趁机摸一把。

屈意衡笑他说:“偷偷摸摸的干嘛?”

姚湛冲他一笑:“找一找年轻时候初恋的感觉。”

提到初恋,屈意衡又想起之前姚湛问他觉得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初恋,是确认了关系,还是单恋也算。

“中学的时候, 你有喜欢的人吗?”上次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姚湛说屈意衡算是他的初恋, 尽管当时彼此都没意识到那就是喜欢, 现在,屈意衡聊起这个话题,明知故问,就是想听姚湛说爱他。

“你说呢?”姚湛抬手顺势把人搂进怀里,“故意的吧?”

屈意衡低头笑, 笑得眼角有花瓣飞出来。

阳光从头顶泼洒下来,包裹着他们,如此悠闲又自在的时刻,让姚湛心动不已。

他突然理解了别人说的“最好的时光”,最好的时光不是被万人敬仰千人歌颂,而是和自己心爱的人,无所顾虑地走在阳光下。

“意衡。”姚湛轻声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

屈意衡扭头看向对方,姚湛出其不意,一个吻落在了眼前人的嘴角。

周围有人侧目,但两人谁也不在乎,他们看不见其他人,眼里只有彼此。

姚湛跟屈意衡漫无目的地闲逛,路过一家酒吧,屈意衡驻足盯着那木质的牌匾看。

“哟,这么巧。”姚湛说,“Blowing in the wind.”

答案在风中飘扬。

“进去喝一杯?”姚湛提议。

屈意衡点点头,两人推开了门。

此刻,店里正在放鲍勃.迪伦的这首歌,他唱:“How many ears must one man have/Before he hear people cry.”

这首歌对于姚湛跟屈意衡都熟悉无比,不过,屈意衡有自己的原因,而姚湛的原因则是他。

酒吧很安静,只有这歌声最清晰,所有人聊天都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自己发出的哪一个音节破坏了这旋律。

他们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点了两杯酒。

彼此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完了这首歌。

姚湛看着屈意衡,屈意衡盯着面前的酒杯。

过去种种,早就死在了昨日,可如今一切故事涌到眼前,本来以为永远都无法释怀的那些事情,现在再想起竟然如此平静。

歌曲换到了下一首,姚湛开了口。

“你是因为刚才那首歌,所以纹的那个纹身?”

姚湛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问起关于那个纹身的问题,可过去的每一次,屈意衡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只是说,时候还没到。

“算是吧。”屈意衡说,“我以前,有过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姚湛放下了酒杯,准备认认真真地听屈意衡给他讲这一段,他等了好久了,虽然从来不急,但他知道,这格外重要。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不好,很糟糕,糟糕到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开始厌恶世界。”屈意衡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别人的古老的故事,“在我最痛苦难熬的日子里,每天是听着这首歌度过的,从早到晚,从睁眼到睡着。”

屈意衡轻轻地哼唱:“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Before he see the sky.”

这是姚湛第一次听他唱歌,声音清清淡淡的,跟那些专业歌手去比,肯定比不了,但这一句却像是泉水一样,流进了他的心里,然后,跟他的血液融为了一体。

姚湛觉得自己能从这简单的一句中听出屈意衡的情绪,他的苦涩和煎熬,都好像从过去搬到了他眼前。

姚湛本来以为他会继续讲下去,毕竟,他到底为什么才过得那么艰难还没说,可是,屈意衡的讲述到此就为止了,他说:“姚湛,再等等我,很快了。”

好。姚湛想,那我可就继续等着了。

屈意衡跟姚湛回民宿的时候,刚一进门就被杨侃拉进了屋,进的当然是姚湛他们的房间,这人神神秘秘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姚湛挡在屈意衡前面,不让杨侃靠近,“我们俩正经谈恋爱,不玩儿群/P。”

“啊?”杨侃一愣,然后打他,“你他妈把兄弟当什么人了?”

“臭流氓呗,你别说你不是,小莫都快让你弄死了吧?”姚湛牵着屈意衡的手到沙发上去坐,翘起二郎腿,大爷似的问,“说吧,装神弄鬼的,想干嘛?”

杨侃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轻轻打开门,四处瞧了瞧,确定外面没有人偷听。

“你是不是出轨了怕被小莫抓?还是小莫真出事儿了?出事儿了就赶紧叫救护车,我是儿科医生,治不了他那个病。”

“你可把嘴闭上吧!”杨侃重新关好门,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屈意衡跟姚湛的面前,“我有事儿。”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我操,”姚湛笑了,“我男朋友在这儿呢,你跟我求婚不合适吧?”

“你能不能闭嘴啊?”杨侃快被他气死,“我这是给小莫的!”

屈意衡看着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哟,杨哥这是要演哪一出儿?”姚湛把那戒指拿出来端详,“不便宜啊这个,你不是没钱了吗?”

“你悠着点儿,别给我弄坏了。”杨侃说,“没钱了,但该办的事儿也得办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来这一趟么,因为我跟小莫认识那年他就说他想去玉龙雪山,孩子也不知道看什么看的,非得说那是爱情圣地。我就琢磨着,行,你说是爱情圣地,那哥就带你到那儿去,顺手求个婚,把爱情圣地这个名号给它坐实了。”

“浪漫啊!”姚湛没想到杨侃还能做出这事儿来。

他俩认识挺多年了,杨侃人不错,但是总给人一种浪荡公子哥儿的感觉,这些年也没跟谁好好谈过恋爱,但一直和小莫不清不楚的,知道俩人真的在一起的时候,姚湛还想呢,也不知道这回是不是来真的。

现在看着,钻石戒指都买了,那肯定是真的了。

“你要求婚啊?”屈意衡问。

“对,”杨侃说,“这事儿,需要你俩跟我打一个配合。”

“不是,你等一下,”姚湛打断了他,“你求婚有什么用啊?咱国家,谁承认啊?”

这是他们这些人共同的遗憾。

有了爱人,有了相伴一生的决心,可是,他们永远不可能是合法的伴侣。

都说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很多异性恋觉得婚姻是牢笼是枷锁,是埋葬自我的坟墓,很多人抗拒结婚恐惧结婚,但人家不想要的,却恰恰是他们这些人可望不可即的。

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自己的,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盖一个专属自己的印章。

深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想成为彼此名正言顺、合情合法的伴侣。

都说一纸证书代表不了什么,爱情在他们心里就够了,可是,很多时候那只是自我安慰,巨大的遗憾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不用别人承认,”杨侃说,“我们自己承认就行。”

他掏出两个小本子,通红的,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我在淘宝买的,十块钱一个呢,比真的都贵。”

屈意衡笑了,说了一句:“好用心啊。”

姚湛看了看屈意衡,看出了他眼里的羡慕,伸出手去,手心覆在了屈意衡的手背上,他问杨侃:“那你什么打算?”

“就搞个惊喜。”杨侃说,“这事儿暂时瞒着小莫,明天咱们出发去玉龙雪山,我要在那儿求婚,完了你俩吧,我这儿有个东西给你们。”

他拿起刚才被放在地上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土死了。”姚湛接过来,跟屈意衡一人捏着一边,打开了那个土味十足的条幅,“恭喜杨侃求婚成功,祝杨侃先生梁小莫先生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屈意衡笑出了声:“挺好的。”

“是吧!”杨侃觉得屈意衡懂他,“本来我的计划是拉着这个条幅去民政局门口拍照,那样看着不是更真么,但是既然来这儿了,那就在这儿拉吧。”

姚湛看着那红红火火的条幅,问:“那你想没想过,万一小莫拒绝你呢?”

杨侃摆摆手:“放心吧,不可能的,刚才小莫睡着之前还说要给我生孩子呢,我们家小莫,爱我爱得那叫一个深沉!”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杨侃为姚湛和屈意衡讲述了他家小莫对他如何深情,最后,他是被姚湛赶出去的。

杨侃被赶出去之后,打电话过来嘱咐他们:“明天出门一定一定别忘了带条幅,哥们儿的排面就靠你们撑着了!”

第53章

给人撑场面这事儿屈意衡以前没做过, 挺新鲜的,明明是别人要求婚, 这一晚上把他紧张得够呛。

早上起床的时候姚湛笑他:“杨侃求婚你都这么紧张,那以后咱俩结婚,你不得紧张得上不了台?”

屈意衡明白, 他俩这辈子怕是都等不到结婚的那天,可是姚湛这话, 听得他开心。

“有可能。”屈意衡冲他笑笑, 先去洗漱了。

往玉龙雪山去的路上,杨侃十分平静,演技非常在线,仿佛只是陪着自己的小男朋友来旅行,一路上东拉西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正在谋划着大事儿。

几个人刚下车,小莫就拉着杨侃背书似的说了一大堆关于这事儿的传说,杨侃竟然老老实实地听着。

他们运气不错, 赶上一个人少天气好的日子。

屈意衡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笑,姚湛问他:“笑什么呢?”

“我一直觉得杨侃好像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但是他对小莫就真的百依百顺。”

“我对你不也是么。”姚湛笑笑, “你说要就要,你说让我慢点我就慢点,我还不够百依百顺吗?”

屈意衡被他说得脸红了,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就往前走,可嘴角还挂着笑。

买了票, 杨侃又买了四个小氧气瓶,做好一切准备,上了大巴,往缆车的方向前进。

越往上海拔越高,尽管大家都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都开始有些出现了高原反应。

姚湛担心屈意衡,在他眼里,像屈意衡这种整天闷在家里搞艺术的宅男,能出门旅游已经是极大的突破,身体素质不行,到这种地方来纯属遭罪。

他本来不想让屈意衡来的,俩人在丽江逛逛也挺好,但屈意衡非要来,尤其是知道杨侃要求婚之后。

姚湛隐约能猜到屈意衡为什么执意要来,大概是羡慕。

他抬头看了眼前面的俩人,心里琢磨着,不如自己也安排一下吧,别人有的,他家屈意衡也得有。

他们坐大索道直奔玉龙雪山山顶,谁也没想到高原反应最强烈的竟然是杨侃,而小莫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最后几乎是他把杨侃拖下去的。

姚湛嘲笑杨侃:“你还真不是男人。”

杨侃觉得自己都要厥过去了,挂在小莫身上,骂姚湛:“你他妈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不是男人,我家小莫知道就行了。”

骂完了还不甘心,亲了一口小莫问:“宝儿,我是不是男人?”

小莫像看傻子似的看他,笑着让他闭嘴。

姚湛担心屈意衡,不过好在,相对杨侃来说,起码人家屈意衡还能自己好好地站在这里。

一直以来屈意衡都对大自然有一种敬畏之心,甚至很多时候,畏惧更多。

他是习惯了把自己关死在钢筋混凝土制造出来的现代城市里的人,他对人群都已经很畏惧,对更加原始的大自然更是害怕,因为身处这种情景中的时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渺小如尘埃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被吞噬,在被融解,在被消灭。

此时此刻站在玉龙雪山的顶峰,所有人都在惊诧于这里的壮阔,唯独他,一言不发,望着远方手指冰凉。

姚湛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姚湛担心地问,“不舒服?”

他还以为屈意衡是高原反应强烈,想着要么快点儿下去。

“没有。”屈意衡转过来看他,“我们接吻吧,就在这儿。”

就算今天游客不多,但除了他们也还有其他人,屈意衡问:“你敢吗?”

姚湛笑了,有什么不敢的。

他没回答,直接凑上去吻住了屈意衡的嘴唇,两人的嘴唇都因为低温而冰凉,姚湛轻抚着他的脸,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这里没人认得他们,他们可以不顾任何人的眼光去做自己想做的,去光明正大地对心上人表明爱意。

屈意衡抱住姚湛,觉得那吻抖落了一地的花瓣,铺天盖地的玫瑰花在这个寒冷的地方盛开了。

“你俩干啥呢!”杨侃凑了过来,费劲地喘着气,“抢我戏份啊?今天我才是主角!”

吻得正热烈的俩人听见他的声音才分开,对视一眼笑了。

“不好意思。”屈意衡乖乖道歉。

姚湛问:“怎么着?现在来?小莫呢?”

“快点快点,他马上回来了。”

杨侃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小莫在那边跟导游说话,杨侃问:“条幅带了吧?”

“带了,不敢不带,怕你把我俩推下去。”

“你知道就好。”杨侃拍拍姚湛的肩膀,“哥们儿今天能不能上头条就看你们的了。”

他说完,甩开膀子朝着小莫走了过去,期间,还差点儿摔了。

“cao哈哈哈,”姚湛搂着屈意衡跟着他往前走,大笑着说,“等会儿不会掉链子吧?”

事实证明,杨侃关键时刻还可以。

他们仨人朝着小莫过去,姚湛跟屈意衡像是杨侃的两个跟班小弟,小莫见他们过来,招招手,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杨侃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小莫问:“你又犯什么错误了?”

姚湛凑到屈意衡耳边说:“看出来没有?杨侃总跪。”

屈意衡觉得他们这种相处方式倒也挺有意思的,原来真的每对儿情侣都不一样,但大家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

杨侃说:“哎呀,没犯错误!你对我怎么那么没有信心呢!”

这会儿他们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小莫说:“那你大庭广众的跪什么跪?都看你呢!”

“看呗。”杨侃开始翻口袋,“等会儿他们看完了老姚记得收钱。”

“……你这是当自己耍猴戏啊!”

杨侃终于在兜儿里找到了那个戒指,他掏出来,打开,还没说话呢,小莫哇得就哭了。

他这一哭,屈意衡吓了一跳。

“没事儿吧?”屈意衡问姚湛。

“没事儿。”姚湛靠着他笑着看热闹,“这是感动的。”

“哎呦,宝儿,你别哭。”杨侃也没想到他能哭,赶紧说台词,“我这还没表决心呢!”

小莫骂了他一句,让他有话快说。

屈意衡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群众们已经纷纷拿起了手机。

“宝儿,我知道你一直都挺信不着我的,我整天想,怎么才能让你信我,思来想去的,就只有这招了。”杨侃说,“虽然国家不承认,但我承认,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一结就是一辈子的。你要是觉得不踏实,我名下所有银行卡和店全都交给你,身家都是你的了,你能不能信我?”

小莫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呗,一会儿眼泪再冻上,我还得给你舔化了,怪冷的。”杨侃把他们都给逗笑了。

小莫过去,自己把戒指戴上,同时,专业撑场子的姚湛跟屈意衡扯开了准备已久的条幅。

“恭喜杨侃求婚成功,祝杨侃先生梁小莫先生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那么一瞬间,屈意衡觉得,虽然这事儿挺甜蜜,但尴尬也是真的尴尬,而姚湛,直接低声说了句:“妈的,丢人。”

不是别的丢人,主要是这条幅实在太有年代感,他决定以后他跟屈意衡求婚的时候,绝对不搞得这么土。

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杨侃也如愿成了网络红人,他跟小莫求婚的照片、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我国网友也是真的厉害,几个人还没下山呢,他俩的微博已经被人找到了,等到他们回到民宿,已经有人私信来问他们要不要签宣传公司了。

“牛逼啊,”杨侃搂着小莫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着,“哥们儿这么帅的吗?”

小莫拿着手机正在看视频,就是当时跟他们一起在山上的人拍的求婚视频,他看得开心,顺手保存了下来。

“杨哥心情好,搓几圈麻将?”姚湛挑眉问了问。

“不搓。”小莫放下了手机,“今天日子特殊,我刚才订了一个qing趣/酒店。”

杨侃眼睛都亮了:“我宝儿真是贴心。”

小莫美滋滋地笑了笑,拉着杨侃站了起来,两人往外走的时候,他回头对姚湛他们说:“愣着干嘛?快走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我们?”屈意衡一脸茫然,“你们俩玩吧,我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小莫笑得眉飞色舞,丢下杨侃不管了,过来拉屈意衡:“帅哥,你当然不能凑我俩的热闹,但是,你俩也有热闹啊!”

他又回头叫姚湛:“湛哥赶紧跟上啊,我人美心善,给你俩订的那间主题名字叫——制/服/诱/惑。”

“我们真的要住在这儿?”屈意衡站在酒店房间里,觉得后背都是汗。

姚湛看着圆床上摆着的两套衣服,哭笑不得。

一件白大褂,一条护士的连衣裙。

“小莫尺度这么大的吗?”屈意衡咽了咽口水,“我觉得累了一天,我们应该好好睡觉。”

姚湛轻笑一声:“你说得对,但是睡觉前,得先好好解解乏。”

他拿起那条护士群在屈意衡身前比了比:“不错啊,尺码都合适。”

屈意衡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真的要穿吗?”

姚湛看了看他,其实他不想勉强屈意衡:“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也不是不愿意,屈意衡跟姚湛zuo爱的时候,还真没担心过什么,他也并不抗拒穿裙子,只是觉得害羞。

“那你想看我穿吗?”

就这么一句,姚湛已经ying得不行了。

屈意衡低头看了一眼他的dang部,笑了笑,接过了他手里的裙子:“等我,要是换上不好看,我们就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就要出发去玩耍了,未来几天都是存稿箱小朋友跟大家见面,每天九点,请各位老板好好爱它,鞠躬,啾。

第54章

屈意衡长得瘦, 人也白净,他穿着护士的裙子出来的时候, 姚湛眼睛都看直了。

“假发你要戴吗?”姚湛问这话的时候,终于体会到了一次什么叫yu火焚身,他家屈意衡一直讨他喜欢, 两人zuo爱什么姿势也都试过,但裙子还真就没穿过。

大概是因为职业的原因, 姚湛其实很介意穿着白大褂做这种事, 他对自己的职业是敬畏的,觉得身为医生,要尊重那身衣服。

所以,之前索方希不要脸地说幻想姚湛穿着白大褂在办公室干/他的时候,姚湛是很气愤的,可今天,他看着这样的屈意衡,非但没觉得别扭, 反倒很兴奋。

“你想看我戴吗?”屈意衡刚才是不太愿意走出来的,他穿着贴身的裙子, 浅粉色, 裹着他的身体/露着腿,他不适应,这会儿站在姚湛面前,觉得无比羞耻。

虽然自己觉得羞耻,可姚湛要是喜欢, 他还是愿意把假发戴上。

屈意衡觉得自己很多时候可能是那种讨好型人格,不管什么事都先考虑别人喜不喜欢,以前身边那些人,习惯了他这一点之后会干脆不再询问他的意思,直接做所有的决定,可姚湛永远都会先问他的意见。

他手里摆弄着那顶假发,其实最难的不是让他接受自己要戴这个东西,而是应该怎么戴。

“我好像给弄乱了。”他低头皱着眉捋顺着那长长的假发,觉得这东西还真是麻烦。

姚湛上前,拿走了假发丢在了沙发上。

他圈着屈意衡的腰,把人搂进怀里:“不戴了。”

他轻吻着屈意衡的脸颊,柔声说:“你又不是女人,也不是异/装/癖,我也不好那口,现在已经足够刺激了。”

屈意衡笑了笑,抱住了姚湛的脖子。

他贴着对方,听着对方强劲的心跳,他就知道,姚湛永远爱他敬他。

那个晚上过得的确刺激,这种房间的设计就格外暧昧cui情,隔音效果又好,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隔壁听见,两个人在里面极其放肆,姚湛甚至逼着屈意衡叫他“哥”。

其实屈意衡比姚湛还大上那么几个月,这声“哥”叫得不合理但却合情,干这事儿的时候屈意衡叫了这么一声,弄得姚湛差点儿当时就“交待”了。

事后,姚湛说:“以后你还是别管我叫哥了。”

屈意衡趴在他怀里问:“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听的?”

“喜欢是喜欢,”姚湛笑着捏捏他的pi股说,“但你那么叫我,我容易早/泄。”

刚到丽江的时候姚湛吐槽杨侃他们俩,说他们俩的这趟旅行,可能唯一的景点儿就是酒店的大床,结果,自诩为正经人的姚湛在旅行的最后两天愣是没让屈意衡下床,他们跟杨侃那两口子一起,直到最后一天才从qing趣酒店里出来,回民宿取了行李办了退房,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飞机上,杨侃说:“爽啊!”

旁边的小莫靠着他睡觉,一副被折腾坏了的模样。

姚湛骂他是禽兽,杨侃越过他,问屈意衡:“这几天,玩儿得开心吗?”

屈意衡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没说话,红着脸转向了外面。

本来姚湛计划元旦之后再上班,没想到从丽江回来的第二天就被一个电话叫去诊所开工了。

那天屈意衡陪着他一起,去诊所的路上,屈意衡还有些忐忑。

“我跟着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姚湛说,“这人是我大学最好兄弟,家不在C市,这诊所他出百分之七十的钱,另外百分之三十我出,然后平时我在这儿管理,他偶尔过来一趟。”

“我不是说这个,”屈意衡说,“毕竟咱俩这关系,还是别让大家知道得好。”

屈意衡没进过职场,以前在这方面没多想过,但经过之前的事情,姚湛因为被传是同性恋甚至不得不放弃竞聘科室主任,他突然就意识到,他们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

姚湛知道他的顾虑,捏了捏他的手说:“别担心,就说你是我朋友,谁也不会多想。”

屈意衡希望是这样,他不想再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让姚湛遇见什么路障。

“更何况,这次是咱们自己家的生意,谁看不惯,那就打包走人,你不就业不知道现在找工作多难。”

姚湛愿意放弃医院的工作来这边,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可以不用顾虑太多,他不想给自己这份感情太大的压力,相对于工作,他更珍惜屈意衡。

工作没了还能找,但爱情走了,再想找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那个作死的胡迪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从家开车到诊所,倒是不算太远,比姚湛以前上班方便多了,两人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停好车,站在诊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

“还不错。”姚湛之前来过两次,诊所一共三层,已经经营了一阵子,效益也挺好,医护人员都挺年轻,但个个儿优秀,他那兄弟挑人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比我想象得大很多。”

姚湛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男人以后是在那种居民楼里的小诊所混日子啊?也太瞧不起我了。”

屈意衡笑笑,没说话。

他还真就是这么以为的,不然也不会觉得那么可惜。

“走吧,进去看看。”姚湛带着他进门,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像是自己开启了另一个人生阶段,还真有点儿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感觉了。

以前屈意衡还以为姚湛从大医院出来之后会轻松些,结果没想到,他比以前还忙了。

作品已经交上去就等着结果出来的屈意衡在家实在无聊,偶尔跟窦郁聪打打电话,问问他那个弟弟的近况,偶尔接一接出版社的应急稿,每天过得都有点儿无聊。

窦郁聪说:“无聊了你回来看看我呗,我都想死你了。”

“等过阵子吧,姚湛现在太忙,我得照顾他。”

“哟哟哟,这话说得,他都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了,又不是三岁的孩子。”窦郁聪闹他,“你太宠着他可不行。”

屈意衡被弟弟揶揄了一番,也不生气,就甜甜蜜蜜地笑。

“你别傻笑了,”窦郁聪说,“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窦郁聪在电话那边叹气:“担心你呗,你啥都好,就是有点儿傻,其实那时候你跟他走了我就开始惦记,怕他对你不好,那我简直就是把你推进火坑了。”

屈意衡被他弟这操心模样逗笑了:“挺好的,而且越来越好了,你刚才说姚湛都是三十多的大老爷们了,我不也是么,不用担心我,你跟程总好好过。”

一说程总,窦郁聪开始嘿嘿笑,屈意衡都不用多问就知道俩人感情好着呢。

“哎,我有个电话进来,先不和你说了。”

平时给屈意衡打电话的人很少,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竟然是老师。

“那行,你忙去吧,没事儿就多给我打几个电话,没多少钱!”

“好,我改天打给你。”

挂了窦郁聪的电话,屈意衡客客气气地跟老师问好。

“怎么样?”老师上来就是这一句。

“嗯?什么怎么样?”

“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啊?”老师说他,“快去,查邮件去!”

老师这么一说,屈意衡想起来了,12月15号,公布参展作品名单。

屈意衡赶紧从沙发上起来,跑向卧室,打开了电脑。

他说:“老师,我等会儿给您回电话。”

“行,”老师停顿了一下,跟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你努力了,用心了,咱们就是成功的。”

屈意衡这一路走过来有多辛苦,他的这个老师是最清楚的,现在,对方这么一说,他突然鼻子就酸了。

“谢谢您。”

“去查吧,有了结果告诉我。”

屈意衡把手机放在一边,心跳快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有他也没关系,可他还是希望能被眷顾,希望自己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那些幸运的或是不幸的经历在他等待电脑启动的二十几秒钟里,全都涌现出来,他记得自己答应姚湛会告诉他那个纹身的来历,他甚至已经幻想出了当时的画面。

他应该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然后给姚湛讲这个纹身是如何被纹上去的,他希望那个画面能成真。

屈意衡打开网页,登录邮箱。

有时候,明明一切都与平时无异,但因为心境不同,总觉得这一刻是特别的,就像,每天都一样的网速,今天却好像在登录邮箱的时候格外缓慢。

几秒钟变成了几个世纪,屈意衡觉得自己从黑发等到了白头。

邮箱登录了,收件箱的地方显示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他平时很少发邮件,看也不看,他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自己苦苦等待着的那一封。

他握着鼠标点上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点开,等待列表出现。

然后他眼泪就流出来了。

屈意衡点开那封邮件,看着上面的内容,从无声流泪变成了泣不成声。

虽然很渴望成功,但其实,他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他以为曾经老师说的天赋和灵气早就离开他了,他以为自己再怎么努力画好也不会再有机会了,但是,他入选了。

他拿起手机,拿起钥匙,穿上大衣,冲出了家门。

这个消息他要当面告诉姚湛,他终于可以确定,他不是没用的废物。

第55章

当你迫不及待要见到一个人的时候, 总是觉得路变得格外漫长。

屈意衡跑出小区,打车直奔姚湛的诊所, 去的一路上,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半途中, 猛地问自己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他用手机再次查阅邮件,反复确认每一个单词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作品确实入选了。

他突然想起14年前自己的作品第一次入围, 那时候他并没有进入最后的展出, 时隔这么多年,中间隔了两届,规则改了,时间变了,展览的艺术馆换到了另外一个国家,而他也从19岁走到了33岁。

很多很多年前有个人开玩笑似的跟他说梦想就是用来破灭的,他深以为然,可是现在, 他突然觉得并非如此,梦想是用来支撑他更好地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