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在睁开眼睛之前, 降谷零恍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一艘破旧的小船那样,在昨晚那样无休无止的海浪当中,不停歇的被迫翻涌着。
于是在那张令人刻骨铭心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时, 金发公安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那种让人恐惧的快乐似乎还残留在身体的内部,被紧缚过的触感也遗留在躯体各处。
微微动弹了一下仍然酸胀痛麻的四肢, 降谷零酱迷迷糊糊间本能露出了被调x教过的讨好笑容后, 随即便像猫一般的谄媚而又黏腻的, 将自己还残留着泪痕的脸蛋送到对方的手上,然后拖长了音调的呼唤起男人的名字。
“苏格兰~”
然而这么一套动作做完, 在死寂的静默环境中,脑袋终于艰难重启完成的降谷零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还半眯的紫灰色下垂眼下意识的睁大,如果是苏格兰在这里的话, 对方不可能会没有一点动作的才对。
那么…
悄咪咪的探头往上看了一眼, 降谷零看着背着阳光, 整个面目都模糊不清,却仍然能清晰地分辨出来浑身都散发着沉冷气息的黑发男人。
不是苏格兰。
是与他一起朝夕共处了20多年,他真正熟悉的那个幼驯染诸伏景光。
金发公安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 某种大事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边的金发猫猫已经难得的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识相的安静下来,然而看着幼驯染这样乖顺识趣的模样, 心里头更觉得有无名火在烧的诸伏景光,却是什么都没说的强忍着怒气,把特意准备好好入口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后, 就去转身打水弄湿毛巾, 方便现在仍然趴在床上,一副动弹不得模样的金发少年洗漱。
但是眼前这副暴风雨前宁静的模样,却是让血条直削80%的金发猫猫感到更加的惊若寒蝉。
一时间,降谷零几乎是不敢动弹的等待着诸伏景光亲自拿过来毛巾, 把他脸上仔仔细细的搓个干净后,又僵硬着一张脸,把他头顶上璀璨的金发,重新打理回看似和往常一样光彩照人的模样。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蓝眼睛的男人也终于是把那些止不住往外冒的火气稍微往回压了压。
自认为自己现在已经能够心平气和的和幼驯染来一场深度交谈,于是,诸伏景光紧绷着嗓音开口:
“zero。”
即使知道对方现在已经和昨天晚上不一样了,但是听到这和不久之前被反复折腾时,过于相似的腔调,却还是让金发公安昨天就被完全驯服了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蓝眼睛男人的面前,深深的打了个哆嗦。
看着幼驯染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动作骤然停顿住,降谷零来不及去管身体上还残留着的那些不适,就立马伸出手去揽住对方的手臂,然后带着些许心虚,然而更多是真心诚意的开口:
“hiro…”但是名字才出口,降谷零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按理来说,他现在当然应该好好安慰一下,面前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的蓝眼睛布偶猫。
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却是hiro究竟知不知道,或者心里面稍微有没有一点猜测,昨天晚上导致他现如今如此惨重模样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他本人?
谨慎的思考了一番两个人格之间记忆有没有互通的情况,而从对方一早上的表现来看,降谷零凭借对自家幼驯染的了解,就推测出了99%现在的实情。
那么很多事情,就不可以说了。
想着这些,金发公安在稳住了心态之后,才又怂怂接着道:
“别忙了。我自己来就可以,其实,本来也就没什么大碍嘛…又不是残废了,哪里用得着你去做这些?”
只可惜能说出口的,也就只有这样无关痛痒的几句话。
更何况降谷零这样刚一起身就呲牙咧嘴,还有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模样,导致这些言辞在诸伏景光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不过诸伏景光也很担心自己再继续这样强硬的不顾及对方的意愿,会让zero再想起来昨天那些不妙的往事。
而且zero现在需要的,应该是隐私一些的环境吧。
所以即便担忧的不行,诸伏景光还是只打算放下东西就暂且离开这里。至少现在,他需要给zero一些能够独自舔舐,并且让自己重振旗鼓的的个人空间。
而清醒过来后脑筋也转的快了的降谷零,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对方心里现在的想法。
hiro现在肯定又想多了,降谷零无奈的皱了皱眉头,还是在幼驯染离开之前先拉住了他后,再试图从自身的角度出发来开解一下对方。
…至少别再一副他是强迫性行为里的受害者的模样了。
但是怎么说呢?说他昨天和苏格兰的那些事情都是他自愿的吗?先不说hiro会不会相信他明显有隐瞒的证词,单看他现在身上布满的痕迹,也能够知道他的这番说辞应该没有一点的说服力。
而要是在话里面加上一些经过自主加工,然后再经过一番充分的行为修饰的话…
金发猫猫试探着为苏格兰说了两句好话。
嗯…hiro的脸色,是之前哪怕之前是他在假装自己黑化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糟糕情况呢。
于是一番细心斟酌后,金发公安也只能浮于表面的,语言苍白的安慰起来显然还在忧心的猫眼男人。
而眼睁睁看着幼驯染直到这时候,居然还要再继续去为苏格兰遮掩的诸伏景光也终是忍耐不住了。
“zero”,诸伏景光恨得直咬牙,又为降谷零的固执而满目哀求。
“既然苏格兰都已经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了。你再继续待在组织里面,还能够有什么用?”
蓝眼睛的男人狠了狠心,说出了实话。
“他只是在拿着这点在一直吊着你,组织的核心信息已经不会再向你敞开了。所以尽早从组织里面退出来吧,你现在身份暴露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而我没办法去相信一个犯罪分子的承诺。”
诸伏景光显然是在觉得自家幼驯染不甘心7年的任务就此失败,但却还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说。
“与其把希望托付在他的身上,还不如制造一个陷阱把苏格兰抓起来,至少这样多少也能够算是一点收获。”
如果苏格兰当真只是犯罪组织的代号成员的话,诸伏景光的这一番话那当然是毫无疑问,也是利益最大化的。
可是…
金发公安目光复杂的想到,苏格兰就是你啊。
降谷零头痛万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对方的念头。
这么盘算了一通,发现自己所能说的只有——“既然苏格兰没有直接向组织告发我的身份,那就证明了他在我的身上别有所图。”
虽然图的是什么,现在看看他身上的痕迹,在场的两个人就都已经心知肚明。
“hiro,从警校毕业以来已经7年了,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任务。更何况已经进行到现在这个地步,组织的信息已经快要完全被公安所掌握,乌鸦的生命力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其实如果他现实当中真的遇到这样的情况的话,应该也不会轻易就甘愿放弃吧。
下意识的这么想了想后,降谷零的话音突然一顿。
呸——
苏格兰和诸伏景光明明就是一个人啊,他的脑子有没有坏掉。
所以千错万错,金发猫猫试图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找到一个推锅的对象,果然都是赤…老乌鸦的错!
这么一想后,降谷零再看到自己幼驯染脸上失望的表情,也至少能够…移开目光了。
“所以你相信我吗hiro?”降谷零对着雪白的床单说:“相信我一定能够策反苏格兰,他不会影响到公安的行动的。”
这么说起来的话,真的很像一个渣男。还是为了工作就不顾爱人,还有自己死活的那一种。
但是怎么办呢?他也不想的啊。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和相恋了多年的恋人终于走到了身体交融的这一步,但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啊!
说起来苏格兰和诸伏景光两个人格的交换条件还没有搞清楚。
在脑中排列着接下来的工作事项,金发公安故意忽视掉蓝眼睛猫猫让人揪心的目光后,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更加要紧的事情需要向面前的幼驯染求证。
“Hiro,我已经做好决定了。”金发公安表情坚毅起来,用这一句完完全全是大男子主义的言辞,堵回了诸伏景光所有的未尽之言。
这么说了之后,心里想着遇事不决找雪莉的金发公安,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真相大白后,总归不会使他更社死的事情了。
于是无视蓝眼睛男人焦躁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降谷零急切的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开口。
“hiro,你手头上还有可以屏蔽掉它的注射针剂吗?”
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希翼,金发少年紫灰色的下垂眼中升起了几分期待。
“…啊?”
然而迎来的却是猫猫眼的男人全然一副茫然的表情。
第242章
期望落空, 金发公安表情微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手头上从幼驯染手中拿到的屏蔽针,本来就只有几根算不上是多,更何况前段时间, 还因为对方各种出状况的原因,而没有及时补充。
结果现在到了必需的时候, hiro的身上却又出了这样的岔子。
降谷零拥着被子, 很想在床上蹬腿, 再打上几个滚儿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对于像他这样有着双重身份的人来说,这玩意儿的存在是绝对必不可少的, 那么难道说——他必须得要从苏格兰的手中去获得这东西了吗?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昨天,苏格兰那副小心眼, 对诸伏景光斤斤计较的模样还似乎在眼前, 这下对方有了拿捏他的方式, 更是不知道苏格兰又会想出什么样的花活儿来折腾他。
金发的暹罗猫耸拉着眉眼,摸着只剩下最后几只的针剂,浑身的毛发都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可怜兮兮的垂落下来。就在一旁的诸伏景光对幼驯染的这副模样看得有趣, 心情也终于稍稍回缓之时。
一条消息却在这时候发送进了降谷零的邮箱,也打断了金发公安的头痛。
紫灰色的瞳孔变深, 降谷零的神情一暗。
来不及再纠结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金发的情报专家穿上衣服后,甚至都来不及和正在后花园里浇花的幼驯染多打一个招呼, 就朝着组织基地的方向过去。
行动组的几个人四散在吧台的附近, 现场的气氛极为糟糕,然后就在这样所有人都静谧无言的时刻,波本就这样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劳烦诸位,可不可以向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原佳明跑掉了呢?”
皮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 波本穿着能够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的高领衬衫,微微的昂起头,脸上挂着一副倨傲的表情,迈着像死神一般的步伐走近,给在场所有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而接下来的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更是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极大的下马威。
“真不愧是行动组的人才啊,我竟然都不知道灭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序员,居然也都这么困难了。”
“看来还是我的见识太过浅薄。”嘴里面说着这样看似谦逊的话,但是看着金发的情报专家眼中射出的冷光,就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刻意用这样刻薄的话,在冷嘲热讽他们而已。
因为自知理亏,所以一直在默默的喝闷酒的爱尔兰,在波本几句像刀子一样的话吐出口后,也终于没办法忍受对方这副指着鼻子骂到他脸上的嚣张态度了。
他承认没有完成任务是他的问题。
但是谁又能够想到,只是一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任务目标而已,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上赶着去杀他。
这叫什么?他堂堂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连杀人都赶不上趟儿吗?这合理吗?!
金发的高壮男人感到恼火,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叫如月峰水的横插一脚的缘故,他也不至于因为忙着处理不相干的人物,而让目标借机跑掉。
“借口。”
波本的眸光冰冷的吓人,紫灰色的瞳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所有与金发少年目光对上的行动组成员纷纷避开了对方的眼神,即使是爱尔兰,也在纠结过后,自知退让的微微避开了波本那近灰一般的眼眸。
可即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在组织成员当中再一次树立起来威信的降谷零,心情却也还是有些不顺。
就算是有局外人来干扰好了,但是会因为一个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来辅助行走的老人,影响到任务进程——这怎么能不让他记忆起昨天,琴酒那近乎是和贴脸一般的嘲讽。
想到这里就让人生气,金发的情报专家咬了咬牙后,身上的气势却还是泄去了大半。
不想要再看到这群让自己在琴酒的面前丢了大脸的一群人,降谷零扭头就走。
事已至此,他总得先拿出一个补救的章程来才行。
不过…降谷零有些头疼的想着,原佳明在撞破了有人要杀自己后,究竟还能够逃到哪里?
他记得在昨天查到的那些资料里面,原佳明似乎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与他的父母联系过了,其余的亲人朋友什么的,也早在对方进入组织之后,也陆陆续续在几年间都给断了个干净。
不过再转念想一想,金发少年的心情却突然又诡异的愉悦了起来。
其实这也可以跟原佳明隐藏资料的那件事合并嘛,惊弓之鸟总是会下意识的跑到会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巢穴。
而现在还有哪里会比正在建设当中没有开放的双塔摩天大楼,更能让原佳明感到安心呢。
想通了这些之后,降谷零心情良好了许多。于是再看这些纷纷避让开他的眼神,显得沉默不语的行动组成员们,目光也略微和煦了些许。
虽然能力一般般,总是拖后腿,有时候还得劳烦他再去另外派人灭口,但要是没有了这些人,hiro不就又得离开他去跑任务了吗?
明明是难得才有的休息时间。
在思绪猛地跑进了一个岔路口联想到了诸伏景光身上之后,金发少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今天出门前随手戴在腕子上的手表,然后果断决定不在这里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
反正任务什么的都无所谓啦,现在也只不过是等着到双塔摩天大楼的开幕式前就好。
至于前期准备什么的…降谷零想了想,也不知道琴酒那边究竟是有什么最新的计划,居然还一副神神秘秘藏着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模样。
情报人员的神经被触动,降谷零撇了撇嘴,反正也不过是又闻到了什么叛徒的踪迹吧。
降谷零按下心头的那点在意。
至于现在,当然还是hiro的事情更加要紧,而且既然他都已经来到基地了,那刚刚好,他不正可以去找雪莉询问一下苏格兰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在当初纵容自己的幼驯染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要走的道路时,可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说到底,hiro究竟是怎么会突然就分裂出来了一个第二人格的?!
这件事情,宫野志保也很是想不通。
冰蓝色的眸子里少见的闪过了几丝狂热,茶发少女颇有几分她那遭到业界驱逐的父亲疯狂科学家的架势,神情十分激动的把降谷零撇在一边后,就翻阅起那厚厚一叠大部头似的血样报告。
不仅如此,18岁的少女科学家眼中还崩出了几分血丝,嘴里不住的嘟囔着的同时,看着似乎还有几分想要把苏格兰拽到面前,再摁到手术床上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模样。
这副科学怪人的样子,让金发公安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警惕。在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宫野志保的不合理的请求后,嗓音更是也变得冷淡下来。
“你应该知道你姐姐明美还在我的手上吧?”
金发公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提醒一遍对方这件事。
宫野志保到底还是没有丢掉理智的,在看到对方用口型说了这段话后,就一副施施然的表情等待她后续反应的模样。
宫野志保就算是再被冲昏了头脑,这时候也该能够冷静下来,更何况她本就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于是,降谷零便好整以暇的欣赏到了茶发少女表情逐渐被冰封起来,眸光回归以往平淡的同时,在看向他时也不由的带上了一点忌惮的样子。
“放心。”宫野志保的手指轻微的弹动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推了推脸上用来保护视力的平光镜以作掩饰。
“我还不至于会大胆到那种程度。”
“不过…”小小年纪就已经可以看得出来美貌的组织雪莉轻呵了一声,脸上带出了几丝嘲讽,“你也何必要对我只是那一点点的好奇心,表现的这样不快呢?”
“我记得我当初应该是很认真的警告过你,不要把我针对你特制的缓和剂交给别人使用的才对吧。”
极快的抓准了面前波本的破绽反将一军,宫野志保看到那双紫灰色的美丽下垂眼中稍微的变了颜色后,脸上却并不见有多少自傲。
她从很早之前,在跟面前的这个男人刚刚接触时,就知道这个在组织里以狡猾而闻名的情报贩子,在认真起来后究竟是个多么难以招惹的人物。
否则她也不会在考量之后,与对方小心谨慎的逐步交换条件,甚至于最后,还将姐姐的安危都紧急交托到对方的手上了,不是吗?
不过尽管如此,面对这样难缠,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一同拽着落下深渊的对手,雪莉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就此轻易认输。
她从来都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有时候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决心,确实能够带来力量。
宫野志保想着,所以哪怕只是针锋相对的表象也好,她也绝不可以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退后一步。
太过软弱的话…会被随意的拿来当做把柄试探她的,可是她生命当中最重要的姐姐啊!
第243章
内心其实并不想要跟雪莉将关系闹翻, 也完全没打算一直用宫野明美的存在去威胁对方。
唇角微勾,一副浑然天成恶人相的情报专家紫灰色的瞳孔微微下移,注意到茶发的科学家白大褂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脚下却一步都不肯退的模样后。
还是稍稍心软了一些,就装作是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 然后换了今天的目的之一去警告对方。
“ATPX—4869, 我记得这应该是boss交到你手上, 正在重启的那项研究吧?不过真的可以么,故意删除掉证明实验有进展的视频先不说, 还故意隐瞒下来那个叫工藤新一的少年身上发生的事。而且…库拉索手上的药应该也是你交给她的对吧?”
波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对方知晓了这样的秘密。
再一次了解到波本的深不可测,也知晓自己又一个把柄落在了对方手上, 宫野志保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嗓音也努力变得镇定。
“让我们抛开这些无关紧要的开场白吧。”
冰蓝色的清透双眼倔强的盯着面前的金发少年,“开门见山的说,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话在紧张时会不知不觉的变多, 茶发少女努力揣摩着对方的心意,然后语速飞快的猜测着道:
“你喜欢苏格兰现在的这个人格, 所以来找我想办法去掉另一个?还是维持住他现在的情况,让你继续享受苏格兰的两个人格同时为你争锋吃醋的乐趣?”
也许是因为直面波本的压力,宫野志保甚至有些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都说出口了些什么的混乱, 但是表面上, 却还是维持住了她一贯的平稳。
不…为什么这其中没有彻底治好hiro的选项?
一片空白的大脑中,一时间只剩下了这样一个念头。
被雪莉颇具冲击性的言词冲击到,金发的情报专家笑容像焊死在脸上那样,可是皮下的降谷零却着实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没有察觉出波本内心深处的崩溃, 也根本没办法从波本的脸上看出对方的想法,宫野志保的心脏紧了紧。
茶发的科学家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紧绷,雪莉把似乎是在发抖的手指藏在了身后,然后像是试探般慢吞吞的开口。
“我没有涉及过这个方向,也无法确定恒定下来这个缓和剂的副作用需要多久,所以如果你想要尝试在苏格兰的精神方面再动点什么别的手脚的话,恐怕我会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波本依旧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现场的气氛不由的陷入到了死寂当中。
就在宫野志保生出其他更多不妙的猜测之前,金发的情报专家突然伸手捂住了脸。
心底的某一处悄悄坍塌,降谷零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已经彻底的破碎并且风化消失了。
他不想往这方面去想,但是雪莉的意思足够明确,让他不可能会误解对方暗含的深意。
金发的情报专家手指动了动,感觉和雪莉共处一室的每一分钟,都在变得让他更加不自在。
…所以究竟是他的哪个举动做错了?
才会让对方这么坚定不移的认为——他甚至想要引导出hiro更多的人格来跟他一起愉快的修罗场?
就这么默默的崩溃了半天,被泥头车创出老远的金发公安,在整理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心情后,才勉强能够放下手去重新面对这个不讲理的世界。
不过一时之间,他恐怕还是没有办法在天真单纯的少年人面前,继续做出那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情报专家波本的模样的。
于是脸上难得没有多余表情的降谷零,在用一双清凌凌的冰蓝色双眸看着他的雪莉的面前,自然的错开了对方的目光,然后直视着茶发少女背后那扇很有光泽感的门板漠然的冷声道:
“我只需要你让苏格兰恢复原样,然后保证他的健康就好。”
话音稍落后,金发的情报专家似乎是还很不信任对面这个年轻的科学家的医德似的,不忘又强调了一遍。
“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尤其是不需要再在苏格兰的精神上面添加更多别的东西了。”
说完这些后,降谷零就直接离开。完全无视了身后并不明显,但在他的感知当中却足够刺眼而复杂的,属于苏格兰刚刚上任的主治医生的眼神。
——否则他实在是很担心,如果自己的脚步不够快的话…是否就阻止不了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拽住某个雪莉,然后仔细解释清楚自己的清白,这样完全不符合波本本人人设的行为了。
万幸直到离开基地,坚强的零组负责人,也用他坚韧的神经保证了自己没有反悔。
然后就是到了几天后,双塔摩天大楼正式开幕的那一天。
在这次行动之前,组织成员集合的酒吧里。
其他人都在等待着琴酒对于这次任务的调配安排,然而爱尔兰却一次又一次把目光,放在了坐在角落里金发的情报专家的身上 。
就算状态不好,也不至于会发现不了对方这么明显的打量,降谷零蔫蔫的看了一眼,正坐着环形的沙发上,看上去整个人的感觉都有些微妙的爱尔兰。
“干嘛?”
不想耗费多余的气力,把自己的言语修饰成为过往那般舌灿莲花的模样。
金发的情报专家,懒洋洋的斜倚在吧台的旁,目光似乎是百无聊赖的看着手里正拿着的威士忌杯。
苏格兰的香气显得清洌又浅淡,就像是和它同名的人一样,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的缠绕在他的鼻尖。
降谷零不禁出神起来,手下意识的摇晃着,杯中澄澈的酒液,在里面晃荡出一圈一圈不规律的波纹。
被角落里两人的动静所吸引,原本精神都停驻在琴酒分配下来任务上面的成员,也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都分配过来了一点。
而这么仔细一看之下,就算是并不那样细致,也不擅长关注细节的伏特加也察觉到了,今天金发的情报专家,居然一反常态不是往常那副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尖的模样。
倒不是说身上的服饰搭配,或者是说外貌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但是那个波本的身上,却很明显的是在散发着一股被好好满足过了的气息。
还有沙哑的嗓音,和相比较以前言简意赅多了的言辞,以及那条现在怎么看怎么让人多想的,将对方的脖子拢了个严严实实的纯白色羊毛围巾。
伏特加就怎么着也不能说服自己不能够多想。
大块头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看着自家大哥目光似厌恶又似凶狠的等了一眼不远处的波本后,就一副眼不烦心不见的将自己的精力重新投注在任务上,好似也不打算多管的嫌弃模样,伏特加就还是识相的跟随自己大哥的脚步,然后直接闭上了嘴巴。
基安蒂不在这里,在场的其他行动组成员也并不是那种会喜欢掺和到八卦里面的性格。于是气氛莫名的沉默下来,一时间现场只能听到琴酒在语气简洁的分配下来个人任务的声音。
降谷零感到有些困倦。
和其他人不同,琴酒现在所说的那些他早已知情。是他在昨天半下午的时候,就整理好发给对方的东西。
而东西发送到琴酒手上之后,他是怎么被某个布偶猫假借吃醋的名义又折腾了几回先不提。
降谷零啜饮了几口辛辣的苏格兰威士忌后,有些走神的想到,不管怎么说,能够在今天组织行动之前,先试探出来了hiro人格交换的契机,总是一件好事,应该没错吧?
有点微妙的扭了扭腰,金发的情报专家坚强地坐直身子,漂亮的眉眼深处,在昏沉的灯光下显示出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沉。
话说回来——
叫苏格兰这个代号会让hiro人格转换成为苏格兰感觉到还好,也没有什么太值得奇怪的地方,但是必须要啪他一顿,才能够重新变回他熟悉的那个幼驯染…
降谷零抿了抿唇,心里不禁开始犹豫起来自己脆弱的腰子,究竟还能够扛得住对方几个回合?
越想越觉得不妙,脑中已经在纠结起战略性转移的可能。
半晌后,金发的情报专家幽幽的叹出一口气。
就在波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的时候,金发少年身上萦绕着的莫名脆弱的风情,也让越来越多的组织成员,都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而波本这样明摆着遇到了什么棘手困难的模样,更是让其中几个胆大的行动组成员不禁动起了一番心思。
不过这样大胆的行为,也很快就被金发的情报专家吓到不敢妄动就是了。
降谷零哼了一声,也懒得再对这些被他所吸引的没脑子成员动手。
不过波本放这些人一马的原因,更重要的,却是在这时候,琴酒终于在布置进行到最后的时刻时,吐露出来了,他在这次行动当中如此大动干戈的原因。
第244章
库拉索。
金发的情报专家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一边思索着,一边用手指梳理着掉落到额前的金色发丝。
只可惜得到这个消息时已经太晚了。
面朝着前方的后视镜,将金色的发丝顺到耳后, 降谷零朝着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他的琴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只能希望这次意外暴露出来自己行迹的库拉索,应该会提早做出一些准备吧。
心里面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降谷零将心思收回, 等到再一次确认微型耳麦仍然稳固的待在它该在的地方后, 便告别了组织里的塑料同事们,朝着双塔摩天大楼的方向过去。
只是不知道琴酒会为库拉索的出现, 而做些什么另外的布置。
没有将焦急的情绪挂在脸上,降谷零走进观光电梯。
一道略显灼热的目光朝着他背后投来,金发公安略顿了顿, 然后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瞥过一旁电梯金属门框上, 倒映出来的那个穿着一身水绿色长裙的年轻夫人。
啊。
降谷零有些恍然, 是因为时间紧急,他来不及多作准备,所以只能穿着这身由贝尔摩德早前就准备好的礼服的缘故吗?
自知相貌优秀, 也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发觉异常。于是,降谷零就只是对着旁边, 看了他好几眼的夫人露出一抹略有些羞涩,和不自在的笑容后,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 然后继续想着今天的任务。
只能希望琴酒这次不要做得太过火吧。
在今天的事件上没办法插手太多的金发公安, 有些不抱希望的想着。
然后,爬升缓慢的观光电梯终于来到了顶层。
对迎宾人员递上请柬,降谷零下意识站在纵观全场的位置上环视过四周,目光从和自己之前调查过, 却似乎并无不同的场地上掠过。
然后几乎是本能的,金发公安紫灰色的双瞳微微眯起,暗光从眸中一闪而逝。
降谷零缓缓的咬紧牙根。
工藤新一身边,那个正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的老土针织帽,怎么那么像是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不仅仅是一来就凭借着宿敌的气场,而迅速锁定到了某个红色的FBI头上的降谷零,用另外一个身份也潜入到现场的爱尔兰,也几乎是同时就察觉到了,在场中可以说是格外鹤立鸡群的,组织叛徒赤井秀一的存在。
分叉眉毛的男人一脸惊讶。然后似乎是看好戏一般,立刻便把这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插曲,告知给了不在这里的琴酒。
“喂,琴酒,你知道赤井秀一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吗?”
爱尔兰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这样打破琴酒预定计划的事情产生,然后很是以一种不嫌事大的态度,语调愉快的挑拨起来。
“他该不会是追着你出现在这里的吧?不过说起来,我可是直到任务之前,才知道了库拉索那个女人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似乎,F BI 们的情报似乎还比我们更先一步啊。GIN!”
爱尔兰还在公共频道里不依不饶的要求琴酒给他一个解释,然而降谷零的心神,却早已放在了那个现在正是全场目光焦点的地方。
————
越来越多针刺一样的视线密密麻麻的集中在了这附近,江户川柯南浑身有些僵硬地扶了扶眼镜,然后在想也知道究竟是出自于哪些人的目光当中,尽力的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小学生模样。
虽然造成当前的处境,是他一早就和赤井先生一同探讨,并且最终一同决定出来的方案。
但是真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面对如此之多组织成员的包围,迷你侦探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加速的跳动起来。
那不仅是因为紧张,还有更多的,可能是一般人难以理解的激动,以及忍耐。
只要想想看他们究竟是怎样在众人的目光下,这样联手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就很难不理解他会有这样振奋的心情了吧。
“不过…这样做真的会没有问题吗?”
忍不住朝着旁边走开了两步,江户川柯南半侧过身子,遮住自己嘴唇的动作,有些纠结的朝着赤井秀一说道。
看着会场上面觥筹交错,互相举杯示意的衣冠楚楚的人们。黑发的小学生拧了拧眉头,这里出现的人要比他想象当中的更多。
虽然按照他所了解的那些组织的原则,这次组织的行动应该还是以隐蔽为首要主旨。所以就算是要击毙组织的叛徒莱伊,应当也会将范围控制在一个不大的程度,理论来说,也不会影响到这里的其他人。
但是当制定计划时上头的热血褪去,再看到这里还浑然不知情的众人。江户川柯南便不由的开始有些踌躇起来,他们做的是否是太过头了?真的要将这么多无辜的人都牵扯到他们与组织的对决当中吗?
“不必多想。”然而就在江户川柯南焦虑的时候,暗哑的男性嗓音从侦探徽章当中传出。
“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是吗?警方很快就会因为这里有人举报会场当中有炸弹而前来这里,而且因为聚集在这里的社会名流众多的因素,前来的日本警察一定会很多。而就算在这附近悄悄混上一部分我们的人,也不会引人注意。况且,组织是不会明目张胆的去挑战一个国家的官方的。”
没有直白的向现在心思还很直白的小侦探说明大人的一些潜规则,赤井秀一只是沉稳的说出了事实。
“boya,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抓获组织成员,再把库拉索叛逃的事情甩在FBI的身上,彻底的和她现在的身份甩开干系。然后再借着这个机会一举让我假死改头换面,藏入暗处,不再被组织的视线紧盯着,有机会挣脱开手去调查你之前发现的那些线索。你知道,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机会了。”
这样将现实摆在面前,没有任何的引诱,只是讲明白利弊的坦诚话语,让江户川柯南的心神一定,湛蓝色的眸光也更加坚定了些许。
赤井先生说的没错。
更何况他们还有另外的秘密武器。
所以这次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而另一边,并不知道大小银弹都在这次密谋了些什么的降谷零,正因为之前在基地里集合,并且活动范围一直都在琴酒眼皮子底下的缘故,而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公安方联系,目前正在为警方的入场而感到惊疑不定。
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金发公安迅速的冷静下来挪动脚步,不着痕迹的从人群当中退出后,就走到了落地窗的附近。
窗外灯火通明,警车顶上闪烁的红蓝灯光,像灯带一样聚集在楼下,将小半个黑夜都照亮。
看着外面这副一看就是像有事件要发生的样子,降谷零想了想后,敲了敲耳麦。
果然,琴酒那边也正在调查这次日本警方的突兀入场。
伏特加敲键盘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从耳麦那边传来,降谷零抱着双臂,耐心的等候着另一边的结果。
大概是因为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他仔仔细细的犁了好几遍的原因,所以有关警方的内部消息,琴酒现在想要拿到手,速度便比以往要迟钝了许多。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降谷零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一些。
然而这点像是从狭缝里挤出来的微末的欢愉,也很快便就像是烟花一样迅速的从心间凋零。
金发公安的目光一凝。他看到了在进场的搜查一科的刑警们当中,浑水摸鱼的进来了好几个他颇为眼熟的角色。
其实以在场宴会人群身份的重要性上来说,来上几个公安部的成员,其实并不是什么会令他感到惊讶的事。
但是不得不让金发公安拧眉深思的事情,却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个就算隐在人群当中,也能够隐隐看出来是在指挥着周围的公安行动,让他熟悉至极的人物。是身份保密度极高,且理论上来说,只会接受他的指派而行动的部下——清水。
看到对方的出现,降谷零就意识到一定有什么超出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大概是源于某种不妙的预感,金发公安心里一紧,目光下意识的就在下方的人群当中搜索起来。
然后几乎是本能的,顺着灵魂的联系,降谷零的目光锁定在了警方包围圈中,最边缘的某个不起眼的位置。
金发少年紫灰色的双瞳死死的盯着正安然的坐在警车当中,虽然看得出来已经进行过伪装,却是哪怕化成灰,他都不可能会不认得的幼驯染。
那明明就是今天,他搭上了半个腰子,才拼尽全力的转换过来,并且在早上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会一直待在家里等他回来的诸伏景光。
精神上的那根线好像徒然崩断,降谷零眼前一黑。
琴酒还在,所以hiro你究竟是怎么敢随随便便就跟着公安一起出现在这里的?
第245章
迫于某种已经火烧眉毛的危机感, 也可能是因为自从卧底以来层出不穷的事件,已经极大的锻炼了他的神经。
总之,只是一个呼吸过后, 金发的情报专家就冷静了下来。
但是就在降谷零用三秒钟的时间做下决定,然后就准备背着一直在虎视眈眈的Top killer先生, 去做一点小动作的时候, 开幕会上点燃气氛的活动, 却也在这时候恰好开启。
或许是因为礼貌,也或许是趋于好奇, 总之现场上,会场几乎全部的人流都集中在了平台的周围。
如果这时候在做些什么和周围人不同的动作必定会十分显眼。
于是降谷零便也只能暂且按耐下心来,装作和其他人一样专心致志的看着台上的讲话, 做出情绪反馈的同时, 也在焦急的等待着其他更好的机会。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次组织行动最原始的目标,也是上次侥幸逃得一命的原佳明居然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和常盘美绪一起出现在了台前。
他究竟是有了什么倚仗?
金发公安的心底里, 其实也有暗自猜测过,楼下正待命的公安, 究竟是因为对方,还是因为那个FBI的赤井秀一才会到来这里。
不过这些心下的揣摩都已经没有用处了,在组织视线的包围下, 金发的情报专家此刻唯一能够做的, 就是命令现场组织的成员都行动起来。
“看来,一雪前耻的机会似乎是终于到了呢~?”
金发少年挑了挑眉梢,悄悄落后人群几步,他站在明暗的分界线上, 一抹肆意又傲慢的笑容就这样落在他看不分明的唇角。
“但是爱尔兰,如果这次再继续失败的话,或许你会步上你最尊敬的那位先生的后路,也说不定呢?”
波本冰凉透顶的嗓音简直就像是一道预言。
但这就是对方最直白的警告,爱尔兰很清楚这一点。
事实上,他最尊敬的皮斯科死后,因为他太过急躁想要为先生复仇的缘故,他就已经被组织排除出了核心的位置。到现在,他甚至只能够跟那些甚至没有获得代号的成员一起行动。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爱尔兰一字一顿的对自己重复了一遍之后,目光骤然坚决起来。
场内的灯光在下一瞬熄灭。
而在场中所有人都备受期待的看向前方,等待着主办方展出那幅如月风水先生最后的遗作时,金色头发的高大男人,便像一只脚步轻巧的大猫一样,沿着自己先前看好的路径,一步一步的朝着尚且还不知危险来临的目标走去。
背景音的高x潮过去,幕布本该在这时候伴随着间奏一并拉开,然而舒缓的琴音在宾客们的耳边缓缓奏响,灯光却始终未曾亮起,甚至久到连兴奋的台下人,都不禁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
人群隐隐的骚动,而之前因为有人匿名报警会场当中会出现炸弹,而一直在宴会当中四处游走四散警戒着的警察,也在这种蹊跷的氛围下意识到了问题。
“伊达,带人去询问工作人员是否有哪里出现不对?”
目暮警官当机立断,带着一种经年办案的一线警察所特有的直觉,果断便决定不再拖延,而是立刻就将任务朝着下属们布置下去。
“拉灯的时间太长,而且主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很异常。”
而这仅仅还只是他们从表面上所能够察觉出的问题。
思及此处,一身棕黄色制服的警部不再犹豫,又立马分派了人手去查看讲台上的情况,还有安抚台下众人的情绪。
在场的警方井井有条的行动起来,可是目暮警官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的放松。
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总让他有种大事就要来临的预感。
或许与危险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总会多出一些常人所没有的触觉吧。
任务安排下去不久后,就先是存放着服务器的房间,在一声轰然的炸响之后直接泯灭,又是站在幕后的原佳明和他身旁的主持人,一并□□脆利落的割喉,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再就是——
“警部!”
焦急的嗓音从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跑过来的高木口中吐出。
尚且还能够算得上是警视厅新人的警官,表情显得慌乱而无措,“配电室的线路也因为被爆炸牵连而断裂了,警部!这栋楼里的电源已经彻底不能使用了!”
电路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抢修,而且他们也无法得知幕后的犯人,究竟还为这场袭击做了些什么更多的准备。
糟糕的消息接踵而来,目暮警官忍住对肇事者的怒气,还有对他们警方明明已经检查并且拆除过,却不知何时还是被犯人趁虚而入引发灾难的这样失误的不满。
这样的严重的错误所引发的灾难,用警方的疏忽来形容也未尝不可。
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用力紧握,目暮十三从灰头土脸的朝他汇报的部下们身上看过。他拉了拉帽檐,在迅速的重新冷静下来后,就沉下心来,立刻指挥在场众人的撤退行动。
而在会场当中的人里面,对居然再次引爆的炸弹感到惊异的,除了已经确定过配电室安全的目暮警官外还有一个人。
金发的情报专家甚至顾不得会被别人注意到,在爆炸发生过的下一刻,他便急匆匆的拐到了消防通道,然后直接将自己的通讯耳麦连接到了与琴酒单独的私人线路上面。
“你疯了吗?琴酒!”
危险的嗓音压抑的从喉中吐出,降谷零在黑暗当中的瞳孔亮的惊人,锋利的气质几乎要将通讯另一边的人切割成碎片。
金发的情报专家忍不住质问琴酒,“想要对付爱尔兰什么的随便你,但是你应该没有忘记我还在这栋楼里吧?!还有机电室又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有说过,我已经安排人去清除干净原佳明留下来的所有数据了吧?”
而对方现在的行为分明就是在不信任他。
想到这里,降谷零的声音更沉了一些,语气中也带上了明晃晃的不爽。
“而你今天这样没有任何必要的对会场上的人出手,甚至还在行动之前毫不顾及我的存在。琴酒,我可以认为你这是想要背叛组织吗?”
“…假设你不是叛徒的话。”
Top killer冷冰冰的嗓音从另一边传来,降谷零的心脏紧了紧,他确认自己最近没有做出任何不该做的事,除了…
只是琴酒又在多疑罢了,金发公安定了定心,然后便用丝毫没有异样的嗓音反驳回去。
“你是再没有什么别的可说的了吗?”
金发的情报专家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带上了更多嘲讽的意味。
“我倒是不知道——你已经对抓老鼠这件事情痴狂到这种程度了呢。”
对波本不屑一顾的态度毫不在意,琴酒只是冷笑着再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么你要怎么解释赤井秀一和公安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果然是因为这个。
说不清楚究竟有没有松了一口气,降谷零稳了稳自己脸上的表情后,就满不在乎的说道:
“谁知道?但你总不会真的以为,如果我背叛了组织的话,会只是因为区区一个甚至根本没有深入过组织的外围成员,就这样大费周章的叫过来了FBI和日本公安吧?”
反正事实就是他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事,因此在面对琴酒的质疑时,降谷零也能够格外的理直气壮。
琴酒当然也听出了这一点。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