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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既然决定了下来。

几天后, 萩原研二留下一沓纸人和他的棉花娃娃,带着行李箱独自返回了日本。

他坐在漫长的前往日本的飞机上,把头顶的眼罩拉下来后, 萩原研二没有睡觉,他把意识转移到了棉花娃娃身上。

松田阵平的房间里。

被安放在床头柜上的棉花娃娃动了动,下一秒娃娃叉着腰站了起来。

萩原研二转头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没有看见人。

于是, 棉花娃娃干脆地跳下了床头柜, 抬起它的小短腿咻的一下就冲到了房门口, 娃娃站在门边仰头看着高处的门把手,它屈膝一跳,同时伸手。

嘿咻——

二十厘米左右的娃娃用两只手抱住了门把手,它挂在上面晃悠了一会儿,才施力把门把手往下压。

房门被轻松打开。

萩原研二松开门把手, 轻盈地落在地面上,他用手把门推开了一点, 从门缝里走了出去。

接下来, 娃娃用两只小短腿一晃一晃地走到了二楼楼梯口。

它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睛低头看了一会儿长长的楼梯,然后突然蹲了下来, 做出起跳的姿势, 用力一跳——

“扑通。”

像是某些不重的东西突然掉在了地上, 有些沉闷的声音让待在一楼客厅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齐刷刷转头,然后在楼梯口看见了一只脸着地的棉花娃娃。

“……”

松田阵平无语地说:“你不是在赶飞机吗?”

“就是因为在飞机上,所以很无聊啊——!”

棉花娃娃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就迈着腿朝客厅走去。

“噗。”

看着那个走一步晃一下的娃娃, 松田阵平顿时笑了出来,诸伏景光挡了下嘴角。

挺可爱的。

“hagi,你现在走路的姿势好好笑啊!”

松田阵平则是毫不客气地说。

“小阵平好过分,不仅把我一个人放在房间里……”

萩原研二一边用难过的声音说着,一边控制着娃娃几步跳了过去,棉花娃娃扑到卷发男孩脸上把人按倒在了地毯上。

“再嘲笑研二酱,就给你头槌!”

“噗咳咳……”

松田阵平咳嗽了几声,他把脸上的娃娃拿下来,在手里捏了一下,一边一本正经地说:“行吧,那就不笑噗……”

松田阵平新奇地打量着手里的娃娃,想到hagi就在这个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娃娃里面,他心里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难怪这家伙前段时间总是遗憾他有了现在的身体就不用棉花娃娃的身体了。

还挺有意思的。

想着,松田阵平又捏了几下手里的娃娃。

“咳。”

诸伏景光咳嗽了一声。

“小诸伏也要捏捏吗?”

萩原研二顺口开了句玩笑,松田阵平把手里的娃娃递到了诸伏景光面前。

诸伏景光无奈地摇摇头,他配合地抬手按了一下娃娃的脑袋,就收回了手。

短暂的玩闹过后,三个人捡起了被打断的话题,继续说起了正事。

松田阵平说:“我关注了最近的新闻,FBI好像还没动手。”

诸伏景光点点头:“萩原给他们的时限是一周,我想……以赤井君的性格,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顿了顿,才接着说:“我们觉得可以去现场看看。”

诸伏景光不疾不徐地说着他的想法。

“既然那附近的小镇也有可能被组织监视着,我们最好别接近那里,不过我们可以找一个狙击点,通过狙击镜观察据点的情况。”

松田阵平捏着娃娃,眉梢一挑。

“狙击镜……找个离那据点一千米左右的山头?”

诸伏景光点头-

醒过来的第一天,诸伏景光就已经尝试了一下狙击,这具身体虽然身高不太够,但他的视力比以前还要好上许多,而且因为死灵之力的缘故,就算身高不够他端枪的手也异常稳固。

总之,最终打出了意料之外的成绩。

“这个距离……”

降谷零拿着望远镜,他清楚地看见一千米之外,由他指定的那颗树的树尖被一颗子弹穿过,有些惊讶地说:“hiro,有一千多码了。”

诸伏景光应了一声,他站在原地,端着枪又对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子弹射出枪膛的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后坐力,但由于死灵之力的存在,这股力量没有让他的姿势有半分改变。

“又中了哦。”

萩原研二轻快地说。

“景老爷以前的成绩是多少?”

松田阵平一手扛着着他的狙击枪,一手拿着望远镜,他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自己试试了。

“六百码到七百码。”

对于现在这个成绩,诸伏景光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可以理解。

视力、端枪的绝对稳定、以及不受后坐力影响的身体,这具身体带来的种种优势,最终让他的狙击成绩实现了近乎翻倍的提升-

那天晚上松田阵平也跟着试了试,事实证明人偶的身体真的很适合打狙,诸伏景光把狙击的注意事项和他说了一遍,松田阵平第一枪就打中了四百码外的目标。

两个人玩着打了几枪,回去的时候松田阵平仍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诸伏景光说在组织据点附近找个狙击点……松田阵平的眼睛瞬间一亮,他领悟到了诸伏景光话里的潜在意思——如果FBI和组织打起来了,他们还可以顺便“帮个忙”、给组织捣个乱……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等着!我去拿枪!”

他把手里的娃娃塞到诸伏景光手里,站起来就朝二楼跑去。

诸伏景光捧着手里的娃娃,低头和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视,娃娃幽幽地说:“没良心的小阵平。”

诸伏景光笑了一下,他把娃娃放在肩膀上,看着松田阵平提着两个书包走了下来,他轻声说:“挺好的。”

现在这样,挺好的。

萩原研二沉默一瞬,他抬起手拍了拍黑发男孩的脑袋。

“小孩子就不要想太多了哦!小心长不高!”

闻言,诸伏·假小孩·景光,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可以比高明哥高吗?”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小诸伏这是……要造反?”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地说:“只是想试试哥哥看我的感觉,而且……”

如果是哥哥抬头看他的话,总觉得会很有趣。

知道诸伏景光是在开玩笑,萩原研二也假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当然可以!三米都可以!”

“三米,你们是要转人籍去当巨人吗?”

松田阵平把手里的书包扔了一个过来,诸伏景光抬手轻松接住。

接下来,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换了身带帽子的衣服,他们把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然后把那个对他们来说显得有些大的书包背在背上,站在门口的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去上学的小学生。

只不过“小学生”的书包里装的不仅不是书,而且还是危险物品。

一切准备就绪,松田阵平拉开门,他们两个刚走出几步路,天空中就有一颗黑点俯冲了下来,伴随着鸟雀清脆的叫声。

诸伏景光抬起手,棕色的麻雀团子落在了他手里,冲两个人叫了几声。

棉花娃娃趴在松田阵平的头发上,萩原研二从帽子里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窝在诸伏景光手心里的小啾,他若有所思地说:“要不把小啾也带上吧……我记得家里还有小降谷准备的微型摄像头?”

让小啾帮他们从天上把摄像头带到据点附近,有情况可以直接通过摄像头观察,不用随时盯着狙击镜。

“啾?”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窝在诸伏景光手里的小啾立刻转头,它盯着松田阵平的头顶,歪着头,左右打量着那个只有脑袋的娃娃。

大概是因为还记得萩原研二他们不让它上头顶,棕色的毛团子只是盯着萩原研二附身的娃娃叫了几声,并没有飞过去。

“好。”

诸伏景光用指腹顺了顺它的羽毛,能摸到麻雀对他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这只小家伙还不知道萩原研二已经离开美国了,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不开心,不过有娃娃在,应该也还好吧?

诸伏景光动作轻柔地合拢手心。

折回去拿了几个微型摄像头后,三人一鸟就正式启程-

与此同时,另一边,安室透正和宾加待在一起。

金发青年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望远镜悠闲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同时发出了一声感叹。

“没想到这里也是组织的据点。”

“啪。”

宾加敲着键盘,懒得搭理这个时不时就矫情一下的家伙,只能说这个波本不愧是朗姆大人看重的情报人员,每次一落下风就容易被这家伙给套走情报!

虽然波本很有分寸,套走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情报,但宾加并不觉得开心。

这不还是落了这家伙一头吗!

而且他的秘密也被这家伙知道了。

……

要是这家伙敢说出去,就杀了他。

“你看够了吗?你还要在这里待几天?”

宾加眼神忽明忽暗,他突然冲站在窗边的安室透没好气地说。

听见宾加的声音,安室透转过头,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向了他。

“怎么?”

宾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

安室透耸了耸肩,他拿着望远镜又转头去看落地窗外的风景了,留下宾加和他额角突起的青筋。

虽然他自己也是情报人员……

但他真的很讨厌这一个两个话都不说清楚的神秘主义!

不管是波本还是贝尔摩德!

第52章

背后传来的气息从略带杀意变成了朝他汹涌而来的愤怒的杀气。

安室透却仿佛没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威胁, 他单手插兜、老神在在地站在落地窗前,右手拿着的望远镜就没有放下过,就好像窗外的风景比他的小命还要重要。

更甚至于, 他还优哉游哉地给宾加添了把火。

“小心上火。”

宾加:“……”

要不干脆在这里弄死波本算了。

这家伙真的好烦啊!

“你看够了没有!”

宾加忍无可忍地说:“这破风景有什么好看的!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我没忘。”

安室透回答他。

“那你还站在这里看什么风景,而且你都看了一个星期了!”

宾加无语地说。

安室透转头,又用那种奇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吗?董事长。”

金发深肤的情报人员用一种听起来很真诚的语气说:“从这里能看见FBI总部。”

“我当然知道。”

宾加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就站在这里看了一个星期的FBI总部?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想……”

安室透比了个枪的手势, 对准窗外。

同时, 金发青年勾起嘴角, 紫灰色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从这里应该可以解决掉那个家伙吧。”

他用轻缓的声音如此说道。

“别想了。”

宾加毫不客气地说:“我警告你, 波本,这个据点如果暴露,你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为了杀一个赤井秀一,把组织好不容易在美国成立起来的公司送给FBI?组织还没有这么大方。

“而且赤井秀一哪有那么好杀?这几年贝尔摩德、基安蒂不是都埋伏过这家伙吗?我记得基安蒂狙击过他,不是没成功吗?”

“那还真是可惜啊……”

安室透遗憾地叹了口气。

“所以, 你看了一个星期,就是在想这个?”

“当然不是。”

安室透抛了抛手里的望远镜。

“虽然没办法狙杀赤井秀一那只老鼠, 不过观察FBI那群家伙工作也挺有趣的。”

宾加:“……”

所以, 你在这里看一个星期,就是在看FBI是怎么兢兢业业地工作的?你这不是闲的吗?

在宾加骂脏话之前,安室透的话音突然一转。

“说起来, 那个人已经半个多月没出现了吧。”

安室透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不疾不徐地说。

“没错。”

说到正事, 宾加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

从塞涅克事件开始,神秘人在两天内接连将组织控制的公司和据点暴露给了FBI,逼得组织不得不自己放弃这两个据点,损失可谓是不小。

但从第二次举报之后,神秘人就开始销声匿迹, 纵然组织找到了些线索,也无法通过那点零星的线索把人从全美国找出来。

而且据朗姆大人的说法,这应该是一个暗中对付他们的组织,因为在日本的琴酒也被这群人阴了两次,连琴酒的车都被他们炸了。

宾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没想到啊,琴酒那家伙也有今天啊!

不过,笑也笑过了,这群人还是要调查出来,而且他们这边最好先琴酒把人找出来,这样他还能去嘲讽琴酒能力不行,亲眼看看琴酒脸上的表情。

总之,不管是为了奚落琴酒还是完成朗姆大人给他的任务,这群人最好快点找出来才行。

但美国这边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消息了……

“他们不会全部去日本了吧?”

宾加皱眉说。

“谁知道呢。”

安室透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毕竟他们现在连那些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也就只知道个身高。

“不过从他们前两次的行动,以及这些人在日本的行动来看,他们组织内部的成员应该并不多。”

安室透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不紧不慢地分析着:“他们非常警惕地隐藏了自己的行踪,应该也是对我们组织的势力有所了解。而且他们选择了用对官方机构举报的方式来针对我们组织……”

宾加:“所以呢?”

安室透耸了耸肩。

“既然他们借FBI的势对付我们,那么相对的——FBI有动向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出手了。”

“所以你在这里看了这么多天,是在通过FBI的行动观察那群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

这下宾加终于明白波本为什么站在这里看风景了。

但是。

“没必要吧?反正那家伙每次都是把消息分别通知我们和FBI……”

说着说着,宾加的语速变得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

安室透笑了笑,眸中却没什么真实的笑意。

“你确定?”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宾加。

宾加:……

当然不确定。

话刚说出口,宾加就发现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误区。

为什么一定肯定这群人会一直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想想吧,如果对面那些人只把消息告诉了FBI会发生什么……

宾加:到时候就是FBI围剿组织据点了!而他们这边根本反应不过来!

据点里的那些东西,足够让FBI有理有据地对组织出手了!

“可恶!”

宾加骂了一声:“这群人还挺阴险。”

“我立刻让人去盯着FBI的动向,你这样看能看出什么问题?”

虽然知道了波本在这看风景的原因,宾加还是有点无语。

“怎么看不出来?”

安室透举起望远镜,一边透过镜头看着FBI总部,一边随意地说:“FBI就那么些人,如果没有出什么事,每个时间段在地面上活动的人流量基本上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安室透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想要围剿我们组织的据点,十几个人可不够。”

“所以……”

安室透言尽于此,他转头对神色复杂的宾加笑了下。

“风景挺好看的。”

宾加:“……”

行,你厉害。

但是下次能直接说你在干什么吗?不管如何谜语人果然还是很讨厌!-

回到萩原研二他们这边,三个人先在地图上找到了合适的狙击点,然后就避开人流大的地方,一路朝目标位置赶去。

临走前,松田阵平还随手抓了把米放在外衣口袋里,给他们之中唯一需要按时吃饭的家庭成员当口粮。

没走多久,小啾就从诸伏景光手里转移到了放米的口袋里,整只麻雀埋在里面吃得专注。

三个人也没多管它,他们赶着路——主要还是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在赶路。

因为怕他中途从头顶掉下来,萩原研二附身的棉花娃娃被松田阵平拿下来,放在了他另一个口袋里。

此时,萩原·棉花娃娃·研二稳稳地扒着口袋,悠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赶路这种事情不是一个小短腿娃娃需要考虑的事情呢~

这一路没什么波折,就算有人注意到这两个背着书包身边没有大人的孩子,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都会在对方靠近前直接避开,不说诸伏景光这个前卧底,松田阵平的反追踪能力也不弱,两个人结伴而行,没有一个普通人能追上他们。

萩原研二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就把意识收回了本体。

从美国飞往日本的飞机上。

带着眼罩、靠在座椅上的半长发青年动了动。

萩原研二掀开眼罩看了眼现在的时间——还有九个小时才落地。

两边都没什么事可做了,那就先睡一觉吧……

他把眼罩重新戴好-

四个小时后。

萩原研二按掉闹钟,他打了个哈欠。

小阵平和小诸伏应该已经到了吧?

这样想着,萩原研二一边把意识转移到了棉花娃娃的身上。

“啾、啾啾!”

意识刚转移过去,萩原研二就听见了熟悉的鸟鸣声,他睁开眼,扫了眼周围的情景。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山里,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在昏沉的夜色和朦胧黯淡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阴翳,此时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棉花娃娃仍然待在松田阵平的衣服口袋里,萩原研二最先看见的是蹲在不远处的诸伏景光,他似乎把什么东西按在了地上,手里还有一团阴影在不断挣扎着。

这是……

“兔子?”

“啾!”

又听见了小啾的叫声,萩原研二这才看见那团阴影前还有一颗“小阴影”在跳来跳去。

松田阵平:“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娃娃。

“嗯。”萩原研二应了一声。

“你们在做什么?”

“在玩兔子。”

松田阵平蹲在诸伏景光面前,从地上扯了根草戳着兔子的嘴,被按着脖子惊吓过度的兔子没吃,旁边的小啾倒是伸着脖子过来啄了一口。

于是松田阵平拿着草喂麻雀,一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大概两个小时前他和景老爷就已经到了山脚,抵达之后他们先在山上转了几圈,多次通过狙击镜寻找千米之外的组织据点,花了点时间后,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点,两个人便在原地停了下来。

“找是找到了,不过还没什么动静。等吧。”

所以他们现在正无聊着呢,刚才看见有一只兔子从不远处路过,松田阵平立刻就拉上诸伏景光,把这只“无辜路兔”给逮住了。

兔子:……

总之,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在玩兔子的原因了。

“啾!”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说着话,没怎么在意手上的力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草已经被小啾一口啄走了。

叼着草的麻雀蹦跳到兔子面前,在三人的注视下,模仿着松田阵平刚才的动作把草递到了兔子嘴边。

松田阵平:“……”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震惊麻雀竟然学会了喂兔子。

诸伏景光:“……”

虽然知道这只麻雀因为死灵之力变得比一般的麻雀聪明了不少,但这一幕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萩原研二:“真可爱啊~”

被三个人讨论的小啾并不知道他们在感叹什么,它正在努力地用草喂兔子。

毛绒绒的麻雀用鸟喙叼着一根青草,把草送到了兔子面前,草叶的尖端不断戳在兔子的脸上。

兔子当然没吃,被掐住脖子的它正处于惊恐的状态之中,蹬着后腿疯狂挣扎,哪里还看得见眼前的那根草。

“怎么还没冷静下来?”

看着努力投喂的小啾和努力挣扎的兔子,松田阵平有点不解地说。

“我们有那么吓人吗?”

诸伏景光一只手捏着兔子的脖子,闻言试着用手摸了摸兔子安抚它,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要不还是放了吧?看起来快吓死了。”

松田阵平蹲在地上,他捧着脸百无聊赖地说。

他、景老爷还有hagi现在都不需要吃东西,没必要吓死一只兔子——又不能吃。

“啾?”

投喂失败的小啾歪头叫了一声,像是不解在这只大家伙为什么要乱动,而它这一声也让松田阵平想起了什么。

松田阵平:“说起来,兔子会叫吗?”

萩原研二:“应该会吧?”

松田阵平:“那它为什么不叫?”

诸伏景光:“可能……它不想?”

“……”好冷的笑话。

“咳。”诸伏景光握拳咳嗽了一声。

萩原研二仔细观察了一下,他推测道:“小诸伏,会不会是你掐住它声带了?”

“是吗?”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手里的兔子,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下一秒。

“吱啊——啊啊啊啊——”

兔子的尖叫声让三人一鸟齐齐一震。

诸伏景光松开了手,重获自由的兔子立刻收了它的大嗓门,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灌木丛中。

留在原地的三个人沉默了许久,萩原研二才语气飘忽地说:“别惹兔子。”

“嗯……”

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

“好吵。”/“吵死了。”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说。

“啾……”

第53章

又过了五个小时, 飞机终于降落。

东京,成田机场。

提着行李箱的青年从机场里走了出来。

控制着小啾把微型摄像头放在组织据点附近后,那边就不需要萩原研二再做什么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FBI行动,然后他们再看戏就行。

萩原研二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他准备先回公寓, 然后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见见班长。

坐上出租车后萩原研二就打开了死灵之眼, 这一路上他都在看着窗外观察红色怨气团的数量, 从机场到米花町这一路的怨气浓度还算正常, 除了医院、殡仪馆这些地方,大部分建筑物上都看不见成团的怨气,毕竟这些地方也不会死很多人。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说起来,如果真的有这种建筑物。排除死过人的凶宅, 说不定……能调查出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看来可以找个机会调查一下。

萩原研二饶有兴致地想。

到米花町之前,萩原研二还能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心情轻松地想之后要做些什么, 但从出租车驶入米花町之后, 有些异常就立刻变得明显了起来。

比如……他刚才还想着之后去调查一下那些明明不该死人却有很多怨气的店铺,看看是不是某些地下势力或者黑衣组织的据点,但现在, 仅仅两分钟, 萩原研二就已经看见了五家开在路边的普通店铺已经被怨气“占领”。

“……”

萩原研二陷入沉思。

虽然吧, 以东京这几个月的犯罪率,这种现象勉强可以说是正常的……但不是说东京犯罪率暴涨吗?为什么米花町内外的差别这么大?

所以犯罪率暴涨的难道不是东京……而是米花町?但为什么?

“麻烦。”

萩原研二叫了一声开车的司机。

“就在这里停下吧。”-

萩原研二拉着行李箱走在街道上,他的视线扫过一家名字叫“新拾”的甜品店,本该清新可爱的店铺在他眼里却被一层让人不安的红雾笼罩着,萩原研二的脚步在店门前停了下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今天是星期六,现在又正好是下午,这本该是这种店铺生意最热闹的时候,但这家店里却很清冷,只看见了几个稀疏的人影。

“欢迎光临!客人要点什么呢?”

听见推门声,无所事事的店员立刻带着笑容朝萩原研二迎了上来。

萩原研二随手指了一个甜品。

“帮我打包吧。”

“好的!请您稍等。”

“说起来。”

萩原研二看着店员帮忙打包他点的东西,一边像是不经意一样随口说道:“我记得不久前推荐我来这里的朋友说,你们店的生意很好。”

“啊,以前确实还不错……”

被搭话的店员下意识回答了一句。

“可我看店里也没有什么人,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对她笑笑。

“我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了解。”

“是的,其实店里不久前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店员轻叹了口气。

“犯人将毒药下在了在我们店里点单的甜品上,然后被死者吃下去了……”

“虽然有位女侦探及时破解了案子,但从那之后,店里的生意就不好了。”

首先是死过人、然后又是吃了他们店里的东西死的,虽然是犯人自己带的药,但很多人还是会对店里的东西产生抗拒的心理。

“女侦探?”

萩原研二挑了下眉。

“是一位正好在店里的女高中生。”

店员把包装好的甜品盒子递给萩原研二,一边说着:“听说是叫园子……园子小姐很厉害,就像是沉睡的名侦探一样把案子顺利解决了呢!”

萩原研二抬手接过来,他好奇地问:“沉睡的名侦探又是什么?”

“是最近屡次帮助警方侦破案件,找出无数犯人的毛利名侦探哦!”

“园子小姐破案的时候就像毛利先生一样。”

说到这里店员有些激动,她的声音被店里的其他人听到,也饶有兴致地说:“你们在说那位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吗?我知道他,听说他破案时总会保持着沉睡的姿势,好酷!”

“没错没错!”

“用沉稳的语气一步步推翻过去的结论,然后在犯人自以为是之时用犀利的语气戳穿他的诡计!犯人脸上总是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那种原以为能逃脱正义的制裁但却在胜利的终点前被拽住了脖颈的表情是如此的可笑又滑稽……这会不会就是毛利先生热衷于戏弄犯人的原因呢?”

“毛利小五郎”就像是一簇火花,轻易地引燃了话题和众人的兴趣,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讨论之中。

萩原研二维持着好奇的表情听了一会儿这些人对毛利小五郎的评价。

果然和班长说的一样,这算是侦探独特的爱好吗?先装傻然后再推翻自己过去的结论,然后破掉案件。

侦探有一些自己的破案习惯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萩原研二之前在网络上看见过各种各样的名侦探,这些家伙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破案风格。

虽然毛利小五郎的破案风格在这群人中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有特点,不过具体的还是等他亲眼见一次再评价吧……

信息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

萩原研二转身准备离开。

说起来,毛利小五郎好像就住在米花町?

“叮铃——”

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萩原研二推开门时,一个人影正好从店门前走过,他把门往后拉了拉,免得这个低着头看起来行色匆匆的人不小心撞在门上。

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从门前走过。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突然眯了眯眼。

从门缝外飘来的空气里,似乎透着一股血腥味。

“……”

微不可察地一顿之后,萩原研二拉开门、绕过街道上的行人,几步追上了前方的兜帽男。

“这位先生。”

萩原研二抬手按在对方肩膀上,男人被他一拦,被迫停下了脚步。

“请问你知道这附近的公共卫生间在哪里吗?”

萩原研二随口说着,同时他也没放下抓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手下的感觉和鼻尖浓郁到无法忽视的血腥味让他眼底眸色渐深。

萩原研二不慌不忙地等着这个人的回答,一边在心里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把人骗到警视厅去,实在骗不了要不直接打晕带走,就是路上可能会被围观……

他在心里不紧不慢地想着,在感觉到兜帽男试图转身面向他的时候,萩原研二不疾不徐地松开手,等兜帽男转身用藏在手里的刀猛然刺向他的时候,他顺势捏住了兜帽男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捏。

“啊!”

腕骨传来的剧痛让兜帽男瞬间松开了手,沾着血迹的刀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路过的行人看见这把刀,下意识害怕地后退了几步,没一会萩原研二和兜帽男身边就空出了一大片无人之地。

萩原研二无视兜帽男的嘶吼声,他捏着兜帽男的腕骨把人转了一圈,又在他膝盖后面踢了一脚。

萩原研二单手把人按在了地上,对在远处驻足围观的行人笑了笑。

“麻烦大家,可以帮忙给警视厅打个电话吗?”-

十多分钟后,接到报警电话的警视厅一行人赶到了现场。

目暮警部带着人拨开了围观的人群,人群中心的场景也随之映入了一群警察的眼中。

只见一个兜帽男侧倒在地面上,他的两只手腕背在背后,被一名半长发青年用一只手握住。

青年蹲在他背后,左手捏着兜帽男的两只手,右手拿着一串花见团子,粉白绿三色的团子圆润可爱。

半长发青年嗷呜一口把最上面的粉色团子咬了下来,悠闲地品尝着,似乎完全没听见兜帽男的怒骂声。

见状,警察们表情各异。

虽然没人说不能在制伏歹徒后吃东西,但能还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悠闲轻松,不仅厉害也挺心大。

目暮警部咳嗽了一声,往那边走了过去。

“这位小哥,是你叫人报警的吧?”

目暮警部说着扫了一眼地上的兜帽男,这人头上的兜帽在刚才挣扎的时候已经掉了下来,露出那张眼眶深凹、面色灰白浮肿的脸。

只一眼目暮警部就得出了判断,他转头看向掉落在旁边的沾血的刀,神色有些凝重。

“没错。”

萩原研二松开捏着兜帽男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跟在目暮警部身后的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立刻上前,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兜帽男继续按在了地上。

高木涉抓住兜帽男的手,他本来想给对方戴上手铐,但刚一用力兜帽男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让他惊了一下。

佐藤美和子扫了眼兜帽男,才发现他的两只手腕看起来有些不正常,这是……

“啊。”

萩原研二举着手里的花见团子凑过来解释了一句:“因为他想跑,所以我就不小心用了点力,他的手好像脱臼了。”

高木涉:“这样啊……”

难怪这位小哥一只手就制住了这家伙,原来是因为兜帽男的手腕脱臼了不敢用力。

佐藤美和子:不小心用力?两只手都脱臼了?这么巧?

佐藤美和子狐疑地盯着萩原研二,半长发青年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这位警官。”

“不,没什么。”

佐藤美和子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就算是这位青年故意的又如何?他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制伏了一个情绪不稳定很有可能已经杀了一人的瘾君子,已经是帮了一个大忙了。

见状,萩原研二笑了笑,他咬下最后一颗绿色的团子,提着行李箱后退了几步。

“对了,这位小哥。”

目暮警部让人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人被兜帽男砍伤,同时转头对萩原研二说:“多谢你的见义勇为,不麻烦的话是否可以现在和我们去警视厅做一下笔录?”

警视厅啊……

“好。”

萩原研二答应了下来。

“请问你的名字是?”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如此说。

在这一瞬间,佐藤美和子猛地抬头。

第54章

高木涉:萩原研二?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和他不一样, 佐藤美和子和目暮警部立刻想起了他们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这不是七年前在爆炸中殉职的松田/松田那小子的好朋友的名字吗?

“怎么了?”

萩原研二好奇地看着两个脸色变化的警官,仿佛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一样。

“不、没什么。”

目暮警部回过神来,立刻摇了摇头。

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事就不要和普通民众说了,而且也和这位陌生的先生没什么关系。

“咳,那萩原先生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哦。”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他的视线在蹲在兜帽男身边的佐藤美和子身上一扫而过。

他注意到这位女警官听见他的名字时, 看过来的表情有些异常, 就像是……回忆起什么无法释怀的事或人一样。

萩原研二眸光轻闪-

半个小时后, 警视厅。

萩原研二跟在目暮警部几人身后,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警视厅内部的景象。

这还是他从游戏里回来后第一次进警视厅,内部的变化看着也不大嘛。

办公室的位置看着也没变化过……可惜爆物处不在这个方向,不然还能看看熟人。

虽然是只相处了一个月的熟人。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萩原研二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

七年。

变化最大的从来不是建筑物, 而是人。

家人、朋友……都是名为“萩原研二”的他以全新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仍是从前的那个他的锚点。

在其他人视野死角的地方,萩原研二冲伊达航轻快地眨了下眼睛。

“……”

看着青年跟着目暮警部去了旁边的房间, 伊达航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不愧是萩原。

竟然刚回来第一天就进了局子。

咳-

这也算是和班长打过招呼了吧?虽然打招呼的方式有点特别。

萩原研二站在警视厅大楼前, 一边伸懒腰一边想着。

“去吃点什么吧。”

虽然刚才把买的甜品吃了,但肚子还是有点饿,而且他光顾着抓人了, 还没有调查米花町的怨气浓度呢。

接下来在米花町里转转, 看一下到底有多少家有怨气的店铺、以及这些店铺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怨气包裹的。

顺便, 路上找个店吃个晚餐。

规划好接下来的路程后,萩原研二先回了一趟公寓,把行李箱放好后就开始在米花町转悠。

半长发青年插着兜走在街道上,他的视线随意地扫过路边的一个个建筑物,只要看到感兴趣的店就会走进去逛逛。

“一共是两千四百日元, 谢谢惠顾!”

萩原研二抬手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转身走出了这家店铺,同时,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七。

加上之前看到的那几家,一共有十二家店铺里有不正常聚集的怨气。

萩原研二挑着问了几家,发现它们的确都在最近几个月里遭遇过谋杀案。

此外,虽然萩原研二无法观察到居民住宅里的情况,但他刚才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这几个月米花町果然也发生了不少室内谋杀案,而且各种作案方式玩出了花,什么伪造不在场证明、密室谋杀……

总之,看着网友们对案件的描述,萩原研二觉得,这段时间刑警们估计死了不少脑细胞吧。

不过,说起刑警们的脑细胞,可能也没有他想象中消耗的严重——也许是因为案件就发生在毛利小五郎住的米花町,好多案件都有这个人的参与。

也难怪毛利小五郎能这么快出名,他这几个月里破案的数量都快要赶上别人好几年的成果了。

……

突然间,萩原研二的脚步顿了顿,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不知从何处传来,让他的思绪瞬间一滞,注意力也随之分了出去。

好香。

想吃。

萩原研二循着香味往前走去,他站在街道的拐角处,转头张望了一下,很快发现香味来自于左边街道不远处的一家拉面店,店门口排着大概十几名正在等待用餐的客人。

萩原研二本来已经准备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排队了,但当他看见排在队伍末尾的那个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原地停住了。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因为要调查米花町带有怨气的店铺数量,萩原研二此前一直都开着死灵之眼。

所以……看着队伍末尾那颗半径足达一米的怨气球体,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又是谁家的怨气精?怎么比那个琴酒还要夸张?!

这都有两米高了吧?!而且这怨气……

萩原研二眸光一沉。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这怨气的颜色比他此前见过的所有怨气团都要深上很多,血红的雾气团浓稠得像是下一秒就能滴落鲜红的血液来,远远看上去都给人带来一种非常不详的感觉。

萩原研二抬脚往那边走去,同时关掉了死灵之眼。

然后,一个一米多高的小男孩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萩原研二的脚步又是一顿。

嗯?小男孩?身上带着直径两米的球体怨气?

而且……

萩原研二扫了眼队伍末尾的三个人,一名中年男性、一位高中生少女、一个穿西装自带巨型怨气团的小男孩,他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背影,在少女的发型上停了一下。

有点眼熟。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想着,一边不疾不徐地往那边走去。

他站在了队伍的末尾,排在了男孩的身后。

萩原研二和服务员点了一份招牌地狱拉面,然后他看着前方眼神放空,同时再次打开了死灵之眼。

瞬间,他就被包裹在了浓稠的怨气里,眼前全是红得发黑的血色。

……

萩原研二:这……还是先“吃”几口吧。

虽然他今天已经转化了很多怨气了,但这团怨气……总感觉放着会很危险。

而且看起来就很难清理。

萩原研二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假装自己在浏览网上的新闻——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实则在不断地利用死灵之心的特性吸收并转化这团怨气-

“柯南,别看了。”

毛利兰弯腰,双手按在江户川柯南的肩膀上,她小声地提醒着男孩。

“嗯……”

江户川柯南收回观察的视线,因为他的观察对象就是站在他身后的这名半长发青年,所以虽然他心里有一些疑问,也知道并不适合当着对方的面和毛利兰讨论起来。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是在看手机……但眼神的焦点完全没在手机上啊,是在出神吗?而且他转头看对方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看起来是在很专注地出神?

喂喂,这么会有人出神都这么专注啊?

还有一件事,江户川柯南也挺好奇的——就是青年挂外衣口袋上的那个墨镜。

看起来是很老的款式了,江户川柯南记得这种墨镜他只在小时候看过一段时间,后来很快就被更潮流的款式取代了。

这年头还有人戴这种墨镜吗?而且看起来还很新,不像是几年前买的。

而且这种老款式的墨镜现在应该很难买到了吧。所以是特意买的吗?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想着,此时他早已转回了身体,也没有感觉到,萩原研二抬起头轻轻扫了他一眼。

柯南——江户川柯南。

难怪他觉得眼熟,排在他面前的就是毛利一家。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怨气?

而且萩原研二刚才试着转化了一些,他发现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怨气不仅数量多、颜色深,每缕怨气转化后产生的死灵之力甚至相当于普通怨气十倍的量。

……

太夸张了点,这情况明显不正常。

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杀的人比琴酒还多?而且萩原研二刚才置身怨气团中时,他还隐约看见了一点金光,虽然这层金光仅仅将江户川柯南的身体勾勒出了一个轮廓,但要知道:和灵魂不一样,活人的身体是会吸收怨气或是金光的,所以就算萩原研二用死灵之眼去看,大部分普通人的身上都是没有怨气或金光,而且如果仅仅是杀了一两个人,产生的怨气也只会被凶手的身体吸收,藏在身体里。

只有那种杀人太多、或者救过太多人的人,他们的身体已经无法吸收多余的怨气或是金光了,才会表现出围绕着身体的情况。

而且,还不知道金光和怨气相互之间能不能抵消。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想,不过他看了看江户川柯南身上的奇景,很快得出了结论——应该不能抵消。

若是能抵消,江户川柯南这孩子也不会还是现在这种黑红里带着金的情况了。

所以……虽然还无法肯定地下结论,但姑且先按照他目前对怨气和金光的了解推测一下,江户川柯南身上出现这种情况,可能的原因之一是:他之前做过什么直接导致至少百人死亡的事情,但又同时做了救下不少人的事。

……

萩原研二暗灭屏幕,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想要验证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其实很简单——让小降谷联系公安,调查一下江户川柯南吧。

第55章

随着时间流逝, 排在萩原研二前面的人渐渐减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萩原研二和他前面的毛利三人一起走进了店内。

“真是的, 排了这么久,我都要饿死了!”

走在最前面的毛利小五郎不满地说。

“好啦,爸爸, 听说这里的拉面非常好吃, 人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哼, 就是因为你说好吃我才忍受了这么长的排队时间。”

毛利小五郎在座位上坐下, 把票据递给店员后敲着桌面说:“我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萩原研二不紧不慢地跟在毛利一家身后,他在店员的引导下坐到了江户川柯南旁边的座位上。

萩原研二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吸收着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怨气,从排队到进门的这段时间里,他转化掉的怨气也不少了,但江户川柯南身上的这颗怨气团仍然没有明显缩小的迹象。

唔……保守估计一下, 要把这团怨气全部吸收掉,可能至少需要几十个小时。

萩原研二继续吸收着怨气, 他在心里思考着。

想要解决掉这团怨气, 要么以公安的名义把江户川柯南扣留一段时间,要么他想个办法接近一下这孩子。

感觉都可以呢。

萩原研二抽出旁边放着的一次性筷子,一边用手掰开, 同时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

第一种办法简单又粗暴, 第二种办法就要他多费点时间和精力, 不过想想他这次回来一是为了调查东京……不,应该是米花町犯罪率突增的原因,这个萩原研二目前已经有了点猜测……联系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怨气和毛利小五郎参与案件的频率,或许……

“呐,武田。筷子给你。”

就坐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藤原从筷子筒里抽出了一双筷子, 递给了他旁边的人。

“啊,谢了。藤原。”

被叫做“武田”的男人用手推了推眼镜,他接过藤原递给他的一次性筷子,用牙齿咬住其中一根用力把筷子分开。

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拆筷子的方式有点特别。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用牙齿把筷子咬开的。

“您的地狱拉面来了!请慢用。”

“哦,终于来了!”

毛利小五郎瞬间把刚才的胡思乱想全都抛在了脑后,他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一层红色的辣椒粉铺在面汤上,鼻尖萦绕着辛辣霸道的香味,味觉和视觉上的刺激让人光是看着便口舌生津,毛利小五郎本就饿得不行的肚子顿时咕咕作响。

“我开动了!”

毛利小五郎迫不及待地挑起碗里拉面,眼看着就要一口吃下去……

“呃……啊——”

距离毛利小五郎仅一个座位的位置上,有人捂着嘴表情痛苦地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武田?你不舒服吗?”

“喂,武田?”

坐在武田身边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奇怪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萩原研二也不例外,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关掉了死灵之眼。

挡住他全部视野的怨气团终于消失,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看见一个男人后仰着倒了下去。

这是……

“武田!”

“砰。”

“哗啦。”被打翻的水杯从桌面上滚动着掉在了地面上,冰凉的水溅落了一地,浇在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且已失去呼吸的男人脸上。

萩原研二眼角闪过了一道影子,是江户川柯南跳下座位往那边跑了过去。

……

萩原研二想了想,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后,在嘈杂的、充满惊慌的人群声音中,半长发青年不急不缓地绕了一圈,再度打开了死灵之眼。

虽然江户川柯南身上的怨气有点挡视线……

啊,找到了。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看着一缕缕怨气朝某个人身上飘去,他挑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现在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里!”

就在萩原研二通过死灵之眼直接确认凶手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检查完了尸体的情况,立刻站起来大声对周围吼道。

“武田!你怎么了?!”

“别碰他!”

毛利小五郎厉声说,同时推开了想要靠近尸体的人群:“警察来到现场前,所有人都不能碰他!”

“为什么!你又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对啊!而且那个小弟弟不是也碰了吗?”

闻言,毛利小五郎转头一看,他家的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尸体身边,正在面色严肃地在死者身上摸来摸去。

毛利小五郎:……

江户川柯南还在检查着尸体的情况,在心里推测着凶手的杀人手法,完全没注意到一个拳头已经在他头顶高举。

……

“砰。”毛利小五郎一拳头锤了下去。

“啊!”江户川柯南抱头痛呼。

“你这个臭小鬼,别在犯罪现场到处乱动啊!”

毛利小五郎把人拎起来往毛利兰那边扔了过去。

江户川柯南揉了揉脑袋,他已经习惯了毛利小五郎的阻止,反正尸体的情况他检查清楚了,是毒杀。

有机会下毒的人,武田先生左右的两个人、还有制作这碗拉面的厨师、以及把面端上来的员工……他们都是嫌疑人。

江户川柯南眼神锐利地扫过店内的这些人,他正准备收回视线,却意外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好奇地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

这不是之前出神出得很专注的那个人吗?

萩原研二就站在江户川柯南的正对面,他将江户川柯南挨揍并被扔走、以及思考后看向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就算戴着眼镜,男孩看向他人的视线里仍然透着无法掩饰的锐利和审视,这可不像是一个七岁小学生该有的表情。

萩原研二:唔……总感觉这孩子身上有不少谜团呢。

看见江户川柯南注意到了他,萩原研二神态自若地收回了视线。

没关系,反正公安会调查的。

到时候就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情况了。

另一边,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萩原研二在想什么,他见青年移开了视线,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能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单纯的好奇,没有恶意也没有审视,但江户川柯南还是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他和普通小孩子的不同,特别是在被暂时躲在阿笠博士家里的那个前组织成员警告过后-

不久前,江户川柯南还在烦躁该如何找到那两个给他灌药的黑衣人,他曾想过一旦恢复原来的身体,就向警察揭穿琴酒和伏特加的真实身份,让这群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后悔,但他没想到,他的想法只得到了一句——

“天真。”

和他一样变小的前组织成员轻嘲着说:“你知道组织背后有多少势力吗?如果你真的把真相告诉警视厅的那些警察……”

“等待你的绝对不会是你所期待的正义的审判,工藤新一。”

前组织成员,代号为雪莉,现名为灰原哀的女孩平静地说出了残酷的现实:“琴酒和伏特加不会出事、组织不会出事。”

“只有你。”

“一旦组织发现你没死,你很快就会出现在组织的实验室里,等组织研究出你因为药物变小的原因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灰原哀冷漠地说:“所有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人都会被灭口,而那些被你蒙在鼓里的人,但凡接近过你,也会被组织重点观察。”

灰原哀说完这一番话,阿笠博士脸上已经是冷汗涔涔,他抖着声音说:“也就是说,新一不能再用原来的身体,也不能再变回去了对吗?”

就算他们偷偷拿到药、研究出变回去的解药也不能用,因为一旦那个组织发现工藤新一没有死,他们照样会找上门来,而且按照灰原哀的说法,就算恢复身体的工藤新一以目击证人的身份把琴酒和伏特加犯罪的证据提供给警方,也没有用。

江户川柯南低垂着头,反光的镜片挡住了他眼里真实的神色。

阿笠博士:“那个组织在日本的势力这么大吗……”

“是啊,而且不只是日本。”

灰原哀的话让阿笠博士又是一惊。

“组织的势力遍布全世界,不仅是日本,美国、英国、德国……”

灰原哀她扫了一眼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户川柯南。

“所以你就别想着变回去了。”

灰原哀冷淡地说:“就让工藤新一彻底死亡,然后再用这具小学生的身体重新长大,不也很好吗?”

“办一个葬礼,让全世界都知道工藤新一已经死了,然后再找个时机让你父母以你和他们儿子相似的借口收养江户川柯南,这样组织也不会怀疑你,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继续和你父母成为一家人,而且你还多了十年的寿命。”

灰原哀微微倾身靠近江户川柯南,她声音轻缓地说:“或者说,你想看着所有人因为工藤新一的复活被组织灭口?”

“你父母、阿笠博士、还有现在和你住在一起的毛利小五郎和他的女儿……没有一个人逃得掉。”

“……”

灰原哀的话音落下后,死寂般的沉默顿时在这片空间蔓延开来。

第56章

灰原哀的话很残酷, 也很现实。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他知道, 如果真如灰原哀所说,就连警视厅高层也有黑衣组织的人……那她说的一切都不是刻意夸大的情况,而是真实会发生的一个“未来”。

如果他仍然像之前一样一无所知地追查下去的话……如果组织真的发现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的联系的话……灰原哀做的所有假设都有可能在某一天发生。

但是, 真的要放弃追查组织吗?真的要按照灰原哀的说法, 让工藤新一真正死亡, 让江户川柯南成为父母的养子吗?

江户川柯南捏紧了拳头。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代价最少、已经足够圆满的结果。

只要他放弃身为工藤新一时所得到的一些东西, 就能安全地躲过那个势力遍布世界的犯罪组织的追杀,也能保护他的身边人。

只要放弃“工藤新一”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所获得的名誉、他的朋友……

还有——小兰。

一旦工藤新一真正死亡的消息公布出来,小兰一定会很难过吧,而且……

“新一啊。”

阿笠博士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在想什么,他忧心忡忡地说:“其实我觉得, 小哀说的也是一个办法,只要我们大家知道你是新一就行了, 你要不还是不要继续调查下去了……”

就算再继续调查出什么, 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

工藤新一终于抬起了头,他扫过神色冷淡的灰原哀,又看向满脸担忧的阿笠博士。

他再次摇头, 坚定地说:“我是不会放弃调查的。”

“哦?”

灰原哀挑眉说:“看来对你来说, 这些人的命都……”

江户川柯南打断了她。

“你说的纵然是一个办法, 但这只是在逃避问题而已。”

“……”

灰原哀沉默了下来。

江户川柯南没有去看她,他继续说着:“只要黑衣组织还存在,对我、和我身边人的威胁就永远不会消失。而且你说的办法也并不是完全保险的。”

江户川柯南抬起眼,眼神锐利地说:“只要他们开始怀疑,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关系就瞒不下去——就算我变小了, 但我的指纹并没有改变。”

灰原哀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而且,就算我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活下去,也只能安稳十年而已。十年后我会和十七岁的我长得一模一样,真的不会有人怀疑我吗?”

既然只是把问题往后推了十年,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解决问题呢?

灰原哀歪了下头。

解决问题?

“你怎么解决问题,别忘了我说的,就连警视厅高层也有组织的人……”

“但不是警视厅里的所有人都是黑衣组织的人。”

江户川柯南坚定地说:“我们只要找到一个与组织无关的警视厅高层,把组织的犯罪证据告诉对方,就能避开组织的眼线对组织展开调查。”

“对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个组织的人。”阿笠博士附和道。

“……”

灰原哀垂了垂眼,这一刻看着江户川柯南坚定的眼神,她突然就想知道,如果她把BOSS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工藤新一还会不会坚持他现在的选择。

——可能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