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张道人和孔风南一道走过来,贾小赦只管藏在贾敬背后,只露出半张脸,“张道长好。”
“赦哥儿也好,你爹说带你还愿,一眨眼要十年了咱们才见上。”张道人笑起来还有少年神采飞扬的味道,在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出个见面礼来,干脆把手里的拂尘递给贾小赦,“留着玩儿。”
“多谢张道长。”贾小赦接过来道谢,觉得他很好玩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道长有事要忙吗?要不要一起看烟花。”
“真乖,不过奉圣公请我去扶乩,今儿不得空。”张道长扭头看看孔风南,“孔公子方才说要寻一人,现在寻到了,有话不妨直说。”
孔风南表情时喜时悲,和中风似地抽搐了一会儿,终于攒满了勇气值,上前道,“可否请小公子借一步说话?”
贾敬拦在他前面,横眉冷声道,“莫要以为你们家又有爵位了就敢放肆!”
信不信我打你一顿也白打。
“梦西不敢,还请世子行个方便。”
贾小赦看他可怜得很,拍拍贾敬道,“敬大哥稍等下下,我就和他说两句。”
又极小声地附耳说道,“他再盯着我看,我就拿拂尘抽他脸。”
他仰头拽着贾敬说悄悄话的样子,可爱又乖巧,笑起来能甜到人心里去。
贾敬不甘不愿地道,“那好吧,有事只管叫人。”
说着又狠狠瞪了孔风南几眼。
贾小赦领着孔风南到汤圆摊的后面,眨眨眼道,“你有话就说吧。”
你要是揭穿我,我就打死你。
“小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孔风南天外飞来一句,“从前虽只有两面之缘,却能看出小公子无忧无虑,只是今日再看,您似乎很是闷闷不乐。”
贾小赦闻着汤圆摊的豆沙甜香,手拢着拂尘道,“我开心不开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孔风南脸涨得通红,给一个洞大概可以当场钻走,“我挂念小公子,自然担心您的喜乐。”
贾小赦不太明白,一歪头道,“你挂念我做什么?”
挂念我爹还差不多。
孔风南实在说不出那等畜生话,只弯着腰和虾米似地道,“权当是长辈关心小辈吧。”
“哦。”贾小赦先点头,又摇头,“多谢关心,可你我交浅言深,未免不好,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你的话说完了吗?我要回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孔风南还是想留点脸的,只能讪讪地把他送回贾敬身边,灰溜溜地告辞,“家祖父还在等,就不多留了。”
贾敬兄弟俩只当他透明,先后和张道长挥挥手,“道长好走。”
“别理他,什么东西。”贾敬耳力好,虽声音轻些也听得一清二楚,扯了宝贝弟弟道,“不和他说是对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
贾小赦扁着嘴不说话,贾敬揉揉他的头,“和我也不能说吗?”
“我们走远一点说。”贾小赦拉着他的手,扫了一眼那些个护卫。
“我在呢,不会有事的,你们吃个汤圆歇歇,我请客。”贾敬会意,撇了护卫,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说吧。”
贾小赦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小小声道,“我喜欢哥哥,可是哥哥说他是要娶妻生子的,最近还让我从他屋里搬出去了。”
贾敬才听这两句,已经觉得自己腿要被贾代化打断了,奈何贾家的弟控是写在基因里的,他一面拍着贾小赦的背,一面道,“你还小呢,知道什么是喜欢?”
“还有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看,这就不一样。”贾敬缓缓道,“我知道你打小和忠义亲王在一处,你又喜欢腻着人,一时离了他不习惯,难免误以为这就是喜欢。”
贾小赦不说话了,靠在他身上吸鼻子。
贾敬心疼得不行,也顾不得被他爹打断腿的恐惧了,“你要是真不习惯,就只管照旧缠着他,他会心软的。”
谁又能拒绝这样甜腻腻的小东西呢。
要是贾小赦长大了发现自己不是真喜欢忠义亲王,咱们再踹掉就是了!
怕个毛线!
贾小赦点头,又迟疑道,“那万一他还是不让我黏着呢?”
贾敬低头和他对视,眼里满是认真,“那咱们就换一个,这万里江
山,难不成还找不见一个和你心意的人?”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功课做了吗?剑法练好了吗?自己赚钱了吗?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喜欢人家?跟着你喝西北风?”贾敬化生成一个严厉的家长,“走了,回家家。”
话分两头,宫里头明夙也正在接受心理辅导,他舅舅坐在对面,拎一把碧玉壶给两个杯子斟满了,开口第一句便是,“你可真是个废物。”
“我已经很烦了,舅舅闭嘴吧。”
“活该。”颜灵筠会闭嘴就不是他了,“我竟不知道咱们家里还能出一个圣人。”
明夙饮下满杯桂花酿,也有些力气与他争辩,“这世上尚且有万千风物他不曾看过,我怕他长大了怪我。”
“怂货。”颜灵筠似是骂上瘾了,“怕一个未知的结果,早早把人推出去。我若是你,既有这样的害怕,更该好生把人圈在身边。你连帝位都志在必得,倾天下供养一人还怕他跑了不成?”
“太小了。”
“你不像我外甥,倒像贾代善的,年纪轻轻装老成。”颜灵筠笑起来,“你也还小呢,想这么多做什么。”
“说些别的吧。”明夙打定了主意就不会再改变,他实在是做不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就算真要考虑,也得等人大些。
颜灵筠成心不把孔风南的事告诉他,心说希望等赦儿大了给他来个妻妾成群,风流不羁,气死这怂货。
这天晚上,贾小赦到底还是回了宫,一进门就见许多小貔貅的光影,随着铃声转来转去,他有些惊讶地问桃儿道,“这是什么?”
“殿下送给您的。”桃儿笑道,“可还喜欢?”
贾小赦一向手脚快,进了屋便把靴子踩外衣脱了,听桃儿说完,趿着鞋子就往正屋跑。
他虽然轻手轻脚,明夙却睡得浅,睁开眼等了一会儿,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之后,就感觉浑身冰凉的小东西贴了上来。
“哥哥。”
“不叫殿下了?”明夙握了他的手,“不气了,怪我不好,你不喜欢我娶妻,不娶就是了。”
左右这世上也只有他一个牵挂。
“嗯。”贾小赦把额头贴在他背上,撒娇道,“冷。”
“活该,叫你赌气。”明夙又拉了一床被子,“好好听话,我总等着你长大。”
说得自己都心酸了,本尊居然有这样高尚的情怀,时时等着自己养的貔貅长大了抛弃自己。
两个人和好如初,贾小赦死皮赖脸地又搬回去住了,整个牡丹院的气氛都松快了下来,只是贾小赦仍旧挑食得不行。
“一会子就吃饭了,你这又偷吃什么呢?”明夙一个头比两个头,“今儿谁上的酥酪?自己去领罚。”
贾小赦叼着勺子,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敢吃了,脸鼓鼓得和小松鼠似的。
“……你吃你的。”明夙又好气又好笑,“吩咐下去,晚一个时辰用午膳。”
杏儿笑着出去了,没多久进来福身道,“奉圣公家的孔公子求见殿下,陛下已经允了,正在门口侯着。”
贾小赦端着碗就往里头跑,明夙本来还不当回事,看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把他揪回来道,“你认得他?”
“认得。”
“见过几次?”
“见过三回。”贾小赦看他脸色不好,只得老老实实地说了,“我和他真的不熟。”
明夙冷着脸道,“熟了你这皮也别要了,让他赶紧滚,不见。”
滚滚开心不开心,要他管,管得还挺宽。
他本就是个小气的人,提着贾小赦道,“还不开心吗?”
“不……不敢,挺开心的。”贾小赦深恨自己的尾巴没有了,不能晃一晃表达,“呀,快松手,我的酥酪要翻了。”
孔风南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怒,留下手里的东西就走了。
隔日又来,又被赶走。
明夙烦的不行,跟他舅舅抱怨,“到底什么时候弄死他?舅舅不是说交给你处置吗?”
“我又改变主意了。”颜灵筠在孔家得了大把好处,心情很不错,“有的人说要让赦儿多看看,我这不是让他看着么。孔风南有过婚约,只是那女孩子没过门就去世了,他至今还没娶,醉心经史,屋里连个人都没有。”
明夙看了他半晌,把这个坏心肠的家伙给撵出去了。
并且提出了正月剃头警告。
过了一月,皇帝筹备了两年的大婚终于到了。
继皇后叶氏不过十六岁,便已经入主中宫,母仪天下了。
承恩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脑子十分清楚,平日在京城都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想德熙帝欺人太甚,竟打着让他们把海运生意全盘交出来的主意。
“你让我缓一缓。”史老侯爷最近也有个特别烦的事,揉着眉心连声道,“让我缓一缓。”
话音刚落,人已经颓然地倒下去了。
承恩公给老朋友吓得险些一起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爱我吗!!!!!
谢谢xueyelangyi心肝儿的地雷
第52章
史老侯爷在这个篡位小集团里的地位犹如定海神针,结果孙猴子没有来,这根神针自己倒了。
连着德熙帝都给惊动了,又是派太医又是赏药材。
明夙带着贾小赦去给史老侯爷探病,恰好遇到史家二老爷在房门口吵闹不休,身边带了个十多岁的孩子,“爹,你好歹叫孩子给你磕个头,也是咱们家的血脉啊。”
史老侯爷目前最大的曾孙也就六岁,取名作史鼐,鼎绝大谓之鼐、列鼎中首位谓之鼐,可见史老侯爷对他的期望了。
史鼐的弟弟叫史鼎。
贾小赦嘴欠,管人家史鼐叫史大鼎。
一行人争吵不断,终于看到了明夙,史二老爷和被掐了脖子的鹅一样,把嘴闭上了,明夙走过他身边,冷冷看他一眼,“擅在家中作乱,见不得兄弟好的,二老爷当属第一。”
看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必定不是二房出事。
史二老爷是窝里横,哪怕比明夙小了几十岁,也不敢和他硬怼,讪讪地动了下嘴角,“见过忠义亲王殿下,殿下可是来给贾府探病?”
听见声响,出来迎人的竟是史大夫人,史大夫人形容憔悴,面色泛黄,“殿下随我来,公爹想见您。”
“有劳大夫人。”明夙牵着贾小赦往里走,贾小赦不知怎的,觉得有人盯着他,回头一看,是那个孩子正翻着眼睛看他,眼神十分艳羡。
贾小赦打扮一向富贵,纵然今日探病穿得素净些,也是蓝白相间的月华雨丝锦,如日夜交替的海景,清雅又别致,竟是那孩子从未见过的。
“怎么了?”明夙小声问他。
贾小赦素来是不会瞒着明夙的,凑在他耳边道,“他在看我,我不太喜欢。”
充满了欲望的眼神,太过□□/裸,让小貔貅不舒服了。
明夙揉揉他的头,“我知道了。”
史老侯爷正靠在床上喝药,床尾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夫人,下头跪着史大老爷和侯府的嫡长孙。
孙辈曾孙两代人的名字都源于礼器,这位嫡长孙叫史钲,编钲的那个钲,属于打击乐器。
现在史钲是够受打击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年少时一场糊涂,竟闹出今日的祸事来。
屋里也没旁人,明夙自己拖了个凳子坐下,淡定地先问史老侯爷,“老爷子身体可还好?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得好生保养。”
贾小赦挤在他边上,“是啊是啊,您的注意保养。”
小跟屁虫一个。
“你听承恩公那老东西瞎说,我就夜里没睡好,一时晕眩,被他说得我快死了一样。”史老侯爷老而弥坚,到底还是能镇海的人物,他指了下头的人道,“我本来以为儿子靠不住,孙子还成器,不成想是这等畜生。”
史钲原先确实还算争气,正经科举二榜出身,如今而立之年在户部做员外郎。
史老侯爷并不遮着掩着这些丑事,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只怕要被人借着这是攻讦我。”
说起来也是个可笑的事,史钲年少未成婚时,把通房丫鬟的肚子搞大了,丫鬟自知在史大夫人手里绝对没有活路,瞒着怀孕的事,硬生生逃出府,后头又嫁了人,生下一个儿子。
后头的丈夫自然容不下这个拖油瓶,又兼丫鬟再没有生育,对她们母子天天非打即骂,前些时候丫鬟病逝,将真相告诉儿子,儿子千里寻亲。
史钲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
“于老侯爷不过清风拂面,倒是史钲这差事当不下去了。”明夙连名带姓叫起人家来毫无压力,“老侯爷预备如何处置?”
史钲的妻子是大夫人的侄女儿石氏,金尊玉贵养大了嫁进来,结果遇了这等事,大夫人自忖是没办法去面对兄嫂的。
她们家虽非缮国公嫡支,却是尚过郡主的,如今的常宁郡主便是大夫人的亲娘,石氏的亲祖母,实打实的皇家血脉。
“殿下以为如何?”
明夙流露出上位者常有的漠然和残酷,“一个孩子能这样千里迢迢过来,我不信是他自己靠腿走的,后头必然有人。我觉得他心术不正,留不得,老侯爷觉得呢?”
“殿下说的是”史老侯爷点头,“老大,你们家都出去吧,我和殿下说会儿话。”
史大老爷在妻子的搀扶下才站起身,忽而听得史钲哭道,“那孩子也是可怜人,求祖父留一条
性命给他。”
“唉……一代不如一代。”史老侯爷喟叹道,失望透顶地摆摆手,“出去吧。”
明夙正要说话,忽然被贾小赦拽了一下,贾小赦不赞同地看着史老侯爷道,“您分明是病气深重,都说了好好养着,儿孙自有儿孙福。”
史老侯爷听完撑不住笑了,“旁人说也就算了,你说这话,我只当你是气我来了。”
贾代善也就算了,已经认命了,结果贾小赦天资聪慧,至纯可爱,最可气是提前拉拢了忠义亲王。
忠义亲王更不用说了,谁家十四岁也出不了这等人物,也就最是无情的帝王家和那妖妃频出的颜家能生得出来了。
颜良娣是史老侯爷至今都十分佩服的对手,要不是被颜灵筠拖累,她许是能登上皇后之位的。
可惜了,政客太重感情不是好事。
贾小赦从前经历过一个作得自己要送死的颜灵筠,一家子花了多少工夫才把命给保结实了,现在又来个老侯爷,哪怕老侯爷积威甚重,贾小赦也忍不下去,倒是不敢拍床,只皱着眉,极其认真地道,“大鼎小鼎还要靠您教导,翻不翻身就看他俩了,您这会子把自己熬死了,到了地下岂不是叫我太爷爷笑话您,儿子比不过,孙子比不过,曾孙还是比不过。”
明夙听得直发笑,为了老侯爷的面子计,只得偏头憋着,不敢做声。
史老侯爷比是比不过,胜在自己活得够久,一听贾小赦的话,深以为然,坐起来狠狠捏一把他的脸,“我瞧着你这小年糕的样子,大鼎小鼎许是还能搏一搏。”
“我才不是小年糕。”
“肉少了这许多,没以前捏着舒服了,别挑食了。”
再挑食都要把忠义亲王给愁秃了。
“我才不是小年糕!”
“嗯,你是小粘糕。”
贾小赦就很气,不理这个不正经的老头子了,气哼哼地把凳子挪远了一些,躲在明夙背后。
史老侯爷逗完小年糕,通体舒畅,从枕下摸出一沓子物件,“我自知病重,还请殿下替我把这个还与陛下,我带了这么多个学生,竟只有殿下肯来瞧一瞧我,可见我是不配再回朝夕堂教导诸位皇子了。”
他摸出来的是朝夕堂里收来的、批改到一半的皇子作业,德熙帝不放权,不肯让儿子去朝中历练,这几个小的就只能继续跟着他念书。
老头子这是成心把带的几个皇子都给黑了一遍。
“必定不负所托。”明夙先前每日里都与他见面,也没什么正经事了,抱着那沓子功课就撤了,临了还提醒他,“记得你自己说的,别动气了,屁大点事。养着费多少银子?宰了也不过是一刀。再有管不住裤.裆里玩意儿的,只管送来给我,我恰缺几个内侍。”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等会儿天黑你就和瞎子一样了,还走什么道呢。”史老侯爷没好气地挤兑他。
过了几日,史钲私生子的事果然事发了,常宁郡主亲自出面,收了那孩子下来,从此便是大房的庶长子了。
史老侯爷无奈,大笔一挥,赐名史鼒。
“妇人之仁。”明夙听完也不往心上去,倒是贾小赦不太明白,“呲是个什么东西?”
“……是鼒。”明夙写了一个给他看,“意思是小口的鼎。”
“哦。”贾小赦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想的是大鼎小鼎前头又加了个鼎,这咋叫呢。
明夙一看就知道他在胡想什么,“你既然不喜欢他,还管他叫什么?”
贾小赦一想也是,这种不喜欢人的完全可以用“喂”这样没有礼貌地来称呼,看琢磨得认真,明夙忍不住提笔在他脸上画了两道胡须。
贾小赦:???
“过分了啊!”贾小赦抄起砚台就要给他来个泼墨表演,两个人一个躲一个追,外头来人也没听见声。
孔风南跟着明净一道往书房来,还未进门便听见贾小赦的笑声,难免也跟着脸上带了笑意,“小公子看着很开心。”
明净傻了吧唧的,直接就说,“前一阵和忠义亲王闹脾气呢,不知怎么的又好了,我也是服气了。”
明夙反应多快,眼看着砚台要擦脸上了,一歪头顺势拽了贾小赦手腕,把人给困住了,“不许闹了,多大了还往人身上倒墨汁儿。”
贾小赦顶着两根胡子,十分鄙视他,“那你还在我脸上瞎画呢!”
明夙听着外头的交谈还有脚步声,嘴角一弯,在贾小赦额头上亲了一口,“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诶?”贾小赦捂住额头,另一手却趁机挣脱了明夙,一把将砚台糊在他脸上,“嘿,这下不生气了。”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明夙彻底黑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破6000了,好开心啊,谢谢看文的心肝儿们,谢谢贾小赦~
但是,你们居然没有人关心保龄侯吗?说好的他的粉丝呢?!
这个文辈分是不符合原著的哦,心肝儿你们看看就好,我给保龄侯升了一辈。
史湘云她爸的名字原著里没写。
她二叔:大鼎头鼎(鼐本义大鼎,特指头鼎),她三叔:鼎
她爸总不好是个大大鼎吧,我就沿用了荣国公那本的名字,用鼒,鼒的是小口鼎。
其实原著这名字取的,她爸估计本来也是活不了的。
第53章
贾小赦看明夙一脸墨,笑得停不下来,边笑还边抓着他的肩膀晃悠,“哥哥你这样好好笑啊哈哈哈……”
一看就是不想活了。
明夙掐住他腰上的软肉,阴森森地道,“好笑吗?”
贾小赦从小就怕痒,一边拍他,一边笑得更大声了,“好笑,你太小气了!”
“嗯,不小气。”明夙看他有些喘了,到底是心软手软,撒了手给他抚背顺气,侧头看门口那俩一眼,“大殿下同孔公子寻我可有事?”
他虽然一身的墨汁儿,却很是镇定自若。
明净笑道,“你先换身衣服,孔公子是来找赦儿的。”
“大殿下倒是闲得慌。”明夙讥讽他,也就是他舅舅不太入宫,不然岂不是要被烦死。
“我本来就是个闲人。”明净在宫中处境其实也很尴尬,朝中的差事都是无关紧要的,主要任务是带弟弟读书,他几次推拒了德熙帝看中的皇子妃人选之后,德熙帝对他也有些恼了,他自己倒是觉得悠闲自在。
贾小赦见着孔风南就躲到明夙身后去了,扒拉着他哥哥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老找我做什么?我和你又不熟。”
孔风南脸皮比明净还要厚一些,笑得有些憨厚,“先前小公子说过想尝一尝我们家的点心,恰好怕祖父不习惯京中饮食,此次进京带了惯用的厨子,今天一早做了些新鲜的菊花糕,我便带了些想给小公子。可惜中秋的桂花糕没有赶上,虽然不比江南味道,也算可以。”
明夙脸还是黑的,“劳烦孔公子惦记了,他最近挑食不肯吃饭,正给他禁点心,你一番心意是要浪费了,不如叫大殿下带回去。”
妈的,你们家这个爵位是真的别想要了。
大殿下正想说哪里禁了,昨儿才看到贾小赦下午在吃什么蒸的八宝甜酪,就见明夙淡淡地看过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孔风南也不失望,而且有备而来,“原来如此,难怪瞧着瘦了许多。我还带了些腌过的山楂果子,给小公子开开胃也好。”
“杏儿,收下吧,多谢孔公子了。”明夙觉得这人听不太懂人话,“二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他把人撇在这里,牵着贾小赦自去洗脸换衣服了。
贾小赦闭着眼睛,让他把自己脸上的胡子给擦掉,还解释道,“我真的跟他不熟,今儿才见第四面,也不知道干嘛,老是缠着我。娘娘叫我照着脸扇,我还没好意思。”
主要是高度不够,孔风南个子不低,他现在才到人家胸口。
照着脸得跳起来扇。
明夙听他这样讲,撑不住笑了,捏着他的脸警告道,“你再不好好吃饭,以后遇到谁都得跳起来扇,这辈子就是个小短子了。”
“你才是短子!”
明夙比比两人之间的差距,“我还比你高一个头。”
“最多大半个。”
“可我好好吃饭,会越长越高的。”明夙给他擦完脸,见小宫女捧着托盘站在外头,招招手道,“进来吧。”
每日雷打不动这几个时间点要喝汤的,不拘是鸡汤鱼汤鸽子汤,反正是滋补的东西。
这再不老实,就得暴力镇压挨顿揍了。
贾小赦还没套大衣裳,穿着单衣坐在炕上晃腿,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矮了,今天喝汤的态度就很积极,接了碗小声嘟囔,“那我真的不饿呀。”
明夙一样一样算给他听,“早起先吃了老二送来的寿桃,喝了两盅牛乳茶,然后是两个石榴,半盘子蜜饯,那盘子比你脸还大,这样甜腻腻的下去,能觉着饿才怪,你自己不觉得齁吗?”
“不齁呀。”
“可见就是馋甜的,什么心里苦想吃点甜的就是诓我。”明夙敲敲他的头,“你也不必换衣服了,老实呆在屋里,不许出去见姓孔的。”
“我不,一个人呆着多无聊。对了,午膳让他们做个松鼠鲈鱼和糖醋排骨,我多吃一点。”贾小赦喝了一口汤,砸吧了下嘴,“啧,今天的汤味道怎么这么苦。”
“回公子,太医说您甜食吃多了容易上火,所以今儿特意是拿苦瓜入汤的,给您清清火。”小宫女低着头不敢抬,生怕他又闹脾气。
明夙脸上范围大,足换了三盆水才洗干净,擦着脸上的水珠道,“趁热喝,不然我中午让人做凉拌苦瓜给你。”
贾小赦一张脸直接皱成了苦瓜,花了一刻钟才喝完这么一小碗汤,穿衣服又要哄,还要给明夙的穿着
瞎出主意,等二人收拾停当再回书房的时候,孔风南和明净已经等了快大半个时辰了。
明净是早就想走了,奈何有外客在,不好把孔风南单独晾在这儿,只能干坐着等。
“你俩这是养蚕织布去了吧。”他笑着调侃道,“要是孔公子的山楂管用,明夙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宫里边开胃的可是都给赦儿折腾了个遍,连着颜嫔娘娘都愁得不行。”
孔风南当着明夙明净倒还不敢看得太过放肆,只是时不时含笑瞥一瞥,“若是管用,我再送来,家里尽有的。”
明夙是多么小气又会挤兑人的一个人呐,他端了茶浅浅一笑,“孔公子听着对庶务很熟悉,可有功名官职在身?你年长我们许多,家中孩子也挺大了吧?杏儿,去库里取个长命百岁的金锁赠给孔公子,就当替你们公子作这点心的谢礼了。”
“不敢不敢,只是一点子心意。况且我还没有成婚,膝下更是没有子嗣了。”孔风南流露出他时常会有的谦逊又带些羞愧的神情,“至于功名官职,更是一概全无,只替家中搭理琐事孝敬长辈罢了。”
人家本来等着继承爵位的,虽然也读书学习,但是就没想过去参加考试。
明夙的架子摆得比他长辈还像长辈,“那就留着以后用吧。像你们这样绵延数代的大家子,能通孝顺二字,已是上佳了。”
明净是被挤兑惯了的,听出这话有些□□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用他追求颜大人多年养成的经验得出了些许差不离的结论,当即起身要告辞,“想着父皇还有事吩咐我去做,我就先回去了。”
甭管这姓孔的了,他先撤离战场吧。
几人也跟着起身,送了他一回,孔风南屁股大,就是赖着不走,话头总是自以为不经意地往贾小赦身上引。
终于把贾小赦给搞毛了,他无语道,“能不能不要总是问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呀?你下次别来了。”
明夙心底得意一回,又添忧愁,人家明晃晃地问到他脸上了,他也不知道人家别有所图,只是觉得烦,就这样的笨蛋貔貅说喜欢,谁又敢信。
“怪我怪我,那我就先走了,小公子可千万得好好吃饭。”孔风南被贾小赦赶着,总算肯走了。
明夙十分理解他舅舅说的话了,如果滚滚日后身边老围着这样愚蠢的凡人,那不如就绑在自己身边好了。
谅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人能比得上本尊了。
想到此处,他直接把孔风南给送到门口了,把孔风南弄了个受宠若惊,连连推辞,“殿下快请回,折煞我了。”
明夙压低了声音道,“孔公子流的是圣人的血,读的是圣人的书,我倒想请教你一二,贾赦今年只有十一岁,孔公子倒是还要脸不要?没得再坏了他的名声,到时候又能遇着什么好亲事。我见过等女孩儿长大的,却没见过追着小公子要断袖的。请回吧,往后也不用再来了。”
孔风南本就心里有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揖到底,“是我放肆。”
“我只最后说一句,小心你们奉圣公的名头。”明夙咄咄逼人,“荣国公和我舅舅可以一手扶你起来,我也可以一手打你下去。”
这几个人虽然看着是一帮的,但是私下里贾代化是只听消息不做动作的,贾代善到了济宁之后,公事上也和颜灵筠牵扯也不算多,颜灵筠呢,背后有颜良娣留下的人手,明夙则和史老侯爷最亲密,一老一少,蛇鼠一窝。
有时候坑起自己人,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也是因为这样坑,所以德熙帝虽然小心提防,暗地里频频来骚操作,明面上却是不敢硬怼的。
人家荣国公哪里私相授受了,上次户部拖延粮草,被斩了那个不是史老侯爷的门生吗?
左都御史这只笑面虎参奏起宁国公,什么时候手软过,完全不看他姘头的面子。
多么的铁面无私啊。
孔风南走的时候脸色惨白,神情恍惚,明夙心满意足,十分愉悦,转头回牡丹院,贾小赦不知道翻腾到了什么东西,举着一路就扑到他怀里,小鸽子似的,“哥哥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不是,我这是给狗子的。”明夙假装严肃,还要去抢他手里的铃铛,“乱拿东西,谁教你的规矩。”
“嘿,这院子里有什么是我不能拿的。”贾小赦把手背在身后,“上面分明刻的貔貅,要是给狗子,得刻角端才对。”
“这就是角端,大家都是一个角,你凭什么说是貔貅?”明夙也不去抢,“这可和你画的貔貅一点也不像。”
“我不管!”贾小赦晃着手里的铃铛,原先笑得挺开心的,忽然瞧见什么了,放下脸来,“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殿下……殿下快去看看吧!”小内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皇后发作了咱们娘娘,娘娘正脱簪跪在凤仪宫门口请罪,四殿下已经赶去了。”
贾小赦听完就急了,“咱们赶紧去看看。”
“别去。”明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可真是笨死了,跟着老侯爷学了这么久也不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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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贾小赦比较懵逼,攀着他的肩膀小小声道,“那是娘娘和皇后提前串通好的?”
“那倒也未必。”明夙见他这会儿也等不得,只得附耳解释了几句,“如果叶皇后舍不得这个中宫位子,为难娘娘也是正常。我说你笨,是指你性子太急,不是已经会装样子了么,怎么还是不管不顾的。”
“哥哥在,有什么样子要装的,那我们现在就不管了?”
“先不管。”
一群人聪明人组团刷皇帝就是这点不太好,一不小心很可能会破坏另一个聪明人的布置,做事不但需要了解对方,还需要添加一点想象力和运气。
明夙不禁有些同情德熙帝,好好的皇帝不做,非要一挑几,慢慢来是会死么。
好吧,慢慢来不会死,他现在是快死了。
小内侍见状更急了,“殿下,您可不能不管啊。”
明夙抬手,示意侍卫上前,“你是朝阳宫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殿下到朝阳宫少,不认得奴才也是常事,怪奴才生得不好,没法子到主子跟前露脸。”小内侍见了侍卫,怕得浑身都在抖,噗通跪下,“殿下饶命,我就只是个传话的,本来只想通禀给四殿下的,是四殿下派我来和您说的。”
贾小赦心想以明凇极其孝顺,又擅长忍耐做戏,以他的脾气都忍不下去,来找明夙相助,只怕明夙若是不去,从此要结仇的。
“哥哥眼睛不方便,我去吧。”贾小赦道,“陛下看在我爹的份上,不会怎么我的,何况娘娘这几年对我颇为照顾,谁都知道的。”
也是这几年颜妃放飞自我,想干嘛干嘛,也不用来什么暗度陈仓,让德熙帝越发觉得她们母子心中藏奸。
“不用担心明凇。”明夙冷下来脸,“为了怕他翻脸,要你去受委屈,下辈子吧。”
硬是冷心冷肺,不肯插手半分,小内侍也觉得心寒,灰溜溜地走了。
午膳用了一半,朝阳宫就传来消息,皇后降颜妃为贵人位份,明夙正给贾小赦挑鱼刺,听罢头也不抬地道,“可知道为的是什么闹起来?”
“陛下宠幸了皇后身边陪嫁的宫女,听说是个二十一岁的姑娘了,本来是预备放出去嫁人的。皇后召颜……召咱们娘娘请安,说是要给嫔位,娘娘不忿,讥讽了两句皇后贤惠。”杏儿这声颜贵人实在叫不出口,就给含糊过去了。
“二十一岁了,不但能让皇后带进宫来,还能让皇后给她请了一宫主位的位份,着实是厉害。”明夙说到这个,倒是想到一事,“你和桃儿年纪也不小了,早些把下头的带出来,也好风风光光出嫁。从前服侍滚滚的琉璃,如今已经是翰林夫人了,照着她的例子,我也断不会亏待你们。”
琉璃对荣国府忠心耿耿,又有细心照顾贾赦贾政两兄弟的情分在,贾小赦回京进宫那一年,史氏便消了琉璃的奴籍,认了干女儿,又陪了大把的嫁妆,把她嫁给了打小就认得的表哥。
她表哥也是争气,成婚第二年便考了二榜进士,而今在翰林院做编修,也算得清贵了。
杏儿也不害臊,笑眯眯地道,“知道殿下有钱,奴婢等着殿下的嫁妆呢。”
“我没钱,你们小公子才有钱呢,是吧滚滚?”明夙把鱼刺弄干净了,拌了一碗饭推给他,“吃。”
“我没钱!”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还有小貔貅嚷嚷着没钱的时候。
贾小赦想着昨日看过亏损的田庄,心中十分肉痛,气得又不太想吃饭了,貔貅不招财,可真是愁人。
连着两年夏季大旱,收成都不太好,连进上来的野味都少了。
人一旦有了危机感,就有动力了,史老侯爷养病,他也只能揪着明净商量,可怜明净手里连个产业都没有,还得被个半大孩子炫富。
“你光卖画卖话本子就赚了多少银子了,还想着死扣银子。”明净被他的上进心给震撼了,“你要是真缺银子,我先借你点。”
“你不懂。”贾小赦摊开一张纸,是他这段时间仔细考虑过许多遍的计划书,“上回书生为了孔家造反就能看出来,京城里没事干的穷书生真的挺多的,偶尔听一两句,还挺有文采。我想着,与其咱们光进货,赚些零散银子,不如自己开几个书局,一是可以卖书,咱们手里能拿到的可都是印刷得极好的,外头比不上,二是请了穷书生来写话本子,咱们自己印了卖。”
貔貅滚已经不甘于做赚差价的中
间商,要开始创业的。
“往宫里卖?”
“你怎么这么笨呢。”贾小赦终于得到了智商上的压制,“往外头卖啊,甚至可以往京城外面卖,当然了,京城外面肯定也什么故事都有。但是,咱们可是天子脚下啊,肯定很多人好奇,什么郡王的爱情故事,什么皇家秘……唔!”
明净一把捂住这小祖宗的嘴,低声咆哮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别什么都往外倒啊。”
贾小赦坏得不行,挥得手里的纸簌簌作响,引得明夙看过来,意思是明净欺负他。
“大殿下。”明夙神色淡淡的,明净却不敢再上手了,心说可真是个小祖宗,撒了手没好气地道,“小坏蛋。那你准备怎么把东西运出去?找你爹的军中八百里加急?”
小坏蛋鄙视地看他一眼,“皇商送了货到京城,车马不得回去?贼还不走空呢。皇商近些年都是卖大力气,赚些血汗银子,一旦京城风靡起来,他们能不动心?”
明净不耻下问,“那请问要怎么风靡起来?”
他其实还想问人家买了你的书回去盗版怎么办。
但是会不会显得他特别笨,还是不要问了。
贾小赦嘿嘿一笑,整个人趴在桌上,往他那里凑了凑,“殿下殿下,需要你出点力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你怎么不说给我分成?”
“我要不是出去不方便,我就自己来了,就说吧,你做不做。”贾小赦说着直往明夙那里看。
明净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怨念又不失宠溺地道,“行吧,你说怎么办吧。”
贾小赦把计划书上的步骤一一讲解给他听,“你有学识,写出来的稿子多看几本,好的才给印,得让他们写的通俗易懂,又引人入胜。”
“笔给你,你来写。”
“我又不会写,老侯爷教过,术业有专攻。”贾小赦说着又摸了一张纸出来,“预算我都做了,地段你看好了再和我商量,至于纸张、墨板这些个,我都查好了,你别叫人坑了。”
明净道,“你这是打哪儿查的?”
贾小赦抬手就把他捏成鸭子嘴,“我还没有说完,你不许再插嘴。金陵有一家姓甄的皇商,他们和老师关系还不错,可以合作合作,建印坊和书局的事我都交给他们了,但是你让你的人千万盯好了,就外松内紧,也不要太严格,免得人家不开心。”
明净说不了话,只能拼命点头,贾小赦这才松开手,“这样看好像你还挺辛苦的,要不然你入股吧?我让了一成的本金给甄家,殿下尊贵,我让给你一成半。你给我个十万两就行了。”
“你这是做卖书的生意?什么书要一百万两,你就蒙我吧。”
“你不懂。”贾小赦道,“就这么说好了,你的本金先拿出来张罗着,不够了问我要。”
加上甄家出的钱,十几万两开几个书局都够了,明净便拿眼睛去瞅明夙,“你还管不管了?”
贾小赦严肃地一拍桌子,“你不懂,咱们这样的人开书局,能只卖自己印的小话本吗?经史子集不也得来?再有些撑撑场面的古籍、古画,捎带脚卖些上好的文房四宝,你扪心自问,你用的笔墨纸砚多少钱?加起来能抵十万两里的多少?”
他说着还一指明夙,“哥哥手里的兰花谱,举世难寻,卖出去大概能有一万多两,十万两进货都进不了几本,你到时候还不是得找我要钱。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明净险些给他忽悠瘸了,最后关头一咬牙,“我没银子。”
“没银子拿书抵呀,我记得这个著兰花谱的什么山人,还有一本江流志,堪称当世水经注,殿下要是有,拿来换嘛。”贾小赦笑嘻嘻道,“总能抵个一两万吧。”
明夙不动声色地看他骗明净,明净本就说得晕头转向的,当即拍板道,“好像是有这么一本,行吧,就给你了。一万不行,要两万。”
贾小赦朝着明夙吐吐舌,双眼在日光下看如琉璃一般通透,颜色又较之寻常人的都浅一些,眼底泛着浅浅的金,不仔细看是难以察觉的。
他的貔貅神识有帝星的仙元压着,还没有完全复苏,瞳色时不时会变成灿金色,明夙有时候夜里头看见,觉得跟猫似的。
甄老爷还是那样识时务,书局的事里里外外都是他亲自操持,眼看着可以开张大吉了,一场大雪阻断了小貔貅的财路。
本该说一声瑞雪兆丰年,然而这场雪越下越大,最终酿成一场灾祸来。
贾小赦想那些书生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新年小故事到处分发,里头却又混入了荣国公府幕僚们精心书写的亡国梗,类似于皇帝不仁,灾祸连年这样的话。
一时间,京城里人心惶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xueyelaingyi心肝儿的地雷么么哒=3=
终于开始了赚钱的主线。
明净:我他妈以后是个编辑了是吗?
第55章
京城内尚好些,京郊许多冻死饿死的随处可见,原本家境尚可的农户熬不过去的也不计其数。
贾代化奉了德熙帝的名义,闭城门不允许灾民进来,每日城门都有新尸体。
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为了掩饰什么,德熙帝把冬至家宴的排场搞得很隆重。
贾小赦坐在明夙身边,头一次见到了叶皇后。
叶皇后的颜值真的没法说,虽青春却不貌美,华贵的紫色宫装显得她皮肤有些黝黑,身形瘦小,颧骨突出厚嘴唇,唯一过得去的是她深邃的双眼,黑亮水润。
贾小赦特别厚道地想,皇帝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颜妃娘娘已诞下两子,三十多岁的人却仍然如双十妙龄,单客观地论外表,足以强出叶皇后三条街去。
但是他却不讨厌叶皇后,才十六岁,嫁给了能当自己爹的人。
真可怜。
“民间常说冬至大如年,朕今日携了几个皇子去太庙祭拜,必定能保佑我朝风调雨顺。”德熙帝坐在叶皇后身边,以这句话结束了冬至宴的领导人演讲。
宫里这种规矩都是有套路的,他甫一说完,下头众皇子并皇亲勋贵便都举杯起身敬他,“愿我朝风调雨顺,陛下福泽万年。”
德熙帝看下头齐齐整整的人,微微一笑,饮下满杯酒,又命分赐冬至的饺子和羊肉。
叶皇后与他对视一眼,面上的笑意就像浮着似的,“本宫特意命人在饺子里放了些新打的金银锞子,谁吃到了,陛下和本宫另有厚赏。”
贾小赦把自己的饺子也推给明夙,“哥哥试试看,说不定能中一个。”
“我今日能中个比这更好的。”明夙心情瞧着还不错,用筷子割开一个饺子,挑出里头的小金元宝搁在贾小赦面前的碟子里。
金子碰到瓷碟的声音很小,轻轻的一下,却好像敲击在殿内某些人的心里。
德熙帝看着自己戳开的第一个饺子,里面除了白菜肉馅什么也没有,心中不由暗自责怪叶皇后不会做事,不如以前颜妃会奉上。
叶皇后浑似没有瞧见他瞬间阴沉的下来的脸色,转头同身边的宫女道,“去把本宫备的赏赐拿给小公子。小公子可是第一个吃到的,来年一定有个好运气。”
“借娘娘吉言。”贾小赦收下锦盒,给她一个超甜的笑容。
接二连三都有人吃到了金银锞子,或是小元宝或是小如意,都是些吉祥模样,只有德熙帝吃了半盘子下去,一无所获。
也不好盯着老吃,显得皇帝饿死鬼投胎似的丢脸,只得喝两口酒顺顺气。
不单是他,下头众位皇子也都没有吃到的。
“皇后刚接手后宫,未免有些疏忽,还是让柳妃秦妃几个帮你一把的好。”德熙帝道,语气中隐隐不满。
到底是偏远之地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叶皇后虽生得不美,行止却另有一种舒朗大方,听完还看了看边上两个如金玉雕成的富贵娇客,淡淡道,“柳妃是陛下的表妹,秦妃又有皇子在身,有她们协理,自然是好的。”
德熙帝的外祖家便是理国公柳家,他却怕柳妃生下皇子之后理国公转而支持小皇子,因此一直没有让她生育。
秦妃是五皇子的生母,出身低微,一直谨小慎微地侍奉,倒是更得德熙帝喜欢。
二人被叶皇后一看,不知怎的,后背发凉,先后道了一声不敢。
“敢不敢的,又有什么打紧,都是陛下的旨意。”叶皇后把视线从柳妃腕上的紫玉镯上挪开,“白鱼赤鸟之符,黄金紫玉之瑞,这镯子很衬你。”
“娘娘赏赐,臣妾很喜欢。”柳妃按年纪算,都可以当叶皇后的亲妈了,结果要屈居一个丫头下面,着实是不爽。
理国公府也不是很高兴,理国公早年三番两次地明示暗示德熙帝封柳妃为后,德熙帝都拿颜妃给挡回去了,谁知道德熙帝突然跟老房子着火一样立了个小姑娘当皇后。
别看理国公在下头笑盈盈地吃着黄焖羊肉,心里别提多不爽了。
明净最近一直忙着贾小赦的书局,说起来竟是他第一次安安生生坐着吃晚饭,哪怕从前再嫌弃宴席繁琐,也禁不住要落泪感慨。
这个小坏蛋一看就是郁离教出来的,不但坑光了他书房里所有的古籍字画,攒了这么些年的私房也都给掏走了。
他下首就
是明夙,明夙受了贾小赦所托,暗戳戳把一只小碟子递到他桌上,里头满满当当有七八个锞子,“滚滚送你的。”
“这么多?”明净被震惊到了,一盘子饺子拢共也没多少个,毕竟宫宴的目的不是吃饭,饿着是常事。
这个数量来看,几乎是个个饺子都中奖了。
“嗯。”明夙虽然还是那副冰山脸,但是明显很为他家滚滚骄傲。
饶是老实人也被他刺激得翻了个白眼,趁着没人注意,把那些小元宝都塞到自己的荷包里去了。
出息是什么,他不晓得。
“啊呀!”贾小赦戳了两盘饺子,掏出来这许多个宝贝,就剩最后一个了,想着肯定没了,给它个全尸吧,就直接往嘴里送,结果咯到牙了,神情古怪地往外一吐,竟是个只有拇指肚大小的金貔貅,打造得精致异常。
他登时明白了自己这一堆东西是怎么回事了,扒着明夙说悄悄话,“是不是你做的鬼?”
明夙旁若无人地扯扯他的耳朵,“没大没小,谁是你啊,也没个称呼。讨你开心还不好?”
老二明决坐在明净对面,见他们只管自己私相授受,又是鄙夷又是高兴这个哥哥还是如此不成器,琢磨着话头,上前给德熙帝敬酒。
他侍奉君父向来恭顺勤勉,亲自给德熙帝执壶,“儿臣敬父皇一杯,恭祝父皇龙体安康,永享江山。”
明夙看德熙帝高兴地喝下酒,迅速和斜对面的贾敬交换了个眼神,贾代化负责京城守卫,因此冬至宴上只有宁国公世子出席。
至于颜灵筠,他已经被开除小国舅称号,没有资格入宴了。
贾敬入宫自然是卸了刀兵的,但是他靴子里有一柄宁国祖传的匕首,薄如蝉翼,轻易不容易让人察觉。
明决讨了他爹欢心,还未来得及退回自己位子,就见他爹口喷鲜血,轰然倒地。
贾敬迅速地高喊一声,“护驾!”
没有等殿内的众位皇亲国戚反应过来,守在外头的羽林军已经冲进来封锁了现场,羽林军的王都统是从前贾代化麾下的京畿禁军,其中亲密不言而喻。
“父皇?!”几个皇子都欲凑上前去,只听得叶皇后拦在德熙帝前头厉声道,“二殿下,你难不成要弑父弑君吗!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贾敬此时已经赶到龙椅旁,三两下就把明决捆了交给底下人,看叶皇后踩在德熙帝手上,忙低头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抱拳道,“还请皇后娘娘主持大局,是否先护送皇上回寝殿,召太医医治?”
“本宫一个妇道人家,能主持什么大局。先照宁国公世子说的做,大殿下身为嫡长,这里就交给你了。”叶皇后道,“只是要劳烦羽林军去太医院走一趟了,这殿内所有人都不许擅动,如有违者,杀无赦。”
柳妃目光一闪,今日殿内这么多人,皇后是如何知道这个少年便是宁国公世子的,旁人不说,就是她也不过大宴时候远远瞧过几眼。
叶皇后却是不惧的,她定定地看着柳妃,“你陪本宫一道去照看陛下。”
“是。”柳妃屈膝。
情势变得太快,明净这个脑子是转不过来的,他看看被抬走的爹,再看看下头一干乱糟糟的亲戚,习惯性地找明夙求救,“明夙,你看现在怎么办?”
明夙开口要说什么,明净已经紧接着道,“皇后娘娘虽托付给我,但我到底能力不够,你在殿上爵位最高,便由你来主事吧。”
旁人看来,以为他是和明夙交好,故意放权。
只有明夙和贾小赦知道,他其实只是想甩锅,明净对于自己不会的东西,是半分也不敢去尝试的。
断袖不算,大殿下虽然不会,但是也敢。
“大殿下稍安勿躁。”明夙道,左手往下虚按,让他坐回去,“先吃东西,一会子羊肉凉了就该膻了。”
主要是贾小赦还没吃完。
方才殿门大开,面前这些个饭食眼看就要来个透心凉,他得先哄貔貅吃了饭,再管其他事。
贾小赦和吃毒药似地吃了半个饺子,张嘴就要抱怨,结果明夙正好一筷子塞过来,又是半个饺子。
二人面前的盘子里都是被戳破的饺子,难看得很。
“我不吃了!”贾小赦两颊鼓鼓囊囊的,就是不肯往下咽,“我不喜欢白菜的。”
“白菜通百财,吃了招财。”明夙张口就来。
“又骗我,我又不是三岁。”
明夙微微眯起眼,“你也知道你不是三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是想挨顿打,就直说。”
贾小赦哼了好几声,这才慢吞吞地自己夹了饺子,蘸了羊肉的汤汁往嘴里送。
东平王妃孔氏和史氏交好,对他们家的小辈也喜欢得紧,见状同东平郡王笑道,“不愧是荣国公的儿子,旁人都如惊弓之鸟,这孩子倒是谈笑自若,吃得高兴。”
东平郡王在朝中本来就说不上话,又受了奉圣公的牵连,更是隐形人一般,好在他性子极好,并不在意这些,只管和孔王妃吟诗赏花,不过到底是天潢贵胄,自己做不到,便打心底里喜欢这样镇定自若的少年郎,含笑看了一会儿贾小赦,温和地附和王妃道,“王妃说的是。瞧着这事不能善了,你先多用一些吃食,说不得过会子是没吃没喝也没睡的。”
乌鸦嘴出世,一语作箴言。
作者有话要说:王都统在第七章 出现过
东平的人设就是个乌鸦嘴23333如果今天上班能摸鱼,就今天登基,如果不能,就明天登基,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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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作收~~跪求作收
给林熙玉那本改了个名字叫林家小侯爷,求预收~~~~~~~~~专栏第一本就是鸭~~~~~~~~~~~~~~~~~~~
应该会写成一个旅游甜文(不是)
——>红楼之林家小侯爷
林熙玉为林如海长子,生就一双妙手,尤善丹青,年幼时以一副江山月夜图换来林家爵位世袭罔替。
传言中他画的牡丹独有异香,画的山水竟能行舟。
待得小侯爷弱冠之年,恰好游历到京城,京中勋贵莫不以得到他的画为荣,连林家当垃圾丢出来的废稿都被捡得一干二净。
林熙玉看着面前三番四次缠着自己求画的少年,以为听错了,“你要我的画像?”
少年拼命点头的样子和小狗一模一样。
于是林熙玉提笔画了只超萌的狗子送给他。
后来,这只狗子半夜跳下墙,舔了明小六一脸口水。
***以下是阅读指南***
1.红楼版神笔马良(不是!)
2.非穿越,原著线,宠黛玉,神仙兄妹
3.不娶妻,略养成,甜到炸,还是主攻
妙手丹青林熙玉x死缠烂打明小六=肤白貌美温润如玉美术生x缺根筋二哈品种体育生
第56章
帝后一去不复返,留下满殿的人傻坐干等,眼看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有性子急的宗室直接要问到明夙脸上来,“忠义亲王预备如何?你倒是发句话啊!”
敦郡王是德熙帝的兄弟,本朝封号以双字为尊,从他的封号就能看出他是条咸鱼了。
贾小赦眼睁睁看着他的口水落在自己面前的杏仁方糕上。
还一个都没有吃呢!!!
好气啊!!!
明夙看他崩溃的表情,差点笑出声,又怕他冲上去殴打敦郡王,拽住他的胳膊道,“回去再给你做就是了。”
“那也不是这块糕了。”贾小赦幽幽道,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敦郡王。
貔貅的神识躁动,流露出些神兽的威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