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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贾赦道,“这是天帝做的事,怎么能赖在我身上。”

说着趁机揉一揉他的脑袋,“再说了,你还把我当狗揉呢,我不是也没计较。”

“也不知道是谁,死不要脸缠着我。”明夙拍开他的手,“走开些,瞧见你就烦。”

他本就睡得头发散乱,浑身酸软,又被贾赦头上动土,难免翘起了几根呆毛,配合着宜喜宜嗔的美人面,叫贾赦看得只觉可爱,忍不住伸手抱了个满怀,低声道,“哥哥,这样真好。”

分明早已经想起来从前的事,却还要装可怜,明夙觉得自己是要恼怒的,却没有推开他。

相隔了千年的拥抱,终于一切都过去了。

明夙生来就是帝星,但也不是一诞生就是成人模样的,他在建立北斗帝庭之前有一段很漫长的成长期。

凡间的人总是喜欢编出来一些类似麒麟辅佐明君的故事,但是天道诞育出来陪伴明夙的却是一只貔貅。

一人一兽相伴成长,待得明夙可以统领助星宿的时候,貔貅也成长为掌管天下财气戾气的神兽,可以说是神兽界的扛把子了。

明夙先前记忆缺失,记错了一部分,并非他先因为天帝紫微宫一事挑衅,而是天帝意欲三界臣服,先对紫微帝庭动的手。

帝庭的防御大阵是北斗七星,不料天帝怂恿得摇光玉衡叛变,不但星宿停止运行,连凡间都失去了四季轮回。

最惨的是,天帝不知用了什么法宝,将此事因果归结在明夙身上,以至于天道降下雷劫。

貔貅为了保护明夙,最后被劈得牺牲了。

如果明夙不是与天道相连,只是普通仙君,早就渣渣都不剩了,最后可能是天道脑子又正常了,留下貔貅奄奄一息的神魂,还转生成了一只新的小貔貅。

明夙从前并非这等冰冷阴沉的性子,经此一役之后,性情大变。

贾赦趴在明夙肩头,觉得很心疼很心疼,手臂愈发收紧,“好在天道还留了一线,不然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得多难过。”

“这有什么,反正我也不记得。”明夙嘴硬,并且坚决不肯感谢天道,“如果不是他,谁会沦落成这样。”

“嗯,都怪他。”贾赦和他蹭蹭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八说你睡了很久,饿不饿?”

明夙还没办法完全从往事中抽离情绪,虽然很饿,但是没什么胃口,淡淡道,“我躺一躺就好了,你先出去,我不想吃东西。”

贾赦也只得随他,把人好生安置回床上盖好被子,“我让人热着粥,一会儿有胃口了再吃。”

明夙直接用被子蒙了头。

原来当时做的梦都是真的,这个傻东西都真为了自己受过那么多伤。

一定很疼。

听到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他终于红了眼眶,不过他向来要强,直接就用被子擦了眼泪,不肯出半点声音。

贾赦耳目虽不及鼎盛的时候,听清房里的呜咽声还是可以的,他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手臂守在门口。

以前的事,又有什么打紧的,他只当不记得了。

他本来就挺容易勾人的,如今双眸既非从前的黑色,也不是貔貅的灿金,而是近乎琉璃般通透的浅褐色,不易察觉的碎金似是蕴藏着星辰,让人只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来来往往也有些其他客人,打着多看几眼的机会,在明夙房门口三番四次路过,更有一位姑娘家借口脚崴了,只站在栏杆处不动,直勾勾地盯着贾赦。

“这位公子,能不能帮奴婢一个忙?我们小姐崴了脚,可是奴婢实在扶不动她,劳烦公子搭把手。”丫鬟得了她家小姐的示意,忙上来助攻。

大约因为恢复了记忆的原因,贾赦站着不动的时候,透露出和脸色稚气不复的沉静和柔和,宛如湖边静谧的花树,一但有动作,却像是被注入了无限生机,如春光般鲜妍明媚,带了些诧异地看过去,叫那小姐险些羞得晕过去,牢牢抓住栏杆,几乎指甲也要掐断。

“扶不动就让她少吃些。”一人突然推开房门,冷声刻薄道。

小姐离得不是很近,没听见他说的话,见了他却觉得自己刚才的比喻一点也不对,这位新来的公子才更像是花树,三春盛景也不敌他这张脸这双眼。

贾赦伸手扶住明夙,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其中恶意让这位还在醉心美人的小姐立马忘记了自己崴了脚的人设,连丫鬟都不要了,苍白着脸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她连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也不知道,就是被吓得下意识的动作。

明夙几乎想给贾赦挂一块“家有恶犬,禁止靠近”的牌子,心中不虞也散了许多,“我不想喝粥,我们出去吃,想吃小馄饨了。”

“吃!”贾赦怎么会不答应,抛下那对主仆领着他就往客栈外走。

二人溜溜达达走了半条街,也没见几个摊贩和饭馆,明夙便有些揶揄道,“这要是今日找不见可怎么是好?你的狗鼻子不灵了?”

贾赦不和他计较,抬手放了一缕财气出去,看财气慢悠悠地往一处去了,这才拉着明夙道,“只要出得起银子,一碗小馄饨怎么会没有,找家干净些的店。”

“你这又是干什么?”明夙瞧不见财气。

“试一试老本事,看看今日谁有命数发我这个财。”贾赦道,“怎么忽然想吃小馄饨了呢?”

“就是想到在金陵吃的鸭血小馄饨了,这里没有就算了,随意吃些什么。”明夙见街角这个小摊还算干净,便拽住贾赦不肯走了,“就吃这个,我饿了。”

贾赦笑着点点头,看先前放出去的那丝财气又抓回来,正钻在这位老板娘身上。

小摊卖的是手擀面,面条筋道,山西特有的老陈醋配上炒得喷香的肉末臊子和辣椒油,明夙一面嫌弃太辣了,呛得脸都红了,一面吃得不肯放筷子。

贾赦托腮看着他加面,笑道,“哥哥你这是饿得狠了还是真的觉好吃?”

看来今天这个老板娘是确实要发财了。

明夙瞪他一眼,“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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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婶子,见明夙喜欢吃,特别高兴,又搁下一笼羊肉蒸饺,“今日生意不好,这个算我请你的,蘸着醋吃味道特别好,一点也不膻。”

贾赦跟着沾光,厚脸皮地夹了一个来吃,味道果然很好,单论这份蒸饺,是胜过宫中御厨手艺,“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京城可吃不到这么好的面食和羊肉。”

位高爵尊也难以解决这种地域限制,哪怕最好的供给皇宫了,就是没有当地吃起带感。

明夙也不会真的白吃人家,从荷包里摸出两粒金瓜子出来付账。

老板娘一开始怎么也不肯收,“这都够买十几个我这样的破摊子了,您要是没有零散铜板,不给也成。”

“拿着吧,家里有孩子念书不容易。”明夙淡淡道,直接把金瓜子抛在她收账的木匣里。

刚刚吃面的时候,他们见到有个八九岁的孩子斜挎着小布包,手里还拿着书来找老板娘,应当是正在启蒙读书。

老板娘本来再想推拒的,见他给的诚心,家里又委实困难,有些欣喜又有些羞愧地把金瓜子贴身藏好,又把灶上蒸出来能带走的蒸饺包子之类都打包给了明夙,“您日后只要想吃面了,只管来。”

贾赦替明夙接过来提在手上,“多谢。”

等走过这个街口了,还能听见老板娘压抑着兴奋的小声欢呼,明夙瞥了一眼贾赦,“你这个财气是假的吧?还不是坑我的银子。”

“普天之下的银子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特别无耻又霸气的宣言。

明夙与他斗嘴,“全天下都是我的,天下的银子也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贾赦看前头没什么好逛的,又放了一缕财气出去,说起了之前自己在烦心的事,“这个镇子倒还算繁华,你是没瞧见居庸关那个样子,关城破得不行,也不能全怪理国公,但是他也不管,不知道成日在搞什么。”

想一想自己也笑了,成日在搞谋反呗,还能搞什么。

“这种人就是三家姓奴,不管怎么养,只要不给骨头,就要反咬主人。”明夙把他的手摁下来了,“你别再这里瞎试了,满打满算这镇上就是我最有钱,一会子银子都被你散干净了。”

财气也是要讲能量守恒的,贾赦只能操控而没办法凭空生出银子来。

“嗯。”贾赦反手握住他的手,左手手指像是在绕线一样打了好几个转,然后轻轻抵了一下明夙的眉心,“呐,还给你,恭喜发财呀哥哥。”

财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老板娘的身体里。

明夙撑不住笑起来,推开他些,“走吧,收拾东西去雁门关。张道长说我会不虚此行,我觉得收获还远远不止这些。”

“哥哥笑起来最好看,可惜穿得太素净了。”贾赦的审美倒是未曾变过,总是大红大紫或者穿金戴银。

“闭嘴吧。”明夙已经懒得纠正他了,“你要想富贵,自己穿得富贵些就是了。”

二人权当消食,慢悠悠走回客栈,陆八已经打点了一切,马车都安排好了,“主子,咱们这就走吧。”

“陆八办事倒是像陆贰,都比较灵活,不像陆壹,一板一眼的。”贾赦道,“还好他知道来找我,不然你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不成会死?”明夙自醒过来对他就已全然没有对小朋友的问候之情,贾赦说得不顺耳,必定是要怼回去的。

贾赦好脾气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渴不渴?刚才的面有点咸了,喝口水。”

明夙喝了半盏茶,又开始教训他,“你一个人跑到理国公眼皮子底下,如果不是正好赶巧了,你预备来送死啊?鞑靼人一入关,直接杀了你祭旗,等救你的人到了,你都风干成腊肉了。”

“这不是赶巧了么。”贾赦道,“刚刚没机会说,纪青死了。”

“死就死了,不值当的人,已经白饶她这么多年了。”明夙对于纪青是极其厌恶,多提两句都觉得脏嘴,“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别总觉得自己福大命大乱来,从前在自己……”

有下属在外头,他一时想不到更为妥帖的词,只能道,“从前在自己家尚且要出意外,何况此处并非我们能预料的。你来一回,我看你救不救你狗命。”

贾赦知道他是有心理阴影了,凑过去和他蹭蹭额头,“我知道了,往后一定小心好不好?出门在外带个百八十口人,乌泱泱的,刺客

都找不见哪个是我。”

明夙嗯了一声,讥讽道,“再给你两块包头布,把你那狗脸也给我遮上,再有谁瘸了腿让你扶,我先打断你的狗腿。”

贾赦只管一概都应了,态度特别好。

而脑袋灵活的陆八已经在他灵活的脑袋里同情了贾赦三千遍,并且脑补了平日里陛下是怎么凶荣国公世子的。

嘤,真可怜。

入夜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居庸关,明夙对着城墙根的几个乞丐视而不见,让陆八暂且把车停在关城门口。

这等时候初入关,并非易事。

贾赦已经是写剧本做人设上瘾了,同明夙道,“哥哥这次出门不方便,预备假借谁的名义?左右不出门,不如说是莬莬来了怎么样?”

只是憋着坏要明夙扮女孩子。

已经想好了会挨顿打,不想明夙看了他半晌,竟点了点头。

“陆八,还不快去买两身裙子给你们主子。”贾赦激动了不行,“不知道这雁门关有没有卖胭脂水粉的。嗷!”

明夙兜头糊了他一巴掌,“谁家小姐会来这等地方?你说你妹子来了,理国公不得好生请去府里?”

“也是。”贾赦不会承认自己上头的,“那哥哥准备怎么做?”

“你说我是明凓便是。”明夙私底下老早策反了明凇他亲弟弟,别看明凓小时候傻了吧唧的瞎骄傲,但是经过差点被亲爹宰了的悲惨之后,明凓开始知道好歹,记吃也记打了。

可能这样傻乎乎的孩子都有小动物一样的直觉,他就是觉得明凇搞不过明夙,而明凇呢,把他当小孩子看,觉得不足以与之谋,压根没当一回事。

他们本就是堂兄弟外加表兄弟双重,说明夙是明凓,倒也凑合得过去。

贾赦又摸出他爹的虎符白玉,叩开了紧闭的城门,理国公手底下的人看到他已经怕了,还特意分了一队人护送他回将军府。

理国公没有睡,他焦头烂额之下,嘴上长了好些燎泡,一是民怨难平,二是不知道如何向左贤王交代。

纪青会写通神的法子,在左贤王那里极其得敬重,不然也不能留她来处理雁门关的事。

听到手下人报说他以为“畏罪潜逃”的贾赦又回来了,理国公直接掀了手里的茶盏,“什么?他又回来了?”

妈的,走就走了,回来干什么。

万一左贤王真要杀贾赦泄愤,他难不成还真的动手么?

在鞑靼人手里玩与虎谋皮是一回事,杀了荣国公他儿子又是另一回事,何况他儿子还有个后妈叫颜灵筠。

虽然没有大肆宣扬过,但是只要有些身份地位的,没人不知道他们两个龌龊的关系。

理国公左思后想,嘴角泡疼得跟火烧一样,摆摆手道,“重新给他个院子。”

“国公爷,荣国公世子还带了庆郡王一起回来。”手下人尴尬地道,“也是他们进了城,我们才知道的消息。”

“那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理国公简直要被气死了,“居然还有脸说!如今他们两个在何处?带路。”

明夙冒充起明凓来完全没有半点演员精神,该冷脸还是冷脸,该威严还是威严,以至于理国公见着这位“庆郡王”第一眼,直接噗通就跪下了。

“起来吧。”明夙抬手遥遥相扶了一下,“你要是有什么话,现在就先说。”

毕竟死了就没办法说了。

先把遗言说好也可以。

“臣本欲送密折进京,如今陛……如今您既然亲身相至,请容臣细细禀报。”理国公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又把心思回转回来了,且准备了一大套说辞。

原来荣国公世子之前都是试探,竟是陛下在后头等着。

明夙听他说了半晚在鞑靼人那里做卧底的故事,忍下一个哈欠,淡淡道,“这样说,理国公竟是忠心为国了?”

“臣忠心一片,天地可鉴。不知此次是哪位同僚护送您来的?”

“我不过一个郡王出游罢了,不需要谁人护送。”明夙道,“下去吧,管好你的嘴。”

“是。”理国公退出去的时候还险些摔了一跤,诚惶诚恐,愈发显得敬畏皇帝陛下了。

贾赦昼夜赶路,此时靠在边上已经睡眼惺忪了,随口道,“这个细节好,可惜就是有点假。”

理国公听见了,也不敢说什么,还得命人好生服侍着这两个祖宗。

皇帝只怕是真的疑上他了,连护卫也不肯透露与他,不知道这雁门关附近是不是已经布好了皇帝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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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反正有贾赦在,理国公就是派个把人来行刺也没什么好怕的,其余的政治问题就不是贾赦所关心的了,他想把雁门关的经济搞起来。

明夙其实不太懂发财这种事,“不能直接把你的财气给他们?貔貅不就是做这个的么。”

“一两个人可以,但是如果像是这样一块地域的,牵扯命格太多,如果硬来,很可能我自己也要受反噬,需要循序渐进。”贾赦道,“最主要的是,不要给天道留下什么把柄。”

“哦。”明夙觉得他也没什么用处了,直接让人打水洗澡。

不然把他放到国库里面去,户部尚书就再也不会哭穷了。

贾赦看他这样无情,失笑道,“还没过河就拆桥了?我这是为了谁啊。”

明夙只当没听见,成天叫着喜欢本尊,为了本尊的江山做点事怎么了,就叫叫叫,没出息。

小气至极的貔貅自然不会让他装傻,蹭过去道,“我服侍哥哥沐浴。”

总得占些好处才是。

明夙直接把他锁在房门外头了。

贾赦看了半晌紧闭的门,听着里头的水声,笑眯眯地道,“我去办点事,哥哥收拾好了先睡,不要等我。”

明夙心道谁要等你,一会儿房门还得锁起来。

贾赦出了院落,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亲兵也跟了出来,贾赦扭头道,“纪青不是自己一人来的吧?我要见她带来的其他人。”

亲兵有些为难,“世子不要为难我了。”

“既然这样,我不为难你。”贾赦道,“你去和理国公说,我要见鞑靼的左贤王。”

口气就好像他是要见隔壁卖菜的大爷一样随便。

亲兵心说左贤王也不是他们家下人,那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么,他这些天见惯了贾赦骄纵的样子,只当他是又发小孩子脾气,软了口气道,“世子,咱们是天.朝人,怎么会和鞑靼人有勾结呢。”

“是啊,怎么就和鞑靼人有勾结了呢?”贾赦似笑非笑反问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我不想说第二遍,去和姓柳的说,我要见鞑靼人。”

亲兵也是目睹他被雷劈的,此时细看方才发现他眸色转淡,月光下看起来似金似玉,如同月华都一并倾斜其中,一时间大骇,脑补了许多类似于聊斋的恐怖故事,往后连退了三步,“是,请世子稍后,我这就去通禀。”

贾赦看着他逃命一样的背影,嗤笑了两声,理国公手底下的人就这么点胆子,还真是将怂怂一窝,当年赵叔遇到警幻仙子闹鬼,想也不想就是一刀,神勇震慑鬼神,由此看来,理国公混到要靠鞑靼人做政绩,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怂且蠢。

再一想先帝也有他们的血脉,就觉得这件事很清晰了。

左贤王本就在来的路上,贾赦于第二日的深夜,在理国公的书房里见到了这位“木爷”,鉴于他的好色属性,贾赦没有让明夙出面。

“江小公子好手段,竟把我也骗得团团转。”左贤王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只是一双眼照旧盯着他不放,短短时日不见,这小东西瞧着愈发勾人了。

权势有时候也是最好的催.情剂,比起富商家的公子,自然是少年爵高的荣国公世子让人更能血脉喷张。

想到这样的人被自己压在身上,左贤王不需要任何别的刺激就已经起了生.理反应。

贾赦端着一盏茶并不喝,只是拿着杯盖完,轻哂道,“破绽处处都是,左贤王自己想要信,我也没有办法。这次见你,是想和你谈一谈重开边境贸易的事,旁的地方不开,只开雁门关一处。”

“天.朝素来视我们为大敌,肯和我们做生意?再一个,这件事你能做主么?听说天.朝皇帝不理政事,实际做主的是保龄侯。”左贤王虽喝不惯茶叶,也捧着茶杯装X,瞧着不伦不类。

保龄侯身上的锅已经多得和颜美人差不多了,反正祸乱朝纲欺负幼帝,都是他们两个干的。

“我如果不能做主,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贾赦道,“铁器、盐不开,其余可以。”

“粮食布匹也可以?”

“可以。我们陛下胸怀天下,视鞑靼人也为自己的子民,自然不会希望他们挨饿受冻。”贾赦说话间把鞑靼也纳入了明夙的管辖范围,且脸皮厚得好似完全理所当

然,“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左贤王早做决定才是。”

左贤王不是毛头小伙子了,身边的侍从气愤填膺,他却不会,听得贾赦这样说立马打蛇上棍,“既然是自己人,又为什么要有限制?我们也需要铁器和盐过活啊。”

贾赦一笑,“我们也需要马匹,可我并没有同你开这样的口,左贤王,限制之下方有最大的自由。与其到时候闹起来,坏事变好事,不如先把条条框框一并讲清楚,也好保全双方的情分。”

左贤王是个很难缠的人,尤其他还是个贾赦痴汉,听罢之后,探手去握贾赦捧着茶盏的手,“以你我的情分,我自是无所不应。”

贾赦手下一偏,滚烫的茶水泼了左贤王满手,他自己膝盖上盖着块一斗珠的羔羊皮毯子,却是无碍的。

他穿得单薄,陆八赶紧把打湿的毯子换下来,把明夙的狐裘给他罩上了,“在外头不方便,世子先拿主子的外衣披着。”

陆壹和江子瑜走的时候,把贾赦的衣服全带走了,理国公府又没有什么好东西,皇帝陛下慷慨地把自己带的都给了贾赦。

明夙不喜欢用香,衣服上干干净净的什么味道也没有,贾赦摸一摸毛茸茸的狐裘,笑得极其温和,“他睡了?”

不过一个笑,三个字,左贤王已觉得这位“主子”和贾赦关系不一般,一时间很是嫉恨,甩一甩被烫得通红的手,冷冷道,“世子就是这样对待要和你做生意的客人?”

“一时失手罢了,我给左贤王道歉,小八,去外头取冷水来给左贤王敷一敷。”贾赦虽然不怕冷,但还是笼紧了狐裘,“左贤王如果不愿意和我做生意,可能你们的小可汗会愿意。”

左贤王是老可汗的女婿,新一任的可汗年纪尚轻,和左贤王的妻子也并非同父同母,双方一直处于胶着的权利斗争中。

“天.朝有个词叫众望所归,相信你能明白,就算是你和塞尔达做交易,支持他的人不会太多,到时候的边贸不过是一句空谈罢了。”左贤王感觉到了威胁,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贾赦对于鞑靼形势的了解,可能远比他想的还要深。

“如果众望所归,当时上位的就不会是你们可汗了。”贾赦一摊手,“回去好生想一想我的话,你不会以为理国公真的能开了雁门关放你进去烧伤抢夺?我天.朝的军队不是你们能比拟的,到那时候,你只能和丧家之犬一般逃回草原,然后失去最后的助力。”

左贤王听见丧家之犬四字,脸部都扭曲了,沉声道,“还请世子注意些说话。”

贾赦一抬手,这间花厅四周便出现了许多影影绰绰的弓箭手,他还是笑眯眯的,“我为什么要注意些说话?丧家之犬戳痛你了吧?你忍辱负重,娶了仇人之女为妻,还要奉他和他的儿子为可汗,这感觉怎么样?”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世子是预备破坏规矩了?”

“不,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贾赦示意埋伏的众人都退下,看着左贤王警告道,“机会我给过你了,要不要,在你一念之间。”

他纵然威胁人,仍旧带三分笑意,那种骄纵自信混合着稚气明丽的容颜,仍旧让人挪不开眼。

左贤王却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了。

至少现在不行。

和还在争权的自己相比,少年已经是上位者了。

他缓缓起身,行了个鞑靼人的礼节,“我答应你。”

“很好,很快会有人来和你商谈边贸通商详细,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都会列清楚。”贾赦说了这会子话,也有些乏了,“好了,左贤王自去吧,我也要歇息了。”

左贤王出去的时候,见着草丛里有两道黑影窜过,只当是野猫,贾赦却眼前一亮。

他回房的时候,果然看到两只青色的小狮子正蜷在明夙脚底下打闹了,见了他十分高兴就冲上来,“嗷嗷嗷!(大哥好!)”

明夙已经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贾赦却已经摆脱天道的法则,毫无障碍,一手拎一只,搁在膝上揉搓了半天,“正好有事要你们做。”

现在的商人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信息不对等以及长途运输在赚钱,譬如江南的锦缎,运到京城之后就是卖得贵,产地是便宜,可寻常人谁能这样长途跋涉一个月甚至是几个月就为了买块锦缎,路费成本、时间成本不言而喻。

雁门关乃至山西棉花贵,是因为山西重粮,棉花等物多是从江南运来,譬如松江府便有衣被天下之称,可见其纺织的繁盛。

然而贾赦却是拥有外挂的,松江再远,大小吼一个晚上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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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明夙见贾赦眼力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恨不能自己变个貔貅去扛货,泼冷水道,“只有货出来,没有看到货进城,你预备怎么圆谎?”

不管是大批的货物涌入市场还是被人收购,必定会有人注目,到时候看着傻东西怎么掩饰,总不好说是那些个棉花先动的手,自己晚上飞来的。

暗卫再可靠,这样超自然的事他们也不一定能接受。

贾赦打的就是暗卫的主意,他笑道,“让小二和小八好好历练下嘛。”

因为要让人家去“见鬼”,称呼都变得亲切起来了。

明夙很怕看到暗卫集体辞职的情况,虽然最初是继承了废太子的人,但是这么多年明夙也是花了很大心力在暗卫上的。

颜灵筠在南边的人,也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暗卫。

他想了想到,“把张道长给你用,清虚观就算闹点鬼,也不会有人注意的,说不定还是祥瑞之兆。”

“也可以,我这就让大吼去接他,他们也是老熟人了。”贾赦只要是有人用,挑剔是不会挑剔的。

当年大吼迷路了跑去人家清虚观偷吃,还打晕绑架过张道人。

他正要交代小狮子,忽然听见兄弟俩都朝着床边呲牙,抬手便隔空拍了一下,金色爪印重重砸在来人的身上。

“还挺可爱的。”明夙看着那爪印道,“你自己看,是不是和狗一样。”

“……我是鹿蹄,怎么会跟狗一样。”

明夙从善如流地改了说法,“嗯,那就和鹿一样。”

警幻仙子被他拍得直接糊到了墙上,身体上的痛比不过精神上的暴击,她失声惊叫道,“人身兽魂?天道怎么能容你?”

贾赦看她踉踉跄跄站稳了,又拍了一巴掌,指着上面道,“要不然你回去问一问你们天道?”

警幻仙子被打得话都说不出来,性子高傲又说不出求饶的话,反而放狠话道,“我乃太虚幻境之主警幻仙子,你若杀了我,天道定然不会放过你。”

“大姐,谁要杀你了?你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偷窥,倒有脸说我。”贾赦起身,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啊,你是从前七月半跑来吓我的女鬼,怎么又变成仙子了呢。”

贵圈真乱。

警幻仙子自从得道以来,不说身边围绕着一群娇花软玉,就是平日往来的也是神瑛侍者这样温柔多情的,何曾被人这样讥讽殴打过,新仇旧恨一起上来,恨不能生吃了贾赦。

明夙坐在贾赦身后,轻轻踢开想要扑上来的大吼,“纪青认你为师,你便教她投靠鞑靼,与我为敌,可真是好计策。”

可惜纪青并没有什么X用,上来就扑街了。

贾赦对着警幻仙子愈发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将人一把拎起来,完全不觉手下是个绝色女仙,只当是个麻袋,“你该庆幸我不是个饕餮,不然这会儿你都被啃完了,说吧,到底为什么总盯着我们。”

警幻仙子闭口不言,宁死不屈地闭上了眼睛。

“啧啧,你觉得反正我也吃不了你吃吧。”贾赦笑了笑,“你明天就会觉得,还不如被饕餮吃掉。”

他放出一缕煞气,粗暴地摁进警幻仙子眉间灵台,然后把人从窗户扔出去了,“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回来找我。”

明夙看他锁了窗户,笑道,“你倒比从前手段轻了些,换做以前,早死透了,莫不是见她生得好看。”

平心而论,警幻仙子的长相是不差的,单纯容貌论,也不比明夙差点什么。

贾赦觉得这是一道送分题,嬉皮笑脸地凑到他边上,硬是要挤着一个凳子坐,“在我眼里,其他人都长得一样,平她怎么好看你,我只觉得哥哥最好看。”

默默地把最后一句咽下去了。

就是穿得实在太素净了。

最早在一块儿的时候,大貔貅会给明夙找来月华星光织布做衣裳,那时候的紫微帝星打扮还是很符合身份的,后来大貔貅死了,明夙就是成天的白袍子扎马尾,连着帝庭的小星官都比他穿得好一些。

明夙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明夙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穿了也是给人家看的,自己又看不到,如果不是现在的人忌讳通身白衣,他定然要把常服都换成以前的宽大白袍子。

大吼见二人只管说话不理他们,挠了挠贾赦的衣角,“嗷嗷啊(大哥,还走不走了?)”

“走,你去

清虚观把张道长带来。”贾赦揉揉他的脑袋,“等赚了银子,哥给你重新修个铜像,不用再缺胳膊少尾巴的了。”

“嗷(好的!)”大吼抖了抖鬃毛,化作巨大的青色狮子,踩着月光就直奔京城而去。

院子里的警幻仙子还未缓过气来,蜷着身体在那儿运功,不曾想被巨狮踩了好几下,险些吐出血来。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妖怪!

大吼的脚程是真的快得飞起,明夙和贾赦索性也不睡了,叫了宵夜来吃,贾赦看明夙吃得也挺高兴的,把自己碗里的拨给明夙,“天凉了,吃这个暖身子。”

热性的药材熬成汤,再撒上辣椒油,配着羊肉馅儿的小馄饨,硬生生在寒凉的秋夜里出了一身的汗。

“让人再下两碗。”明夙道,“张道长身娇体弱的,让他也暖暖身。”

“哥哥跟他还挺熟啊。”贾赦还没听过明夙除了关心颜灵筠保龄侯以外的人,不免吃味,“他是个有神通的人,这点子凉风吹不着他。”

“还有一碗是我自己要吃的。”明夙冷冷道,怎么听不懂话呢,总得拿个谁当遮挡吧,不然堂堂皇帝陛下晚上吃宵夜得吃两大碗小馄饨,多丢人。

贾赦忍着笑点头,忙让人去厨房再端些吃食过来,“没想到哥哥喜欢吃羊肉,不然支个锅子,咱们吃烫火锅吧?叫他们切了羊肉来。”

“这里的羊肉味道好。”明夙皱着眉想了想,“还是不吃火锅了,大晚上的,怪麻烦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会子的功夫。”贾赦站着说话不腰疼。

于是等张道人顶风冒雨浑身湿透赶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二人坐在院子里涮羊肉,那味道别提多香了,半空中就闻到了。

他拧一拧身上的水,直接拿了多的筷子就坐下了,还支使贾赦,“世子给我点辣椒油,这一路给我冻死了,才出京城就遇到了大暴雨。”

贾赦看他落汤鸡的样子,推了他道,“先去换干衣服,吃得又跑不了。”

张道人虽然揣着个小包袱,但是哪里禁得住大暴雨,根本就没有干的衣服了,只能先穿了明夙的凑合,边吃边道,“也算是享福了,穿过主子的衣服了。”

明夙:……

贾赦姿势十分豪放地往锅里倒了一盘子肉,然后搅了搅,“吃吧,多吃点,就是菜蔬有点少。”

“这地方靠近草原,就是肉多。”张道人下筷如飞,直接捞了半碗羊肉,这才腾出空来说话,“您这大老远的找我来,所谓何事?”

“希望你把清虚观开到各地去。”贾赦把自己计划与他说了,还咨询对方的意见,“你看这样可好?”

张道人吃着人家的饭,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直接道,“贫道看不怎么样,做生意的事儿,您这不行啊,上回摆摊还半途而废。”

他倒也没有光说,反而给出了主意,“世子想做南北货是可以的,但是您这个货选的不好,就和您去路边摆摊似的,您如果想算命,得找高门大户的忽悠,他们一出手,胜过您给普通老百姓算一百次命。就好像咱们清虚观,从前是由百姓供奉,现在是跟着陛下走,您看是不是差了许多。”

贾赦思忖片刻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来回倒腾,就不倒腾什么棉花棉布了,咱们得找最贵重的东西。”

只怪他太小气了,想到棉花翻了许多倍,就不想被人赚走这个钱。

“您可真是守着聚宝盆叫穷。”张道人道,“粤广来来回回多少商人,那些个舶来货最受欢迎,卖的也贵。您不如收些这个去京城卖,拿了银子再来这里搞事,方便许多。”

明夙赞同张道人,“还是道长的主意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喏,这俩狮子都给你用。”

张道人也没答应,反而是很好奇地问狮子的事儿,“我记得这俩狮子已经不能变大了,怎么忽然又好了?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啊?”

“就突然又能变大了。”贾赦猜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禁制被解除的原因,让小弟们也不受限制了,“说不定明天就能说话了。”

事实证明,大小吼下一秒就能说话了。

小吼本来再扒拉贾赦的筷子,一口肉还没偷到,突然转变成了兴奋模式,蹦蹦跶跶地窜到院门口,“大哥你来了!”

贾赦道,“我在这里,你又哪里来的大哥?”

一个穿灰袍的青年推开那半开的院门,把小吼从地上抱起来,冲着贾赦一笑,“不就是我了?好久不见啊,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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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贾赦一下就站起来了,欣喜地上前迎接他,“狗子!你居然变成人了,真是太好了。”

他一想不对,角端小弟是常年保护贾政的,禁不住收了些喜色,“政儿呢?”

“贾政在客栈睡得正好。”角端道,“我过会儿还要回去,早知道贾政也要进京,倒不如当时和兔子一道走。”

没几个月功夫,仨孩子全给送走了,多浪费车马。

“大哥,你鼻子呢?”大吼迫不及待地上前来撩角端,“大哥都变成人了,不知道我们两只什么时候可以变人。”

这个量词用得特别妥帖。

角端便把他也拎起来,还朝着明夙和张道士打了个招呼,“老大还是这样和陛下形影不离的。”

“你还会用成语了。”贾赦也好奇地贴在人家脸上看,“变人之后大鼻子就没有啦?你这样看起来跟我们家谁都不像,咋不按老师的变呢。”

“这样也挺好的,我是按着恩人的样子变的。”角端道。

贾赦又离的远些打量了一番,他们狗子如今也算是堂堂正正一个俊俏的年轻人了,只是这张脸瞧着挺眼熟的。

他又扭头看明夙,“哥哥觉得他眼熟吗?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好像有些像史老侯爷?”明夙也端详了一番,有些想笑,“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很像?”

“啊,史老侯爷救过你啊。”贾赦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想问的,又忘记了,索性不再去想,拉了他道,“过来过来,哥给你讲一讲哥的发财大计。”

角端低头看看他拉着自己的手,极是温和地笑了下。

不管什么时候,老大还是这样把自己当成家人,没有任何隔阂。

几人就着涮羊肉讨论了一番,最后觉得张道士和角端先去找颜灵筠,批发一点舶来货,然后由张道士回京城贩卖,看一看市场,角端就留在粤广负责进货了。

“不对不对。”贾赦嘶溜了一口筷子上的辣油,“把政儿给忘了,张道长先去找我爹,狗子你赶紧去给政儿交代一下。也不对,你走了,政儿身边没什么人护着了啊。”

狗子堪称是贾家育儿的一大功臣,别看他平时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有时候脾气还不大好,但是他保护孩子真的是妥妥的,那会子刺客进了贾家,就是狗子帮着颜灵筠一起打退的,踩起人来快准狠,指哪儿踩哪儿。

明夙无语道,“他这么大个人了,而且你爹肯定会给他安排侍卫的,谁还真指望狗子了。”

“哥哥说的也是,我怕我弟弟接受不了,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贾赦还是有些紧张贾政,怕他这个书生弟弟接受不了狗子变人的故事。

明夙一把将已经窜起来的他拉下来,面上却是波澜不兴,“政儿不是经过莬莬的事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你就预备把我一个人扔在理国公这儿?”

贾赦敏锐地察觉了些许醋味,啪地又坐下了,连连摆手,“这怎么能呢,政儿可以的,我相信他,大家伙儿吃得差不多就启程吧,等天亮了又不好走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贾赦把用过的碗归拢到一起,筷子直接都扔了,下人来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来过其他客人,还以为光荣国公世子和庆郡王就吃这么多东西,简直是叹为观止,暗地里都吐槽不知道这二位贵客不知道是不是饭桶转世。

有一回不小心被贾赦听见了,贾赦回去还跟明夙诉苦,“什么叫饭桶转世,我又不是个饕餮。”

明夙揉揉他的脑袋,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哄人了,“你吃起金银财宝来,和饕餮也差不离。”

天帝宫里库存的那么些个东西,全进他肚子了,那会子他还没有手臂那么长。

贾赦忽然眼前一亮,“我去试试我现在能不能吃金子了!”

“回来!”明夙忙拉住他,“凡人还讲究吞金自杀呢,你这吃死了算谁的?”

“嗷。”贾赦整个貔貅都颓废了下去,懒洋洋地窝到明夙边上,“命好苦,我的命好苦啊!”

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直到明夙忍不可忍把他捏成小鸭子嘴,“吵死了,快闭嘴,我这儿看公文呢,你能不能安静些。”

贾小鸭子赦楚楚可怜地摇了摇头,表示做不到。

明夙点点头,让暗卫直接扛了这只鸭子出去丢掉。

大约又等了三五日,角端带着颜

灵筠给的货物先到了雁门关找贾赦,“颜先生恰好还有信给你,我就没有直接回京城,张道长昨日带了些旁的东西先回去了。”

贾赦看他不过抱了个大匣子,便示意他拿过来,打开一看,险些闪瞎狗眼,“啧,老师这个家底很厚实啊!”

天.朝虽然擅长打造金器,譬如错金银、花丝等技法炉火纯青,但是对于宝石的打磨并不在意,除去品相好的浑圆珍珠,很多嵌宝首饰上头的宝石形状都不是很规则,有些讲究的师傅会依着形状取材,但是更多的还是随意。

舶来的宝石则是喜欢切割打磨得通透,多为圆形方形,切面使得宝石更为有光彩。

颜灵筠让带来的这一匣子满满当当都是宝石,红绿蓝三色都有,贾赦捏起一颗来,光泽连着指尖都映红了。

“本来还有一匣子珍珠的,只是品相更胜东珠,不是常人能用的,颜先生说回头进给陛下,拿给老大和莬莬做衣裳玩儿。”角端道,“这是颜先生的信。”

他从贾赦两岁开始就跟着他,对着颜灵筠还是习惯用最早的称呼。

贾赦忙拆开“娘亲”的信看了一回,前一半是颜灵筠写的,都是关心之语,旁的什么都没有,后一半是他亲爹写的,意思是让他紧一紧身上的皮,别做生意做到上头。

“我爹这个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贾赦对他爹这个不满哟,“他自己握着荣国府的财政大权,那库房里银子一摞一摞的,我都很有骨气的没碰,自己赚银子还要骂我。咱们这个家大业大的,光振兴一个关城,要用的银子就海了去了,可不得多赚些。”

他要帮着明夙管一管全江山,可以讲是最家大业大的一个了。

明夙听他吐槽完亲爹,这才道,“我也有信给舅舅,方便的时候劳你带回去,这匣子宝石的本钱,也会和舅舅一并结清的。”

角端听罢道,“颜先生说不用您给银子,这算是他给你们两个的老婆本,亏了赚了都是你们自己的,万一赔了个底朝天,他可就没有银子补贴了。”

贾赦就笑眯眯地得意道,“怕什么,媳妇儿总是在的,是吧哥哥?”

明夙不理他这些胡话,“还不记账?记完了让狗子送去京城,眼看要过年了,这时候珠宝生意最好不过。”

他本还想提醒张道人不要一股脑都卖出去,不然卖不上好价钱,后来一想以这位的精明劲儿,多半是不会犯错误的。

果不其然,张道人到手之后先没有卖,反而是取了里头最好的各色十六颗,送去给宁国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