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站在公寓前的人行道上, 周靳原发完了这条消息。
发出去后，他很快又后悔了。
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他还没确定简念目前对他的接受程度。
抬头看了眼他们住的那栋的楼道出口，声控灯因为路过的车鸣笛亮了起来, 但楼道依旧空荡荡的。
也是。
要是他, 他也不会因为前任的一句话就这么下楼。
周靳原给简念找了借口，了然地走了过去。
他边走边想着简念会不会因为自己这句话生气了。
毕竟她的确没理由要下来接他。
周靳原长摁住了刚才那句话, 打算撤回。
然而还没点，楼道里突然传来声响。
有人下来了。
周靳原脚步一停。
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楼道出口。
直到看见熟悉的面孔，那一刻脑袋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周靳原有那么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因为洗完了澡都准备睡觉了, 简念下楼也没换衣服, 就穿了条睡裙，外面披了件浅粉色的毛绒外套，头发用发圈随便扎了下, 低马尾落在脖颈一侧, 显得脸更小了。
从她下来开始，周靳原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简念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只是她不想去接受, 简念走到他面前, 垂下了眼眸，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噢。”周靳原慢半拍地回应：“对，要说什么？”
简念都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的。
好几次周靳原都让她以为他是喝醉了酒才会说一堆那些话的。
那些总是能再次戳中她的话。
轻呼了一口气，简念平静道：“投资什么的都是之前说着玩的, 而且我给你也就转了十几块。你不用记在心上。”
还有。
他们都分手了, 那些时候的事更加也没有必要记在心上了。
解释给他听的同时, 简念打开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把钱转过去，但还没点开软件, 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也是冷白且瘦长的，但就是比简念的大一圈，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握住她。
被她看了过来，说话间，周靳原又立即松开了。
他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你不会记得。”
周靳原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不少：“是我想这么做的。”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作是我给你的投资，和你之前一样。”
简念：“……”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而且她有什么可值得投资的？她目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个月盼着发薪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职。
“不用了。”简念回绝了他。
周靳原这么说是为了什么，简念也清楚。
她忍不住提醒：“周靳原，你别总是把太多成本花在我身上。我觉得没必要。”
她怕他后悔。
简念咬了下嘴唇，心一横，说出了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算不上。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别扭吗？”
她又一次鼓起勇气来推开他。
简念都没曾想，自己最近的犹豫、挣扎和所剩不多的勇气都花在这上面了。
看他沉默了许久，简念也忽地感觉到前不久忽然上涌的情绪在这时候也终于安稳下来，取而代之地是麻木的冷静。
她率先打破了僵局。
“没事了的话上楼吧，我把蛋糕拿给你。”
提到蛋糕，简念这时候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下楼的过程中，简念已经想了很多话，但最终还是觉得最普通的一句最为合适。
她看着周靳原，声音毫无起伏地说：
“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几年前，她还是会抱着一堆礼物，眼睛亮晶晶地问周靳原是想要先看她写的信还是礼物。
周靳原总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最好是简念亲口念给他听。
看着他，简念总很容易走神，想起这些以前的事。
不过他一句话又把她拉了回来。
“但我就是想把我有的都给你。”
——周靳原挡在了她面前。
楼道里很安静，后门的风吹着，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觉得没必要，但我不这么想。”
“我知道你有顾虑，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不会去干扰这些。你要是不想我去了解、插手什么，那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但是……”
周靳原的说话声忽地变得有些艰难。
“但是别再推开我了。”
简念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一直以为我们还有可能。”-
一晚上都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地回到了家，睡了过去的。
简念第二天醒来洗漱完后，坐在沙发上，还时不时地会放空一下。
林瑚打开冰箱想拿材料做个酸奶碗吃，结果一眼就瞥到了摆在正中间隔层的蛋糕。
她问简念：“怎么蛋糕还没给人拿过去？周靳原昨晚上都没回家？”
放空完了，简念起身去了厨房里做早餐，这时候听见林瑚问，走了会儿神差点不小心把所有肥牛卷都倒进了汤锅里。
“回来了。”她淡淡道。
昨晚上说完之后，周靳原比她先上的楼。
简念则在人行道上站了片刻，吹了吹冷风才上去。
不过刚从楼道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一道身影——周靳原也没走，就在这里等着她。
晚上人少，楼道里的灯又不算太亮。
他担心简念的安全，不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接续前面的话题，所以只能在这儿等着。
两个人终究是一块儿坐的电梯。
只是都忘记了蛋糕这回事。
“嗯？回来了怎么还没拿？”林瑚走进厨房，站在了她身后边拌着酸奶碗边问。
简念想回答，但一张开口，又觉得好像无从说起。
好在容秋意的电话解救了她。
容秋意习惯性早起，这时候已经带着简怀东在公园里散步。
两口子在镜头里扬起手和她们打招呼。
“你们俩准备吃早餐呢？吃的什么呀？”
简念在煮面，不方便拿东西，林瑚就握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了锅里的泡面。
“我吃的酸奶碗，不过我举报，阿姨，念念她今早上开始就吃泡面了。”
“这不是泡面！”
在妈妈和发小面前，简念总能轻松地找回以前的自己。
“是面饼，不带调料的。我加鸡蛋和青菜下锅煮非常健康！妈妈你不要听林林的。”
容秋意笑了笑，应下声来说好，又道：“不过你们俩这次周末都能按时起床，这点更让我意外。”
简念：“……”
林瑚：“……”
两个人都没想到在长辈眼中，平时周末九点起床就是睡懒觉了。
其实简念还有直接一觉睡到下午的时候，只是都没告诉过容秋意。
正聊着开心，容秋意又拿出了没拆的快递包装。
她温声道：“我今早又收到了新快递，是林林你买的吧？我看名字是你的。下次不用给阿姨买衣服了，念念平时买的我都穿不完呢。”
昨天和简念一起去逛街，简念不肯让她结账，林瑚便挑了件适合容秋意穿的让店家快递了过去。
林瑚没当一回事：“没事的阿姨，我正好给我妈也买了几件。”
小时候容秋意把她当自己女儿，现在林瑚帮自己妈妈买东西便也经常顺手给容秋意拿一份。
听到她们俩的对话，挂了电话后，简念对林瑚道了谢。
“和我还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林瑚开玩笑地回她，佯装出皱眉的样子。
简念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分享着吃完了早餐。
简念这时候想起来一件事，叫住了林瑚。
“林林，我爸爸生病复发动手术那次。我妈妈是找你们家借了钱的对吗？”
林瑚想了想：“没有啊。”
“我爸妈给阿姨转了钱，但她没收，说从别的朋友那里借到了。”
简念一愣。
当时她还在上大学，对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太了解。
不过她妈妈去借，从哪个朋友那可以借几十万？
第一次手术的时候已经耗费了他们家几乎所有的存款。
不确定他们家的状况多久才会有好转，除了林瑚和路临家，基本上没有亲朋好友愿意借的。
简念那时候只庆幸着借到了钱可以给爸爸做手术了，但是却忘记了问容秋意从哪借的。
刚刚她和林瑚聊起天来，简念才突然联想到这件事。
心里存疑，简念很快又给容秋意拨了个电话回去询问。
容秋意还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呢。刚挂了电话又打过来。
直到听见简念问那三十万是从哪来的。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容秋意迟疑了会儿才反问她。
“就是突然想到了。”简念试探性地问：“妈妈你是找了哪个朋友啊？是我认识的吗？”
她怕容秋意为了求别人、被人说了或者是欺负了。
容秋意那头也许久没吭声。
等到简念又一次追问，她才答道：
“你认识的。”
简念脑海里闪过许多小时候容秋意带她去上门拜访过的叔叔阿姨。有的早就没联系了，有的是在他们家出事之后避而远之的……
她很难想到具体是谁。
容秋意面对她的问题从来都不会这么遮掩、拐弯抹角。
她脑子里很快闪过周靳原。
但简念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是他。
对吧？
——“是小周。”
一语落定，容秋意回了她。
忽然的一下，简念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防线轰然崩塌。
她明明知道爸爸妈妈只会这么叫周靳原，但还是不敢相信地笑了下，然后毫无底气地问：
“我怎么不记得妈妈你有朋友是姓周的呀？”
“不是我的朋友。”容秋意依旧语气平缓，但似乎又藏着很多深意。
“念念，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始加糖[撒花][让我康康]
第42章
周靳原究竟在背后帮过她多少次？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身边的？
简念不敢去深想。
她握着手机, 想起昨晚上周靳原对她说的话，忽地变得语塞。
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起自己做过的事，每次都是只需要从她这里得到回应, 这样再简单不过的就足够让周靳原满足和倍感欣喜了。
简念闭上眼睛, 把泪花强忍了回去。
只是眼眶已经酸涩不已。
为什么……
为什么周靳原要这么喜欢她。
喜欢到她站在他的角度回忆起这些，都觉得无比难受的程度。
他是怎么承受的？什么都不说出口, 还能一脸若无其事地在她面前逗她哄她开心。
在感情上的事，容秋意向来不想干涉女儿的决定，点到为止便觉得就好。
但这一次，她想了想, 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小周还来医院看过你爸爸几次。他怕你觉得不舒服, 让我不要告诉你。”
讲起他们之间的事，容秋意不由得联想到简念每次提及感情上的问题总会变得迟钝，然后回避。
是什么原因, 容秋意自然都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简念突然听到妈妈说：
“念念，你也喜欢小周对吗？”
心脏倏地被抓紧了。
简念没有回话。
容秋意语调有些干涩：“别再因为家里的事, 限制住你的脚步了, 这不是我和你爸爸想看到的。”
简念是她一手在身边带大的，怎么会不心疼。
容秋意笑了笑：“现在的生活，已经比几年前要好多了。我每次想到我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觉得特别幸福。你爸爸就更不用说了, 知道你今年有机会多多回家, 他高兴得不行。所以不用担心爸爸妈妈, 好吗？照顾好自己，宝贝。”
简念听到这最后的一顿话，忍了很久, 直到电话挂断，才哭了出来。
林瑚走过来看到这场面，立即坐在了她旁边，搂住了简念的肩膀，拍着她的背安抚。
要不是容秋意说出来，林瑚都没想到周靳原会愿意做到这个程度。
她谈过几次恋爱，无论关系好坏，最后十有八九都是因为经济方面分的手。彼此都不相信真心，或者说不觉得在对方身上倾尽所有能够换来至死不渝的爱。
林瑚也不怪那些前任，因为她自己也不会把一切都给别人。
纯粹美好的爱情太过于难得了。
不过简念和周靳原之间，她总觉得有些不同。
这时候对简念讲点什么也无济于事，于是林瑚就这么陪着她干坐了许久。
差不多半小时后，简念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一响，林瑚起身去拿了过来。
扫了眼备注，她问简念：“周靳原给你发的，要看吗？”
简念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语调里依旧带着点鼻音：“嗯，给我吧。”
她努力缓和了呼吸后才点开。
不是什么不敢看的话，只是普通平常的询问。
Z：【现在在家么？方便的话，我过去拿】
Z：【昨晚上忘了，抱歉】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的？
周靳原明明以前一直都那么自信坦荡的。
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瞬间有了起伏，简念很快回了他一句在。
紧接着，门外就响起了声音。
简念走过去打开了门。
两个人四目相对，周靳原往她手上瞥了眼，却没看到蛋糕。
他正准备问，简念先开了口：“周靳原。”
以前每次听到她这么喊自己，周靳原都会特别高兴。现在他只下意识地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不知道接下来简念又会说什么样的话来拒绝他。
然而，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简念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说：“我有点话想问你。”
周靳原有一片刻没反应过来，但“好”已经先说出了口。
他从来不会拒绝简念的任何要求。
等答应下来才发现这跟自己想象中的流程有点不同。
周靳原回过神来问：“什么话？”
看到简念眼里的自责和难过，周靳原忽地不太想回答了。
如果是以前的那些，简念不想让他了解的，他说了只会让两人之间变得更加陌生客气。
“要不下次再说吧。我今天有点忙，你把蛋糕——”
“几年前我爸爸做手术的钱是不是你给的？”简念打断了他。
她果然知道了。
周靳原无法预知自己如果说了是，简念会怎么想。
她不希望他看到她糟糕的那一面。
所以如果这件事都被揭开，简念是不是会彻底断开和他的联系？
周靳原很想避开她的问题，但他没办法对简念说谎了，之前答应了都告诉她的。
“是。”
他回答了。
心情五味杂陈。
不想再听接下来的话，周靳原直接选择了回避。
他装作镇静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就发消息给我吧。我可能最近都不住这边，敲门应该也没有回应。”
他连拿电脑这回事都忘了，匆匆忙忙地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
直到被人追了上来。
“周靳原！”
他迟疑了那一两秒，简念就跑到了他面前来，挡住了他。
看她一脸着急，周靳原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如果简念又一次拒绝的话，他该怎么去面对？
心上像是有细细密密的针扎过，那般刺痛。
“蛋糕你还没拿回去。”
周靳原不清除她在铺垫什么，只想快点结束。他快几步走了回去，不让简念有凑近说话的机会。
好在简念也的确什么都没说，进屋拿了蛋糕，递给了他。
周靳原打算直接带到公司里，和纪樾一起分着吃算了。
他迅速接过蛋糕，想要离开，但简念先一步说了出来：
“你今天……还想庆祝生日吗？”
一句话打断了周靳原所有的思绪-
纪樾没想到周靳原二十四岁的第一天选择了来公司。
走进去时看到他专心致志地在工作，纪樾还有点不好意思打扰。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这人和平时不一样。
今天一会儿走神，一会儿时不时瞥两眼钟点，工作都只成了从这两者剩下的一点时间抽空应付一下的了。
周靳原平时喜欢高效率做事，今天对比起以前，可以说是完全两模两样。
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周靳原抬头，对上纪樾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有点不专心了，他咳了下问：“看我做什么？认真上班很奇怪？”
纪樾向来直接：“我还想问你呢，有急事要去办？那就去啊。”
看起来很着急，但是又坐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周靳原不解：“什么急事？我不是说了今天白天都有空才来的公司吗？”
“你今天看着就像是我助理每天临近六点急切想走人的状态。”
周靳原：“……”
他应该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着急吧？
简念叫住他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往庆祝生日这方面去想，以至于在她说完之后，周靳原许久许久才答应下来。
整个对话过程周靳原都没怎么听进去。
欣喜的情绪盖过了其他所有，直到后来分开了，他才隐约回忆起对话的重点。
简念说如果他有什么想做的，都可以一起。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简念约你了？”纪樾几分钟就猜出了答案。
除了她，纪樾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事情能让周靳原这么魂不守舍。
“昂。”周靳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
说他两句他就开始灿烂了。
周靳原往办公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说：“我不都说了么？她不会拒绝我的。”
纪樾都不忍提醒他前几天是谁像是整天活在乌云之下，整天要死不活的。
“那你放冰箱的蛋糕我切一块吃了？”
周靳原点点头，又继续翻开了文件：“嗯，那是我姐买的。我刚尝了，味道挺好的。”
嘴里吃着蛋糕，还没办法闲着，纪樾端着蛋糕边走边吃，不忘给敲打周靳原。
“不过简念怎么突然态度转变了？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我发消息，夸了你两句，她就回心转意了吧？”
周靳原：“……”
他夸了什么？
和简念说他过生日还在加班的事？
周靳原和他扯不清。
但纪樾这么一提醒，他才忽地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简念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了？
她昨晚上明明还在不遗余力地推开自己。
因为她主动的邀请，他太过于高兴，当时都忘记了去问。
周靳原开始有点担心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如果是对简念不利的，那他宁愿不要这次庆祝生日的机会-
晚上简念来了公司楼下等他。
这是他期盼过无数次的。
但此时此刻，看到她站在门口，周靳原没感觉到欣喜，反而变得有些忐忑。
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快步走过去，直接问简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简念被他问得一懵：“没有啊。”
周靳原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分不清她是在故意装作若无其事还是真的。
他想直接问，但又怕简念觉得自己太凶，所以只能温声道：
“我之前答应你，你想知道的，问了我都会说。所以你有什么事也告诉我，行么？”
简念没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
“我没什么事啊。”简念不自在地看向了别处，又低声接了一句：“而且我的，你不都知道得很清楚了吗？”
她凭着自己的感觉回答了，周靳原隔了一会儿却又道：“你不能对我说谎。”
说完感觉好像是在要求简念，他很快又补充了句：“至少今天别骗我。”
这两句下来，简念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周靳原还没从之前的相处模式中抽离出来。
想到这里，简念开始有点心疼了。
她保证说：“我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简念找了个理由：“昨晚让你在生日当天留下了不好的回忆，我想道歉补偿，所以我才来问你要不要今天庆祝。”
她解释了，周靳原便会相信。
在她面前，周靳原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说完了简念抬头去看他，果然很快，周靳原又开始变得高兴起来。
他们俩并排着走在人行道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简念注意到了偶尔有人向他们投来目光，但周靳原的视线始终在她身上。
周靳原没说话，简念转过头问他：“你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是想吃的？”
庆祝生日无非就两样，吃和玩。
周靳原思考了挺久，其实是在筛选，因为白天的时候已经想过了很多。
简念给了几个建议，是她之前过生日会和发小去做的。
“爬山看日出？去街角那家店吃饭？或者是去看电影、玩剧本杀之类的？”
“看日出吧。”她说的肯定至少都是她喜欢的，周靳原先选了第一个，“你觉得呢？”
“我——”
简念还没说完，周靳原又改了主意：“还是去吃饭好点？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餐？”
简念：“我吃过了。”
周靳原顿了顿：“……噢，行。”
“那要不还是去看电影？最近有新上映的几部，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靳原来来回回换了很多个选择。
他从来没有这样犹豫不决过。
简念意识到问题所在，很快说出了口：
“周靳原。”
“不是单选。”
周靳原一愣。
他听到简念说：
“要是时间够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别的。 ”
第43章
简念其实还想说, 这是他的生日，不要都考虑到她身上来了。
但是周靳原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做什么都把她放到第一位。
她以前好像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时至今日, 才慢慢地意识到。
鼻尖有些酸, 简念垂下眼睫。
“这样么？”周靳原慢半拍地点点头：“好。”
两个人最终还是先选择了去吃饭。
在家里林瑚大展厨艺给简念做了一顿花甲粉丝煲吃，但周靳原才刚下班, 一看到她的消息就立即下了楼了，晚餐根本没当回事。
进的是一家湘菜馆，上次周靳原发菜单给简念的那家。
和之前简念跟发现去的那些烟火气十足的饭馆不同，这里更像是情侣约会、家庭聚餐的地点。
环境静谧整洁, 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调成恰到好处的暖白色氛围光。
一进门, 简念扫过去，看到了好几对情侣。
店内的标准四人桌桌两边都有沙发，成双成对的情侣基本上都是并排坐的。
不过她和周靳原自然不会。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下。
没让周靳原选, 简念直接全部都按照他的口味点, 点完了才问他：“这些可以吗？”
她选的周靳原肯定同意。
随便扫了两眼周靳原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等到上菜时, 才发现基本上都是他喜欢的。
这时候听到简念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而且是我道歉，所以你不要总是考虑我。”
周靳原的第一反应是他有么？
应该没有吧。
可能是因为今天能和她一起，有时候没能收敛住那点喜悦。
周靳原这么想着，又在心里提醒自己注意点。
上完了所有菜品, 两人准备动筷, 服务员突然过来询问：“今天是店庆, 每桌客人都会免费赠送一瓶饮品，店内特制的青提酒较为畅销推荐，二位这桌是否需要？”
刚才看到每桌上面都摆着相同的饮品, 简念还以为他们家只有这一种卖。
原来是店庆。
简念了然，又往四周瞧了瞧。
看她颇为感兴趣，服务员都准备去帮忙拿了，紧接着却又听到简念问：“有不含酒精的饮品选择吗？”
服务员愣了愣。
她今天也接待了不少情侣，大部分客人听了她的建议后都会顺势选择青提酒。
这时候被简念反问，她不由得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推测出来可能是简念酒精过敏或者不擅长饮酒，于是迅速做出反应：“有的，椰汁、橙汁还有可乐都可供选择。”
“那拿一瓶橙汁吧，谢谢。”简念笑了笑。
等服务员走了，周靳原才问她：“你不喜欢？”
他印象中简念是特别爱尝试各种各样果酒的。
简念忽地变得不自在起来，回答说：“……不是。今天不太想喝。”
她其实担心的是周靳原喝醉了怎么办。
而且要是说出来了这点，那他说不定就会想起上次在酒吧的事。
周靳原点点头，道：“行，不过我还挺感兴趣，那我点一瓶吧。”
简念紧急叫住了人：“你别点！”
周靳原看了过来。
没等简念解释，周靳原反应过来：“你怕我喝醉？”
简念：“……”
没让她说，周靳原已经想通了，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过没人会想在心上人面前丢面子，所以尽管有那么一点心虚，他还是替自己辩护了一番：“其实我现在的酒量还行。虽然可能依旧比不上你，但比之前还是好点了。”
简念：“…………”
她很想问好在了哪里？
好在周靳原也只是说了两句话，没问其他的，简念松了口气。
然而在她准备动筷子去夹菜时，又忽地听到周靳原问：“是不是那天在酒吧我喝醉了，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不好的？”
简念：“……”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有啊。”简念摇头，心说反正他那时候也断片了，她瞎扯周靳原也不会知道。
周靳原看着她，道：“那为什么刚刚不肯说是因为怕我喝醉所以不点酒？”
简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偏偏周靳原还补了一句：“嗯，还说今天不会骗我。”
简念：“……”
这人每次开始多想就会变得格外难以应付。
“是没有啊。”简念硬着头皮说：“……我没觉得是不好的。”
周靳原轻飘飘丢下两个字：“不信。”
不信算了！
简念懒得解释了，迅速转移话题：“菜好像有点凉了，我们快点吃吧。”
她一直在遮掩，周靳原便愈发地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不过今天问得有点太多了，他怕简念觉得烦，所以还是终止了话题。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又去了电影院。
临时决定来的，在影院外面才开始纠结起选片的问题。
两人挤在自动售票机前浏览，又互相问了对方想看什么，最后不约而同地指了一部简介看起来挺有趣的说：
“这个怎么样？”
“这个吧。”
简念问话的时候下意思地转过头去看周靳原，周靳原也是。
影院需要营造氛围，整个大厅里都几乎没什么灯，他们俩对视着，看见自动售票机屏幕上折射出来的白光落在对方的身上。
其他人都是模糊的，但彼此却是那么清晰明亮。
简念几乎能看到他眼里的自己。
眸光一颤。
简念感觉到耳朵有点发烫，她先挪开了视线，解释说：“这部我之前和朋友一起看过，挺好看的。算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周靳原也错开了目光：“嗯，那就这个吧。”
影院没了面对面的票，分开买座显得太过于刻意。
两个人还是买了相邻的。
他们选的第六排，不远不近的距离，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便正好看到屏幕中央。
算是对脖颈最友好的。
落了座，电影还没开始，荧幕上放着广告。前前后后的人都在聊着天。
他们俩太过于安静，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靳原开始找话题：“你之前和谁一起看的？”
简念也觉得安静得有些许尴尬，这时候听到他开口，迅速应说：“就我的两个发小。”
她解释说：“当时是我过生日，在外面玩了一天，想找个地方坐下，正好路过了影院就买票进来看了。”
是他没参与过的。
周靳原侧过脸来问她：“所以除了看电影，当天还做了什么？”
他看过来了，简念才察觉到影院的位置原来离得很近，自己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简念又一次走神了，注意力全部在他的脸上。
周靳原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五官本就立体精致，影院的灯光一打，更加显得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好一会儿，简念才回过神来：“……还去爬了山，玩了剧本杀。”
周靳原总算知道她给自己的那些选择是怎么来的了。
“那你们在外面一起待了一整天？”
简念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周靳原回她说没什么。
其实他想的是，如果他也在就好了。
两个人没能聊太久，电影很快开幕。
已经是几年前看的电影了，但等荧幕上再次呈现出片名时，简念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当时。
那时候家里的情况糟糕透了，她完全没有心情过生日。
但路临和林瑚坚持要给她庆祝，所以背着她和容秋意打了招呼，让她说服简念。
他们三个人当天做了很多事情，先是凌晨爬山看了日出，等待日出的时刻一起玩了剧本杀，本来下山后还打算去欢乐谷的。
一整套下来，简念所剩不多的精力早就被耗尽，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又不想浪费发小的一番心意，于是提议把欢乐谷换成影院。
至少能歇息下。
只是她没料到坐在影院，灯光关闭的那一刻，她忽地想起了周靳原。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明他们在影院也没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
然而就是那么一刹那，她特别特别想知道周靳原在哪。
如果周靳原在的话。
如果他们当时还没有分手。
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哭了。
好在也正是因为灯光暗，简念后来流眼泪了，也没被发小发现。
如今熟悉的电影声再次响起，简念时不时用余光往旁边瞥两眼，看到周靳原就在她身边。
她反而变得很平静。
没有任何想要发泄的情绪。
一部电影两小时播完，走出放映厅，简念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没来得及做太多事，只吃了个饭和看了部电影。
出了影院后，简念望向街道，大部分门店都已经关闭。
那玩其他的应该也实现不了了。
心里有愧，简念直接问了周靳原：“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现在可以完成的。”
周靳原挑眉：“什么都行？”
简念点点头，又提醒他说：“不过可能很多地方都关门了。”
“我知道。”周靳原回答说：“不需要去哪，在这儿就行。”
简念眨了眨眼。
看到周靳原思索了两秒，似乎是在抉择，她感觉到不对劲。
果然。
——“我还是想知道在酒吧那次发生了什么。”
简念：“……”
“能问么？”
周靳原看着她，又道：“你刚刚说什么都可以。这个也不需要去店里。”
简念：“…………”
刚刚说快了。
停了片刻，她正想着怎么描述解释，周靳原倏地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
“这个问题我收回。”
简念：“？”
简念猜测他可能要换成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转变，或者是问她之前为什么要一次次推开他，抑或者是下次还能不能一起做点什么……
她估摸着这次他又要更换多少个回答。
然而实际上，周靳原只隔了几秒钟，就说了出来：
“我想你以后遇到难过、不高兴的事，除了和你的发小说。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他比之前认真了许多，眼里闪着光亮。
“这个可以答应么？”
简念突然说不出话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次有点忙，为了保证质量，可能会变成隔日更。后续空闲了，会恢复日更~
第44章
周靳原最后的问话让简念记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后, 她都一直在想——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帮他庆祝生日？
怎么老是说着说着又到了她身上？
简念很多次都想后退，想要逃避，但周靳原都会追过来。
他不会直接拉住她的手, 让她别躲, 而是会不停地告诉简念他就在这里，她可以随时反悔。
在他那, 她有无数次可以选择的机会。
说好的庆祝实际上只做了两件事，简念想了想，还是给他补了个生日礼物。
于是次日出门前，她拿了放在展示架上最中间的一款盲盒。
推开门出去后, 简念往电梯口一瞥。
周靳原果然在等她。
步入了十一月, A市天气阴沉湿冷成了常态。但今天难得天晴，不过八点，暖洋洋的日光已经从楼道尽头窗口洒进来, 在地面上铺了金灿灿的一片。
周靳原正好站在日光里, 他的影子便成了地上唯一的点缀。
直到简念靠近。
“生日礼物，昨天我忘记给你了。”简念尽量让自己装得自然些, “这个是我所有的里面最好看的了。”
这款盲盒是他们俩都爱玩的一款游戏的周边, 简念废了老大劲抽中的，后来发现绝版了就更加舍不得碰了。
听到她这么说，周靳原往她手上一瞥，愣了下, 想了想才说出了口：“……是挺漂亮的。”
他的语气有些犹豫：“……看起来味道应该也不错。”
简念：“？”
盲盒而已, 有什么味道不味道的？
简念还没从包里拿出来, 这时候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手上看，发现周靳原在看自己手上的一袋面包。
这是昨天林瑚给她推荐的，说她平常上班就拿袋面包煮个粥喝就去公司了, 非常方便。
自己早起做早餐这件事简念有点抗拒，但面包还是可以尝尝的，于是她去逛商场的时候顺手就买了些回来。
所以周靳原以为这是她给他送的生日礼物？
就算她囊中羞涩，那也不至于拿几块钱的袋装全麦面包送人吧？！
周靳原还挺好奇，向她伸手说：“我来拿吧。待会儿吃早餐正好可以尝尝——你喜欢吃这个牌子的？”
“不是这个！”
简念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是我要吃的……”
脸颊微微泛红，简念迅速从包里拿出包装好的盲盒放他手上，“这个才是我要送的。”
明白过来是误会一场，周靳原“噢”了一声，又看了眼那袋面包。
简念“……”
要是放在关系一般的其他人身上，简念猜自己可能还没解释完，对方就会转头把她挂网上去了。
除了周靳原，没人会想这个做生日礼物。
其实并非这么想不想的问题，只是不管简念送什么，周靳原都会下意识地找出理由来，然后说服自己。
比如生日礼物要真的是面包，他可能会觉得这是简念在和自己分享喜欢的东西。
这远比单一个物品要珍重得多。
周靳原嘀咕了一句：“原来不是么？”
你听着还有一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绕开了这个话题，简念解释说：“这个盲盒是我唯一抽到过的隐藏款。”
算是她身边唯一代表着幸运属性的东西。
周靳原不缺运气，这点简念也知道。
他的家世背景、长相能力，无论从那方面看，放在人群中都是中彩票的存在了。
但简念想，这应该是自己身边有的且唯一能配得上他的了。
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周靳原拿在手上看了看，问她：“为什么想送我这个？”
“你不是之前也喜欢玩这款游戏吗？”简念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昂，是。”周靳原这下满意了：“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和我有关的了，所以才问问，确认一下。”
简念：“……”
他到底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这些的？
周靳原半点没察觉她的目光，继续说：“但为什么是武林高手形象的这款？”
其实是一个蒙面侠者，且是游戏里的NPC角色，出场都没几次。
周靳原配合上自己的身份，给人家自动升级了一个武林高手的等级。
简念听到他这个形容，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
两个人坐电梯一起下了楼，走在街上。
简念也不纠结他的厚脸皮了，反问他：“你想听真的答案，还是假的？”
周靳原瞥了瞥她：“不可以两个都选？”
简念坚持说：“不能。”
“啧。”周靳原勾了下唇，妥协了：“还挺严格。”
“那我选假的。”
简念：“？”
他毫不犹豫，让简念都些蒙了。
“假话应该好听点吧？”周靳原期待着。
简念：“……”
简念思索了片刻，扬起脸来笑了下：“因为我抽中的其他的都是动物坐骑，只有这一个是人。”
周靳原：“…………”
周靳原迅速改口：“我选真的。”
“不可以！”简念头也不回：“机会都用完了。”
周靳原懂了，有点气笑了。
“好好好，故意挖坑等着我跳了是吧？”
简念才不管，丢下一句“是你自己选的”就飞速地跑去了公司大门。
周靳原是看着她走的。
简念都进门有一会儿了，他还在原地站着。
没多久，回想完了刚才的对话。
周靳原低头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可爱啊。
和高中没什么两样。
老是觉得逗他一下成功了就高兴得不行。
的确被周靳原猜中了。
因为反将了他一局，一直到走进办公区的时候简念心情都特别好。
叶涵见她脸上带笑，好奇凑过来问：“什么有趣的事啊？这么高兴？”
想到上次的事，她小声了点：“你家里那个透光的门修好了？”
简念：“……”
“不是……”
叶涵皱眉。
“那是什么？”她思索了下，“突然发现自己爸妈是全球富豪榜上的人物？又或者是一觉醒来自己成为了叱咤风云的业界大佬？”
见简念还没有点头，叶涵妥协了：“好吧，如果天降大帅比男朋友对我死心塌地且每天赚一百万给我花也行。”
简念：“…………”
她怀疑叶涵上辈子是不是观天象算卦的，不然怎么会每次都会猜得这么离谱。
“怎么可能。”简念弱弱地回了一句，她做梦都不敢梦自己爸妈是富豪榜上的。
“怎么不可能？”叶涵反问，“要做有梦想的人。”
她们俩在这边聊着天，章库突然走了过来。
一大早上就看到讨厌的人，叶涵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开始巡逻了？”她嘟囔了一句。
怕被下次开会点名，看着“电线杆”逐渐靠近，不得不认命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简念倒是没在意，继续抬头往章库那边看去，这时候发现他旁边还多了个人。
是一个长得瘦高的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是再简单不过的蓝衬衫和牛仔裤。
在简念看向女生时，对方也抬头望向了她。
女生是标准的瓜子脸，尖下巴，配合上她的穿搭，第一眼便让人感觉到清冷干练。
章库很快到了她们这边，和女生介绍说：“这里都是我们组的成员。在门口有贴员工照，你应该也认识了一部分，以后对公司有什么不熟悉的也可以问他们。”
简念和叶涵这时候反应过来。
任丘被开除了，自然也得要有新的人进来。
不过她们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介绍完，简念只记得女生叫姜静。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你好呀。”叶涵也招了招手。
看到两人对自己的态度，姜静愣了下，很快也客气地点了点头。
她好奇的目光紧随着又落在了简念身上。
因为旁边多了个人，叶涵又有了聊天摸鱼的话题。
得了空她和简念发消息说：【是我的错觉吗？新同事好像有一点点高冷，有点酷酷的感觉】
简念回了她：【可能刚来，和我们还不算熟。中午可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叶涵表示赞同。
本来是她们俩打算约着姜静一起的，后来中午去公司食堂时又碰上了组内的其他同事。
于是简单的一顿午饭就变成了小型团建聚餐。
不过人多了，简念不用想着时时刻刻要找话题聊天，听别人说就是，这点她也挺开心的。
并不是她们的错觉，姜静确实就是清冷话少的性子。这顿饭本来她是主角，但只有在别人问起时，她才会开口。
其余时刻绝不插嘴半句。
大家对于新同事的热情也就仅限于这初次见面的一时片刻。出了食堂，到了工位上，各自开始干自己的事，姜静反而显得有些孤单了。
简念从桌上拿了一把零食，分给了叶涵一部分，又打算问姜静要不要。
只是还没递出去，姜静起身去外头接电话了，简念只好放在了她的工位上。
走廊外。
姜静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静静啊，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两口子的声音很是慈祥。
姜静淡淡回了句：“还行。”
听到她冷静的声音，两口子又不由得心疼起来。
“唉，都是爸爸妈妈不好。要是几年前还在周老板手底下工作，我们俩多少也能攒点，不至于让你……”
姜静打断了她的话：“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就没必要再提了。”
老两口回过神来：“也是，也是。”
为了转移话题，只好提起点别的来说：“那周老板夫妇俩人是真不错，只是可惜啊，公司破产了不说，人还出车祸没了。真是老天不由人啊。听说还有没成家的一儿一女呢，两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没听见姜静这边的回应，姜母又道：
“周老板的儿子静静你见过的。就你来给我和你爸送衣服那次，那个小周少爷，蹲下身帮一个挺漂亮的姑娘系鞋带，我说两个人般配的嘞。”
听到这句，姜静才回了句：“记得。”
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位周老板的儿子长什么样她已经有点记忆模糊了。
但他的女朋友，她刚刚才见过-
把零食放在姜静桌上后，简念没想到她下午下班时才发现。
当时简念正忙着，突然看到消息列表里一个陌生的头像发过来的“谢谢”，不由得顿了顿。
扫了眼名字之后，才意识到是谁。
她回了句“不客气”，算是终究了这场简短的对话。
简念开始认同叶涵的说法——新同事确实有点高冷。
不过这也只是个小插曲，简念没放在心上。
到了下班的点，她正好做完了所有事，习惯性地打算点外卖到公司，吃完了继续加班。
这时候从包里掉出来一张电影票。
简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念念，你点外卖了吗？”
今天是周一，叶涵早就做好了和她一起加班的准备。
“我不点了。”
叶涵：“？”
被她一看，简念有那么一点心虚：“……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这个理由算是说服了叶涵。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简念松了口气，背着包快步地出了公司。
早上还是大晴天，她怕热，便只穿了件短袖。眼下天气却仿佛骤变，忽然刮起了风。
十一月的凉风终究还是有些刺骨的，简念只好捂着胳膊迅速跑去了地铁口，同时庆幸只是刮风，没有别的。
半小时后，她从地铁口出来，刚迈出一步，就倾盆大雨打了个照面。
简念：“……”
别的也来了。
显然，不止她一个忘记带伞的。站在檐下躲雨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啊？真是疯了。”
“今天好不容易早下班的。算了，我叫我老公来接我好了。”
“喂？宝宝我在地铁A口，下雨了，来接我一下嘛。”
“还好我和爸妈住一起，问一下他们方不方便。”
……
这种情况简念以前并不是没有碰到。
她是独居，住房附近有没有认识的同事朋友，这些大多是自己解决，不会麻烦别人。
不过在今天之前，她遇到的都是小雨点，拿包顶在头上，走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现在要是冲进雨里，不用半分钟她就会浑身湿透。
——可以和周靳原说。
这是简念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大概是因为昨晚上周靳原和她说的那番话导致的。
但简念很快就否定了。
她还是不太想要麻烦别人。
尤其是周靳原。
她尝试在路边打个车。然而，十几分钟过去，雨天的车都是满载，根本不停。
她周围的人倒是换了好几批了。
算了。
简念深吸了一口气。
大不了淋了雨回去换衣服。
她蹲下身挽了挽裤脚，站起来后瞄准了最近的一个可以躲雨的屋檐。
但还没踏出去。
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温度传过来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声音。
“为什么不发消息给我？”
简念回过头。
气温骤降，周靳原在卫衣外又套了件藏青色的薄款外套。
即便是这样，也依旧看着清瘦挺拔。
他手上还拿了件白色的毛绒外套，吊牌还没摘。
是简念平时会穿的风格。
周遭依旧是嘈杂喧闹的，还混杂着各种气味，但简念好像只能看得到他了。
心跳开始加速。
“……我忘记了。”她找了个借口。
周靳原直接看着她，道：
“嗯，忘记了。我刚刚就站在你身后。你在和我聊天的对话框里来回编辑了至少三次。”
没等简念回答，他又补充了句：“昨天才答应我的。”
简念：“……”
第45章
昨天答应的又不是这个……
简念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下, 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她只好往周靳原的方向靠了靠，让出了位置。
两人并排着, 一步之遥的地方已经被雨水堆积成了水洼, 四周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柏油路上，仿佛形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
看着地面不断飞溅的雨点, 听着雨声。明明噪音很大，简念却觉得格外安静。
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这时候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短袖。
“先把衣服披上。”
周靳原迅速把手上拿着的衣服扯了吊牌, 递给了她。
这时候拒绝反而会显得有点刻意, 简念接了过来，一时间也忘记了说“谢谢”。
毛绒绒的开衫仿佛自身就带着热度，尤其是被周靳原刚刚接触过的地方, 就更加烫了。
她本来是站在风口处, 但周靳原在她旁边挡住了，这时候身上又披了件外套, 身体迅速回了温。
简念拢了拢衣服, 悄摸瞥了他一眼后才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下班也坐的地铁吗？”
简念其实大概能猜出来原因，但就是有点想再听周靳原说一遍。
彼此认识了这么久，恋爱都谈过三年了，周靳原哪能不知道她想听什么, 也如她所愿说了出来：
“看你早上没带伞, 开车去了你公司, 没找到人所以来的地铁口。”
简念感觉到耳朵有点热：“……哦。”
刚才那点小愿望得到了满足，心里像是涌上了一股暖意。
没等简念问其他的，周靳原垂眸看了她一眼, 又道：“还不明显么？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每次坐地铁都是因为想和你一起。”
这个就不用说了。
她知道。
耳朵更红了些，简念低着头。
见她没回话，周靳原继续说：“都说了你想用我的时候随便发消息给我就行。我又不是不会答应。”
他的用词过于奇怪，听着像是在说什么不太放得上台面的事情。
简念知道他是一本正经地在说，也没太在意。但旁边的人意外听了一耳朵，抓住两个关键词，什么用不用的，想通了之后突然用惊讶的眼神看了看简念。
简念：“……”
真是够了！
眼看着周靳原还要往下说，她赶紧打断：“——要不我们回家再聊吧？”
回家这个词瞬间吸引了周靳原的注意，他顿了顿，止住了话：“噢，行。”
他走到简念身边。
“那先回家。”
站在地铁口聊天总觉有些奇怪。
简念往在路边停的车看去，夜色朦胧，她没找到周靳原的那辆。
“哪辆是你的车呀？”她指着旁边的一排问。
周靳原跟在她身后撑开了伞，漫不经心道：“第三排，看起来最贵的就是。”
简念：“……”
后面那句多余的其实可以不要。
坐进了车内，外面的一切噪音被隔绝开来，仿佛瞬间消了音。
开车的时候还好，周靳原要看前方，有事要做，简念自己玩手机就行。
但到了十字路口，碰到了红灯，感觉跑车停了下来，简念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俩都坐在前排，余光想要不看到对方很难。
周靳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因为稍微用了点力，冷白的手背浮现出淡淡的青筋。
简念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乱看。
不过越是这么提醒自己，越是克制不住。
周靳原还在透过前窗看前面的路况，微微扬起下巴，抿着薄唇。
每次看向他的侧脸，简念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眼睫、鼻梁，然后自然而然地滑落到喉结和肩膀上。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简念就喜欢双手搂住他的腰，仰着头，等他俯身下来捧着她的脸亲。
接吻时，周靳原总会很认真，眼睫一颤一颤的，那底下漆黑的眼眸也会在那一时片刻变得迷离。
简念喜欢摸他的喉结，有时候在房间里亲，可能还会顺着腰线去摸他的腹肌或者再往下。
两个人之前本也就十九二十来岁，年轻气盛。又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每次一关起门来就是干柴烈火，有几次在车里接吻也差点有了感觉。
不过到底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看我干嘛？”周靳原突然转过脸来。
发现简念在看自己之后，他心情莫名地变得特别好，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撑着下巴，扬起嘴角懒洋洋地问：
“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笑容太过于明亮坦率，眼眸里像是闪着光。
有那么一瞬，眼前的人好像和以前的周靳原重叠起来。
刚才乱七八糟的念头被打断，简念差点当着他的面脸红起来。
“没干嘛。”她找了借口。
想起早上没有回答完的话，简念问他：“真的答案，你还想听吗？”
“噢。”
周靳原思索了片刻，回答说：“不想。”
简念：“……”
“我也是有原则的。”他补充了一句，神色还挺认真。
简念：“…………”
不想就算了！
她还不想说了！
简念别过脑袋看向窗外。
周靳原勾唇笑了下，又在她身后道：“不过你要是想的话，那偶尔打破一下原则也行。”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简念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我现在不想了。”
安静几秒后，周靳原又问：“真的不说了？”
简念没回话。
车内气氛降低了些。
周靳原心里一沉，凑了上来，语气瞬间放软了，解释说：“没想逗你，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么做了。”
“别不理我，行么？”
他这次是真的有点着急了，简念听出来了。
以前周靳原会知道她只是在耍脾气等他来哄，现在他似乎对她这样的举动格外敏感。
她稍微拒绝一下，周靳原就会立即感觉到。
简念不由得联想到，会不会是自己之前推开了这人太多次导致的。
“不是啦……”她又赶紧道：“我就是和你迂回一下。你多问两句我就会说的。”
周靳原看着她，道：“但我怕你是来真的。”
心里有点酸酸涩涩的，简念小声回了句：“我都说了以后不会了……”
“真的？”周靳原紧紧抓住。
她只好给了承诺：“嗯。”
怕等会儿他又开始想多了，简念扯回前面的话题：“盲盒摆件那个不是NPC嘛，其实有时候比起主角，我更喜欢当NPC。”
游戏他们俩都玩过，选择角色的时候自然只能选主角，NPC是没办法选的，甚至有的NPC连脸都没有。
周靳原记得简念之前最喜欢的是一个走升级流、一路坎坷不断、最后修炼精进成为武林第一高手的角色。
顺利通关的那一天，她给周靳原发了十几条消息让他和自己一起庆祝，做梦都想穿越进游戏里的武侠世界。
好在简怀东及时提醒她古代没有手机、也没有她爱吃的辣条干脆面冰淇淋、更没有她喜欢的二次元纸片人，这才拉住了她，让她觉得还是现实更好。
否则，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简念就打算去深山老林里的道观住上一段时间了。
虽然周靳原当时也并不介意，她说想去，他就已经规划好行程了。
然而现在简念却给了不同的回答。
“不用受太多的关注，也不需要承担太多的责任，每天都是固定的流程，平平淡淡过自己的生活就好。”
简念看向他：“我知道你什么也不缺，所以就希望你可以获得游戏里NPC最统一的技能——一直过很简单幸福的生活。”
周靳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愣了下，心说那现在愿望已经实现了。
只要在她身边，就一直都是这样-
从停车场到公寓楼下还有段距离，他们是撑伞走路过去的。
伞其实挺大的，但是两个人总免不了有会接触到的时候。
简念垂放在身侧的手有时候会碰到周靳原的衣摆，察觉到了她分开了一点，不过没一会儿，又靠近了。
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每次某人都下意识地去跟在她身边。
次数多了，简念也不刻意避开了。
有几次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简念仿佛感受到了那点布料下温热的触感。
在寂静寒冷的初冬，让人难以抗拒。
周靳原倒是没反应，好像早就习惯了她的触碰。
反而是简念碰了一下之后就立即收回了手，还要慌乱找补道：
“……你的衣服看起来挺暖和的。”
“还行吧。”周靳原扫了眼自己和她的衣服，“可能抗风效果好点。”
他身上只有单薄的一层卫衣和薄款运动外套，而简念身上的，是周靳原特意在来的路上去实体店挑的加绒的。
不用看都知道谁的更暖和。
周靳原：“不过你的应该也不算薄？”
简念：“……”
早知道不拿这个说事了。
她还想扯个别的什么话题，忽地一下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任丘。
任丘正开着车要往他们对面的一条路过去。
他永远都是那副抬着头，不屑一顾的表情。
准备启动轿车的那一刻，后方突然有车弯道超过了他，即便没有碍着他什么事，任丘还是从车窗探出头破口大骂了一句，和人对峙了起来。
他忙活着，因此也没看到旁边的简念。
“你认识他？”周靳原也察觉到了不对。
“嗯。”简念挪开了视线，“以前的同事，不是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