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夏根本听都没听过这个名词,什么干槽症,她只想睡觉,现在可好,只能侧一边,以免压到伤口。
她睡着了,麻药退去,又迷迷糊糊被痛醒了。
支着手臂坐起来,盛思夏看见窗外殷红色的黄昏,家中安静得可怕,整个牙床,连带着喉咙和脑袋都剧痛不已,她忽然感觉被孤独感淹没。
喉咙里的血腥气更重,她带着不详的预感,走到卫生间,果然看见缝着黑线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她坐回床上,试图玩游戏来转移注意力,但无法驱散紧张感,能感觉到血还在流,她心一慌,开始搜索刚才刘思明所说的干槽症。
不搜不得了,一搜,就是绝症没跑,连白血病的说法都出来了。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盛思夏甚至开始慌张地想,万一这血一直流下去,她要不要去医院挂个急诊。
天黑下来,门口有人按铃。
不会是小姨,也不会是快递或外卖,盛思夏现在安全感极低,警惕地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朝外看。
是傅亦琛。
他来干什么?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和他的绝交宣言,而是脸还肿着,头发凌乱,还穿着睡衣睡裤,刚才的口罩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她蓬头垢面,傅亦琛却衣冠楚楚。
这种形象,怎么见他?
这种对比,简直比网上那些“出门倒垃圾没化妆,遇见前任搂着美貌现任”更惨烈。
盛思夏很想装作不在家,只要自己不开门,傅亦琛自然无法进来,迟早会走,可是,因为病痛带来的排山倒海的孤独感,让她无法克制软弱情绪。
原来人很脆弱,只是失去一颗牙齿,就控制不住想要被关怀照顾的心情。
那么,面前这扇门,究竟是把傅亦琛挡在外面,还是她将自己困在其中?
盛思夏按下可视对讲机,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几周不见,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好像瘦了一些。
“傅总?”
“是我,听说你病了,买了点药和吃的,”他对着门,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像是知道她看得见,“开一下门。”
盛思夏脱口而出,“生日那天我说过……”
“我答应了吗?”傅亦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不说话。
那天从头到尾都是她自说自话,傅亦琛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礼物强塞给她,让她回去睡觉。
盛思夏走到门前,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只露出两只眼睛。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眼神虚弱,皮肤苍白,眉头也皱着,像是在忍受疼痛。
刚才从对讲机里听到她说的那句话,有些口齿不清,想来是因为拔牙的缘故。
在傅亦琛印象中,盛思夏从来都是充满活力,笑得明媚灿烂,很少见到她这么柔弱的样子。
他的语气一下子温柔下来,“让我进去,看你没事我就走,你要是不想跟我说话,就不说,好吗?”
盛思夏躲在门口,轻轻吸了吸鼻子。
怎么办,看到他,就觉得委屈得不行。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漫漫夕阳,目光专注而恳切,“Please?”
作者有话要说:牙:怪我咯?
万字大肥章,感不感动?反正我先感动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本章2分评论发红包,撒花~
第19章
傅亦琛凝视着她, 尽管将姿态放得很低,身材仍然高大挺拔。
明明她已经长大,怎么仍需要仰头看他?
盛思夏还在犹豫着。
门口车来车往, 就连隔壁的那位“傅先生”,也牵着孩子走过。
她告诉自己, 是因为不想被人看见,才打开门, 让傅亦琛进来。
关上门, 她低着头,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男式棉拖鞋,搁在地上, 转过身背对着傅亦琛。
头发垂下来, 遮住大半张脸, 不想让他看见此刻脸上的惨状。
他问, “你家没人?”
盛思夏回答, “小姨出去旅行,陈妈请假了,就我一个。”
说完,又发觉自己话太多, 好像是在变相邀请他放心待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搅一样。
趁傅亦琛换鞋的时候,盛思夏蹭蹭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费了好一番功夫, 才找到被自己扔在枕头旁边的口罩,重新戴好。
轻手轻脚下楼,她在厨房里找到傅亦琛。
傅亦琛先前来过这里,但只是做客,当然没有踏入她家厨房,可盛思夏却看见他轻车熟路一般,从透明碗柜里找出碗筷,然后将带来的粥倒进碗里。
他买了一大份,分装进两只碗里,盛思夏凑过去看,是皮蛋瘦肉粥,闻着还挺香。
也可能是她现在饿了。
自从昨天牙痛发作,就没好好吃饭。
“买这么多?”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沉闷。
傅亦琛将粥端出去,说,“我刚下班,跟你一起吃。”
盛思夏“哦”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见傅亦琛坐到她对面,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引得他疑惑地看过来。
“你不要坐我对面,”她指一指身边的座位,“坐这里来。”
“有什么区别吗?”
她直白地说,“我脸肿了,你坐对面,会影响你食欲。”
“很严重吗?”傅亦琛盯着她的脸。
盛思夏摇摇头,避开他的眼神,只简短地回答,“嘴巴里在流血。”
她能尝到,嘴里淡淡的腥味,出血量不大,但看上去肯定很狰狞。
傅亦琛放下筷子,“给我看看?”
他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不像在跟她打商量。
“不给,”盛思夏拒绝得也很直接,“你又不是医生,给你看了也没用。”
他平静地笑了笑,“我学过急救,虽然不是专业的,你要是不放心,不肯给我看,那就带你去医院,你自己选。”
盛思夏敏锐地看他一眼。
她发现,傅亦琛很喜欢给她两个选择,让她二选一,这种说话方式,看似温和客观,实则是限制了她的选择范围。
难道不可以,既不去医院,也不给他看吗?
他比她印象中,要强势许多。
心里这样想,却不愿意和他解释过多,她摘掉口罩,冲他张开嘴。
既然要看,就看个够,今天已经形象尽毁了。
她所处的方位有些背光,傅亦琛看不清,对她说,“再张大一点。”
盛思夏摇摇头,正要将嘴合拢,傅亦琛却在这时,站起来,倾身向她,右手捏住她的下颌,轻轻地调整着方向,使他能够看清。
她愣住,困惑地望住他,连尴尬都忘记了。
他指腹温热,没有粗糙感,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力道温柔,并不会给她冒犯或强迫的感觉。
因此,她只是乖乖地看着他,眼神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很柔软,毫无攻击性。
傅亦琛不想被她的眼神影响,别过目光稍稍调整片刻,才看向她牙床深处。
尽管灯光不太明亮,还是能看出伤口处正在往外渗血,还好,出血量并不大,比他以为的情况要好很多。
他收回手,将盛思夏面前的粥收回来,说,“现在不能吃热的,会加速流血,冰箱里有冰块吗?”
盛思夏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进厨房的人,傅亦琛起身自行去冰箱查看,盛思夏想到什么,用手机点开微信,点开最上方和姚佳婷的聊天对话框,输入一行字,拿去给傅亦琛看。
他正弯腰,从冰箱下方翻找冰块,忽然后背被人戳了戳,回头去看,盛思夏的手机屏幕差点怼到他脸上。
输入栏里写着:没有冰块,我可以吃雪糕。
“谁说可以吃雪糕?”傅亦琛一边回答,眼神往上,昵称是“情感专家姚老师”,他一眼便扫清这一页的聊天内容,是盛思夏在和她倾诉拔牙的痛苦。
牙齿实在太痛,每说一句话,都感觉要血流成河。
盛思夏选择继续打字:医生说的!
为了证明她不是在信口胡诌,她将手机随意放到桌面上,快步上楼,从房间里拿出那张术后须知,回到傅亦琛身边。
她拿给他看,却发现傅亦琛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是“情感专家姚老师”发来的一条新消息:牙齿疼,找你的秦锐小可爱撒娇哇,亲亲就不疼了。
还附上一张表情包:我嘴软,你要亲吗.JPG
盛思夏冷汗冒出来,急忙夺回手机,还要假装淡定地,迎接傅亦琛审视的目光。
好在,傅亦琛没说什么,他抽出她手里那张纸,从上往下看,那一句“如果出血可以吃适量雪糕缓解”,被她用红笔圈出来,打上三个感叹号。
他忽然就笑了。
为盛思夏多此一举,却莫名很可爱的行为。
当着傅亦琛的面,盛思夏点开外卖app,打算买些雪糕,无奈,附近有卖雪糕的便利店都在几公里以外,现在点餐高峰期,送过来,显示至少要一小时以后。
“我去买吧,你要吃什么口味?”傅亦琛走到门口,换好鞋,又问,“水蜜桃?”
“如果有的话。”盛思夏捂着一边脸,心中却想,原来他还记得她的偏好。
“我多看几家,如果没有,我再买别的,”傅亦琛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加一下微信?”
盛思夏微微怔住,“为什么加微信?”
“方便及时沟通,我打你电话,你从来也不接,微信却用得很勤,”他挑眉,“怎么,不可以加吗?”
她不傻,听得出他话里的不满。
门都让他进来了,此时要是再说绝交那一套,未免太虚伪。
盛思夏对今天傅亦琛的表现十足意外。
面前的人是她认识多年的傅亦琛,如从前一样高大英朗,五官轮廓都没有多大变化,却让她产生陌生感。
她头一回发现,原来在他平日进退自如的风度之下,也会有棱角,平静的深蓝海面之下,只有潜进去,才能触碰到那些暗礁。
有点新鲜。
这份好奇,加上牙齿的疼痛,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加上微信。
顺便,设置不让傅亦琛看她的朋友圈。
本着心虚的想法,盛思夏主动上前,为他开门,甚至对他露出一丝笑意。
卖萌可耻,但很有必要。
但太过殷勤,也会起到反效果。
她难得的笑容,引起傅亦琛的警惕,他倪着她,问,“我待会儿回来,你会给我开门吗?”
盛思夏愣住,然后点点头。
“我不太相信,万一你待会儿不给我开门怎么办?”他平静地看着她,目光却深沉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顾不得牙疼,盛思夏扁着嘴,心虚地开口,“我怎么会不开门?”
他摇头,“毕竟你的生日愿望,就是和我断绝往来,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骗我出门?”
她急了,“什么骗,明明是你自愿的!”
傅亦琛忽然笑起来,他停顿片刻,才说,“对,都是我自愿的。”
一定是那晚的月光太柔和,暂时消弭了盛思夏耿耿于怀的那些不愉快,她不情不愿地交出自家门的密码,嘴也扁着,却因为一边脸颊肿起,显得相当委屈。
让他很想,动手捏捏她鼓起的脸颊。
必须立刻离开才好。
“那我出门了,你如果不舒服,就去楼上躺着休息,我很快回来。”
盛思夏点头,目送他离开。
傅亦琛开车,跟着导航地图,找到最近的一间便利店,没有找到水蜜桃口味。
他没有放弃,又找了好几家,终于让他找到。
雪糕的包装上,印着粉粉嫩嫩的的字体,看上去十足幼稚,傅亦琛无论是对雪糕,还是这副包装,都敬而远之。
却很像是盛思夏会喜欢的东西。
经过零食货架,考虑到盛思夏现在什么也不能吃,只好作罢,
他拿了两支雪糕,加上一盒水蜜桃汁,迅速结完账,驾车原路返回。
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他尽量开快些,不想让雪糕融化。
在盛思夏家门口停好车,还未走出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在盛思夏门口徘徊。
傅亦琛坐在车内,打量着他。
秦锐并未察觉到,他抬头看着二楼窗户,那是盛思夏的卧室。
昨天她因为牙疼,取消和他约会,他因为临时有工作,不能过来探望,于是今天一下班,就赶到她家。
可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她都没有回应。
傅亦琛拿上雪糕,熄火下车,越过他身边,目不斜视地朝盛思夏家走去,站在门前,按下密码,门应声而开。
他甚至都没有看秦锐一眼。
秦锐主动叫住他,“等等!”
傅亦琛回头,漠然看着他,“什么事?”
“你好,我叫秦锐,是夏夏的朋友,知道她不舒服,特意过来看看她。”秦锐看他直接按密码开门,还以为是盛思夏的家人,但傅亦琛容貌太过年轻,且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秦锐忽然意识到他的身份。
是那张照片上的模特。
盛思夏口中,“朋友”喜欢的人。
也是那个为她请心理医生,让她在感到脆弱时,下意识寻求帮助的男人。
秦锐是个理性的人,从不会死缠烂打,他的确对盛思夏很有好感,但目前仍维持着可进亦可退的阶段。
然而雄性之间的敌意,在一瞬间占据上风,他不能违背本能,无法控制地生出幼稚的胜负欲。
“方便吗?我很想见她。”
能感觉到,秦锐身上气场的转换,傅亦琛能分辨出,他眼中的占有欲,以及蓬勃的野心。
如果是在职场中,傅亦琛一定会重用这样的下属,他很欣赏这种勇于挑战,野心勃勃的人,要想事业成功,这是必备的素质。
可惜,傅亦琛也有他的野心。
雪糕开始融化,他闻到清新的水蜜桃味道,提醒着他,越美好的东西往往越脆弱,不及时留住,拖延犹豫,就会化成一滩无用的过往。
傅亦琛面上淡淡的,毫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她睡着了,不方便见客。”
作者有话要说:傅总不屑脸:有大门密码的感觉,你不懂。
第20章
进门, 换鞋,傅亦琛将买来的饮料和雪糕放到冷冻室里。
他来到二楼,并不清楚哪一间是盛思夏的房间, 但走廊右边一扇紧闭的门,大概就是这里。
他先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犹豫再三, 才推门进去。
房间亮着灯, 开门的瞬间,先闻到一阵香气,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像是香水混合了洗发露, 柔和清甜。
房间不大, 被各种物品堆得满满当当, 书桌上七零八落堆着小说和文件, 笔记本没合上,椅子边搭着衣服。
怎么说呢……比他想象中的情形要好一些。
从前盛思夏去他那里,不知道是哪学来的毛病,总喜欢坐在地毯上, 写作业也不能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上,哪怕傅亦琛把书房都让给她。
每次离开,总是丢三落四,傅亦琛知道,她并不是很细心的人。
房间里开着暖气, 盛思夏蜷缩在床上,睡得太热,被子盖不严实,手臂小腿都露在外面,睡相很不规矩。
傅亦琛将暖气调低,轻轻地帮她盖好,手脚都放进去。
她睡得相当沉,对外界接触都没什么反应,所以刚才秦锐在楼下给她打电话,才会一个都没接到。
想到那个叫秦锐的男人,傅亦琛面色冷淡,走到桌边,翻看那本漫画。
是刚才秦锐请他还给盛思夏的。
随手翻了几页,只是一本普通的漫画书,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将漫画放回原处。
盛思夏睡得香甜,眉头舒展,看样子没有刚才那么难受,没必要特意把她叫起来吃东西,不如让她多睡一会儿。
傅亦琛无事可做,索性帮她收拾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零食,地上放着几只快递箱,就在他腿边,影响行动。
他脱下西装,搁到床上,动作放得很轻,将地上的杂物搬出去,笔记本合拢,文件和书籍按照顺序摆放整齐,开封的零食直接扔进垃圾桶。
其他都收拾得差不多,只有椅子上堆叠的衣物,黑色的内衣挂在上面,他无处下手。
傅亦琛注意到,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被拉开,他送的那件礼物放在里面,看样子没有拆开过。
盛思夏轻哼一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却被光线刺得皱起眉头。
要帮她关灯,开关按键在房门口,傅亦琛抬腿欲走,衬衫一角却被盛思夏拽住。
回过头看,她已经醒了,睁着漆黑明亮的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鼻音。
傅亦琛说,“没一会儿。”
盛思夏收回手,撑着手臂打算坐起来,却被傅亦琛按住肩膀,“你先躺着,嘴张开,我看看血止住没有。”
许是因为刚睡醒,她有点迷迷瞪瞪,意识还不清醒,她听话地张开嘴,像是小时候感冒去看医生,要给医生检查。
只是,傅亦琛的动作,比医生还要温柔许多。
正对着头顶光源,傅亦琛清楚地看见,她嘴里的创口处已经差不多止血,黑色的线让柔软的伤口看上去有些狰狞。
“做手术是谁陪你去的?”松开她的下巴,傅亦琛问。
盛思夏回答,“没谁陪,一个人去的。”
看她无所谓的眼神,好像也不觉得难过,反而还挺得意的。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什么时候拆线?”
盛思夏想了想,说,“我记得是一周以后吧。”
她刚睡醒的样子实在太乖,将被子拉到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还在担心,脸肿的样子太难看,不想让人看见。
“雪糕呢?买到没有?”盛思夏一本正经地说,“我感觉,嘴里还在流血。”
“我刚才看过,没流血了,你只是想吃雪糕而已。”
盛思夏摸摸自己的脸,“我不想让你白跑一趟。”
这是实话,其次,才是因为嘴馋。
傅亦琛下楼,将买来的雪糕拿上来,就让她在床上坐着吃。
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如果想要拿下来,得先将那件内衣取下,傅亦琛索性将自己的西装为她披上。
水蜜桃味,是她喜欢的味道,在暖气房里吃雪糕,堪比盛暑天吹着冷气吃火锅,真是无上的享受。
小口小口地咬着,将雪糕块抵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处,有一种肆意的舒适感。
只不过,盛思夏才吃了几口,却发现傅亦琛一直在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傅亦琛靠着窗户,对她说,“刚才在楼下遇见你的朋友。”
她吃着雪糕,不清不楚地问,“谁?”
“秦锐。”
“咳……”盛思夏差点呛到,掩嘴咳嗽。
秦锐来干什么?
她忽然想到,自己和秦锐提过今天要去看牙,看一眼手机,果然看见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他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给我一本漫画书,让我还给你,”傅亦琛说,“我放你桌上了,待会儿自己找。”
桌上?
盛思夏望过去,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劲,她睡个觉的功夫,房间怎么变得这么整洁了?
陈妈请假不在的日子里,没人进来给盛思夏收拾房间,她习惯了随手乱扔,乱糟糟的,也填补了房间的冷清,反正她看得顺眼就行。
盛思夏觉得,他这个人,肯定是有点洁癖的。
他的卧室,也是这么不接地气。
想到那本漫画,盛思夏反应过来,是她借给秦锐的那本,那张照片,他会不会也一起还回来了?
“只有漫画书吗?”她小心地向傅亦琛确认。
不希望他看到,被她收藏多年的照片,何况上回,她已经骗他说是扔掉了。
傅亦琛点头,“只有漫画书,难道你还借了他别的东西?”
“算是吧。”
她眼中有失落,这让傅亦琛很在意,他问,“这个秦锐,是你男朋友吗?”
先是一愣,盛思夏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还不是。”
她这样说,绝不是故意刺激傅亦琛,只是当前暂时还不能定义和秦锐的关系。
即便恋爱经验为零,盛思夏也不是对此毫无认知,以她现在和秦锐的联系频率之高,要说只是普通朋友,未免也太绿茶。
若说完全没有好感,也不会答应先前的约会,更不能允许,他一步步渗透进她的生活里。
无可否认,秦锐无论从外形,还是性格,都无可挑剔,他还很细心,能够记住她随口说过的香水名字。
那天在警局做笔录时,他看见盛思夏填写的出生日期,记住她的生日,默默地送来礼物。
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完美的男友人选。
即便姚佳婷每次都开玩笑,说秦锐是高段位渣男,还是怂恿她和秦锐试一试。
“人生若不遇渣男,谈遍恋爱也枉然”、“如果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比他更渣?”
以上名言,出自情感专家姚老师。
拿不准和秦锐以后是什么关系,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傅亦琛从床边,踱到她床前,声音低沉,“你喜欢他?”
盛思夏微微怔住,第一反应是要否认,却又想到,她曾那么卑微地向他表露过亲近之意,或许让他知道,她已经放弃,才能让他们的关系回到原点。
那个无限接近友谊的原点。
“或许吧,”她避开傅亦琛的目光,“不过,秦锐没有跟我表白,也许他并不喜欢我。”
傅亦琛有些迟疑,还是不忍心看盛思夏失落的样子。
“他很喜欢你。”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因为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喜欢什么。”
字字都是中文,但合在一起,她听不太懂。
盛思夏对他,仍怀有敬而远之的心情,不敢太过靠近,也不愿去深究他的意思。
雪糕吃完,她将木棍扔进垃圾桶里,时间不早了,傅亦琛准备离开。
盛思夏将西装还给他,起身下床,打算送他到门口,却被傅亦琛按住。
“你休息吧,我自己出去,”他声音温柔,“嘴巴还疼不疼?”
他低沉的声音,提醒着盛思夏,他们正单独待在她的卧室里,这里充满了她的气息,仿佛被人入侵最私密的领地。
这想法让她脸红。
傅亦琛没有察觉她的想法,动作自然地穿上西装,对着她的床头镜调整领带。
她摇摇头,“还好。”
他不放心地交待她,“晚上如果再出血,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手机就放枕头边,知道了吗?”
盛思夏不说话。
“我相信,你不会因为跟我赌气,不顾自己安危吧?”
她忍不住说,“可是我跟你已经……”
“绝交了对不对?”他眼梢向上,带着嘲意,“我记得我没答应你吧,那份礼物,你大可以放在抽屉里,拆不拆,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只送一件礼物,想要别的明年再说。”
嗯?怎么还有明年?
这时候,她更加肯定,傅亦琛越来越多表现出来强势的一面,不是她的错觉。
她疑惑着,目送傅亦琛走到门口,他又停住,问她,“上回你说要搬走,是怎么回事?”
不能把小姨谈恋爱的事扯进来,她随口说,“想住得离公司近一些,不想早起。”
傅亦琛了解地点点头,“我帮你留意。”
来不及拒绝,他已经离开。
第二天起床,盛思夏感觉牙齿好了很多,没想到昨晚睡得那么好,也没机会打扰傅亦琛。
她洗漱完,穿衣打扮好,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没吃的粥,热到微温,当做早餐。
去公司的路上,她翻看手机,先回复了秦锐的消息,再回到傅亦琛的对话框,他问她今天早上情况怎样。
她简短回复:已经没事了。
来到公司,万幸没有迟到,她第一时间来到老周的办公室,敲敲门,向他销假。
“来得正好,”老周招手让她进去,将一个文件袋交给她,“把这个拿着,傅亦琛的专访任务交给你了。”
“这是什么?”不对,她问的不应该是,这个任务凭什么就交给她了?
“我之前整理的采访提纲,”老周忽然讳莫如深地微笑,“不过,你大概也不需要这个,凭你对他的了解来吧,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盛思夏一头雾水。
在她的追问下,老周才解释说,昨天下午的采访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傅亦琛临时有事,只说下次再约。
昨天盛思夏请假不在,傅亦琛秘书又开始打官腔,总之,就是不能确定时间。
老周是个人精,大致看出些门道,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傅亦琛的专访都少之又少,这个烫手山芋,他得赶紧转手。
没人比盛思夏更合适。
尽管他暂时没看出,这个小实习生和乾宇集团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传媒界多年,他未曾听说傅亦琛有女友的传闻。
不该问的,他不多问,东西交给她,还客客气气地开门送她出去。
盛思夏皱眉盯着文件发呆,正在犯愁,手机进来一条短信:盛小姐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姚展,已帮您看好一套西京路的公寓,下班后我在御典传媒楼下接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特殊情况,更得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