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咳嗽从他背后传来，伊达航顿时警惕地转头看去，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瞬间，伊达航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低头，果然看见一个纸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鞋边。
伊达航：……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几个月前和萩原研二重逢的时候，半长发紫眸面容陌生的青年也是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他和高木的背后，也不知道跟了他们多久了。
……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萩原果然也经历了很多吧。
伊达航想着，他在纸人的示意下蹲下来让它跳到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举起它放在门锁面前。
在伊达航的视线下，这个比之前那个更新一点的纸人开始“揉”自己的身体。
先把自己揉成细长的棍状，插入锁孔，再根据锁里面的凹槽调整形状，然后……
“咔。”
“好了！我们进去吧！”
现场变成钥匙的形状、又利用死灵之力的特性打开房门后，萩原研二控制着纸人变回原样，站在伊达航手心里轻快地说。
忘记了钥匙打不开门？没关系～
萩原研二：只要有人偶什么都可以做到哦。wink～
伊达航捧着手里的纸人同期，看着面前打开的公寓门，表情十分复杂。
虽然很早就见识过了人偶的各种神奇之处，但萩原又用行动告诉了他——人偶师真的很刑。
该说幸好拥有这种力量的是萩原吗？如果是其他人，伊达航不敢想象对方能用这个力量做出什么事情来。
收回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伊达航拉开门走了进去。
已经两个月都没有人居住，公寓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萩原研二跳下伊达航的手心，他带着对方来到卧室的某处，从角落里拖出了一个手提箱。
“这里面放的应该是之前给松田做的人偶吧？”
伊达航认出了这个箱子。
“嗯。”萩原研二说：“以防万一，还是先把这个放在班长车上吧，说不定之后能用上。”
虽然是给小阵平做的，但萩原研二也能控制这个人偶。
就是矮了点……不过和纸人比起来各有各的优点吧。
伊达航点头，他提起箱子和萩原研二一起离开了公寓-
把新的纸人留在伊达航身边，萩原研二便收回了意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琴酒安全屋里的那两个纸人上。
琴酒和伏特加不在，安全屋就是萩原研二的天下。
这几天他早就摸清了这个安全屋里的布局和各种暗格，连屋里隐藏摄像头的位置和监控死角也摸得一清二楚。
因此，带着印章的纸人在“内应”的帮助下非常顺利地潜入了安全屋，将印章藏好后，两个纸人一个贴在客厅的沙发下方、一个贴在琴酒卧室的床底，安静地不再动弹。
……
其实很想趁琴酒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他印一下。
不过萩原研二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小降谷既然多次提醒他们琴酒很谨慎，萩原研二当然相信他的判断。
如果他给琴酒盖章的时候对方醒过来、印记又没有完全贴合上去的话……那就出局了。
还是先用伏特加试试，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良的地方吧。
萩原研二端着空盘子站了起来，他把盘子洗干净放回了碗柜里，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好了，日本那边暂时告一段落。就看宫野明美小姐什么时候才会行动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这边的“举报计划”。
经过三人的讨论，他们一致认为这次的举报不能像萩原研二之前在日本那样，直接打一个电话过去。
FBI和警视厅不同，而且这次他举报的不是人，是一整个公司。
如果他打电话过去举报塞涅克公司，以塞涅克公司在美国的地位，FBI很可能不会处理这个公司——他们会处理他这个举报人。
虽然萩原研二没打算暴露身份，他们也处理不到他，但FBI不对上塞涅克的话就没意义了。
所以……
萩原研二走进卧室，他拉开衣柜找了件薄风衣穿上。
其实，他们不需要FBI对塞涅克做什么。
他们只需要让组织知道：FBI已经知道塞涅克是组织的势力，这就足够了。
萩原研二轻扬唇角。
以组织的风格，他们会自己出手摧毁暴露在阳光下的据点。
“小阵平，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萩原研二探出身体，冲那个埋头捣鼓机械人偶的背影喊道。
松田阵平举起螺丝刀随手挥了下，头也不回地说。
“你自己去。”
“嗨嗨。”
第27章
“啾。”
一声清脆的啁啾声透过窗户传入屋内。
降谷零猛地睁开眼， 他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金发。
“啾、啾啾。”
又是几声鸟叫声，似乎是在提醒着醒来的人刚才的声音不是错觉， 然后降谷零听见阳台的玻璃窗似乎被什么东西啄了几下，发出了“叩叩”的响声。
金发青年顺了顺额间的发丝，轻叹口气， 撑着铺在地板上的床被站了起来。
“哈……”
卧室那边也有动静传来， 半长发青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早啊， 小降谷。”
萩原研二含糊地说：“是不是小啾又来了？”
一个棉花娃娃趴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 抬起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只麻雀又来了？”
松田阵平无视了“小啾”这个肉麻的称呼，他问降谷零。
“应该是。”
降谷零往阳台走去，萩原研二带着松田阵平几步跟上了他，拉开窗帘后，三个人齐齐低头， 看见一颗毛绒绒的棕色团子蹲在玻璃窗外，用漆黑明亮的豆大眼睛仰头看着他们。
发现他们看见了它之后， 棕色的团子张开翅膀扑腾了一下。
“啾！”
中气十足地冲三个人叫了一声。
三人沉默地看着它。
“啊……”
萩原研二揉着头发， 看着这只精力十足的小家伙，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们本来是想找一个“临时邮差”帮他们送一下给FBI的举报信，结果信还没送过去， 就先被“临时邮差”缠上了。
萩原研二：他真的是随便选了一只麻雀， 谁能想到他只是控制着这只小家伙尝试着飞了一下， 它竟然就把到他们安全屋的路线给记住了！
而且还能自己飞回来！
松田阵平：“别叹气了，把事情做完就把这家伙送走。”
这只麻雀虽然不是每天都来当闹钟，但这一周也来两次了，再这样下去让附近的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就得被迫搬家。
他们这是安全屋， 不是麻雀的鸟屋，而且降谷可是在卧底，要是让人注意到他们和降谷在一起告诉黑衣组织了怎么办？
萩原研二也是这样想的。
“举报信已经弄好了，小降谷把它放进来，今天就把信送过去吧。”
这件事结束之后就远远找个公园把这只麻雀放生，至于他用颜料刻在这个小家伙尾羽上的咒语，时间长了自然会慢慢失效，不用多管。
三个人很快商量好了对策，把目光看向了蹲在窗边看着他们的麻雀团子。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一开始看到他们时那声中气十足的叫声，这只小家伙之后就一直安静地蹲在窗外，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虽然听不懂这三个人类在说什么，不过，或许是因为小动物有独特的感知情绪的能力，在萩原研二他们的注视下，这只小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上的羽毛越来越蓬松——它炸毛了。
它扑扇了一下翅膀，鸟喙张开。
“不行哦。”
降谷零的手落在玻璃窗边，微微拉开了一道缝隙，萩原研二则是弯下腰，绛紫色的眼眸沉静地看着那颗小毛团，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不可以叫哦。”
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句：“它听得懂吗？”虽然他觉得这只麻雀能找到他们的安全屋已经有点神奇……他们这里离那个森林公园可是有十多公里的距离。
松田阵平趴在萩原研二肩膀上，低头看去。
毛绒绒的麻雀团子正在歪着脑袋和萩原研二对视。
……
还真的没叫了啊。
降谷零把窗户的缝隙拉大了一点，它立刻蹦跳着挤了进来。
降谷零把窗户关上便收回了手，看着近在眼前的深色手臂，这只小家伙却立刻扑扇着翅膀飞了上去，两只爪子抓住了金发青年的手指。
降谷零抬起手把它托起来，看着它安安静静地歪头瞧自己，觉得有点神奇。
“这家伙不会成精了吧？”
松田阵平换了个身体，摆放在茶几上的机器人动了动，看着蹲在降谷零手指上的麻雀说：“它好像把你当成树枝了。”
听见声音的麻雀转了个脑袋看向远处的机器人，它似乎很好奇这个能发出声音的物体，盯着松田阵平扑腾了一下翅膀。
松田阵平看了它一会儿，突然用英语说：“要不烤了吃了吧。”
二十六岁还喜欢恶作剧的成年人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
麻雀：？
“烤麻雀，应该很好吃吧。”
麻雀：？！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麻雀瞬间气成了球，全身上下的羽毛再次狠狠炸开，它扇着翅膀离开了降谷零的手指，飞到机器人的头上疯狂啄他的头顶。
降谷零：“……”
虽然知道松田阵平是想试探这只麻雀到底能听懂多少人话，不过恐吓一只麻雀……不愧是你啊，松田。
他有些无奈地想。
松田阵平淡定地听着着头顶“叩叩叩”的声音。
“好有活力，肉质肯定不错。”
麻雀团子：“……”
“啾！”
愤怒的它终于叫了一声。
“噗。”
萩原研二拿着举报信过来，见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降谷零抱着手臂围观这一幕，他转头对萩原研二说：“这只麻雀有点太聪明了。”
“是啊。”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还在逗弄那只炸毛的麻雀，他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因为死灵之力？说起来死灵之力本身就有滋养灵魂体的作用，不过被他用来刻咒的死灵之力竟然也能滋养被他控制的生物的灵魂吗？
这倒是个有些意外的发现。
不过，既然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没什么影响，萩原研二便没有多在意，他打了个响指，正在和松田阵平打闹的麻雀立刻停下了啄击的动作，扇着翅膀停在了松田阵平伸出的手指上。
松田阵平看了看抓着他手指的麻雀，就算被萩原研二控制住了身体，这小家伙的眼睛还在灵活地转着，眼里透着想要狠狠啄他的渴望。
松田阵平低笑了一声-
“好了。”
萩原研二操控着这只疑似成精的麻雀把不到一指长的举报信衔在了嘴里，写满了暗号的卡纸被一层透明塑料密封着，就算遇上了雨天也不用担心。
一切准备就绪，萩原研二拉开窗户，被他操控着的麻雀扇动翅膀飞出安全屋，很快就消失在三个人的视线中。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沙发上，撑着脸闭上了眼睛。
操控鸟类飞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萩原研二都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到那边去。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见状，也不再出声交谈分散萩原研二的注意力，他们各自散开，一个人去处理波本那边的工作，一个人继续去改装他的人偶身体。
一个小时之后，降谷零把手机上的事处理完，把最近拿到的情报整理好用邮件发给了朗姆，退出邮箱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页面，突然想起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收到贝尔摩德的聚餐邀请了。
想到这里，他便随手发了封邮件过去。
贝尔摩德行踪不定，每次约他的时间也不固定，不过降谷零习惯隔一段时间就反过来约一下她，不是真的想和她一起出去，只是随手试探而已。
虽然聊胜于无，但有时候也能从贝尔摩德回复的邮件里获得一些有用的情报。
比如现在。
降谷零看着贝尔摩德回复的邮件。
贝尔摩德去日本了？
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降谷零没觉得贝尔摩德突然去日本有什么问题，和组织里其他成员不同，贝尔摩德并不是某个国家的常驻成员，也许是因为她独一无二的能力，让她变成了一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砖，只要组织里有难度很高的情报任务，朗姆就会让贝尔摩德出手。
除此之外，贝尔摩德也很喜欢在世界各地旅游，她的表身份虽然是美国人，但她也经常去日本。
因此，降谷零只是有些好奇贝尔摩德去日本是要执行什么任务，但这部分情报贝尔摩德肯定不会告诉他。
不过……可以关注一下大明星的动向。
降谷零想着，拿出另一个手机联系了风见裕也，把任务交给了对方。
不到一分钟，风见裕也回复了他。
[收到。]
[另外，降谷先生，您之前交给我的任务，关于日本近三个月内是否有高中生侦探失踪或者死亡，我已经整理出了调查结果。]
降谷零逐行看过后面的内容，视线最终停留在其中一段之上。
[工藤新一：从x月x日开始下落不明。
其父母工藤优作与工藤有希子曾于一个月前秘密回到日本，两天后，二人乘坐xx航班离开，并未带走工藤新一，因此推测工藤新一仍在国内。
截止到昨天，仍没有收到工藤新一露面的消息。]
工藤新一。
从风见整理的结果来看，只有这个人最符合所有条件，而且风见提供的失踪时间和萩原听到琴酒与伏特加对话的时间只相差了两天天。
工藤新一是学生，风见应该是从对方无故不上学的那天开始算起，也就是星期一。那么往前推两天，工藤新一很有可能在星期六出的事。
他应该撞上了琴酒和伏特加的任务现场，然后被他们灭口。不过萩原说他和班长问过与工藤新一有联系的目暮十三警部，工藤新一回复了邮件。
虽然不能完全肯定回复邮件的就是工藤新一本人，但从目前工藤新一只是失踪而没有死亡消息传出来这一点看……
或许，工藤新一还没死。
第28章
FBI总部。
高空中， 一个黑点在上方盘旋着。
借着麻雀的视野，萩原研二看着下方的场景，他想了想， 选择了其中一栋最高的建筑先落地停了下来。
萩原研二把衔了三个多小时的举报信放下来，同时用爪子踩上去防止信被风吹走，然后才收拢翅膀蹲在天台边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麻雀：“啾……”
连续飞了三个小时， 不管是麻雀的身体还是萩原研二的精神都感觉到了难以忽视的疲惫。
萩原研二稍微放松了对麻雀的控制， 只用它的眼睛观察着下方的情景， 获得了些许自由的小家伙在原地扇动着翅膀， 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萩原研二没有管它，他的视线扫过一栋栋大楼，最终停在了大门附近的安保室上。
萩原研二琢磨了一下。
这次过后FBI总不至于派人把美国所有的麻雀都抓起来吧？那他们可真闲。
不过。
萩原研二还是没有直接把信送到安保室去。
蹲在天台边缘的黑点动了动，萩原研二控制着麻雀低头把举报信重新衔了起来，然后扇动翅膀， 灵活地绕过几个监控的视野范围，最后扑腾一下落进了某栋大楼门口的观赏草丛中。
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就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 一只普通的小麻雀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它蹦跳着来到大门前，透过玻璃门歪头观察着门内的场景。
守在大门两边的FBI看了一眼， 没有在意。
萩原研二等了一会儿， 见还没有人从楼里出来， 他干脆低头在地面上开始寻找一些食物。
飞了这么久，这个小家伙快要饿坏了。
而且待会儿还要再飞一段去塞涅克，得趁现在多补充一点体力，免得飞到半路身体抗议了。
棕色的小毛团在地上啄来啄去，虽然不想吃虫子， 但找点其他的东西填填肚子也不错。
等FBI的人发现举报信，就再次出发。
说起来，使用鸟类的身体行动有些时候比用人的身体要方便多了，比如他待会儿既不用坐地铁也不用打车，只需要朝着脑海里联系的方向直线飞过去，就能直接飞到塞涅克公司。
而且只要时不时注意一下监控，不要表现出异常的行为，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去怀疑一只麻雀。
啄起一颗掉在地上的种子，萩原研二在心里悠闲地想着-
半个多小时后，原本安安静静的总部终于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就算是忙碌的FBI探员，到了饭点也会停下手里的工作，萩原研二等的就是这个时间，他往旁边跳了几步，蹲在草丛边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走出大门。
在这期间，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蹲在灌木丛前歪头看着这边的小麻雀。一些人对它的视线不甚在意，有几个人倒是朝这边走了过来，想要逗逗这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麻雀。
结伴走过来的是两名女探员，她们一人弯下腰，一人直接蹲了下来，伸手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递到麻雀面前。
在两个女探员的注视下，看起来呆呆的麻雀轻轻啄了一下她们手里树叶，然后就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埋头扎进不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中。
看见麻雀飞走，两位女探员笑着摇头，蹲下的那位女探员接着便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嗯？”
就在此时，女探员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翠绿的草叶中，有一点白色突兀地闯入她的视野。
她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包裹在透明袋里的白色三角形，不过看起来似乎不止于此。
于是她伸出手，捏住那一角轻轻提起，一张白卡纸和上面密集的字迹映入眼帘，让她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这是……！-
半个多小时后，陆陆续续回到工位上的FBI们发现，来了个大活。
“犯罪预告信？”
“看起来是的。”
一群FBI聚在一起，包着透明袋的白卡纸被放在桌面上，有人在询问发现这个东西的女探员当时的细节，试图找出是谁有能力越过总部里这么多FBI无声无息地将信送了进来，有人拿起卡纸，分析着信上的内容。
听到消息前来了解详情的詹姆斯拿起这封名为“举报信”实为“犯罪预告信”的卡纸，他的视线落在纸面的内容上，快速扫完几行后表情一沉。
[某位热心市民在某地发现了炸弹，特意前来提醒：一小时七十七分四十五秒后，三十七楼的余晖将点燃乌鸦丑陋的羽毛，诸位小丑请务必睁眼，用一瓶上好的黑麦威士忌清洗你们的眼睛，我等期待不已。特此附上地址。
SjxBT WmX BxG WPpaK SYUX IsNgZ T WON G SoqN XNDu.RW]
快速扫过后面的暗号，詹姆斯的视线停在“黑麦威士忌”上，直到朱蒂带着赤井秀一拨开人群走到他身边，詹姆斯把手里的举报信递给了他。
“赤井，你看看。”
赤井秀一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视线在“乌鸦”和“黑麦威士忌”上面微不可察地一顿。
“你觉得……这会和那群家伙有关吗？”
詹姆斯低声说。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他来回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卡纸，看着表面透明的塑料包装和上面偏小的字体眯了眯眼。
赤井秀一把卡纸递给站在身边的朱蒂，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
不远处，发现卡纸的女探员正在复述当时的场景。
“我们是在一楼大门右边的灌木丛发现的，当时我们停下来，是看见了一只可爱的麻雀……然后我们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经过那丛灌木吗？”
“当时是午休时间，很多人都路过了。”
“喂，随便哪个家伙，去调一下监控！”
……
赤井秀一听着那边的交谈，若有所思。
站在他身边的朱蒂此时也看清了卡纸上的内容，脸色微变。
“黑麦威士忌”，这不是秀在那个组织里的代号吗？
她凝重地说：“秀，这会不会是那个组织布下的陷阱？”用定时炸弹为借口引诱他们这些人过去，然后顺势埋伏他们？
“也许吧。”
赤井秀一没有完全肯定朱蒂的猜测，他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单手插兜往外走去，同时拿出手机，打开了地图。
77、45。
他把这两个数字随手输进去，接着滑动地图大致扫了眼附近的建筑物，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后，赤井秀一挑了下眉。
“秀，接下来怎么做？”
看见赤井秀一转身离开，朱蒂立刻跟上了他，詹姆斯和其他负责人交谈了几句，把调查这封“犯罪预告信”的工作揽了过来，然后才跟了上来。
朱蒂皱眉说：“如果信是组织放的，也就是说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有炸弹爆炸。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卡纸，不大的一张纸上，除了之前那一段话，后面还有几行凌乱的英语字母，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具体含义，应该是个暗号。
“这或许就是炸弹隐藏的地址。只要解开这个暗号，我们就可以赶过去。”就算是组织的阴谋，他们也要采取措施才行，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爆炸发生。
想到这里，朱蒂和詹姆斯一起看向了第二行的暗号。
“秀，你也看看这个暗号……”
朱蒂叫了一声还在往前走的长发男人，詹姆斯问对方：“赤井，你这是要去哪里？”
赤井秀一站定脚步，他扫了一眼表情认真严肃的两人。
“当然是去我们的目的地。”
詹姆斯问：“你解开暗号了？在哪里？”
“下面那个暗号只是一个幌子。”
赤井秀一说：“真正的暗号就藏在那句话里。”
朱蒂下意识“啊？”了一声，她低头重新看向手里的卡纸。
“其实很简单。”
赤井秀一解释道：“幕后人……这位热心市民，对方说把地址给我们的那句话和之前的那些话在同一行。下面那行暗号却另起了一行。”
就因为这个？
朱蒂张了张嘴，她刚想说什么，赤井秀一却继续说道：“当然，我之所以肯定这一点，是因为第二行暗号的内容根本与炸弹的位置无关。”
“第二行的暗号很简单。”
赤井秀一随意地说：“大写字母为1，小写字母为0，组成的二进制数字转换为十进制后分别为19 5 5 25 15 21 1 7 1 9 14.RW。然后再把这些数字带入字母表对应起来，它的意思就是……”
“下次见，莱伊。”
（see you again，Rye Whisky）
下次见？
詹姆斯严肃地说：“也就是说，这个幕后人还会再寄预告信过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朱蒂忍不住再次问：“秀，你认识这个人吗？这个人是不是那个组织的人？这到底是不是组织的阴谋？”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
“从信中看不出这个人的书写习惯，对方应该有意识地隐藏了起来。不过，就算他不是组织的人……”
赤井秀一说：“也应该与组织有关。”
这位热心市民知道FBI往黑衣组织里派出过卧底，且代号为“黑麦威士忌”，光从这一点就能从中看出很多信息。
赤井秀一虽然在两年前就已经从组织叛逃，但FBI针对黑衣组织的调查没有就此叫停，因此他在组织卧底的那些情报就算在FBI内部，如今也只有少数人知情。
另外，以黑衣组织的风格，他们可不会把组织里的事情宣扬出去，而且还是卧底叛逃这种有损组织威信的事。
也就是说，寄这封信的幕后人应该与组织关系匪浅。
至于是不是组织的阴谋……赤井秀一之前也不能完全否认这个可能性，不过在看见暗号指示的那个地点之后，他倒觉得应该不是。
赤井秀一言简意赅地说出了他的结论。
闻言，詹姆斯问：“所以那个地点在哪里？”
“那是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地址。”
赤井秀一划拨了几下手机，然后把屏幕转了一面放在朱蒂和詹姆斯眼前。
“这是……”
朱蒂有些惊讶：“这不是我们最近正在调查的那个公司吗？”
“没错。”
赤井秀一点头之后，又忍不住感叹道：“真是毫无技术水平的暗号啊。”
用两个数字分别指示经纬度，又提示了三十七楼……只需动动手指，连一分钟都不到就能锁定目标。
看来幕后之人非常希望他们按时赶过去。
看破这一点后，赤井秀一反倒是有些好奇：要是他们置之不理，那位幕后的热心市民又会做什么？
……
塞涅克医药公司，三十七楼楼顶。
一颗黑点速度极快地从高空猛冲下来，在即将砸到天台上时又猛地一个刹车，缓缓扇动翅膀将嘴里叼着的炸弹轻轻地放在了天台中心的地面上。
把炸弹放好之后，萩原研二控制着麻雀重新飞到高空，高高俯视着下方的高楼街道。
为了不让FBI只拿情报不干事，把情报压在手里迟迟不肯动手，影响到他们之后的计划，三个人最终商量出了这个计划——伪装成犯罪分子，将犯罪地点定位在塞涅克医药公司，且限制犯罪时间，以此逼迫FBI行动，对组织出手。
当然，如果这样FBI还是不来的话，他们也不会白送情报。
如果没人来……
那就浅炸一个楼顶，放个烟花吧。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想。
第29章
麻雀在塞涅克公司高空飞了一会儿， 最后在塞涅克公司对面的楼顶停了下来。
萩原研二放松了部分控制，飞了大半天的麻雀可算是累坏了，就算拿回来身体的主动权， 它也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然后眼皮便耷拉了下来，蹲在天台边缘头一点一点地就开始打盹。
让这只辛苦帮忙的小家伙先休息， 萩原研二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联系上。
那封送到FBI手里的举报信上也有一个用印章刻上去的人偶咒印， 所以在赤井秀一和朱蒂、詹姆斯交流的时候， 萩原研二通过那封信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全数听入了耳中。
而现在， 已经解开暗号的三个人正在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做。
赤井秀一虽然有点好奇他们置之不理的结果，但他不习惯站在原地等待着事情发生，而且他也更喜欢自己控制事情的走向。
不过今天之后，有一个结果已经无法避免。
“不论我们去不去……”
赤井秀一拿过朱蒂手里的举报信，他来回翻看了几遍， 又举起这张白卡纸对准走廊的灯光仔细观察，眼睛微眯。
啊呀。
看见这一幕， 萩原研二在心里笑叹了一声。
虽然是用无色颜料来刻的人偶咒语， 虽然他们已经极力将印章做到了最小……不过看这位赤井君的表情，应该还是发现了。
果然如小降谷说的一样敏锐。
萩原研二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有些意外， 但也仅限于此。
就算被发现了人偶咒语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这位赤井君不知道人偶师的存在， 那就永远也联想不出来这个符号的作用。
萩原研二的心态放得很平稳，他继续把意识放在举报信上，光明正大地偷听这几位FBI的交流。
正如萩原研二所想，当赤井秀一举起卡纸放在灯光下，意外地发现纸面上有一处深色阴影之时， 他并没有天马行空地想到有人能借助这个不透光的东西监听他们的对话。
而且由于液体在纸面上的渗透作用，本来就已经做到非常小的符号几乎糊在了一起，肉眼看上去，仅仅像是一团不小心滴上去的污渍。
不过，这团东西的边缘没有液体溅落时应该呈现出的形状，这一点又不太像了。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但这不是当前最需要思考的事，他把疑点留在心里，继续说他刚才未说完的话。
“……今天过后，塞涅克公司应该很快就会被组织处理掉。”
赤井秀一说：“幕后人在塞涅克公司放了炸弹，且不论他是如何做到的……在他用暗号把这件事告诉FBI之后，在组织眼里，这个据点就已经彻底暴露了。”
不论他们是选择阻止爆炸、还是决定袖手旁观，只要幕后人把今天送到FBI手里的暗号内容宣扬出去，组织就会明白，塞涅克已经被明牌。
而以组织的风格，他们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暴露在阳光下的线索，只为了继续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也就是说……”赤井秀一总结道：“幕后人在借我们的手清理黑衣组织的据点。”
而且对方甚至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出手，因为知道组织会自己断尾求生。
幕后人对组织十分了解。
会是谁呢？
在这一瞬间，有一个人的身影在赤井秀一脑海里划过，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掉了。
虽然那个人应该就在美国，不过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这件事卧底来做只会引火上身。
或许是组织最近惹到了什么人？而且看样子，这次过后，这位热心市民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想起那句“see you again”，赤井秀一在心里如此判断到-
赤井秀一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过听完之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整件事已经不需要FBI再做什么了。
虽然幕后人针对的是他们正在调查的黑衣组织，但这种被利用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微妙。
而且他们前段时间才拿到一点线索，证明塞涅克医药公司的背后很有可能有组织的存在，这才展开调查没多久，现在就被人直接掀翻了屋顶，虽然也因此确认塞涅克确实是组织资助的企业，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今天过后组织就会处理掉这个公司，FBI想通过这条情报线暗中监视组织动向的想法也将付诸东流。
此外，还有一点——
詹姆斯沉声说：“我们还没有找到能直接证明塞涅克公司与黑衣组织勾结的证据。”
也就是说他们不能抓人。
无法对塞涅克公司的高层出手，就无法套取组织的情报，难道这几个月的努力就要这样打水漂吗？
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线索被组织处理掉吗？
想到这里，朱蒂和詹姆斯身上的气息都沉闷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除掉这个组织！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
虽然有些遗憾，调查了两个多月的线索就这么被处理掉，但事已至此，这件事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从举报信出现在FBI手里的那一刻，幕后人的计谋就已经成功了。
其实赤井秀一估摸着幕后人也猜到了FBI想要压情报——他或者他们不相信FBI会行动，所以才用这种方法逼迫FBI出手。
毕竟塞涅克医药公司可是美国排名前十的医药公司，连这个公司都与组织有关，赤井秀一觉得接下来调查黑衣组织的路还有的走。
而且还不知道组织会怎么处理这个公司。
赤井秀一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么大一个公司带给组织的利益肯定是巨大的……难怪琴酒那个人从来不担心子弹会不够用。
三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朱蒂虽然觉得有些不甘心，不过她看了看时间，离预告的爆炸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左右，还是说：“既然知道了炸弹在塞涅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那个幕后人确实是在针对组织，但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一个疯狂的罪犯，他们最好找到那颗炸弹，阻止爆炸发生。
而且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送进FBI总部的。
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地把信送进来，某一天是不是也能像对付组织一样把炸弹送到FBI总部里？
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虽然目前没什么线索，但是……
朱蒂推测道：“也许那人就在塞涅克公司的附近观察着组织和我们的行动。”
詹姆斯赞同道：“朱蒂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放任这个幕后人乱来。”
“赤井，我们现在就去塞涅克公司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赤井秀一没什么意见，他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听完FBI的讨论，萩原研二不紧不慢地把大部分的注意力从FBI那边收了回来。
FBI的反应几乎都在小降谷的预料之中，而且这件事从一开始他们就没给FBI留下什么操作空间，FBI的行动便也没超出他们的预期。
既然没问题，萩原研二就没再重点关注那边，他控制着打盹的麻雀睁开了眼睛，确认炸弹还好好地待在原位后又放松了控制。
睡得好好的突然睁眼的麻雀先是懵了一下，感觉身体控制又回来的它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控诉和不满。
萩原研二：抱歉抱歉，再忍耐一会儿吧。
他是这样想的，不过因为这是在外面，谨慎起见萩原研二没有利用人偶的特性直接开口说话，于是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他这几声“啾啾啾”有没有把他想的话表达出来，毕竟他也不会麻雀语，不过看这小家伙老实蹲在原地的样子……啊，总感觉越来越聪明了。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怎么？”
松田阵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伴随着一股食物的香味，萩原研二睁开眼，他从松田阵平手里接过加热好的三明治，张嘴咬了一口，顿时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唔，是小阵平和小降谷爱的投喂啊～大满足！”
松田阵平：……
谢谢，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因为组织的临时任务，降谷零不久前已经出门了，如今安全屋里只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
把今天早上放在冰箱里的三明治拿出来加热，递给萩原研二之后，松田阵平没理对方的胡言乱语，他转身往放机械人偶的地方走去。
萩原研二忙着投放举报信和炸弹的时候，松田阵平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聊，有了拥有手指的机器人身体后他就终日沉迷于制作机械人偶。
萩原研二的视线跟随着松田阵平的背影，看见了那个放在客厅角落里的大型人偶。
“看起来差不多了？”
“啊。”
松田阵平捡起放在旁边的工具，把垫脚的凳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麻醉针发射器。”
他拿起人偶的右手，在手心按了一下，一个发射弹道弹了出来。
装在手心的发射器？那不是握个手就能弄晕一个人。
萩原研二咬着三明治，饶有兴致地看着松田阵平给他展示人偶身上的各种构造。
松田阵平放下人偶的手，拍了拍人偶右腿大腿处。
“这边放枪，左边放其他东西。”
虽然之前说要在肚子里放这些东西，但松田阵平后来想了想，放在肚子里其实不太好拿出来。
而且他每次拿东西都要把手伸进肚子里？感觉怪怪的。
所以最后松田阵平选择在人偶的大腿留出两个空间，这样一来就可以直接通过裤兜把东西给掏出来。
比从肚子里拿东西要酷多了。
肚子里的空间到时候就用来装情报吧。
松田阵平拍了拍人偶的肚子。
“搞定。”
松田阵平仰头看了看，视线又落在人偶的手上。
要伪装成一个人类小孩子，接下来就只差人偶的头，还要把露在外面的皮肤给解决了。
“你的头做好了吗？”
松田阵平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萩原研二，他问。
前段时间，hagi这家伙做头的时候总是背着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头有什么好惊喜的？松田阵平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干了什么。
“好了。”
听见松田阵平的话，萩原研二几口把手里剩下的三明治吃完，然后就走进了卧室。
没多久，半长发青年抱着人偶的脑袋走了出来。
“小阵平，看！”
听着幼驯染那献宝一样欢快期待的语气，看着对方怀里那张熟悉的脸，松田阵平露出了半月眼。
果然。
松田阵平：他就知道。
第30章
“说起来， 我们要不要给小降谷一个惊喜？”
萩原研二把脑袋安装在人偶的身体上，他蹲在人偶面前打量了一下，然后托起人偶的手， 从怀里拿出了两个特质的“手套”试着戴在了人偶的手上。
嗯，大小正合适。
肉色的手套覆盖了人偶原本的金属外壳，一路包裹到小臂。这样一来， 只要再穿一件长袖衣服、戴上手套， 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萩原研二接过松田阵平递给他的剪刀， 剪开人偶的右手心， 把手心里安装的麻醉针发射器暴露了出来。
虽然在捣鼓着人偶，萩原研二也有在注意着FBI和塞涅克那边的动静，而且他还设了闹钟，因此也不怕错过什么。
“你说这个？降谷他回来就能看见吧。”
松田阵平把胶水递给萩原研二。
“有什么好惊喜的。”
“不是这个啦。”
萩原研二把两个手套依次固定在人偶手上，他握着人偶的手， 小声对松田阵平说了一句话。
“嗯？”
得知萩原研二想给降谷零什么惊喜之后，松田阵平的语调明显上扬。
“可以。”
松田阵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hagi， 到时候记得录下来。”
“给景老爷和班长看！”
“了解～”
萩原研二轻快地说-
趁着“受害者”不在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飞快地商量好了接下来的“惊喜”。
萩原研二把大功告成的人偶抱起来放到了旁边，给松田阵平腾出了制作第二个人偶的空间。
接下来就是小诸伏的身体了。
萩原研二算了算他们制作这个人偶的时间， 又和他预估的小诸伏醒来的时间对比了一下——差不多。
而且，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 他们这次的速度会更快，等诸伏景光醒来的时候说不定能无缝用上新身体。
哦，当然，说好的欢迎仪式不能少。
萩原研二：都是回忆啊……要不全都录下来吧？
萩原研二在心里轻快地想着，他走到卧室里拉开衣柜， 从里面拿出几件早已准备好的小孩子的衣服。
上衣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不过裤子还需要改一下，要能直接从裤兜里把藏在大腿里的枪拿出来。
萩原研二抱着一堆衣服坐到了人偶面前，兴致勃勃地开始给人偶穿衣服。
给小～小阵平打扮哎！
萩原研二：捧脸.jpg
人生，圆满了-
愉快的打扮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萩原研二设定的闹钟响了。
看着面前穿着小熊卫衣、头顶两个圆耳朵的卷发男孩，萩原研二遗憾地停下了手。
哎呀，看来剩下的那些只能下次再试了。
在旁边捣鼓第二个人偶的松田阵平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玩够了没有！”而且这什么衣服！
他小时候都没穿过这种衣服！
“换掉！滚去干你的正事！”
松田阵平举起手里的螺丝刀，语气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嗨～”
萩原研二听话地把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
接着，他拿起了就放在身边的手机，把闹钟关掉，然后撑着地面一脸自然地站了起来。
松田阵平狐疑地看了眼半长发青年的背影。
这么爽快，不像hagi——准是干了什么心虚的事。
不过看着萩原研二已经在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去跟进FBI和塞涅克那边的情况了，松田阵平便也没有追问。
松田阵平转头看向面前的第二个人偶，觉得他这个幼驯染回来之后变得越来越闹腾了，各种迫害点子层出不穷。
还好有降谷帮他分散火力……等景老爷醒来也能分摊一些。
真能闹腾。
松田阵平把零件拿起来，恶狠狠地按了上去。
还好意思说养老——这家伙八十岁估计都闲不下来！-
萩原研二睁开眼，他先看了眼背对着他捣鼓人偶的松田阵平，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这边，悄悄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低下头，重新解锁了手机，把相册里新出炉的几十张照片拖到隐藏空间里去后，才心满意足地暗灭了手机。
OK，该工作了……工作。
萩原研二弯下腰，抬手拉开茶几下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远程引爆炸弹的遥控器。
他把引爆器握在手里，再次闭上了眼睛-
塞涅克公司对面，站在楼顶打盹的麻雀睁开眼，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萩原研二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通过FBI随身携带的举报信，他能听见那三人正坐在往这边赶来的车上，同时……
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在黑暗中窜动的人影。
由于双方之间的高度差，虽然这些人已经非常小心，但居高临下的萩原研二仍然把他们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何时，以塞涅克公司为圆心，这些藏在暗处的人远远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如今正在缓慢地朝这边靠拢。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听见坐在车里的那名叫朱蒂的FBI说：[“詹姆斯，其他人已经就位，要开始排查附近的人吗？”]
詹姆斯：[“开始吧。”]
这是在找他吧。
萩原研二淡定地想。
棕色毛团子不紧不慢地理了一下身上的羽毛，抬头眺望远方飘过的云彩。
真漂亮。
什么热心市民，什么幕后人，和一只无辜的小麻雀有什么关系呢？对吧。
麻雀本雀：“啾？”
“无辜的麻雀”继续老神在在地站在天台边，萩原研二感知了一下举报信离他这边的距离，那三个主事的FBI应该再过几分钟就能到了。
等他们到达塞涅克，就利用举报信听听他们准备怎么做，然后就直接引爆天台的炸弹。
萩原研二：这样一来，这场计划里没有一个无辜人和无辜麻雀受到任何伤害。完美！
萩原研二在心里梳理了一下他们三方各自知道的情报，确认他这边没有给组织和FBI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到他身上的线索后，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回顾整个计划流程，萩原研二只在半个月前出现在塞涅克附近一次，也从没接近过FBI总部……不管是组织还是FBI，想从茫茫人海里把他锁定为幕后人，太难了。
除非他现在就在这个现场，然后被这群形成包围圈的FBI逮个正着。
嘛，他也确实在现场——但却是以一种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形式。
萩原研二捏着手里的引爆器，听见FBI那边传来下车的声音，他睁开眼，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半长发青年脸上的表情。
如果有人此时能站在他面前弯腰去看他脸上的神色，就会看见那双有些晦暗的绛紫色眼眸。
这次的计划……还是那个人给了他们灵感。
那个已经两年多都没有动静的炸弹犯-
为了能抓到这个炸弹犯，萩原研二其实已经问过班长和炸弹犯有关的线索。
没办法，他死得太早了，最多也就知道害死他和小阵平的是同一个犯人，其他的又都是警视厅内部的消息，萩原研二不想去问小阵平，幸好还有一个班长可以为他提供帮助。
伊达航并不意外萩原研二会来找他问这件事。
“你牺牲之后，松田就一直想给你报仇，所以那几年他不断申请转岗，又自己调查着那个炸弹犯的下落。”
伊达航没有说的是，从地方警署来到警视厅工作之后，他就在努力搜集着当年两起爆炸案的详情和炸弹犯的线索，直到陌生又熟悉的半长发青年站在他面前，对他说“班长，我回来了”那天，他都没有放弃寻找炸弹犯的下落。
伊达航说：“从你死后的第一年开始，每年的11月7日警视厅就会收到一张写着数字的传真，从第一年的3开始倒数。直到两年前倒数结束，那年的11月7日，那个炸弹犯果然发来了犯罪预告涵，当时松田正好调入了刑事部。”
所以，拿到那张传真后，松田阵平立刻就前往了爆炸地点，他本来想给萩原研二报仇，但却为了拿到第二个爆炸地点放弃了拆弹，任由倒计时归零。
就如同当初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地扑向重新倒计时的炸弹一样，为了民众的安全，松田阵平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复仇的执念。
萩原研二抿紧了唇。
“不过，”伊达航说：“从那以后，警视厅这两年都没有再收到类似的倒计时传真了。”
这两年那个炸弹犯毫无动静，几乎快要让人以为他不会再次作案了。
萩原研二安静地听完伊达航搜集到的所有有关那个炸弹犯的信息，在听到警视厅对此的猜测后，他摇了摇头，笃定地说：“他不会收手的。”
七年前放置炸弹的时候，两个炸弹犯或许还想的只是干一票，拿到钱之后就隐姓埋名的生活下去。
“但从两年前的案子就能看出来，这个炸弹犯再次犯案时，他想要的已经不是钱了。”
萩原研二根据炸弹犯的行为做出了他的分析。
“那一次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警察，他在针对警察。”
对方为什么仇恨警察不重要，萩原研二也没兴趣去分析一个炸弹犯的心理路程变化，他只想要抓住这个人。
萩原研二冷静地说：“也许他对警察的仇恨在两年前因为那场爆炸暂时平息……但那只是暂时的。”
仇恨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只要仇恨的目标还没有全部消失，恨意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更何况，是一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罪犯。
“他还会出现的。”
而且不会再等多久。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的那些都不是重点，最需要思考的是要怎么抓住这个炸弹犯。
虽然等到今年的11月7日这个炸弹犯确实有可能出现，但如果又像之前一样按照这个炸弹犯给出的线索和提示一步步走下去的话，很大可能也只会得到一个像之前一样失败的结局。
萩原研二敢保证，已经尝到甜头的炸弹犯下一次绝对会使用同样的、甚至更周密的招数，引诱下一个警察走进他的陷阱里。
要想办法拿过主动权。
但问题也在这里：在不知道炸弹犯的外貌和行踪，也没有任何有用线索的情况下，他们要怎么拿到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