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许珈澜的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陈遥安的耳朵里。
她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所有的暖昧上头都在此刻化为乌有,人瞬间清醒过来。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陈遥安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掠夺了周围的空气。
徐延的声音又传过来,“你真这么想?”
他顿了一下又说:“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陈遥安可不是你以前交往的那些女人。”
许珈澜没说话。
“那我先走了。”
陈遥安紧张起来, 回身快速按了电梯,好在电梯还停在这一层, 电梯门很快打开。
她钻了进去, 听到往这边来的脚步声,快速又匆忙地按了关门键, 电梯开始往下行, 她才松了一口气。
光滑的电梯壁映照出她模糊的影子,她脑子里不断盘旋着刚才许珈澜的话。
你知道的,我压根不想结婚。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陈遥安的胸膛巨烈起伏, 说不清是愤怒、难过还是委屈,或者所有的情绪都有。
电梯到一楼, 她机械地迈出电梯,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上。
她没回去,而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公园,里面绿树成荫, 一路走过来都没什么人, 她在一处长椅上坐下,思绪好像还停留在那栋公寓里。
她想起沈莫可的话, 许珈澜这人恣意随性, 就像是风,她们谁都抓不住。
她这么多天的猜测,试探, 起伏都算什么?
她像是个跳进他爱情陷阱里他的猎物,他看她在里面挣扎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是了,许珈澜骨子里就是个缺爱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爱别人!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润。
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她心里猛地一震。
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她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陈遥安心里涌上巨大的恐慌感。
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她涌上来的情绪。
是施辛语。
她接起电话,“喂。”
“喂,遥安。”
“嗯。”
“最近在那边怎么样?阿姨好点了吗?”
听着来自几千公里外亲切无比的声音,陈遥安突然有些忍不住情绪,声音有些颤地回:“挺好的。”
施事语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声,一时间还以为周遥出什么事了,“怎么了,是不是阿姨出事了?”
“没有,我妈她没事。”陈遥安再也控制不住抽噎起来,“就是,就是……”
陈遥安也没瞒着她。
施辛语听完之后很气愤,大概是拍了一掌桌子,“许珈澜这个混蛋!”
“天底下男人多的是,难道还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等你回来,我给你介绍十个八个帅哥………”
然后对她好一通安慰,最后问她:“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沉默了一瞬。
不行,不能再任由这感情在她心里疯长。
陈遥安下定了决心,她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我们过几天就回去。”
“好,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陈遥安努力平复好心情。
又一个电话进来,这次是许珈澜,第一次她没接。
许珈澜却锲而不舍,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他声音一贯的慵懒腔调。
“在外面有点事。”她出口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没事啊。”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吃晚饭。”他继续说。
“我已经吃过了。”
“好,那你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陈遥安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才往回走。
接下来几天,她刻意避着许珈澜,尽量不见面,有时候他找她,她也找借口搪塞过去。
周末那天,陈遥安照例要去医院看周遥。
一大早,许珈澜就出现在她家门口,陈遥安没能成功避开他。
“你今天不是要去看阿姨,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她要跟医生商量周遥出院的事情,她打算等周遥出院,两人就立刻回黛县。
这件事她并不打算让他知道。
“我今天先不去了,改天再去。”
“怎么了?”
“今天有点累,我想休息一下。”
许珈澜关心起她工作来,“是工作太累了?”
“嗯。”事情有点多,“我想再睡一会儿,你回去吧。”
许珈澜打量她一眼,看她精神确实不太好的样子,“那你好好休息。”
她点点头,看许珈澜转头回了自己家。
半个小时之后,陈遥安收拾东西出门,去了医院。
她先去找了赵医生,询问他周遥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太好了。”
“恭喜,不过回去最好还是要密切关注你妈妈的情况。”
“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办理出院?”
“这两天都可以。”
从赵医生那儿出来,她去看了周遥,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周遥对能离开这个地方表现得很开心。
从医院回来,陈遥安却在她家门口碰上许珈澜。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嘴里衔着根烟却没点,整根烟随着他下颌的活动上下摆动,像是在等人时的无聊消遣。
他身形修长,简单的衣服就能很好的勾勒出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再加上他潇洒恣意的性格,很难不吸人。
他是在等她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躲着他,再迟顿的人应该也能察觉出来异常,更何况他是一个敏锐的人。
许珈澜已经看见她了,躲无可躲,她只能迎上去。
看见她,他直起身盯着她看。
“去哪儿了?”
“去医院了。”陈遥安实话实说。
许珈澜皱眉,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你不是说今天不去医院?说你累了?”
“我确实累了,但我想去医院,我就去了。”
“为什么不叫我陪你去?”明明之前他们都是一起去的。
“不为什么,我就想自己去不行吗?许珈澜你真的有点烦!”陈遥安逐渐不耐烦。
许珈澜还没被人这样说过,当即脸色沉下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珈澜我不是非要围着你转的,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今天我就想自己去,不行吗?”
他显然已经生气了,点点头,“行,当然行,没什么不行的。”
陈遥安撇下他就走,房门在他面前关上,“咣当”一声。
许珈澜烦燥地扯了扯衣领,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几天陈遥安对他的态度像是变了一个人。
门内,陈遥安站在玄关听着门外的动静,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
周一,陈遥安亲自去找徐延辞了这份实习的工作。
徐延听到后有些惊讶,“这么快?那你们是要马上回黛县啰?”
“是,我妈可以出院了,我们这几天就要回去了。”
“那许珈澜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陈遥安顿了一下,垂下眼皮,“不,他不跟我们回去。”
徐延点点头,然后有些可惜,“你们走得也太匆忙了,怎么不在京北多玩几天再走?”
“不了,我奶奶自己一个人在家,她年纪大了,我不放心。”
“这样啊。”既然这样他也没办法挽留,“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让我有机会在这里实习。”
“客气什么,你是许珈澜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
陈遥安扯扯嘴角,她也就是沾了许珈澜的光,“那我先走了,我离开的事已经跟李总监说过了。”
她转身要走,徐延却叫住她。
“你急什么,不如今天晚上叫上许珈澜,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当作给你践行。”
“不用了。”陈遥安很干脆地拒绝。
徐延愣了一下,“跟我吃饭让你那么抗拒?”
陈遥安反应过来,急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晚我刚好有事,饭恐怕是吃不成了,谢谢你的好意。”
“那好吧。”
陈遥安点点头,从他办公室离开了。
那天跟许珈澜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陈遥安也不怎么在乎。
周二早上,陈遥安早早去了医院给周遥办了出院手续,办好之后两人没有再回那间公寓。
行李她已经收拾好了,就寄存在附近的酒店,接完周遥之后她们会直接出发去机场,她订了下午的机票飞南临。
她带着周遥走出医院,周遥看上去心情很好。
“妈,我们晚上就能到家了。”
周遥开心笑起来,“太好了!”
“那我们现在去坐飞机?”她怕周遥刚从医院出来就赶路会不适应,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好。”
那天跟陈遥安吵架之后,许珈澜也生气,赌气好几天没有去找她。
到了周二的晚上,许珈澜气已经消得差不多,思来想去还是妥协,打算跟她说清楚,于是就去敲她的门。
可惜,没有人应,他打电话过去,却显示手机已经关机,他猜测着她人可能在外面,手机没电了,于是作罢,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出门,他看到隔壁的门开着,他以为陈遥安在家,便转身进了门,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房东。
“阿姨你怎么在这?”
“我来验收一下房子。”
许珈澜一听,人直接懵了,“验收房子?验收房子干什么?”
房东阿姨一脸惊奇,毕竟当初两人是一起来租的房子,“退房啊,你不知道啊?”
“退房?她搬走了?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是啊,她说她事办完了,要回老家了。”
许珈澜脑子一瞬间发懵,竟然一时间没明白她说的话,他缓了几秒,掏出手机给陈遥安拨过去。
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打了两遍都是如此。
他停下来缓了缓,给赵医生拨了过去。
赵医生说周遥今天早上就办了出院。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徐延的电话。
“喂。”
“陈遥安呢?”
“陈遥安?她不是回黛县了。”
第52章 第 52 章 滚出去!
许珈澜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牙根咬得酸痛。
“发生什么事了?”徐延问。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要回去的?”
“周一的时候,跟我说完接着就离开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许珈澜声音是压抑的烦燥, “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许珈澜懒得再跟他多说, 直接挂了电话。
房东阿姨还在检查房子,许珈澜环顾一圈。
搬得还真干净, 她的东西一点也没留下, 就像是完全没在这里住过一样。
正想着,房东阿姨的声音传过来, “这个盒子, 她是不是忘记带走了?”
听此,许珈澜走过去查看。
是许庆邦婚礼上的伴手礼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没被动过, 整齐放在里面。
“这是她的东西吗?”
“是。”
“估计是忘记带走了,你帮她收着吧。”
许珈澜没说话。
房东转身上了楼, 没一会儿又出现在楼梯口, “她好像有几件衣服也落这儿了。”
许珈澜又转身上楼,站到衣柜前。
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三件礼服,都是他送给她的。
许珈澜气极, 他送给她的东西一件也不带走, 真是好样的!
他猛得把衣柜门给拉上,吓了房东阿姨一跳, 有些心疼, “你轻点啊。”
真是不是自家东西不知道心疼。
“这些东西都不要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说完就转身下楼,一步不停地出了这栋公寓。
被挂了电话的徐延, 压根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以想晚上去许珈澜那看看究意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打电话呢,许珈澜的电话就先进来了。
“晚上一起喝一杯?”许珈澜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徐延挑挑眉,“好啊。”
“不过,陈遥安回去的事真没跟你说?”
“没说。”他声音一如往常。
徐延摸着下巴,不应该啊,这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那晚上见。”
—
晚上,酒吧。
徐延问他:“你跟陈遥安到底怎么回事?”
许珈澜不耐,“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是,她回去真的没告诉你?”
他现在就听不得这句话,酒杯磕在桌子上,“能别一直重复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许珈澜明显心情不爽,徐延也不敢再戳他那根敏感的神经,“来,我们喝酒。”
酒过三巡,两人明显都已经有些醉意,徐延却还在惦记着陈遥安的事,刚才不敢问,现在在酒精的麻痹下,胆子重新壮了起来。
“话说,陈遥安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许珈澜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迷茫,“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你要想知道,追过去问问不就得了。”
许珈澜却不干了,激动起来,“谁他妈想知道!”
“就是个女人而已,我许珈澜身边可从不缺女人,她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值得我惦记。”
徐延呵呵笑起来,“你说得也是。”
说完又觉得不对,“不对,你对她还是很特别的,我不信你心里不在乎。”
许珈澜冷笑一声,“特别?在我眼里,人人都特别。”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打扮成熟的女人凑上来,“两位帅哥一起喝杯酒啊。”
“好啊。”许珈澜率先回道。
刚才问话的女人在他身边坐下,“我叫成瑶,帅哥叫什么?”
许珈澜愣了一下,戏谑笑起来,“你名字里也有个遥字。”
成瑶没听明白,“‘瑶’字怎么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叫许珈澜。”
徐延招呼另一个女人坐到他身边,听到他的话笑起来,还说不在乎,名字里有个相同的字都这么大反应。
几个人喝了几杯酒,逐渐熟络起来。
成瑶索性也不藏着掖着,跟许珈澜越坐越近,甚至攀上了他的胳膊。
他扫了一眼,并没有拒绝。
见状,成瑶又往前试探了一步,最后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眼看时间不早,酒也喝得差不多,成瑶凑近许珈澜的一只耳朵,抬手挡住,低声问:“等会儿要去哪?”
絮絮低语间,暖昧流转。
许珈澜转头轻飘飘一个眼神,回答道:“当然是回家。”
“那我等会儿陪你回去怎么样?”她低声耳语。
他勾勾唇角没说话,成瑶就当是他默认了。
散场的时候,许珈澜有些喝醉了,成瑶扶着他,他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跟徐延挥手。
“走了”。
徐延还保持着几分清醒,看向他身旁的成瑶,有些不确定,“你们要一起回去?”
许珈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攀着她肩膀的手用力,把她往身边带了带,“当然。”
徐延看着两人上车。
回到许珈澜住的公寓,从电梯下来,成瑶扶着他摇摇晃晃走到一户门前。
“这是你家?密码是多少?”成瑶看着门上的密码锁问他。
许珈澜没说话,眼睛却盯着旁边那扇门,“这不是我家。”
他松开成瑶,扶着墙摇摇晃晃走到隔壁,按亮密码锁,开始输入密码。
按了一遍密码,最后却提示密码错误。
许珈澜皱眉,密码为什么不对?他明明记得很清楚!
于是,他又输了一遍,依旧提示错误。
“怎么会不对?”他抬手拍门。
成瑶看他有些急了,急忙安抚他,“密码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当初密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改的!”
两个人?
成瑶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另一个人是谁啊?”
许珈澜没回答,掏出手机,划拉了半天才找到了房东的电话,他拨过去。
房东已经睡了,这时候被电话吵醒,语气很不好,“大半夜打电话是要干什么?”
“密码是多少?你是不是偷改了密码?”
一听他醉醺醺的语气,就知道他在这耍酒疯,房东当即就挂了电话。
许珈澜于是又拨了一遍过去,她不接他就一直拨。
房东烦的不行,“你到底要干什么?”
“告诉我密码!”
“什么密码?我怎么知道!”
眼看着说不清楚,成瑶夺过他的手机,“我跟她说。”
“不好意思,他喝醉了,您是房东对不对?能告诉我们1806的密码吗?他好像忘记密码了。”
“1806?他不是住1805吗?他要1806的密码干什么?他女朋友退租之后我就把密码改了。”
女朋友?
许珈澜又把手机夺了回去,对着手机喊:“告诉我密码!”
房东气急,“你女朋友已经退租了,你这叫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这间房子我租了,告诉我密码。”
“你确定要租?”
许珈澜靠在墙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很不耐烦,“租,告诉我密码。”
房东这才告诉了他一串密码。
许珈澜输入密码开了门,成瑶在他身后跟了进去。
他进门后就在沙发上坐下,眼睛盯着前方发愣。
成瑶在他旁边坐下,问他:“这不是你家啊,你女朋友原来住这?你们刚刚分手?”
“不是女朋友。”
成瑶惊讶,“不是女朋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想了想,“难道是一夜情?”
“什么一夜情竟然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许珈澜有些不高兴。
成瑶还在继续,抬手摸上他的大腿,“不如跟我试试,说不定一晚上你就把她给忘了。”
他却突然恼了,捏起她的手腕扔到一边,“滚出去!”
第53章 第 53 章 谁放不下她!
成瑶懵了一瞬, “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不要再让我说一遍,滚出去!”
成瑶也恼了,骂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 从沙发上站起来, 临走的时候把一旁的抱枕丢在了他身上,许珈澜并没什么反应。
成瑶踩着高跟鞋开门走了。
高根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减小, 直至消失。
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珈澜心里却没来由的涌上一阵空虚和疲惫, 他倒向沙发,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里, 仿佛能闻到陈遥安残留在这里的味道。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宿醉和窄小的沙发让他睡得浑身难受加头疼欲裂。
他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抬眼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家。
昨晚上的记忆侵袭而来, 他记得他昨天晚上半夜打电话给房东要了这儿的门锁密码。
他按着眉心,对自己的这个行为很恼火。
他还能再蠢一点吗?
他站起身, 目光刻意没在这间房子里停留, 迅速开门回了自己家。
十几分钟之后,1806传来开密码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许珈澜走进来, 站在玄关环顾着四周。
今天阳光很好, 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他脱了鞋,弯腰打开玄关的鞋柜, 里面放了两双拖鞋, 一双是陈遥安的,一双是他的,是他来她这儿一直穿的那双。
他伸手拿出那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 脱了鞋换上,又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发了一会儿呆,他视线下移,偶然瞥到沙发上留下的一块污渍。
这块污渍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陈遥安坐在沙发上赶图,他看她一个劲舔嘴唇,便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回来之后,他把那杯果汁放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看屏幕的视线,“先喝口水。”
陈遥安哪顾得上喝水,这张图李总监急着要,她便说:“等一会儿。”
然后,抬手推了他的胳膊一下。
杯子里的果汁溢了出来,正好洒在了布艺沙发上。
她顿时惊呼一声,“完了!房东的沙发!”
她急忙放下电脑,抽了纸巾去擦,“这可是要赔钱的!”
许珈澜不以为意,“赔就赔,也赔不了几个钱。”
陈遥安十分不赞同,去卫生间拿了清洁剂和刷子,对着沙发刷了半天。
“你忘了,租房的时候房东可是说了,这张沙发不便宜。”
“你听她胡说八道,这张沙发一看就用了很久了,估计是家里不用闲置的,才摆到这儿的。”他不以为意。
“那也不便宜。”
许珈澜阻止她,“行了,你再这么刷下去,都要让你刷烂了。”
陈遥安这才住了手,低头仔细去看,“完了,看上去好像确实刷坏了,都起毛边了。”
她哭丧着一张脸,许珈澜却笑出了声。
“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赔。”
好在,最后沙发干了之后并没看出有损坏的痕迹,只是留下了一块污渍。
想到这里,许珈澜忍不住笑了一声,下意识走向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果计,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这才反应过来。
哦,她已经走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下去。
他关上冰箱门,要走的时候却看到冰箱底部露出一截便签纸,他弯腰捡起来。
上面是陈遥安的字迹:
冰箱里给你留了吃的。
许珈澜不会做饭,陈遥安去上班之前,总会在冰箱里给他留些吃的。
这张便签是她好几天前留的。
他看了良久,然后把便签纸握在手心里,突然转身上楼,拉开了楼上的衣柜,柜子里空了,衣服不见了。
他又脚步匆匆下楼,扫了一眼梳妆台,上面的盒子也不见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想起来了,他昨天让房东把东西带都带走了,让她随便处置。
许珈澜扶了扶额头,当即拿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
房东还在记恨他昨天晚上大半夜给她打电话的事,语气不算友善,“你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开口就问:“1806衣柜里的那三件衣服去哪了?”
面对他的质问,房东慌了一瞬,以为他要找麻烦,急忙说:“你们不是不要了,让我随便处理?”
“所以呢,你怎么处理的?”
“卖……卖了。”她放在二手平台卖了。
“卖出去了?”
“是.……是啊。”今天上午刚刚成交,现在衣服已经寄出去了。
“卖给谁了?”
“不认识,我是挂在网上卖的,衣服已经寄给她了。”
“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啊?你要她联系方式干什么?”
“把她联系方式给我。”许珈澜又重复了一遍。
房东只好在征得买家的同意之后把联系方式和订单信息发给了他。
许珈澜联系买家颇费了一番功夫,一开始电话打过去对方果断拒绝了退货的请求,还把他骂了一顿。
“你是没长脑子吗?还是脑子被狗吃了?既然不想卖,那干嘛挂上去!”
他脸都黑了,他哪被人这样骂过,但他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
电话打了几遍,许珈澜直接提条件,“如果我出两倍的价钱呢?”
对方顿了一下,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你不用退,我再用两倍的价格把衣服买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对方心想,这人怕不是傻了吧,白白让卖家赚了一笔钱,东西还本来就是他的。
她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果断答应了,“好,等东西到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买家也在京北,这样就方便多了,第二天许珈澜就从这个买家手里拿到了衣服。
衣服完好无损。
拿到衣服之后,许珈澜重新把衣服挂到了1806的衣柜里,挂完之后他靠在床尾盯着衣服看了很久。
却越想越气,陈遥安不告而别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走的时候告诉他一声都多余吗?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的火气。
晚上,许珈澜没有回隔壁,人直接在1806睡了。
第二天上午,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他直接穿着睡衣下楼。
楼下的三人直接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
“你怎么在这儿?”房东阿姨一脸生无可恋。
另外两位是来看房的小情侣,一看这个情形直接被吓得不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房东阿姨尴尬,“他是隔壁的租客。”
“那为什么在这儿?太吓入了,变态啊,我们不租了。”说完两人就急忙逃离了这里。
变态?他长得像变态吗?
房东一脸无奈地看向站在楼梯上的许珈澜,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珈澜弯腰撑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看着房东,“我才要问您,带人来这看房子是要干什么?我不是说这房子我租了。”
他语气发冷,很有压迫感。
“难道你还想挣两份房租?”
房东急忙辩解:“那天晚上你不是喝醉了,我还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的,况且我们也没签合同。”
许珈澜走下楼梯,“我记得我们当初是签了一个月的合同,在我印象里应该还有几天才到期,我猜剩下几天的钱你应该没有退回去。”
房东不敢再说什么,在沙发坐下,“你想住就住,你想继续续租也可以,都随你。”
许珈澜这才扯了扯嘴角。
房东看着他,不免多了句嘴,“话说,你女朋友是跟你分手了吗?你非要住她这间房子。”
“不是女朋友。”
“那你是喜欢她?你一个大男人喜欢就去追啊,在这磨磨叽叽的,又不是小姑娘。”
许珈澜喝水的动作一顿,不满道:“你知道什么?”
房东从沙发上站起来,阴阳怪气道:“我知道她没告诉你,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皱眉,心里的那团火像是要冒出来。
“我先走了,要续约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房间里响起关门声。
许珈澜思绪还停留在房东刚才的话上。
她就这么厌恶他吗?
走的时候连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接下来两天,许珈澜一直呆在1806,几乎没怎么出门。
直到第二天晚上,许珈澜心里憋闷的难受,约了徐延出去喝酒。
徐延去得比较迟,等他到的时候,许珈澜已经独自一人喝了一会儿了,桌子上已经空了好几个啤酒瓶子。
他看看许珈澜的脸色,这是还郁闷着呢。
他坐下后故意提了一句,“那天晚上你跟那个叫成瑶的女人怎么样了?”
许珈澜头没动,斜了他一眼,“你就放任我跟她走了?”
“要不然呢?我问过你,可是你自己愿意的。”
许珈澜又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徐延又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口。
许珈澜歪在沙发上,一脸没精神的样子,只顾着自己喝闷酒。
“怎么?约我出来又不说话,让我跟空气喝?”
他这才直起身,伸手跟他碰了碰,灌了一大口酒下去,多余的酒从他嘴角滑下,划过他突起的喉结。
中途被酒呛了一口,他咳嗽个不停。
徐延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放不下就去找她。”
许珈澜半天才终于缓过来,重新跌进沙发里。
“谁放不下她!我这是被气的!”
徐延摇摇头,“行,你只是单纯被气的。”
最后,才悠悠说:“没放不下她?那你这么多天至于吗?”
许珈澜沉默下来,半天才有动静。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去哪?”
“我去问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听此,徐延摇摇头。
第54章 第 54 章 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陈遥安回到遥安镇之后, 开始几天并没有急着去上班,而是留在家里先观察了一下周遥的情况。
周遥状态稳定了很多,饭能自己吃了,大多数时候可以自己呆着, 情绪也稳定下来。
不知怎么, 周遥变得有点小孩子性格,喜欢蹲在院子里玩花坛里的土。
花坛的角落里堆了不少杂物, 陈遥安抽了个空闲时间打算收拾出来, 周遥现在经常呆在这儿,她怕伤到她。
她正弯腰在院子里收拾, 有人敲了院子里的大门。
她开了门, 高厚站在门外,手上提了不少东西。
“你怎么来了?”
高厚呵呵笑了一声,“听说你跟周阿姨回来了, 我过来看看。”
她把他迎进门,“进来吧。”
进门之后, 高厚看着她突然笑了一声, “你脸上怎么弄的?”
“什么?有脏东西?”陈遥安下意识抹了把脸,“我正收拾院子里的东西呢,可能蹭上灰了。”
“你别抹了, 我去拿毛巾, 你擦擦。”高厚对陈家也是熟门熟路,去屋里给她拿了条毛巾。
“给, 你要收拾哪里, 我帮你。”他把毛巾递给陈遥安,说着就利落挽起袖子。
“我想把那个角落收拾出来,最近我妈经常呆在那儿。”
高厚走过去, 边走边说:“这种活就应该交给男人来干,你去歇着吧。”
他在这儿帮她干活,她也不好去坐着,就在旁边跟他说话,顺手帮个小忙。
不知怎么,说着说着高厚突然提起了许珈澜。
“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我听街上的爷爷奶奶说就看到你们两个。”
陈遥安回来后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并不愿意多提他,“没有。”
高厚却看向她,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那他没回来?”
“嗯。”
“那他是不回来了?”
“不知道。”陈遥安语气恹恹的,“你问他干什么?”
高厚表情有些不自然,“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他干活很快,三两下就把那个角落收拾出来了,陈遥安给他倒了水,两人在客厅坐下。
陈遥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我去京北之前,你说我回来有话要跟我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高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
他今天过来,本意也是要说这件事的,但临到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遥安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酝酿了半天,高厚终于开口,“阿姨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还可以,总之比去京北之前好些。”
“那就好。”高厚搓着手,“遥安,阿姨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你们家也需要个男人照顾,所以………”
陈遥安一脸莫明地看向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高厚咬咬牙,下定决心直说,“遥安,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照顾你,还有阿姨和奶奶。”
陈遥安被他突然的表白砸懵了,一时间没有反应。
高厚一脸忐忑地看向她。
“我知道这挺突然的,但我不想再错过机会。”
陈遥安不是傻子,其实很久之前她就能看出点高厚的心思,但过了这么多年,她以为他早就过去了。
看她犹豫顾虑的模样,高厚也不是非要现在要个答案,“遥安,你可以慢慢考虑。”
陈遥安终于开口,“高厚,你很清楚我家里的情况,我们并不合适。”
一听她的话,高厚有些急了,“你家的情况我当然考虑过,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
“可是,我不喜欢你。”她直接了当道。
她的心已经被那个人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腾出来。
陈遥安的话过于直白,高厚顿时窘迫,“没关系,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等你。”
“高厚.……”陈遥安想劝他放弃。
高厚却站起来,有些固执道:“我知道这挺突然的,没事,你慢慢考虑,我不会放弃的。”
“我先走了。”
“哎……”
陈遥安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烦燥地按了按头。
回了房间,陈遥安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那条双环项链上,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当初,她从京北离开的时候,许珈澜送给她的东西他都没带走,唯独带走了这条项链。
现在想来,她连这条项链都不应该带的。
她拉开一个抽屉,捡起项链丢了进去,然后又重重关上。
她告诫自己,他不值得她的惦记,就当两人从来没有认识过。
—
在家陪了周遥几天,确定她情况稳定后,陈遥安直接去上班了。
早上天气不太好,虽然没下雨,但起了薄雾,陈遥安骑电动车出门。
她今天出门比以往早很多,街上人很少,整座县城似乎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
车子骑到文织街,还有一二百米就可以到由野,陈遥安却突然捏了刹车。
车子猛然停下,她身子由于惯性往前张了张,然后又很快坐正。
她眼睛看向由野门口,心脏猛得跳动起来。
透过薄雾,她看到由野门口站了一个人,那个身形她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
尽管他微弯着腰靠在墙上,身形却依旧修长利落,笼在薄雾里也丝毫不逊色。
是许珈澜。
陈遥安胸膛巨烈起伏起来,双手几乎要把车把捏碎,手背的青筋都清晰了几分。
他还来找她干什么?
她现在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更不想见他!
她视线落向旁边的巷子,仅思考了一秒就调转车头开了进去。
她不相信他会一直等在那儿!
钻进那条巷子里,陈遥安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时间很快过了半个小时,许珈澜逐渐等得不耐烦,抬手看表。
都这个时间了,她怎么还没来由野?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他心里做着猜测。
来不及深想,他上班时间要到了,最后看一眼手表,又看向她平时会经过的路,依旧不见人影。
他泄了口气,只好转身离开。
许珈澜的车子刚开出街角,陈遥安就从巷子里走出来。
她呼出一口气。
人终于是走了。
—
时隔这么久第一天营业,店里也没什么客人,陈遥安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整理收拾。
时间依旧过得很快,等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去洗了个手,出来提上包打算下班。
推开门走出由野,陈遥安回身锁门。
也就一瞬间的时间,她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陈遥安!”
她浑身一僵,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珈澜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烦燥和厌恶的表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她扭动钥匙,重新开了锁。
许珈澜此时已经过了马路,两人就隔了一两米的距离。
她果断拉开门,又重新回了店里,然后又迅速关门,落锁。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看到她的反应,许珈澜不由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被挡在了门外。
隔着玻璃,两人四目相对。
“陈遥安,开门!”他转动了几下把手,根本打不开。
他盯着她看,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星子来。
“开门!”他又提高了声音。
陈遥安也看着他,对他的愤怒压根无动于衷,甚至直接拉上了店里的窗帘,窗户那里也没放过,直接不留他能看到她的一丝空隙。
许珈澜只觉得更加恼火,一团火在胸膛里横冲直撞,让他恨不得砸碎面前的玻璃,把她抓到他面前。
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握拳敲向玻璃,“陈遥安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就回来,连声招呼也不打?”
陈遥安回身往前台的位置走。
许珈澜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得传进她耳朵里。
“告诉我,陈遥安!”
“你出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搅得陈遥安脑子很乱,心情越发烦躁,她干脆蹲在前台后面,捂住了耳朵。
过了良久,许珈澜声音终于停下来。
他逐渐冷静下来,声音平静了很多,但依旧执着。
“你不出来也可以,我就在门口等你。”
然后就没了声响。
他说等她,他就一定会等她,陈遥安还算了解他。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
她猜测他还在门外。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思考了一分钟,陈遥安下定了决心。
她这样躲着他压根不是办法,不如今天就干脆跟他彻底说清楚,好跟他彻底一刀两断,从此以后两人各不相干。
她也不想给自己一丝动摇的机会。
想到这,她缓缓站起身,重新拿上包走向门口。
“咔哒”一声,店门打开了。
站在门口抽烟的许珈澜还惊了一下,他还以为她不会这么轻易开门。
他迅速掐了烟,站直身体看向她。
陈遥安重新锁了门,顿了顿,也转头看向他,“我们聊聊吧。”
许珈澜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一口答应:“好。”
陈遥安却在他迈过去的时候迅速往后撤了一步。
他喉咙哽了哽。
“就在这说吧。”她想速战速决。
许珈澜迫不急待发问:“你要回来,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答案。
“我觉得没必要。”陈遥安直视他,“许珈澜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许珈澜蹙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许珈澜,我们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按理来说根本不应该有交集,从此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这样不好吗?”
“不好!”
“而且,我不告而别也是因为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许珈澜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身体里的股火气依旧在他身体里乱窜,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着。
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她凭什么说不想跟他有关系就没有关系!
他就那么好打发吗?
他偏不!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也说得很清楚,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她撂下这些话就打算离开。
许珈澜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愤怒:“你说走就走,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凭什么?”
陈遥安挣扎,他的手却像钳子,牢牢困住她,“许加澜,你放开!”
“你放开!”
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高厚匆匆从车上下来,跑到两人面前,拉开了许珈澜的手。
他对许珈澜怒目而视,挡在了陈遥安面前,“你想干什么?”
许珈澜也不甘示弱,“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遥安不想跟他多纠缠,拉拉高厚,“别理他,我们走吧。”
“陈遥安……”
两人没理他,高厚护着陈遥安上了车,车子很快开出去。
许珈澜追了几步没追上,只闻到了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愤恨地踢了一脚街边的一颗石子,石子滚出去,遇到几个坑洼,起起伏伏很久才停下。
第55章 第 55 章 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丁点……
路上, 高厚观察着陈遥安的脸色。
从上车之后她就很平静,并看不出什么来。
“你没事吧?”
陈遥安转头冲他笑笑,“我没什么事。”
“你跟许珈澜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试探着问,明明去京北之前两人还好好的。
陈遥安依旧还是那句话, “真的没什么事。”
高厚半信半疑, 但也不好再多问,“那就好。
把人送回了家, 高厚并没急着走, 而是跟陈遥安一同下了车。
她看向他。
“我顺便去看看周姨和奶奶。”
她点点头,也不好拒绝。
两人一起回了陈家, 在客厅聊了一会儿, 陈遥安起身要去做饭,高厚也紧跟着她站起来。
她还以为他要走,没想到却听他说。
“我爸妈今天没在家, 能在你家蹭顿饭吃吗?”
陈遥安愣了一下,缓缓眨了下眼。
坐在旁边的严数梅倒是先说话了, “就留下来吃吧, 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倒是省得麻烦。”
高厚高兴答应下来,“好。”
他看向陈遥安, “我去给你帮忙。”
陈遥安只能点点头, “好。”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炒菜我不太擅长,我帮你备菜吧。”
“好。”陈遥安把今天要炒的菜递给他, “就这些, 你先帮我摘好洗干净。”
“好。”高原伸手接过。
高厚工作忙,平时不怎么干这些活,洗菜还可以, 但干其它就有点手生。
陈遥安手上翻着菜,随口吩咐他:“能帮我切点姜丝吗?姜就在那个篮子里。”
“可以。”高厚从里面挑出一块姜,走到砧板前削了皮,先切片,然后再切丝。
但显然,高厚不会切丝,笨拙地像是没摸过菜刀,切出来的姜丝压根没法看。
高厚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擅长做饭,连个姜丝都切不好。”
陈遥安笑笑,压根没当回事,从他手里接过菜刀,“我来吧。”
高厚让到一边,急忙保证说:“你放心,我会学着做饭的。”
“啊?”陈遥安莫名看他一眼,“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想帮你分担这些事情。”
陈遥安切菜的动作一顿,半天没有接腔,过了良久才说:“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分担这些事,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的。”高厚小声说。
陈遥安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想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正好我这个周末有一天休息。”
陈遥安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自己开店哪有什么周末,每天都要看店,尤其是周末。”
“也对。”高厚却不想作罢,“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晚上也行,我想请你看电影。”
“高厚,我真的没时间。”陈遥安拒绝的意思明显。
高厚心里有些挫败。
“这样啊。”
隔天早上,去上班的路上陈遥安还在担心许珈澜会不会还抓着她不放,万一今天早上他还在由野门口等她怎么办。
快到由野的时候,陈遥安谨慎地将车子停在了昨天的那条巷子口,没往前骑。
然后望向由野门口及四周。
时间还早,由野门前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周围也不见许珈澜的影子。
陈遥安彻底松了口气,他不再纠缠她就是最好的。
平静地过了一天,等晚上陈遥安回到家的时候,却觉得天有些塌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许珈澜坐在她家客厅,正喝茶。
陈遥安在门口呆愣了几秒,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她语气太过恶劣,严数梅还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说话的?”
许珈澜放下茶杯,理所当然道:“我刚从京北回来,应该来看看周阿姨和奶奶。”
“你倒是有心了。”严数梅说。
陈遥安眉头皱得却能夹死一只苍蝇,死死盯着他看。
许珈澜也盯着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严数梅也是纳闷了,怎么从京北回来,这两个孩子看上去就怪怪的,她出口打断两人的对视,“珈澜啊,今天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感谢你在京北照顾她们两个。”
许珈澜冲着严数梅笑笑,“好,奶奶。”
陈遥安当然是十万个不愿意的,“奶奶,我没买菜。”
许珈澜当即就站起来,“我陪你去买。”
“不用了。”陈遥安转身就走。
许珈澜跟了上去。
陈遥安进了厨房,许珈澜也紧随其后,她却转身关了门。
许珈澜被挡在门外,两人对视片刻,她眼神冷得吓人。
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的冷。
他心里难受得发紧,只好作罢,转身走到院子里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只是这烟辣得人难受。
饭桌上,许珈澜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严数梅见状问他:“你怎么吃这么少啊?不合胃口?”
“没有。”许珈澜下意识看了一眼陈遥安,她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就是突然胃不太舒服。”
“哦,那记得吃点药。”
许珈澜答应一声。
吃完饭,许珈澜赖在陈家迟迟不肯走,陈遥安逐渐对他失去耐心,直接开口赶人,“你能走了吗?”
许珈澜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他却并不想离开,一晚上他就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可能她也并不想跟他说话。
“你送我,我就走。”
陈遥安瞪了他半天,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她自己妥协,“好,我送你。”
许珈澜点点头,这才往外走。
陈遥安一路把他送到街上,他停车的地方。
“好了,你可以走了。”
许珈澜却站着不动,目光在她身上留连。
陈遥安转身就走,许珈澜一把拉住她。
她条件反射似的回身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许珈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他声音很低。
“那以后就别再来找我,谢谢你之前帮了我们家不少忙,但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们的关系就到这里!”
说完,她头也不回,甚至小跑着回了家。
许珈澜还站在原地,浑身有些无力感涌上来。
可是,他不想结束。
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晚风刺骨的冷,冷得他胃都刺痛起来。
他在不知道谁家的石阶上坐下,为自己点了支烟止痛,但尼古丁的效果并不大。
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他的胃痛并没有缓解,他看向通往陈家的巷子,那里面漆黑不见人影。
他蜷缩起身子,胃痛让他开不了车,最终还是给张庭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张庭赶到,看到许珈澜歪着身子坐在石阶上,风吹得他头发凌乱。
张庭惊了惊,他这模样怎么都让他联想不到他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许珈澜靠在车内后座上,看上去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许珈澜声音沙哑。
张庭只能把他送回家。
半路上,张庭还是忍不住问:“你跟陈遥安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珈澜半睁着眼,看着窗外,精神萎靡的样子,他猜他这样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大概是因为陈遥安。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能这样?”
许加澜终于转过头看他,“我这样难道是不能因为我胃疼?”
“行,当然行。”只不过,他看他这胃疼十有八九也是因为陈遥安。
—
陈遥安怎么也没想到,许珈澜竟然能一整天都耗在她这儿。
从早上到下午,他车子就停在她店外,他人也站在那,既不进门也不离开,大有守株待兔的驾驶。
陈遥安又一次抬头看向窗外。
他人正靠在车子上,低头专心抽烟。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突然抬头看向她,她慌张低下头,假装手上繁忙。
终于熬到了下班,陈遥安却发现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只要一踏出这个门,就相当于把肉送到了他的嘴边。
但,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思来想去,陈遥安还是收拾东西打算关门,最好能尽快摆脱他。
陈遥安动作利落地检查好店里需要检查的东西,然后关门,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完成后她转身就走,跟他相反的方向。
不出所料,许珈澜还是追了上来。
“陈遥安。”他跟在她身后。
陈遥安加快了脚步。
许珈澜干脆丢了烟,小跑到她面前拦住她,“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遥安埋着头,视线只落在他脚尖,她往旁边躲,他脚尖就跟着她移过去。
几个来回之后,陈遥安终于不耐烦,抬脚踩上他的脚尖,“别跟着我!”
陈遥安压根没收着力,许珈澜倒吸一口凉气,痛得弯下腰。
她趁机绕过他,往前走,脚步很干脆。
走出一米远,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陈遥安,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丁点喜欢吗?”他声音发涩。
陈遥安一下子顿住脚步,突然有些恼了,又回头快步走回去,跟他面对面,“我告诉你许珈澜,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一丁点也不!”
她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我不相信。”
“许珈澜我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
许珈澜喉咙哽了一下,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明明之前他能感受到她对他的喜欢。
陈遥安转身要走,许珈澜拉住她,这次牢牢不松手,生怕她跑了,“我们说清楚。”
“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先放开。”陈遥安挣扎。
许珈澜知道她会跑,死也不松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强烈又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她有些慌了,伸手去拼命推他,发现推不动之后张口咬上他的肩膀。
许珈澜吃痛,但依旧不放。
她挣扎,一切却徒劳。
最后没招了,她说:“你要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告你骚扰!”
“好,你报。”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第56章 第 56 章 这人怕是还没开窍
陈遥安很讨厌他这样的态度, 咬咬牙道:“那你先放开我。”
许珈澜依言放开她。
她也没迟疑,如他所愿,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想报警。”她抬眼看向许珈澜, 眼里都是决绝, “这里有人骚扰我。”
许珈澜似乎完全没想到陈遥安真会做到这份上,满眼不可置信。
电话那边让她报一下地址。
“我这里是文织街。”
挂了电话, 陈遥安看向许珈澜, “我们就在这等警察过来。”
许珈澜黑着脸没说话。
过去没多久,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停在他们面前。
高厚率先从车上下来, 小跑到陈遥安身边,身后跟着他的同事。
他看了一眼许珈澜,皱眉, 然后又看向陈遥安,“遥安, 怎么回事?是你报的警?”
“是我报的, 这个人一直骚扰我,今天都在我店门外蹲守一天了。”
这个人?
许珈澜扯了扯嘴角,她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高厚的同事对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完全不知情, 听她这样说, 看向许珈澜,态度强硬, “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许珈澜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
确认无误之后, 又还给他。
“两位到我们派出所走一趟吧。”
“好。”陈遥安答应一声。
许珈澜看她一眼,没说话,默默往警车停的方向走。
最终,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了警车的后座。
许珈澜先上车,坐在了一侧,陈遥安见状从另一侧上车,离他远远的。
他看了一眼,一声也不吭,气压却低得离谱。
到了派出所,高厚的同事和他商量着先察看附近街道上的监控,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
却没想到,许珈澜直接说:“不用看了,她说的都是真的。”
几人都看向他。
“那跟我来吧。”高厚说。
几人一同进了一间调解室,坐下后,高厚看着许珈澜,“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骚扰她?”
许珈澜靠在椅子上,眉心紧蹙,一脸倦怠,压根不想开口的样子。
偏偏高厚最看不惯他这样,拍拍桌子,“都到派出所了,还不准备说吗?”
许珈澜不耐烦地抬抬眼,“我承认我骚扰了,行吗?”
“不行!”
“你为什么骚扰她?”
“因为感情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