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那日, 两人很早就到达考点,但还是有不少人早就等在学校门口了,有些甚至一边冻得直哆嗦,一边还要看着手里的书。而他们夫妻俩则是轻装上阵,除了证件和笔就是都拿了一个保温杯。
时间一到,学校大门拉开,许多人陆陆续续往里走,两人也不着急和汹涌人潮去拥挤,再三确认过彼此都没有忘带证件才分开去往各自的考场。
这次参加考试的人远比林庭月想象中的要多,只要没什么案底都能参加,年龄也未多加限制,所以她在自己的考场也没看到眼熟的人。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安排,若是有些晦气人和她同一个考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庭月一边感谢自己的锦鲤光环,一边投入题海中。
同样让她感到幸运的是,高考题并不难,对她这个经历过后世高考的人来说,这题可以称得上是简单。
于是她也在一众人眼中成为了第一个交上考卷的人。
之后的每一场她都是最早交卷,教室里冷得要死,她才不要一直坐到时间结束。而喻行舟那边出来的也不慢,且每次出来都笑意盈盈,不用想也知道是题都能答得上来。
到第三天就是林庭月进去考,喻行舟在外面等。
“你回宾馆等吧,外面天冷。”林庭月看着灰蒙蒙的天,总觉得要下雪。
喻行舟摇摇头不肯走,“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肯定很快就能出来。”
“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提前交卷。”
第三天是加考的外语,林庭月更是自信满满,出考场时一整个春风得意,看着周围没什么人,林庭月直接一个助跑起跳,飞扑向在大雪中伫立的喻行舟。
而喻行舟也稳稳地接住了她,听着妻子用雀跃的语气喊道:“走,咱们回家!”
————
两人回到家没多久,大队长就找上门了,原来是这几天两人没在家,错过了喻行舟父亲的电话。
大队长安抚道:“不过你们也别担心,他说是去北城了,到时候安顿下来会再给你们打电话的,我帮你们注意着点。”
“那太好了,麻烦您了。”
“这有啥麻烦的,顺手的事儿。”
林庭月见身侧男人的眉头依旧皱着,于是挽上他的手臂,“别担心,兴许是好事。”
喻行舟点点头没说话,林庭月就知道他根本不相信会有好事。不过也能理解,在这个没有移动通讯甚至还在书信联络的年代,人突然换了地方,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然会往最坏了想。
林庭月脑中灵光一现,忽然道:“走吧,现在去县城。”
“去县城做什么?”
“看看最近的报纸,兴许能有你想知道的消息。”
两人说走就走,果然在报纸上看到了想要看的内容——上面已经开始陆续接这些被下放的老同志们回北城治病了,喻行舟的父亲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林庭月边看边感叹,“真没想到会这么快……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咱们回北城团聚。”
喻行舟红着眼眶哽咽到说不出话,只一味地点头。
林庭月紧接着也给家里打了通电话,拜托二哥帮忙打听喻行舟的父亲目前在哪家医院。
“会不会太麻烦二哥了,爸应该会再打来电话的。”喻行舟说道。
“没关系,估计我爸妈他们也想先去见见亲家。”
两人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虽然走得艰辛,面上的表情却是明媚的。
之后的日子便是等待,待到新年一月时先是邮递员送来了春城日报社的回信,说是文章已经通过审核,但因为信件的时效性,上面提到的刊登时间已经过去了。而那位社长也在几天后又打来了电话,说是反响很好,问喻行舟能不能继续投稿,于是两人又筛选了几篇出来寄了过去。
等到这个月底的时候,录取通知书也终于寄到了村里,且东河村因为是考上大学人数最多的村子,一连几天都很热闹。
而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刻,两人就开始收拾家里,能带走的就全部带去北城放在林家,实在带不走的就先藏好。
早在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若是他们都录取了,就直接去北城住到快开学的日子,这样从北城出发去羊城还能缩短一下路程。
因为他们决定去北城之后就不再回来,所以喻行舟的小学老师工作也得转给别人。
喻行舟直接跑了趟知青点,到了那儿发现宋雪也在问有没有需要小学工作的。
宋雪问他,“喻老师不会也是来转工作的吧?”
“对,你转出去了吗?”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考上大学了。”后面这半句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宋雪顺带告诉了他几个人名,都是有意向接手小学老师工作的知青。
“知道了,多谢。”
喻行舟道过谢就去挨个找那几个人,期间许星熠忽然从屋里出来,打听他和林庭月考的哪所大学。
“羊城?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许星熠以为林庭月会跟他一样报考北城的,但转念又似想到了些什么,神色带了些许不屑,“不会是怕考不上北城的学校吧?”
喻行舟也同样不屑地笑了笑,“当时应聘小学老师的考试,我们两个的成绩是一样的,庭月的成绩更是超过我们,你都能考上北城的大学,我们不可能考不上。”
“呦呵,看来是考上大学了脾气也渐长了?”
周围人见势不妙,立马将他们二人隔开了。
“喻老师先带我转工作去吧?”接手他工作的正是冯新立,边说边拉着人离开了知青点。
宋雪原本在院外看热闹,见他们要走立马跑了,跑的方向还是喻家,林庭月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喻行舟回来了。
林庭月看着宋雪那副模样问她,“怎么了这是,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
“刚刚在知青点看戏,我发现你男人真是变了好多,以前就是个闷葫芦,现在都能和许星熠吵架了。”
“怎么吵的?快学给我听听。”
林庭月没见过喻行舟吵架,顿时也来了兴致,目不转睛地看宋雪一人分饰两角,同样是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我还真是没想到他也能考上……”宋雪原本想把工作还给许星熠,结果许星熠也考上了,还是北城的大学。
林庭月听了笑得眉眼弯弯,“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高中毕业,可能只是教课不行。”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林庭月觉得发挥作用的多半还是主角光环。
“唉,我本来还想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出发去羊城的,没想到你们竟然不回来了。”
“你可以先坐到北城,我们带你在北城玩几天,然后再一起去羊城呗。”
“那也可以啊!我还没去过北城呢,我一直想去故宫看看。”
林庭月看着眼前这个雀跃的女孩儿,忽然有种预感,也许她能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提前相见。
————
之后夫妻二人就是各种办入学需要的手续,其中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介绍信,毕竟他们要在北城待一个月才开学。
除此之外,林庭月之前存的钱也一并取出来了,这个年代的汇款时间长,不如等到了羊城那边存在当地的银行。
一切准备妥当,买好两张去往北城的火车票,家里的房子也拜托了邻居照看,收拾好行囊出发。
再次来到北城时,两人的心境也完全不同了。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林晋文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都有点担心车上装不下了。
林庭月思索片刻道,“要不然你拉着行李先回去,我和行舟先去看他爸。”
“也行,那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回来吃。”
和林晋文分别后,两人坐上去喻父所在医院的公交车。
喻行舟已经有许多年没见到父亲了,记忆中的父亲身姿挺拔,温文尔雅,可十年过去了,又是在那样艰苦的地方,他不敢想父亲会变成什么样。
看着男人微蹙着的眉,林庭月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一路上都紧紧握着他的手。
好在今日天气晴朗,下车后两人先是按照看病人的习惯在附近买了一袋子苹果,随后才进了医院。
到了住院楼,喻行舟在护士站开口问道:“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喻慕川在哪个病房?”
护士原本有些困乏,在看到面前这对俊男美女立刻精神了,“你们是?”
“他是我父亲。”
护士特意指了个方向,“前面走到头那间就是。”
“谢谢。”
两人道了谢后快步走到尽头那间病房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有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戴着眼镜看报纸。
喻行舟只看了一眼就红了眼眶,手扶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推。
林庭月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先进去吧?”
男人无声点头,随着门被推开,正在病床上休息的人也都朝他们看过来。
喻慕川看到来人时还有些恍惚,随着年龄的增长,喻行舟长得越来越像妻子,往事也随之闪过。
“爸,您身体怎么样了?”林庭月见喻行舟又哽咽到说不出话,主动上前寒暄。
“还好,前阵子做了手术。”喻慕川看着林庭月生得明艳大气,心里也替儿子高兴,“之前只在电话里听过你的声音,还在想你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之恒运气这么好,是他高攀了。”
“长相这块还是行舟略胜一筹,不过您刚刚说的之恒是……”
喻行舟:“是我的字。”
喻慕川神色有一瞬的慌乱,解释道:“对,这字是他外公给他取的,过去叫惯了,一时间没改过来。”
“不用改啊,这字挺好听的,谁也没规定不让取字。”林庭月拉着喻行舟让其坐到床边,自己则是找了个凳子坐下削苹果,“这也快到中午了,您平时中午都怎么吃?”
“这还得多谢你哥哥,他后来请了位阿姨,每天会来送饭。”
林庭月不得不在心里感激并佩服自家二哥做事周到,“那以后我们来送吧。”
喻慕川摆摆手道:“你们要是住得远就别折腾了,再有几天我就能出院了。”
“之前的房子还在吗?”喻行舟问。
“在,但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到北城就被安排住院了,我这里有钥匙,你们先过去看看?”
“成,那我们今天就先过去看看,缺什么就抓紧买了布置好。”林庭月想到那房子空了那么多年不说,估计当时走的时候也被打砸过,里面肯定很多家具要重新换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到喻父手中后就借口要去洗手间,留父子二人单独叙旧。
林庭月先去护士站打听了一下病情,这才知道喻父去年腿摔伤了,不过好在没拖太久就被接来北城,手术也很成功,后续就是等慢慢恢复。接着她又具体问了问后续的注意事项和忌口,记下等晚点回去再告诉父子二人。
之后她又在医院周围转了转,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回走,果不其然在走廊看到了那个落寞身影。
喻行舟就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她走过去拍拍男人臂膀,“我在附近看到一家饭馆还不错,先去吃饭吧?正好还能打包几个菜回来给爸尝尝。”
“不用,咱们吃完饭直接去看房子。”
林庭月也很好奇他们家的房子什么样,点头道:“也行,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收拾好,等爸出院正好住进来。”
喻行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过了片刻才点点头起身。
午饭也同样吃得沉默,林庭月也不擅长安慰人,更多时候是默默地紧握着他的手。
公交车晃晃悠悠,人也忍不住犯困,林庭月先是头一点一点,再到后来直接歪头靠在了男人肩膀上,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让她更加发懵了——这个路线不对劲。
而身侧男人始终神色淡淡,并且低声提醒道:“就快到站了。”
林庭月干脆也就没追问,等到谜底亲自送到她眼前揭开。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下车,喻行舟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来到一座四合院门前,而后掏出钥匙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院里许久无人居住,杂草丛生,灰尘也大,林庭月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室内就到院子里站着,结果发现有好奇的邻居路过,正停在大门口探头朝里面张望。
来人看着年岁挺大,但精神头足,林庭月暂时不确定怎么称呼,用胳膊捣了下身旁的男人。
喻行舟唇角微扬,喊了一声“魏爷爷。”
“是行舟吗?老头子我都不敢认了。”被称作是魏爷爷的白发老人笑着拍了拍喻行舟的肩膀,又指着林庭月问:“这是……”
喻行舟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缱绻,“是我爱人。”
“好好好,你们小两口这真是郎才女貌……你父母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父亲前段时间回来的,还在医院住着,等他出院了就接他过来住……”
林庭月在一旁安静的听他们叙旧,但思绪已经飘远了。
起初她还以为喻行舟是变卖那些老物件才有钱去做生意,现在看来他们家原本就挺富裕。
送走邻居,喻行舟才解释道:“这房子其实是我母亲的,他们回国后就带着我一直住在这里。”
“那你母亲她这些年有联系过你吗?”
喻行舟摇头,“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外公和舅舅他们就只带走了母亲。”
“没事,大不了我们登报寻人。”
喻行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缄默片刻后带着些许祈求的神色看着她问:“等这边打扫干净,我们也在这里住吧?”
“可以啊,这边房间多还宽敞。”
不过今天时间仓促,两人还是早早坐上公交车回了大院。
晚饭的时候秦婳也在,一家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他们接下来的婚宴,饭桌上相当热闹。
秦婳小声地在林庭月耳边道:“其实我对这个婚宴没兴趣,但现在又没法办那种旅行婚礼。”
“等以后出门不要用介绍信的时候,你们俩再去补办一个就是。”
秦婳小嘴一撅,“那我都老了。”
“心未老就行。”
“你们俩偷偷聊什么呢?”林晋文也凑过来想听一嘴。
秦婳下巴一昂道:“秘密,不告诉你。”
一旁的喻行舟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妻子,方才两人低声交谈的内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于是默默记下了旅行婚礼这四个字。
两人第二天要去打扫四合院,秦婳也跟着去了,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秦婳也是不想嘴巴闲着,边扫地边好奇问林庭月,“说起来,你们要去羊城那边读大学,是不是为了赚钱?”
林庭月回头看了眼还在另一座房里打扫的男人,这才放心回她,“算是,毕竟马上改革开放,还有个经济特区,专业对口。”
“真是羡慕你们,我就没那些经商头脑,对数字也不是很敏感。”
林庭月想了想道:“那你可以搞点稳赚不赔的,就咱们知道的那些一定会涨价的,比方说去买个四合院,装修好了能住不说,后期搞点特色也能营业,什么餐饮民宿展览的。就算不买四合院,后面房地产做起来,你去多买几套房,光收房租也能躺平了。”
“嘶……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上辈子我就是那租房的!”秦婳一说这个就勾起那些不太美好的前尘旧忆了,于是咬着牙道:“买,必须买。”
其实林晋文已经在申请房子了,眼瞅着家里已经有些住不开了,林晋文和游素素今年带了一对双胞胎回来,现在还小能睡婴儿床,再过几年就不行了。同时秦婳考上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大学,但是她又不想一直住校,家里考虑在学校附近租或者买个房子好办走读。
林庭月也打算等到了羊城之后买个房子,买不到合适的就先租住,这样暑假也不用回家,可以留在羊城做点生意。
之后的几天就是陆续翻新和置办了一些家具,总算是赶在春节前让喻父住了进去。
不过年夜饭还是大家一起聚在林家吃的,饭后两个亲家公去书房谈事,林庭月和喻行舟两个没参与做饭的人去厨房洗碗。
“你们快点洗啊,等下去放烟花。”秦婳催促道。
林庭月无奈道:“知道了,秦大小姐。”
待秦婳一走,喻行舟就拿走妻子手中的碗,“你先和他们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洗就行。”
“少来这套,你明知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喻行舟垂下的眼眸颤动,随后勾起一个笑容。
他当然知道。
新的一年就在五彩斑斓的绚丽烟花中开始,而今年也不同以往,喻慕川的回归让整个春节都有些热闹,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那些曾经断联的亲戚和友人都上门来拜年了。
林庭月也不得不时常挂着假笑面具应付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然而这样需要端庄维持形象的场合还没完。
半个月后林家办婚宴,那天来了不少人喝喜酒,林庭月看着这阵仗就觉得头大,身旁的喻行舟也稍显拘束,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决定看准时机早点退场。
此时外面刚好飘起细雪,两人牵着手慢慢走着,林庭月偶尔会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又因为体温而迅速融化成水。
喻行舟看到后将她另一只手也扣住,“别着凉了。”
“我哪有这么弱?”林庭月松开他们方才一直牵着的那只手,而后抬高他们相握的那只手,顺势转了一圈,“你会跳舞吗?”
“不会……”
“我也不会,只看别人跳过。”林庭月抓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背后,自己则搭在他的臂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这个点都在家里吃午饭。再说就算有人看见了也不会怎么样,大院里都知道我们是夫妻,又不是在耍流氓。”
喻行舟无奈笑了笑,跟着女人的脚步动了起来,只不过两个人都不太熟练,偶尔会踩到对方的脚。
“要不然还是算了,你的新鞋被我踩的都是印子。”
喻行舟掏出手帕想要给她擦鞋,被林庭月拉住了,“现在练一练,兴许以后会用得上。”
“那就以后再说,反正现在用不上。”
林庭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男人逐渐变得不听话了。
然而越发有主见的喻行舟也终于在几个月后尝到自己结的果。
明明已经是深秋的季节,在偌大的体育馆内,林庭月还在穿连衣裙,喻行舟则是穿着短袖白衬衫。
两人慢悠悠地在舞池中转圈,实际上男人却很紧张,生怕自己落脚踩错了地方。
时下大学流行搞联谊会跳交际舞,夫妻俩作为各自系里样貌数一数二的人物,被强制拉来撑场子。
“待会要交换舞伴的时候我们就下去吧。”喻行舟说这句话时连手掌都在微微用力。
“嗯,正好我也有点累了,这高跟鞋真是穿不习惯。”原本她想穿平底鞋的,她的几个室友都不同意,于是白天临时买了双,结果晚上只穿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疼痛难忍。
一曲终了,两人退出舞池去外面的休息区落座,牵头举办联谊会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二人是夫妻这事儿自己系里的人基本都知道,喻行舟又是出了名的妻奴,想让别的男人和林庭月跳一支舞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已经被亲生父母认回的闵雪也在舞池中,有了闵家二老的支持,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够两个人花了,所以丝毫不吝啬在穿衣打扮上。再加上她本身长相也好,在男多女少的数学系里算是女神般的存在了。
“感觉这种场合挺适合小雪。”林庭月微微侧身朝他说笑。
喻行舟则是憋了半晌才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也适合。”
林庭月顿了一下,而后笑得花枝乱坠,但还是哄他,“那我还是要你,在场的这些男生里面连你头发丝儿都够不上。”
听了这话男人嘴角才微微上扬,安分的和妻子又坐了一会儿才一同起身离开。
因着第二天是周末,两人直接回了他们在附近租的房子。
林庭月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听到门反锁的声音,她甚至还未来得及脱掉那双让她受罪的高跟鞋,就被男人整个打横抱起来。
今夜的喻行舟格外急迫,还不许她先脱掉这身裙子,就这么被人禁锢在窗户边。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才颤着声求饶,“不行……我站不住了……”
即便是这样,喻行舟也舍不得和她分开,抱着她回到床边。
方才林庭月一直背对着男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现下换了方向却又不敢看了——喻行舟的眼神中透露出少有的侵略和占有,连同他的动作也有些疯狂。
她被折腾到说不出话,眼角也挂上泪珠。
结束时,她那条裙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因着时间还早,两人在浴室里又胡闹了一次,最后真的累到动不了。
临睡前,喻行舟忽然说道:“明天我得和建业他们去附近村里找房子,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行,你们早点把场地定下来,我明天也赶紧去把商标印出来,别耽误了年底出货。”林庭月口中的商标,是给喻行舟和其室友们一起做的瓜子做的,名字是林庭月想的,叫“妙哇瓜子”,整体的图案是拜托秦婳给设计的。其实她还想注册商标,但暂时还没搞清楚怎么操作,只能先把品牌logo做出来,以防其他人冒充他们家的瓜子来卖。
起初她也没想到喻行舟会去做炒瓜子的业务,全靠喻行舟有个会炒瓜子的室友,味道还真不错,便提议可以去电影院或是火车站这些地方卖瓜子和爆米花,只不过后来发现瓜子卖得比爆米花好,喻行舟就放弃了爆米花,只做炒瓜子。
不过这个时候做生意也是低调的做,再加上雇佣人也有上限,喻行舟就想舍弃亲自销售这块,他们只负责生产,让其他想赚钱的人来他们这里批发,而且现在正值知青返乡之际,城里多的是游手好闲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
林庭月惊异于他的经商头脑,一问才知他母亲出自商贾之家,甚至是个流传了好几代的大家族,便也不觉得奇怪了,甚至有些心安理得的躺平起来。
————
因着要卖年货,两人决定今年过年不回去了,趁此机会大赚了一笔。
等到开学回来后,闵雪得知此事羡慕坏了,此前她除了学习就是游走在那些俊男美女之间,根本没想过赚钱的事儿,这会儿知道他们卖瓜子的大概收入后,嚷嚷着让林庭月也带她赚大钱。
林庭月实在不想给她泼冷水,但还是问她,“你自己一个人能做得来吗?”
闵雪想了想道:“我可以把我爹喊过来啊,我爸妈之前给了我不少钱,而且每个月都给我汇钱,我也在这边给我爹租个房子就是。”
“行吧,如果是宋叔来帮你,我觉得你们可以做中式汉堡快餐,一开始可以先沿街零售,比如在那些中小学门口,凑他们上下学的时间支个摊子。效果好的话可以考虑租个门头,再找一两个帮工……”
闵雪听得头大,连忙拉她的胳膊,“停停停!你说太快了,我都没记住呢!”
“没关系,前期我帮你,还能给你投点钱,等你熟悉了以后我就不管了,每年分我点钱就成。”
“好啊好啊,我先去给我爹打电话!”
林庭月看着风风火火来又匆匆忙忙走的人摇摇头,抽了张纸开始写计划书。
虽说她一直想躺平,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事物让她忙活起来,不光要操心赚钱的事,学校里也偶尔会有任务安排在她身上。
她所在的外语系下设英法德日四个专业,林庭月选了英语,仗着前世上学的时候英语成绩不错,她在班里是成绩最好也是口语最好的,也因此会被老师安排去当翻译,能练口语还有钱拿。
改革开放后访华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了,有不少还是来投资的,她这次陪同出行的是一家四口,老两口还带着一儿一女,哥哥伊森的年龄和林庭月相仿还热衷学中文,于是在路上和她攀谈起来。
“我们差点就订不上酒店了,来中国的游客实在太多了。”
“那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就算真的订不上,我和老师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谢谢你,林,你真是善良又美丽,要是你能来美国留学就好了。”
林庭月的心思还在旅客爆满住宿供不应求的事情上,随口接了句,“为什么要去美国留学?”
“这样我就能追求你了。”
“去留学可以,追求我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
林庭月从挎包里翻出她的钱夹,里面放着她和喻行舟去年在学校里拍的合照,还是彩色的,她点了点喻行舟的脸道:“这是我丈夫。”
“什么?你、你已经结婚了?”伊森十分惊讶,再去看那张照片时,也忍不住感叹道:“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们的神态也很相似。”
伊森这句话算是夸在她心坎上,面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实了,“在一起生活久了是会这样的。”
之后林庭月陪着他们逛了一天,天快黑了才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下车后赶忙去借电话。
林庭月等了一会儿,话筒里传出熟悉的低沉烟嗓,“哪位?”
“是我,林庭月。”
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出“叮呤咣啷”散落一地的响声。
“没事吧?”她关切道。
“……没事,刚刚打盹还有点不清醒。”
“行吧,我长话短说,羊城这边有商机,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赚钱?”
第25章 羊城赴春风02 有你就够了
喻行舟去火车站接周其琛的时候多少有些不情愿。
许久未见, 喻行舟还是一眼认出了周其琛,倒是他一开始没认出喻行舟,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来接自己的人竟然不是林庭月。
没见到要见的人, 周其琛不由得问:“她呢?”
喻行舟对于周其琛仅用“她”字代指自己妻子而感到一丝不悦,但还是解释道:“她学校里突然有事走不开, 我先带你们去看房子吧,找了两处, 都离我们租的房子不远。”
周其琛虽然也想快点见到林庭月,但也知道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这次为了来羊城做生意, 他直接把厂里的工作转手卖了, 开了最长时效的介绍信,将这些年的积蓄都带上了。周家人起初还有些不放心,怕他上当受骗, 但周其琛自小就是主意很大,家里人管不了他。
虽说他信任林庭月, 可现在没见到人,又是在遥远陌生的城市, 没见到林庭月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安,这里的气温又和东北相差了10摄氏度左右, 穿着长袖的周其琛一时之间不知是热到出汗还是害怕到出冷汗。
房子自然是没什么心情仔细看了, 周其琛看完两处只说哪一处离他们家更近就选哪家, 听得喻行舟忍不住黑脸,但还是耐着性子用半生不熟的方言和房东谈租金,最后看着双方签字拿了钥匙后,迫不及待想要回学校了。
“你先收拾吧,晚上我们再来……小心!”喻行舟看着眼前的人身形不稳,手刚伸出去托住周其琛的手臂, 对方就像是没了电的玩偶朝一旁倒去。然而周其琛已经没了意识,他只能勉强让其不至于直接摔在地上。
喻行舟喊了周其琛几声,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能清醒过来的迹象,就赶忙出去借电话叫救护车。
等林庭月接到医院的电话时还有些发懵,得知是周其琛晕倒便急匆匆往医院赶,只是她赶到时周其琛已经连水都挂完了,正自己用手按着手背上的针眼。
她看向喻行舟问道:“怎么晕倒的?严重吗?”
周其琛的变化不大,甚至连发型都一样,倒是他们夫妻二人打扮得光鲜亮丽,双方像是有道明显的分界线,于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瞥向别处去了,但又在林庭月转头去和喻行舟说话时忍不住移回来。
“……他应该是路上就水土不服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又太晒了。”喻行舟解释的间隙还倒了杯水给她,而后熟练地掏出手帕给她擦汗。
“那这几天你先休息下吧,养好身体再说。”林庭月回头看着周其琛说道。
周其琛将视线下滑到床边的红白格子裙摆上,低声道:“不用,先谈你说的那个生意吧。”
“这个事情也急不来,不过前期需要你帮着监工,我们平时还要上课,没办法一直那儿盯着工人们施工。”林庭月说着从文件袋里拿出图纸,是目前正准备装修的宾馆。
周其琛不是不知道宾馆,但不知道优势在哪,“开这个能赚钱?”
“对,这边外国游客很多……”林庭月便和周其琛解释起这边的情况,包括这个宾馆的选址也很特殊,特意选在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馆的附近。
喻行舟在一旁坐着听但不插话,大多时候视线都停留在妻子的脸或身体上,而林庭月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只有身为外人的周其琛偶尔抬眼看到他这幅模样会觉得有些闪眼。
因着是在医院,林庭月怕吵到其他病人休息,关于开宾馆一事只说了个大概,而后就先送周其琛回他租的房子。
林庭月进去后先是转了一圈,默默记下屋里缺什么东西,而后才同对方说:“明天我们再陪你置办点需要用的生活用品吧,你今天先好好歇着,过会儿我们熬点粥给你送过来。”
“那就麻烦你们了。”周其琛进了卧室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因为还是有些虚弱。
林庭月打趣道:“我看你这样子倒是没觉得是麻烦。”
“那能怎么办?我现在可是病人。”
“得,我也不跟你贫了,赶紧回去给你弄点吃的。”女人笑了笑就挽上丈夫的手臂离开了,她身上的香气也随着远去的笑声而消散。
这个时候的周其琛还没想过未来会有多忙,不仅要监工装修,还要跑各种手续证件。
而林庭月和喻行舟也同样忙碌,临近期末,两人还是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学习,为数不多的时间还需要关注一下各自的小生意。
不仅如此,因为闵雪的中式快餐做得不错,打算在东河村搞养殖和运输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林庭月的意思是等放暑假回村里一趟面谈,刚好也许久没回去看看了。
“但是我爸妈要我先回北城看他们,不然咱们先回北城待几天?”闵雪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也行,那直接坐飞机过去吧。”现在他们也赚了不少钱,林庭月就不想太亏待自己,再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回家。
临近出发日前,林庭月特意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想到时让二哥来机场接人,结果却听到了秦婳生了对双胞胎女儿的消息。
“之前怀孕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我这都没个准备……”
林晋文一听乐了,“你准备什么?又不是你要当爸爸。”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秦婳和她是同一个来处,这样独特的存在,她自然是不希望秦婳有什么闪失,在她看来生一个都很辛苦,更何况是两个,旋即解释,“不是,你们这双胎基因太恐怖了。”
林晋文下意识以为妹妹是担心自己未来怀孕受罪,劝道:“你要是害怕就不生,婳婳当时也是自己拿主意决定要不要留下孩子的。”
林庭月没想到自家哥哥的想法这么开明,继而追问道:“双方长辈要是不同意呢?”
“过日子是夫妻两个人过,其他人不参与我们这个小家的重大决定。”
这话让林庭月很有共鸣,但要不要孩子这件事她也没完全倒向一边,除了生育损伤以外她最担心的是现在的医疗条件。而又想林晋文所说这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过,生或不生,什么时候生,她也要和喻行舟共同决定才行。
为此林庭月先去试探了一下枕边人的想法。
“我和二哥一个想法,要不要孩子我都支持你。”喻行舟抚摸着她鬓边的头发说道。
“那你呢,你想要孩子吗?”
喻行舟摇了摇头,“这两年我看过不少生育相关的书,我不想你承受这份苦。”
面前漂亮的双眼有一瞬停滞,连带着呼吸也变得缓慢,而喻行舟大抵也能猜到她此刻的心情,讶异、感动、愧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喻行舟大概幻想过他们之间有个可以连接彼此的生命,甚至默默去查阅了许多相关知识,但最终还是因为她而放弃了。
“别这样看着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男人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双眼,修长指节下是青筋明显的手背,而后他凑近那双柔软嘴唇恣意采撷其中汁液。
两人也许久没有亲热,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住。
待到第二天闵雪看到两个疲惫的面孔,还以为他们昨晚兴奋到失眠……
————
回到东河村的时候已经是八月,这次喻父同行,说是要祭拜一下爷爷奶奶。
结果就是这次回村掀起不小的风浪,甚至还有人想给喻父说亲,吓得喻父又催着要赶紧回北城。
好在林庭月和闵雪的事情也很快谈完了,全因大队长对这件事十分上心,运输相关的事儿他负责去县里联系厂子去谈合作,最后三方见个面谈妥后就签好了合同。
这个时候的他们都没预料到,未来的东河村会因为搞养殖最先富起来。
几人很快又回了北城,这次回去却是碰上许家办婚礼。
许星熠和安然还是领证结婚了,只不过这对新人看起来都不太高兴。
林庭月边逗着摇篮里的两个小侄女边问道:“许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八卦?”
林晋文紧接着回她,“奉子成婚算不算?”
“难怪我瞧着这夫妻俩都不太高兴呢,该不会是许星熠不想娶吧?”
“是他们两个都不想结这个婚,女方也根本不想这么早就生孩子,但是两家父母想要。”
林庭月也没想到原书男女主的走向已经彻底崩了,男主和女配连孩子都有了,和女主复合的可能性只会更小。
但现在不管是她还是原书女主,都已经不在意许星熠这个人了。尤其是闵雪,眼里只有对赚钱的渴望。
按照林庭月给她画的饼,她的中式汉堡店以后可以开遍全国,能赚很多钱,而有了钱她就有了更多自由,比方说出国旅行。
林庭月则是对出国没什么太大期望,她眼里只有那个能赚外国人钱的宾馆。
于是一行人又早早回了羊城,趁着还有半个多月的假期,林庭月和周其琛一起盯进度办手续,争取能早些让宾馆开业。
而她能提前回来这件事最高兴的当属周其琛,羊城这里到底不是自己老家,没有以前的人脉,很多事情办起来要复杂许多。
开宾馆这事儿他们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大多时候都是同进同出,偶尔还要加个班,经常是林庭月回来的时候喻行舟已经睡下。
原本喻行舟也是想陪着林庭月一起,但想到他还有小说要写,林庭月便没要他陪着。直到开学后白天还要上课,林庭月的日程就更加忙碌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临近国庆,且今年又因为是建国三十周年,这次的文艺汇演节目相当多。喻行舟所在的中文系排了话剧,而他本人也成了主演之一。
林庭月在台下看演出的时候忽然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也许喻行舟适合做演员,未来走演电影这个赛道未尝不可。
临近结尾时,她身侧的闵雪已经被台上的演员们感动到泣不成声,而她也微微有些鼻酸,但还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手帕递给闵雪。
谢幕时掌声雷动,林庭月也是造就这声势的一员,然而她的目光始终望向台上那抹清冷身影,仿佛周遭喧嚣都成了他的背景音。
而那人也同样朝台下巡视着,直至看到他心中所念之人,淡漠神情终于被如沐春风的笑容取代。
喻行舟一笑捕获了不少女学生的芳心,但也有不少聪明人顺着他目光方向找到了让他露出笑容的人。
她脸上未施粉黛,甚至带了些疲倦,然而那双眼睛却似有星河闪动。
————
因为这次话剧演出十分成功,此次参演的学生们成立了话剧社,喻行舟甚至被推选为社长。
一时间喻行舟也忙碌起来,课余时间几乎被排练占满了。只有休息日的时候两人才能说上几句话,但又因为林庭月需要常去宾馆那边盯进度,再次分开各干各的。
这天上午,两人难得都没有安排,一起下厨吃了顿早餐,而后又靠在一起晒太阳。
“今天我们把屋里打扫打扫吧,这段时间一直忙,都没能好好收拾一下。”林庭月提议道。
“好,有什么需要清洗的就放着我来。”
两人一向分工明确,林庭月便先开始收拾沙发,上面堆满了他们这些天的衣服和随手扔下的包,于是先将这些准备洗的衣服全部堆叠抱起来,却不想碰掉了喻行舟装课本的手提包,里面的书本纸张轮流跑了出来。
喻行舟原本在浴室接水,听到稀稀落落地响动又不放心的回到客厅,瞧见她正疑惑地拿着一封信。
“怎么这信也没写地址,只写了收信人?”
林庭月递过来的信封上的确只写了“喻行舟收”四个大字,且字迹也不是眼熟的,“这应该不是我的吧?”
“反正写着你的名呢,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喻行舟听她这么说便也不避讳,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了,两人皆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封信,只是当事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林庭月没想到只是上台演出,就已经有人给喻行舟写情书了,若是以后真去演电影,爱慕他的人只会更多。
“我会处理好的,你别生气。”喻行舟将人揽进怀里,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看着她。
“没生气,再说了这种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那我以后不上台演出了。”
“别在这种事情上犯傻,也许这位女同学不知道你已婚,解释清楚就好了。”
喻行舟想说不是这样,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给他写情书的人是大一新生曾蕊,也在他们的话剧社,国庆那场演出她原本是要上台的,但排练时不慎扭伤了脚,再加上角色不是很重要,便找了其他人顶替。
一起排练过那么多天,喻行舟已婚这件事又不是秘密,于是认定了对方是明知故犯。
回学校那天,喻行舟拿着那封信将人单独约了出去。
“这封信是你昨天塞给我的对吗?”
面前的女生脸一红,“是我。”
喻行舟无奈看着她道:“你应该知道,我结婚了。”
“是、是吗……”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喻行舟,小动作也多了起来,“我不知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那现在你知道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喻行舟说罢就当着她的面将那封信烧了,在等待纸张燃烧至灰烬的这短短几分钟,不时有路过的人好奇张望。
尽管喻行舟已经挑了人少的地方,但还是没办法完全避免,流言也随之传了出去。
一开始是说喻行舟欺负社团学妹,曾蕊在烧信那天回宿舍后哭了两个小时,同层的女学生都听见了。后来又不知是哪位知情人爆料,说那封信其实是情书,被喻行舟当面拒绝才哭的。
身处流言中心的喻行舟一直置若罔闻,只专心排练将在元旦演出的话剧。
然而在元旦晚会那日,林庭月却没能看到这场表演,只因宾馆刚刚开业,她和周其琛忙得脚不沾地。
前台负责登记的姑娘白日里吃坏了肚子,这会儿正不时地跑厕所,林庭月干脆让她提前下班了。
正翻看今日的入住登记表时,有人进来了。
一行人打扮时髦,为首的貌美中年女人戴着墨镜,头发也是烫过的,让林庭月莫名想到这个年代的港星。
女人摘了墨镜问她,“你们这里还有房间吗?”
林庭月在看到对面真容时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道:“有的,请问您要几间房,我帮您登记……”
“三间吧。”
“好,您的名字是?”
“云晴。”
林庭月握笔的手忍不住颤动了下,再次抬眼看向面前的客人——这真的是她那素未谋面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