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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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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冬季莫名流行起病毒性感冒, 大有来势汹汹的气势,故而禅院甚尔离开五条家回到二人小窝后进行的第一件事:消毒。

黑发青年换上干净的洗护套装,仔仔细细把屋内外打扫干净, 确认不沾一点灰尘后才允许五条瞳进来。

房子还和离开时一样,没什么特殊变化。

五条瞳翻出睡衣, 这一两个月密集的行程让她颇有些困乏疲惫。

她打了个哈欠, 揩掉眼尾的泪花。

不知为何, 最近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强, 偶尔还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是身体太弱了?经不起这般波折?

五条瞳迷惑,不对啊, 她明明佩戴了禅院甚尔赠送的专属特级咒具「箬竹目」。

箬竹目持有的特殊效果应该有效维持了她目前脆弱的身躯, 那么, 这种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消除不去的疲惫感、憋闷的肺部呼吸、食欲不振、精神状态时好时差……

五条瞳细数以上几点, 最后得出结论:难道说, 她被诅咒了?

很有经验的特级咒术师冥思苦想, 她记忆里是有几位精通此道的诅咒师, 不过他们的术式效果和她如今身体反应不尽相同。

亦或者最近暗网出现了新的诅咒师?

五条瞳沉思,想着找时间联系孔时雨深入了解一下,最近光顾着带孩子玩, 都没问问诅咒师那边的情况。

白发女性捧着睡衣进浴室, 出来就撞见把他生活用品全搬去自己卧室的禅院甚尔。

五条瞳:“……”

你搁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我是奉命上位。”

禅院甚尔理直气壮。

好不容易没有小鬼捣蛋, 也没多余的电灯泡发光发热, 他黏着自己老婆怎么了?

没老婆的人才会嫉妒他。

小白脸先生光明正大把东西分类好,两只颜色不同的枕头摆在一块却诡异的和谐。

“你要洗澡?”

禅院甚尔收拾完问道。

“嗯,等会热水就烧好了。”

出远门前特意把所有水电开关全部关闭,回来后还得多等一会。

说完, 五条瞳又打了个哈欠。

禅院甚尔上前,手掌撩开碎发触碰额头,温度依旧正常。

男人对她最近的状态了如指掌,他倒没往诅咒师之类的想,而是认为——

五条瞳疑似感染了病毒性感冒。

能这么想也很正常,前段时间他们刚去过人流密集的地方,还翻来覆去,从横滨再到京都五条家老宅,最后落地东京。

可以说大半个日本都跑遍了。

现在还没发热,但感冒这东西反应不及时极大可能会演变成高烧。

以五条瞳目前的身体素质,箬竹目是维持她基本的日常需求,却不代表修复了她的身体。

她本质上还是那个脆皮到一碰就碎的体格。

禅院甚尔越想越急,越想越觉得不能拖延。

男人快步回房间拿上外套围巾把人裹好,又给自己随便套了件外套,拖着人就走。

五条瞳全程:“……”

我真没病。

自己养的男友,还能怎么办?宠着吧。

五条小姐叹气,由着他把自己拉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硬是把轿车开出了激情与速度,直奔一百八十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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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某家私人医院。

挂完号的禅院甚尔捏着厚厚一叠检查单,准备给女友来个全方位身体检查。

这家医院所属五条瞳旗下某家产业之一,对于她这位名义上的主人自然是尽心尽力,安排的体检结果也是加急送出。

“五条小姐身体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她的各项器官都处于一种濒危境地,却又微妙的保持平衡,相安无事,仅凭基础检查看不出问题。”

“单看报告显示,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贫血、低血压、低血糖的问题,这些日常方面还是要多注意些。”

负责医生说完话锋一转,“倒是禅院先生您提供的症状……”

“您有没有考虑过,去我们隔壁妇科检查一下?”

“……”

“…………”

“食欲不振,身体疲劳乏力,睡眠不足。”

医生一副过来人模样,看着如遭雷劈的二人,“这些都是怀孕初期最基础的特征。”

五条瞳: “……”

禅院甚尔: “……”

好消息:不是诅咒师,也不是病毒性感冒。

坏消息:可能怀孕了。

更坏的消息:一次中招。

没人告诉她/他,戴安全套后也会怀孕啊!?

瞳孔地震x2。

两个人全程保持灵魂出窍的状态来到了隔壁妇科。

妇科的值班医生是位温柔慈爱的年长女性,她一看两人神态便能看出细节差异,误以为又是不良社会男性拐带好学生的她眼刀子甩到飞起,而面对五条瞳时又是另一副面孔。

好言相劝,温声细语,又是温水又是软糖,这不像对病人,更像在哄孩子。

五条瞳哭笑不得。

禅院甚尔整张脸都是木的,大脑持续断线。

而当她要进去检查时,男人又下意识抓住她手腕,不让人离开。

眼神还是空白的,纯靠身体反应。

五条瞳失笑,“我去去就回。”

禅院甚尔没松手。

“甚尔?”

“……”

消化完信息的男人动了动手指,他脸颊肌肉抽动着,男人好像有很多话想对五条瞳说,可喉咙里却堵着什么说不出来。

导致他的语气很晦涩,眼眸也是暗暗的。

“打掉吧。”

禅院甚尔说。

“不要他。”

“如果你想要其他的孩子,我们可以去领养,我可以去找让男人怀孕的术式,异能力也行,我去生,你别要他。”

禅院甚尔去过未来,知道未来的他会和五条瞳育有一子,又领养了其他的孩子。

可是五条瞳身体很弱。

她的身躯受到束缚强制要求,受损的躯干根本不可能为胎儿提供营养,诞下生命,这个孩子才多大,就会抢夺养分,吸取她的咒力、生命力。

而今便这样,那以后呢?

是不是要吸五条瞳的血,用她的命去供养?

一个胚胎,又怎么比得过人。

就算是孩子,也比不过她。

如果真要去赌那个可能性,禅院甚尔不愿。

他所期待的家庭,是建立在五条瞳完好无损状态下。

没有她,就什么也没有了。

“啪——”

五条瞳抽出手,双掌拍在禅院甚尔脸颊两侧,她用力揉了揉,“不许胡思乱想,我只是先做个检查!”

“乖乖在这里等我哦!听见没?”

“……哦。”

“我想吃楼下那家很好吃的关东煮,甚尔帮我买好不好?”

五条瞳回眸一笑,“检查完毕后我想吃第一口。”

她笑眯眯的说。

“我肚子饿了。”

“……好。”

“我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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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楼下负责卖关东煮的老婆婆有一手好厨艺,大家说关东煮好吃秘诀就在于她特制的汤底,每天人来人往,只要她还开着,总能瞧见后方排起长长的队伍。

沢田纲吉在里包恩与蓝波软硬兼施的手段下苦哈哈排队。

刺猬头少年满脸沮丧,怀里小牛还在闹腾,肩膀上的家庭教师又在不顾他死活火上浇油。

来个人救救他吧,求求了。

彭格列十代目身心俱疲,吐槽欲望飙升,无聊下便左顾右盼打发时间。

一名戴着眼镜,棕红色微卷发的少年低着头与他擦身而过。

“蠢纲?”

世界第一杀手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看向学生发怔的脸。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沢田纲吉答。

应该是以前出门时候见过面吧,不是什么熟人。

刺猬头少年晃晃头,把脑海里若隐若现的印象洗去。

入江正一做贼似的走在路上,他现在看谁都像是要把他送进局子的受害者家属。

说到底,未来的自己干嘛要留下这么一张纸条和这莫名其妙的东西,还必须要求他找到那个人,把对方送去未来?

普通家庭里长大的青少年无法想象某天睡醒后的记忆。

床上出现一张奇怪的纸条,字迹与他自己一致,纸条旁放着一个古怪的紫色圆筒道具。

他拿起纸条,而上面的内容竟然是……

「找到五条瞳这个人,并按照时间把对方送去十年后的未来,否则世界很有可能毁灭」。

这不就是威胁吗!

入江正一大惊失色。

如果不按照纸条上说的做,万一世界毁灭了怎么办?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以及现在生活的大家……

入江正一不想失去这一切。

他鼓起勇气,用自己还算过关的网络技术,和一名意大利网友的帮助下查到了五条瞳的信息。

信息显示对方十八岁,是一名生活富足的少女,目前疑似与男友交往同居中。

入江正一用摄像头里的影像截取出黑发男子的面容。

只一眼,他就被吓得摔在地上再起不能。

可怕可怕可怕……

好可怕啊啊啊啊!

他咽下口水,在未来自己送回的隐匿道具下离得远远,小心翼翼跟踪对方。

而刚才他和网友开发运行中的软件判定,目前五条瞳只身一人留在医院中,她那个凶狠的男友出门了。

见此机会,入江正一当即抱着圆筒来到了医院,打算拼一把。

希望爸爸妈妈姐姐保佑他。

入江正一虔诚祈求。

不知是否上帝听到了他的祈求,少年人鬼鬼祟祟来到妇科门口时,便见到五条瞳背对着她,正和医生交谈些什么。

——是机会!

入江正一咬牙,把圆筒对准她的上空一抛。

对不起了,这位五条小姐,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请原谅我。

火箭筒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炮口降下,像吃人的年兽把还在定在原地的白发女子吞了进去。

“轰!”

粉色烟雾溃散开来。

“呼……”

紧绷到尽头的神经一旦放松,整个人便如同一滩烂泥扒在地面。

入江正一面色苍白,捂住胃部满头大汗。

好疼……

太好了,终于成功了!世界不用被毁灭了!

脚步声踩碎天花板洒下的白炽光。

一道黑影缓缓逼近。

出现在视野里的手拾起落在地上的化验单。

入江正一瞳孔骤缩,目光从被卫裤包裹的小腿渐渐往上。

野兽脊背遮住少年眼里微薄的光。

“喂,小鬼。”

男人提着一盒关东煮,关东煮还冒着热气。

他扯扯嘴角,语气很平静。

“瞳,我的妻子。”

禅院甚尔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尸体,“你把她藏哪去了?”——

作者有话说:得知老婆怀孕的爹咪:开始不安desu

回来看到老婆没了的爹咪:??

↑感觉要气疯了

感谢投喂的宝宝……伏笔开始逐渐揭开啦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特级诅咒师,五条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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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入江正一头皮发麻。

战栗感电流般从脊背飞窜而上, 又啪嚓一下在眼镜少年的后脑炸开。

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淌,炮筒在地上滚了几圈,求生欲迫使他望进禅院甚尔的双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阴沉的, 灰蒙蒙的,里面盛着一汪死水, 看不见半点生机。

又像是人生气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的模样。

男人手部肌肉抽搐几下, 用尽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怒火, 他眼白有几缕细小血丝, 掐着脖颈的力道足以把入江正一提起。

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能被撕碎的纸片。

妈妈爸爸姐姐……我是真的要死掉了吗?

入江正一不抱希望了。

掐着他脖子的手比金刚石还硬, 少年挣扎着两眼发黑, 他以为自己要憋死的时候, 手松开了。

“咳咳咳咳咳咳……”

入江正一摔在地板上, 手心沁出的汗渍在洁白瓷砖抹开水痕。

他捂着胸口, 撕心裂肺地咳嗽。

“彭格列的人?”

咳得半死不活的少年听见他问。

“咳咳咳、什、什么……”

眼里开始盈满生理泪水, 入江正一透过水雾看见男人把那盒关东煮放在椅子上, 又走过去捡起深紫色的火箭筒。

“谁让你来的?”

禅院甚尔拎着火箭筒。

黑影慢慢落下,男人蹲下身,平视他。

那双手按在少年天灵盖上, 轻飘飘拍了几下, 打得他摇晃着。

入江正一好似二十级台风袭来时一枝独秀的树。

眼睛少年也不敢咳了,他死命咽下喉咙里声带的震动, 汗如雨下, 身体动也不动,噤若寒蝉。

“不说吗?”

禅院甚尔屈起的大腿肌肉有他肩膀那么粗。

入江正一使劲点头,脑袋点出残影。

他磕磕巴巴把这一整件事全程摊开了说给禅院甚尔听。

说完后,少年又把那张被揉皱的纸条转交给他。

他接过纸条, 表情看不出信没信。

但男人的怒火似乎减弱了一些,看入江正一的眼神仍旧浸满杀意。

入江正一打着抖,忍着麻痹感从地上爬起来时,禅院甚尔正接着电话。

卫裤宽松,屈膝或者坐下时会绷紧肌肉,少年倒抽一口冷气,他认出了左侧口袋里的方形痕迹。

结合那张掉在地上的化验单、男人见到他后说的那句话。

不会吧……

入江正一两眼一黑,想一巴掌打死几分钟前的自己。

天呐!你都做了些什么啊入江正一!!

眼镜少年尖锐爆鸣。

“甚尔君,瞳……”

“你说晚了,她消失了。”

“……”

那人沉默了一会,又道,“还是晚了啊,那没办法啦。”

太宰治语调柔软,能听出几分无奈,“瞳酱就是这么狠心的女人,你不是早该知道了?”

“……”

禅院甚尔没说话。

“你没杀掉那位无辜少年吧?”

“……没有。”

“那就好,彭格列的话,甚尔君可以自己找上门哦,说不定有奇效。”

“……我知道。”

“挂了。”

语毕,通话被彻底截断。

禅院甚尔仰头,白炽光晃得他眼疼,亮屏的手机被随意丢在椅子上,里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刚才的人早在火箭筒炸开后逃窜开来,整个走廊都很安静。

……太安静了。

禅院甚尔想。

他拿出口袋里的方形小盒,那里面是他在买关东煮前跑去品牌专卖店定的戒指。

这款戒指是他临时起意买的,买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五条瞳会不会喜欢,不喜欢就再换一款,只要愿意嫁给他就好。

连付款用的也是他自己离开禅院家后做任务攒下的钱。

盒子表面是磨砂质感,禅院甚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想着想着又突然想笑。

笑他自己。

果然,禅院甚尔这个人是不幸的。

畏光生物又怎能祈求上苍降下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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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瞳知道十年火箭炮吗?

知道。

五条瞳能躲开吗?

能,但她愣住了。

为什么?

五条瞳在中招的瞬间,心里想的也是这个问题。

为什么?那个十年火箭炮上有着和她相同的咒力?

咒力于咒术师而言本身就代表了独一无二,每个人的咒力各不相同。

这就像每个人独有的指纹,眼睛可能会欺骗你,五感可能会欺骗你,但咒力不会。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所以,那个被陌生少年扛来的十年火箭炮为什么会和她一样?

五条瞳不解,在六眼观测下,这个火箭炮甚至可以被归类为咒具,它身上的咒力量超标了。

也正是因为这份咒力,无下限自动免疫,判定通过后也不对它展开防御。

短暂定格的一秒,白发女性瞳孔映照出逐渐放大的洞口,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一闪而过,片刻后光芒彻底侵占视野。

五条瞳脚一空,她猛地定睛一瞧,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降落地点是在半空中?

有没有人管一下?

真把她当烂橘子整啊?

五条瞳加大咒力输出,借着术式能力定在半空,她低头俯瞰端详,打量地面建筑。

这风格……好像哪里见过?

特级咒术师确信自己没来过类似的地方。

还有这个……

结界?

五条瞳开启六眼张望四周,是天元?

她眉头一跳,抚住腹部。

方才那里扑腾了一下,她又一次体会到内部咒力被吸走的虚弱感。

真是个贪心的孩子。

她感慨。

咒术师抚育孩子的流程和一般女性没有太大区别,受能力影响,胎儿胚胎发育成型后会被世界自动判定,认同其生命存在。

同理,肚子里的孩子,天赋越强,就越需要母体的养分,若是不够,它们则会无意识汲取体内的咒力。

这也是五条瞳体内自始至终提不起精神的由来。

累,很累。

五条瞳对留下后代没什么欲望,她已经亲手教出了世间最完美的人,而束缚后濒死的身体也不再允许她孕育生命。

每个咒术师上的第一课是代价,付出什么,得到什么,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总不能所有好事净给她占了。

五条瞳觉得自己足够贪心了,不该再奢求别的什么。

再说了,目前的状况也容不得她多想。

白发女子以平缓姿态着陆地面,这里的建筑风格古老,和她待过的京都高专内在格局大差不差。

等等……

高专!?

五条瞳暗道不妙。

东京高专?

一个火箭炮能把她送来高专?又不是什么瞬间移动的机器。

五条瞳表面不露声色,眼底却蒙上一层冷意。

排除所有不可能,事情真相不言而喻——她被送到了未来十年后的东京高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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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放着不管?”

戴墨镜的魁梧男子低声询问。

“校长大人,你知道的啦。”

白发男子抛玩着手中的正方体,上面平均每一面都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湛蓝瞳孔仿佛展览柜里安放的玻璃珠,诡异的惊悚感。

“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杀死「她」。”

男人嗓音散漫磁性,后半段又微妙的低沉,圆形墨镜下的苍蓝之瞳毫无笑意。

“……”

夜蛾正道自知失言,他嘴巴张了张,话也说不出来。

“没关系,杰和灰原去了京都,等他们传来消息……”

五条悟口吻轻慢,白发青年说着说着声音没了,也不笑了,他握紧狱门疆,抬头看向天际,“不可能……”

夜蛾正道反应慢了一拍,他不可思议捶向栏杆,沉闷一声。

——这份咒力!

不会有错,是「她」!

竟要如此戏弄他们吗!那群爪牙,是把高专当成什么了!?

夜蛾正道怒不可遏。

“通知校内所有一级以上术师集合!”*

今天他夜蛾正道就要把仅剩的残党一网打尽!

高专校长临走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又自顾自走掉,“抱歉了。”

五条悟没有动,白发青年戴着圆形墨镜,墨镜镜片附加的结界正无时无刻温养他高速运转的六眼,可他却仍然有种力不从心的茫然感。

……是你吗?

开玩笑吧。

他手指戳了戳狱门疆表面的眼睛。

可狱门疆只是个咒具,它不会说话,被他一戳,也只会懵懂的眨眨眼,流出虚无的泪水。

果然,是假的。

五条悟望着流泪的狱门疆,垂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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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瞳隔着老远听见了异动。

空气中的咒力变得纷纭杂沓,在六眼360°无死角的范围中,每一道浮沉咒力上代表的能力远超平均水准。

一级?特级?

未来咒术界居然有这么多人才?

五条瞳视野里,这群咒术师呈包围状态把她环绕起来,笼进圈子中央。

身着西装的金发眼镜男,白色长发身材丰满的女子,短发举着铁锤的少女,粉黑发色的少年……

好多人。

饶是御三家出身的特级咒术师也没见过如此高质量的一级术师。

五条瞳习惯性微笑,一眼掠过十个手指头也数不清的人群,也不知是看见什么,她顿时愣在原地,眼珠止住转动。

后方黑发刺猬头的少年,长着一张和禅院甚尔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白发女子摸上小腹。

她笑不出来。

这群人里领头的男子是一个同样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他来势汹汹,却在亲眼见到五条瞳后失了镇定。

原以为是陷阱而急忙奔赴现场的夜蛾正道脑子嗡的一声。

谁来跟他解释一下情况?

是我瞎了还是大家瞎了?

狱门疆不是在五条悟手里吗?

那现在他们看见的是谁?感知到的这份咒力又是怎么一回事?

术式?

有术式能完全模仿人的容貌、复刻咒力,连丁点违和感也没有吗?

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敌是友的夜蛾正道打起精神,在众人紧绷到窒息的氛围中向前一步。

——“特级诅咒师,五条瞳。”——

作者有话说:*里取自原著改编

爹咪和宰的对话其实有很多细节。继续揭露伏笔(顶锅盖)

感谢投喂的宝宝,啾咪[抱抱]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把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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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诅咒师残党, 逃往京都祸害大批涉谷无辜群众还不够,又贼心不死闯进高专究竟有何目的?”

“不要再往前了!”

“……”

“…………”

特级诅咒师?

谁?她?

逃往京都、祸害大批无辜群众?

五条瞳懵逼。

一连串的信息堪比羂索复活,把她一下冲击得不会了。

这位疑似一级术师们领头者的中年男子说的什么?

她, 五条瞳在十年后叛逃,跑去当诅咒师了?而且还为了达成某种目标牵连了一堆普通人?

不, 不对。

不是说叛逃不对, 而是……

时间不对。

白发女子再一次对比那名长得和禅院甚尔十分相似的少年。

“请问, 有人能告诉我现在的年份时间吗?”

五条瞳问。

夜蛾正道面色复杂。

他正准备开口, 后方伸出一只手摁住他肩膀,力气大得夜蛾正道肩胛骨隐隐作痛。

“2018年11月。”

白发青年低沉的声线。

瞳孔越过墨镜确认了她的模样。

五条悟手一抖, 被牢牢握在掌心的狱门疆直直坠下, 在地面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缭乱的尘土一如五条悟内心思绪, 杂乱无章。

没错, 是她。

不是冒牌货, 五条悟的灵魂、身体咆哮着拉拽他的理智神经, 尖锐痛感自舌尖蔓延开来。

毋庸置疑, 这是五条瞳本人。

像梦一样的……

五条悟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太过思念五条瞳而产生了幻觉。

怎么会呢?

死去的人又岂能死而复生?

他亲眼看见的!

六眼不会欺骗他,可是直觉更不会作假!

“哈——”

白发青年捂住上半张脸,弓着腰闷笑出声。

不知为何, 五条瞳觉得他好像快哭了。

就像一只失去长辈的小猫一路跌跌撞撞长大, 在看见亲密之人后下意识强忍委屈,又咪呜咪呜快碎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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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亲眼见证了五条瞳的死亡。

东京涉谷, 二零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万圣节前夜,晚上七点。

以东急百货东横店为中心降下了约四百米的「帐」,以此拉开这一事件的帷幕。

高专且所有术师奉命前往案发地点,起初大家以为这只是个意外事故。

“悟。”

五条悟准备出发前, 同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拉住他,丸子头青年有不好的预感。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五条悟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对好友笑道。

这副眼镜他悉心保管了十八年,不论去哪总会带在身上。

五条悟多少察觉到来者不善,这个幕后主使躲了十八年,五条瞳也失踪了十八年。

当时案发现场遗留下的血迹和残秽经过检测,DNA确实属于五条瞳本人,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五条悟不觉得她会死,五条瞳本人实力强大,暗网悬赏一挂十八年,一众诅咒师纷纷折戟沉沙,又怎会在那个时间点出事?

又会是多么强大的敌人让她连求救信号也发不出来?

五条瞳的失踪被盖上了死亡的名义,五条家吵成一团,起初还想做个面子工程,后面又觉得保护好现在仅剩的六眼才是重中之重。

没有人在意她的死,仿佛冬日里落下的雪。

雪化了就化了,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化。

无数人坚信她死了,可五条悟不信。

五条瞳答应过他的,不会失约。

在她失踪后,五条理遵循遗嘱,把五条瞳的势力范围、遗产等一系列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塞给他,其中就包括这副墨镜。

也是到那时,五条悟才惊觉原来五条瞳距离拿下五条家长老层只差最后一步,连总监部也被她架空了大半。

她对外一向表现得温顺听话,从不反抗,故而无人警惕她的野心。

托了长辈的福,五条理在总监部大权在握,五条悟那一届之后的高专学生不必再面对堆积成山的任务,有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出任务时也不必担心谎报,更不会被自己人背刺。

而这一切,都是用五条瞳换来的。

那个敌人躲在暗处,五条理曾传来消息,说它有勾搭高层的嫌疑,让他多加小心。

五条悟等了很久。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已然长成当今最强咒术师的白发青年踏上征程,并不知晓前方等着他的究竟是什么。

七点三十分,五条悟本人抵达涩谷之光大厦,地下三层。*

七点三十一分,五条悟继续向下,直达都心地铁涩谷站,地下5层新都心线站台。*

他在那里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早该死去的人。

“好久不见,悟。”*

白发女子容颜未改,脸上笑容是他记忆里的和熙柔软。

方形咒具在她含笑低语下张开变化,恢复原型,无神眼眸映出五条悟空洞的表情。

……是她。

是五条瞳。

说话时的口吻、走路的姿态、连看向他的眼神也一如既往。

更别提她周身散发出的咒力信息。

——货真价实的本人。

六眼如此反馈。

不,不是!

五条悟拒绝接受,他灵魂爆发出的叫声令他头疼欲裂,被狱门疆束缚住的青年高声大喊,想要撕破他最后的伪装。

“不,你绝对不是她!”

六眼肯定你,我的灵魂我的直觉却在否定你。

你不是五条瞳,也不可能是!

“你究竟是谁!”

五条悟遏制不住冲撞的情绪,沉浸多年的情感有了一个宣泄口,他犹如被激怒的雄狮,“把她还给我!你这个下三滥!”

“我不是说过吗?”

「五条瞳」徐徐走近,“下三滥这种不好的用词,小孩子不能乱说。”

六眼一寸一寸扫描过她的眉眼,五条悟却被恶心得不轻,“我要吐了,莫非你这人还有什么变态癖好?”

“真讨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五条瞳」掀开额前的碎发,白皙的皮肤上留着一道丑陋的疤痕印记,“在遇见五条瞳之前,我的术式效果令我只要替换大脑,就能随时更换躯体。”*

“当然,也能使用躯体本人的术式,很方便的能力吧?”*

「五条瞳」说完后语气一转,变得亢奋易怒,“而这一切!都被该死的五条瞳毁了!我本来不过是把她当成过渡使用,比起六眼与无下限的配合,我更喜欢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她不知道使了什么诡计,我的大脑竟然无法离开这具尸体,一开始我很生气。”

羂索口吻又恢复平静,“但我仔细一想,我的最终目的是封印你,用五条瞳的身体出现在你面前产生的效果,说不定比夏油杰要好很多。”

“你看,这不就是吗?”

白发女子指了指把他固定住的狱门疆,“你方才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幼年时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她做得很难吃的黑暗料理,想起了她与自己并肩坐在庭院里品茶吃点心的日常。

画面一转,来到她失踪后。

五条理奉上的遗嘱,被当成生日礼物的墨镜,长老们冷漠无情的话语,还有那年冬天莫名下的雪。

那雪太大太冷了,五条悟不喜欢。

“是在想她吧,没关系。那家伙……在临死前,也和你一样,还在想着你呢。”

继承五条瞳全部记忆的羂索自然得知她合眼前最后的愿望。

她居然在可惜。

没有可惜自己的死亡,却在可惜自己没有遵守五条悟的约定,也没能见到他长大的模样。

一想起这个,羂索便难以言喻。

五条瞳,疯子。

白发少女死前的笑与眼前画面重合。

“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我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

羂索慢条斯理,“就由你最喜欢的长辈亲手送你去往一千年后的未来吧,不用谢我,悟。”

“狱门疆,关门。”

白发女子粉嫩唇瓣一张一合,说出最后五个字。

她的笑明媚动人,说到后面时勾起的尾音微扬,与五条悟记忆中无半点差别。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突起。

羂索不复先前游刃有余的模样,从狱门疆里传出的庞大吸力不由分说拽着他的手把人往里拉,这不对。

明明狱门疆该封印的是五条悟,关她羂索什么事?

怎么回事!?

羂索被这意外打得措手不及。

一个错眼,她的身躯便被狱门疆自带的血线缠绕而上。

“你做了什么!?”

羂索仰头,瞪着五条悟,这位大反派如梦初醒般明白事情关键。

是她低估五条悟和高专了!还留了这一手!

羂索的四肢被绑得严严实实,而对面的五条悟却挣脱了束缚,拉下墨镜,别在衣领。

“不是我。”

五条悟否认。

“是瞳。”

“我和她做过一个约定。”

年幼时神子最喜欢的时间是在训练后有五条瞳陪同下品尝新出的和果子,有一次吃到一半闲聊后,白发少女捏着他的手比划。

说,“悟的手,手骨很长,好适合拉勾。”

“拉勾?”

“是。”

“那是什么?”

“是约定的意思。”

神子若有所思,便依照长辈的手势比出同款,“那我和你拉勾。”

五条悟的动作一目了然,说是拉勾,其实只是喜欢同她接触玩闹。

“……好。”

五条瞳沉默,又展露笑颜。

她的六眼里有五条悟看不懂的某种情感。

“拉勾,作为约定。”

白发少女凝视神子的苍蓝之瞳,“五条瞳永远不会伤害五条悟,永远不会对五条悟本人出手,若违此约定。”

——“即「所有伤害,皆反噬为自身」。”

在羂索如遭雷击的神情下,五条悟说出了这句被世界规则承认的束缚。

青年声音很平静,他俯视着即将被关入狱门疆的羂索。

她的面容扭曲狰狞,姣好的五官像一幅完美画作被人为拉扯,泼上油漆。

五条悟从未在五条瞳脸庞上见到这么丑陋的神态。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再像也不是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五条瞳!五条悟!”

被打乱计划的羂索还在无能狂怒,“那女人!她一早就想好了!狠心的家伙!竟然舍得把自己身体也当成棋子!”

束缚要求下,羂索继承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内容!她是故意的!

羂索大彻大悟。

五条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荒谬!

这太荒谬了!

苟活数千年的怪物终于明悟自己遭遇了何等可怕的对手。

疯子。

连自己的死亡也要利用的疯子!!

死去的五条瞳在十八年前设置的后手,终于在十八年后羂索要对五条悟下手的那一刻迎来了闭合。

至此,命运旋转。

“晚安,”

五条悟冷静看着张大的狱门疆逐渐缩小,苍蓝之瞳里好像有什么声音破碎开来,“……瞳。”

她死去的时间,已经比她活着的时候还要久了。

十八年前死去的五条瞳没能过完自己十八岁的生日,也没能迎来成年礼,五条悟精心准备的礼物最后也只能埋进庭院里常下雪的那块地。

被唤出姓名的白发女子安静下来,她注视五条悟平淡到极致,又只能用苍蓝瞳孔把她记下的样子,下意识扬起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那只手微微晃动,眼眸弯起。

“悟。”

“很高兴见到你。”

关门的最后一一刻,白发青年看见了。

他的姑姑,五条瞳本人。

露出了接近于哄哭泣婴儿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取自原著改编

因为这边的总监部很靠谱,所以比原著要早很多就到了涉谷

最后一句话是源自海贼里尾田关于艾斯死亡露出笑容时候的答复,原话大概是,安慰哭泣的婴儿时,大家不是会露出笑容吗

同理,瞳露出这个笑容也是这个意思,因为感觉小悟虽然很冷静,但其实心里已经在哭泣了(……)

瞳死亡时间是十二月,比小悟的生日要早些,所以小悟才会说是过了十八年,因为他那时候还没过十一岁的生日,而瞳的生日是12.31,同样也没过完十八岁生日,严格来说算十七周岁,不过本人习惯说十八()

伏笔揭露,这也是为什么正文瞳能直面脑花

因为她早就想好了,不管自己死了还是能活下来,脑花都没好下场,这也是为啥前面哒宰生气的原因(因为他猜到了,某些方面两个人用的一个脑子)

脑花以为她在第一层,其实她在第五层,包括正文瞳会去if也是if的五条瞳临死前算计好的,所以十年火箭筒上才会有她自己的咒力

if除了瞳本人死亡,其余全部he吧算是

爹咪这个也除外,猫猫本人过上了上五休二的好日子,也不用007,杰哥没叛逃,灰原没死,大家都好好的

感谢投喂的宝宝[抱抱]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300

“……悟?”

万籁俱寂里, 五条瞳唤着他的名。

这一声如同惊雷劈开了白发青年过往回忆。

五条悟手部肌肉不受控制痉挛,六眼锐利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尽数剥开,看清内里构造和内在。

最终他认定, 这就是本人。

六眼视角一点一点下移,从五条瞳的脸, 再到她的胸口心脏, 然后停在她的小腹。

……嗯?

五条悟拧眉。

且不说瞳身体里快四分五裂的状态, 她身上那玩意……

什么东西?

她体内这股不一样的咒力。

——等等等等!

五条悟一不留神按碎了镜框。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啊!!(震声)

最强咒术师一个战术后仰。

他看到什么了?

瞳的肚子里, 怎么会出现一个胚胎啊!

诅咒?一定是诅咒是吧?

五条悟左拳砸在摊开的右手上,他很融洽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白发青年笑起来, “瞳, 你的肚子里有个奇怪的东西诶, 那是咒物吧?”

五条瞳:“……”

完了, 这里的她没教过孩子生理知识吗?

“悟。”

白发女子欲言又止,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怀孕了?”

五条悟:“……”

容貌俊美的白发青年五官肉眼可见冻住了。

他一时之间大脑死机, 连呼吸都停摆罢工了好一会儿。

后方的学生们和术师看得更清楚。

——五条先生!裂开了啊!

伊地知捧脸,cos著名画作呐喊。

“等等,瞳, 我刚才被什么诅咒入侵大脑了, 居然听见什么怀孕之类的……”

“哈哈,高专的结界真不靠谱, 诅咒也能随便进来, 我要找天元反应反应……”

“我说,我怀孕了。”

五条瞳见他自欺欺人到胡言乱语的模样,下了剂猛药。

“……”

五条悟不笑了。

在场的高专术师见到这位最强收起日常的嬉皮笑脸,脸色冷得渗人。

咒力!啊啊啊啊啊暴走了!

伊地知喷泪, 夜蛾校长还在这里啊五条先生!您稍微收敛着些!再损坏公共设施五条家是赔得起!但是夜蛾校长铁拳可不听人话的!

“……谁?”

五条悟唇角咧得极大,他重复了一遍,“是?谁?”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五条瞳无奈。

“我带你去找硝子。”

五条悟冷声,扫过一圈苍蝇搓手的吃瓜人,又用苍瞬间移动到她身后,搂着人一秒消失。

“走掉了诶。”

虎杖悠仁眨眼。

“走掉不是挺好的,亏我还以为是什么敌人入侵,结果是探亲啊,白费力气。”

钉崎野蔷薇收起锤子,她还有点可惜没吃到瓜。

“喂,伏黑,你知道那人是谁?那个笨蛋老师的妹妹?”

短发女生问身旁另一位刺猬头少年。

五条瞳与五条悟长得太像了,一比一复刻的两张脸就是最实锤的证据,钉崎野蔷薇就没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不,不是。”

名义上被五条悟收养资助的少年说道,“我见过她。”

“还有前面校长说的,「特级诅咒师」这个,是什么意思?”

虎杖悠仁挠头,“五条老师的妹妹叛逃咒术界了?”

才加入高专不久的少年还不太懂咒术界的一系列消息。

虎杖悠仁知道诅咒师是他们的敌人,但是看五条老师那态度又很奇怪。

在意到眼睛里好像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不,五条小姐并不是五条先生的妹妹。”

旁听的伊地知忍不住开口,说出心照不宣的消息,“五条瞳,曾经的「特级咒术师」,毕业于京都高专,隶属于五条家继承人之一,和五条先生有着一样的六眼和无下限。”

“不过十八年前因为某些事故失踪,案发现场遗留的残秽和血迹足以验证是她本人。现场出血量很大,哪怕是咒术师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活下去;再加上她迟迟不露面,咒术高层抉择后选择判定她死亡。”

“五条家的人也接受了这一结果。”

“……死亡?”

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异口同声。

“是的,死亡。”

跟随五条悟多年,同时也是五条理下属的伊地知所了解的内部消息远比几位少年人多得多。

“啊。”

伏黑惠脑袋上的灯泡一亮,“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见过她。”

伏黑惠重复道,“我见过她。”

“什么什么!”

另外两人脸贴脸凑上前,“老实交代!你在哪里看见的!”

这是钉崎野蔷薇。

“是!老实交代!”

这是充当钉崎野蔷薇捧哏的虎杖悠仁。

“……”

笨蛋吗你。

伏黑惠无语。

他试着推了推凑到他眼前同伴的脸,给自己留足空间,“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是他的手机。”

伏黑惠说,“我见过他的手机屏保。”

“说起来……”

钉崎沉思,“我好早就想吐槽了,笨蛋老师的手机款式也太老了,都什么年头了,也不换个新款。好歹每天赚那么多钱呢。”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虎杖悠仁一针见血,“例如什么初恋送的,或者手机里遗留着过去的美好。”

伊地知:“!”

好敏锐,不愧是被我们内部称为情商超高的虎杖君!

但初恋女友这种说法就免了,我证明他们是地地道道的亲人。

有血缘关系的。

“你们还听不听?”

伏黑惠臭脸,“听的话就别打断我。”

“听!”

“照片是什么样的?”

伏黑惠其实不会特意去记住一张照片,他记忆并没有好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纯粹是那张照片太过惹眼。

白发女性有着和五条悟接近一比一复刻的脸,她的眼睛很漂亮,嘴角的弧度叫人看了便如沐春风,她身旁的白发少年则相反。

他应该不太接触摄像头,看镜头时习惯性摆出了张冷脸,身体却又本能贴近亲近之人的方向。

一张普通的合照。

不普通的是那位少年是五条悟。

咒术界的最强,屹立顶点的特级咒术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很有边界感的少年把好奇心埋在心底,有几次五条悟注意到他的目光,用几近炫耀的语气对他道。

“怎么样?好看吧?”

白发青年得意洋洋,“惠也到了喜欢漂亮大姐姐的年纪了啊。”

伏黑惠当时反驳他,却被五条悟理解成了恼羞成怒,至此之后少年再未提起过这一话题。

也是到后来伏黑惠才明白,那张照片里的女性是五条悟最亲密的家人,意外死亡的上任特级咒术师——五条瞳。

再后来的事情,不用说他们也知道了。

有人杀了五条瞳后夺取她的尸体冒名顶替,制造出涉谷事变,意图封印五条悟这个咒术最强,却又不知为何没有成功。

失败也很正常,毕竟是那个五条悟。

“那她又怎么会出现在高专啊?”

“你问我,我问谁?”

“哈哈,既然如此,反正也得不到答案,我们不如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也是,忙活一天肚子饿死了,快走快走!”

“别推我。”

“都说了别推我!”

……

……

三人打闹着走开,徒留伊地知一言不发。

离去之前那位五条小姐的目光,似乎一直流连在伏黑惠的脸上。

?301

东京高专医务里,家入硝子把检查报告递给五条悟。

“如你所见,坏得只剩一口气吊着命的躯体,被反转术式循环治愈又反复败坏的器官,肚子里还揣着个无限吸食咒力的小鬼。”

“五条,你从哪捞的人?”

家入硝子面色冷淡,随着她说的话,五条悟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破破烂烂,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家入硝子把报告丢在桌上,这白纸黑字看得她烟瘾快犯了。

“没关系。”

五条瞳给快气疯了的大猫顺毛,“我有这个,不会死的。”

她指着箬竹目,“濒死的身体是束缚造成的后果,我活下来的代价。”

“不会真的死掉的啦,悟。”

“你骗我。”

五条悟说,“你失约了。”

“……抱歉。”

五条瞳抱住他,“悟知道的,我就是这么狠心的女人,我是坏蛋。”

不管哪个五条瞳,都是狠心的人。

像她说的,狠心的坏蛋。

明知死亡可还是要去,去之前为她最放心不下的神子扫平了所有道路,非但把自己尸体当成后手,还把平行世界的自己算计进来。

五条瞳在与二十八岁的五条悟重逢时便心知肚明。

她自己也是棋盘上五条瞳留给五条悟的后手。

五条瞳相信五条悟也发现了。

“……”

白发青年没说话,双手一下抱得更紧了。

“不是坏蛋。”

半响,五条瞳听见他说。

二十八岁的大猫蹭着她的脸,“瞳是骗子,不是坏蛋。”

五条瞳抚摸着他的眉眼,从这熟悉的五官里看见过去十一岁五条悟的身影。

“而且,我知道的。”

五条悟用六眼直勾勾看她,“瞳,转移话题没用。”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不太好哄。

也不好骗。

聪明的咒术最强一眼看穿长辈从小到大惯用的伎俩。

从白发青年口中吐出的每个字浸满寒霜,“是谁?”

五条悟还在笑,这笑看似散漫爽朗,实则暗藏杀机。

家入硝子相信,一旦坐在病床上的女人说出名字,五条悟绝对会直接一发「茈」过去,把人轰成渣。

“悟真的想知道?”

五条瞳无视青年身边翻涌加倍的咒力,问道。

“嗯,瞳会告诉我的吧?”

帅而自知的咒术最强很不要脸的学着JK捧脸眨眼卖萌,在她肩膀上来回磨蹭。他睫毛很长,好似一只热乎乎的长毛大猫。

“是,我会告诉悟。”

五条瞳摸了摸他额前长长了的毛发,微笑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孩子的父亲,是甚尔。”

“禅院甚尔。”——

作者有话说:孩子大了,不好骗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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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他快控制不住了

?302

禅院甚尔。

五条悟见过他。

不如说, 五条悟曾经亲手杀死他。

记性很好的六眼从脑子里翻出了有这个名字的人类。

那大概是五条悟自出生后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二零零六年。

五条悟与夏油杰奉命接下「星浆体」委托任务,护送一名少女前往薨星宫,在离目的地仅咫尺之遥, 高专结界内,他被偷袭了。

一刀穿胸。

偷袭他的人便是名为伏黑甚尔的术师杀手。

连续通宵两天的疲惫和高强度开启无下限的代价, 那一瞬间的懈怠, 被设下天罗地网的伏黑甚尔捕捉到了。

仅仅一瞬, 将军。

他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源源不断的圈套一个接一个打在五条悟身上,最终年轻的六眼第一次领教到了失败的滋味。

“你……?好奇怪的能力。”*

“天与咒缚, 比不上大名鼎鼎的六眼”*

术师杀手拔出刀, 带出温热血液, 滴滴答答落在泥土, 被地面吸收。

“我从来不记男人的名字, 如果是你, 我或许会网开一面。”*

伏黑甚尔说。

作为最值钱的一单, 即将死在他手下的男人。

事情走向也如伏黑甚尔所预想那般,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离开后,他恶意制造出五条悟的视觉死角, 赌中了他唯一一次的判断失误。

天逆鉾无情破开少年的防御, 他像一株枯萎的花,失去生机, 狼狈不堪地倒在地面。

血洒了大片, 几只蝇头爬过五条悟死不瞑目的脸。

收起天逆鉾的伏黑甚尔若有所思,“……想起来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

是在哪里看见的。

伏黑甚尔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睛了。

……五条瞳。

伏黑甚尔说自己记不得男人的名字,可是十岁的禅院甚尔还是记下了当年有人朝他伸出的手。

并非「喜欢」, 只是难得。

竟然真有人肯定他这个御三家诞生的无咒力,偏偏对象还是咒术界顶点的「六眼」。

能让他想起来,作为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足够了。

男人拔出惯用的小刀,在捅穿脑门前鬼使神差问了五条悟最后一句。

“五条……瞳,是你的谁?”

理所当然,五条悟没有回答。

伏黑甚尔笑自己想太多,这小鬼被他砍得破破烂烂,就差补上脑门一刀,哪有力气来回答他的问题。

……算了。

转念一想,倒在血泊中的白发少年脑门□□脆利落捅穿。

瞳。

五条瞳。

思维封闭的少年仿佛看见了熟稔的笑脸。

她们隔着好远的路,那条路像悬崖,像银河,无情划开二人的间距,白发女性却他不许过来,还非要把他往外推。

好狠心。

……好狠心啊。

躺在地上,孤零零地被碎发挡住上半张脸的少年,阴影衬得他整个人仿佛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如愿以偿的五条悟勾起唇角。

走出不远、本应追着夏油杰截杀天内理子的黑发男人被身后动静惊动,瞳孔微不可察张大,什么鬼?

伏黑甚尔猛地转身。

不久前还死得不能再死的少年踉踉跄跄站起身子。

他始终低垂着头。

“玩笑吧?”

起死回生?

伏黑甚尔大跌眼镜。

他这些年杀的人不说数以万计,成百上千总是有的,五条悟还是第一个被他补刀下死手后还能活过来的人。

“很遗憾,不是。”

“……果然,我的运气很差。”

五条悟浑身浴血,接下来的画面可想而知。

彻底觉醒的六眼连天与暴君也无法招架,被「茈」轰穿身体的伏黑甚尔看到了满脸冷漠的五条悟。

肾上腺素麻痹了他的感知,激情退却后伤口后知后觉泛起痛感。

“我还要多谢你,让我见到了她。”

五条悟说,“我也想起来是在哪里知道你了。”

他看着禅院甚尔的眼神很冷,音色低沉。

眼眸不时闪过怀念。

“瞳和我说过,大约是在我两岁的时候,记忆太久远了,找起来很难。”

彼时在房间里看书的神子被进来探望的长辈rua来rua去。

被rua惯了的神子熟练无视,把目光从书本中挪开。

白发女孩兴致勃勃,她眼睛亮亮的,像有星子落在其中,“悟,今天我见到一个很神奇的人哦。”

“神奇?”

“是,非常神奇。”

五条瞳说,“超级稀有,想要。”

“可惜被拒绝了,哎呀,他说不准以后也能成为和悟一样的最强呢。”

“是吗。”

神子一耳听过,并未当真,只从容地把书翻了个页。

“五条瞳……我的姑姑。”

五条悟面对临死之前的术师杀手,好心解开了他之前的疑问。

“她失踪了,说是失踪,整个咒术界把她定为了意外死亡。”

本该因觉醒而沉溺某种情绪里的白发少年在此时却异常冷静,冷静得不太正常。

“死了啊……”

伏黑甚尔声音很低。

过去在暗网活跃时他跟孔时雨说过对五条瞳相关的任务悬赏通通不感兴趣,有也别找他,暗网中介纳闷后还是记下了。

没给他介绍过五条瞳的任务。

以至于五条瞳死后悬赏撤销,伏黑甚尔复出后孔时雨也没和他说过。

伏黑甚尔不知道五条瞳死在十八岁那年。

五条悟分明瞧见他得到答案后眼神涣散,失焦了一秒。

更像是借着他本人想起了谁。

交代完遗言后的男人正视五条悟,不得不说两人五官确实像了个十成十。

连眼睛也一模一样。

……不。

只有这点不像。

“你和她,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被风吹散,不清楚有没有人听见。

记忆回笼。

“禅院甚尔?”

五条瞳能想到的,五条悟也能想到。

人儿子还在他手下当学生呢。

不是吧……

——这孩子!?

五条悟对于杀死伏黑甚尔这件事没有什么愧疚心理。

只不过是他来杀他,又被他反杀罢了,从小到大见得多了。哪怕伏黑甚尔与五条瞳有过交际,充其量也只是点头之交,没什么亲密关系。

而目前出现的五条瞳本人却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禅院甚尔?

好消息是,他十几年前就杀了对方。

坏消息是,杀的不是同一个。

“我杀了他。”

这话里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这样啊。”

瞳笑着摸了把孩子的脊背,抱着大猫安抚,“我没有怪你,悟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

“惠……”

五条悟止言又欲。

“嘘,麻烦悟帮我保密。”

五条瞳笑着摇头,“那孩子的母亲不是我,那个甚尔也不是我的甚尔。他们是不同的人。”

“我知道了。”

“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白发女子按住小腹,她本来是无感的,却被命运巧妙捉弄,让她亲眼目睹了如今的伏黑惠。

无父无母状态下顽强长大的少年。

倘若是由自己亲手培养,又会是何等模样?

有点好奇。

至少目前,她暂时不太想下手。

“我自有打算。”

五条瞳说,“别担心,悟。”

“好。”

五条悟替她拉起被子盖上,“瞳……”

“什么?”

“一样的。”

五条悟说,“我们是一样的。”

伏黑甚尔说错了,他跟瞳是一样的。

不管哪个六眼,都是六眼。

?303

并盛町的沢田家今天迎来了一名不一样的客人。

身材壮硕的黑发青年拎着小鸡仔似的提溜着入江正一,轻松跃上二楼,一脚踢碎窗户玻璃。

屋内的沢田纲吉不解,且大为震撼。

——是上次出现的那个大胸男!

“彭格列十代目……是吧?”

他踩着玻璃碎片把入江正一丢在沢田纲吉面前,还有自己手上的十年火箭炮,“我需要一个解释。”

沢田纲吉:“……”

啊啊啊啊蓝波你都干什么了啊蓝波!

被人找上门的彭格列十代目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于非命。

看这架势,他如果答不出来,岂不是要被这位大胸男徒手撕成两半!这发达的肌肉,撕他就跟撕肉干一样简单吧?救命啊里包恩!

“冷静点蠢纲!”

装睡中的小婴儿主张疼痛教育,他狠狠给了学生一锤子,“看清他给的东西!不要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疼疼疼……轻点啊里包恩。”

还没被天与暴君干掉的沢田纲吉要先被自己的家庭教师送走了。

“Ciaos.”

里包恩惯例问好,他跳到书桌上,“看来你那是出了什么意外?”

“算是吧。”

里包恩一出来,禅院甚尔的态度好了些,“我需要得知这玩意的由来。”

“这个十年火箭炮……不是蓝波那个吧?”

沢田纲吉凭借直觉得出答案,他感觉上面的能量大有不同。

“咒力,这上面的是咒力。”

里包恩说,“这已经超出火焰的范畴了。”

“联系强尼二吧。”

里包恩交代沢田纲吉,又对禅院甚尔道,“查出来后你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禅院甚尔语气很冷,“当然是追上去了。”

“不然你以为这个小鬼又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术师杀手指的是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入江正一,他从不是什么心软的人,若非太宰治打来的那通电话,入江正一便会被濒临失控的他当场杀死。

“你忘了自己的体质吗?火焰那些东西对你不起作用。”

里包恩提醒。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某些程度上说是诅咒也不为过。

“上次不是成功了?”

禅院甚尔懒得跟他扯皮,“我不信你们内部没有办法,太宰治联系过你吧?”

“被你发现了。”

里包恩用婴儿脸摆出可爱的表情。

“少废话,最多一天。”

禅院甚尔不吃这一套,他冷酷道,“我要得到解决方案。”

男人起身,踏在窗户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