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总而言之, 昨天下午商量好对策后,江户川柯南就给远在美国的工藤有希子打了电话,事情告诉了她。
工藤有希子一口答应了下来, 表示她明天就能回来。
“正好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酒卷导演的追思会……”
工藤有希子转头看一眼正伏案在桌前抓着头发打字的工藤优作。
“你爸爸在赶稿,我本来想陪他,不过既然新酱那边有事, 我就回来陪你玩吧~”
江户川柯南:“不是玩……算了。妈妈, 你刚才说酒卷导演的追思会?”
他记得萩原研二是不是说过, 他也要去参加那个追思会?
工藤有希子:“是啊, 酒卷导演拍摄过很多国际知名的电影,我也曾经和他合作过一次,他传授过我一些表演的知识,是个很厉害的导演呢!”
“啊,说起来。”
工藤有希子食指轻点侧脸, 歪着头说:“我听说克丽丝也会去,虽然从莎朗的葬礼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了。”
莎朗和她的关系很好, 但她的女儿克丽丝工藤有希子一直都没有见过几次, 曾经莎朗还在的时候,在谈起克丽丝时也非常冷淡,她们母女两个的关系并不好。
但毕竟是莎朗的女儿, 工藤有希子还是想去看看克丽丝的近况。
想到这里工藤有希子对电话对面的江户川柯南说:“所以我明天就回来, 新酱别担心, 妈妈回来帮你~”
江户川柯南敷衍地“嗯”了几声。
克丽丝……莎朗温亚德的女儿……
“妈。”
江户川柯南突然问:“你觉得我和莎朗像吗?”
“啊咧?”
工藤有希子眨眨眼,歪头疑惑:?
新酱和莎朗?像什么?哪里像了?-
总之,直到现在江户川柯南也没找到除了萩原研二的弟弟之外第二个认为他和莎朗温亚德像的人。
所以果然是对方的问题。
而且,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萩原研二的弟弟到底叫什么……
“柯南,我们要分开了哦!”
吉田步美的声音打断了江户川柯南的思绪, 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江户川柯南回过神,前面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正在对他招手告别,从这条路开始,他们就要往不同的方向回家了。
“啊,你们路上小心。”
江户川柯南告别他们,自己背着书包走在街道上,一辆又一辆车从他身边驶过,江户川柯南侧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一辆临时停在街道边的汽车。
咦?保时捷356a……江户川柯南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宫野明美事件之后,江户川柯南曾经收集了新闻媒体对这件事的所有相关报道,新闻里提起过,就在宫野明美死亡现场的不远处,有一辆保时捷356a因为油箱泄露发生了爆炸。
后来灰原哀告诉他,琴酒的车就是保时捷356a。
也就是说,当时炸掉的那辆车应该是琴酒的。
那漏油爆炸就不会是巧合,加上当时莫名其妙出现在现场的公安警察,江户川柯南更加确信整件事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江户川柯南盯着停在街对面的那辆车。
琴酒的车已经被炸了,这辆车应该不是他的吧?
可万一是琴酒的车呢?
要不要趁人还没回来,偷偷装一个窃听器上去?
江户川柯南摸了摸衣服内侧的小口袋,那里放着阿笠博士改良过的定位器兼窃听器。
除了遇见与组织有关的人,江户川柯南一般不会使用这个东西,而且灰原哀在听说阿笠博士给他做了这个东西之后,又给阿笠博士提了一个建议,最终让阿笠博士改良出了这款微型定位器。
这款微型定位器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而且还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黏合材料,让这个定位器可以黏在其他物体的表面上。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定位器在一个小时后就会失去黏性,从它黏着的物体上自动脱落。
江户川柯南拿到的时候还有点疑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万一被定位的那个组织成员一个小时都不去组织基地,也没有说什么重要情报,那他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灰原哀毫不客气地说:“你想过怎么回收定位器没有?”管放不管收?
江户川柯南:“……”
他挠了挠头,试图狡辩:“万一他们发现不了……”
“没有万一。”
灰原哀冷冷地说:“江户川,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往你想要的方向想。你不仅在小瞧组织,也把自己和身边人都置于了危险之中。”
“你不能赌这个万一。”
江户川柯南知道灰原哀说的对,最终他没有再狡辩,认真地反思了自己。
上次放在广田雅美身上的定位器是伊达警官帮他回收的,但他把定位器放在组织成员身上后,总不能还指望别人帮他掩饰、帮他回收吧?
而且灰原哀表示她觉得一个小时都多了,说组织里的那些人个个都很谨慎,肯定会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粘上什么东西。
“特别是你遇见的那个琴酒。”
灰原哀警告江户川柯南:“所以你如果要放定位器,一定要想清楚。”-
想清楚啊……
江户川柯南站在原地看着街道对面的那辆保时捷356a。
他站了一会儿,从衣服内拿出了一个定位器,穿过街道,缓缓地向那辆车走去。
定位器只能黏着一个小时,如果这辆车不是琴酒的,他不用多管,时间到了定位器自然就会脱落。
如果是琴酒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户川柯南左右转头,他假装自己在看来往车辆,实际上在观察着周围的行人。
他一边观察一边往街道对面走去。
走过街道后,江户川柯南很快就接近了那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356a,借着身高的优势,他动作飞快地把定位器黏在了车轮的缝隙里,然后就握着书包的背带,用正常的行走速度走过了这辆车。
走出十多米远后,江户川柯南拐进了街边的一家杂货店,他在店里假装挑选着商品,实则一直在透过杂货店透明的门窗观察着保时捷356a那边的情况。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江户川柯南终于看见有两个黑衣人从某个巷子里走了出来,朝那辆保时捷走去。
看清那两个人的瞬间,江户川柯南顿时把自己往杂货店里藏了几步,看着琴酒和伏特加开走了那辆车,眼里带上了一层明亮的兴奋之色。
竟然真的是琴酒!赚大了!
等那辆车在街道尽头消失不见后,江户川柯南一边走出杂货店,一边打开了追踪眼镜的定位信号和窃听。
要是能放在车里就好了。
虽然知道很冒险,但江户川柯南还是忍不住有些遗憾地想:如果能听到琴酒好的伏特加在车里的对话,一定能拿到组织的重要情报吧-
与此同时,保时捷356a正在道路上匀速行驶着。
车内,和江户川柯南想象的不同,不管是开车的人还是坐车的人都非常安静。
伏特加闷不吭声地开着车,以前他是耐不住安静的,总是会找些话题,但现在他老实了许多,前几天他给大哥惹了麻烦,放跑了大哥要灭口的人,让大哥被BOSS和朗姆怒骂了一顿,他现在心虚到都不敢看琴酒的眼睛。
而且最近几天,那个可恶的组织又开始针对他大哥了!可恶啊!为什么只针对他大哥一个人?!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和他大哥单挑!他大哥一定把你打成筛子!
伏特加愤愤不平地想着。
那群人到底是怎么准确锁定他大哥的行踪的?大哥前天明明都把基地附近的鸟全部打死了,但昨天警视厅还是收到了那个组织的匿名传真。
这几天伏特加和琴酒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他们把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甚至还更换了一个从未用过的安全屋,但那个无名组织仍然如影随形,像鬼一样缠着他们。
想到这里,伏特加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会真的是鬼吧?
……
伏特加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车内的气氛很安静,也很阴沉,这几天琴酒的心情不是很好,或者可以说是非常糟糕——接二连三的失误让BOSS和朗姆对他越来越不满意,甚至连琴酒自己也觉得难以忍受。
“咔。”
琴酒点燃一根烟,静静地抽着。
其实目前的形势很明显,那群针对组织的阴沟里的老鼠盯上了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一直把握着他的行踪。
这群人非常难缠,不仅在日本纠缠着他,而且还一直在美国对组织的势力进行打击,他们利用FBI,已经摧毁了组织至少三个重要据点。
根据朗姆的情报,这群人现在还试图策反组织的人背叛组织,但他们或许轻视了朗姆对他手下人的控制,朗姆正在借此机会试图套出那个无名组织更多的情报,如果能想办法打入那个组织内部就再好不过。
但美国那边的情况无法改变他这边的处境。
琴酒抽了口烟。
如果不想办法把他身边的“眼睛”找出来除掉的话……他这之后都别想再接到组织的任何任务,只能像只吸血鬼一样终日躲在安全屋里。
不,甚至还不如吸血鬼,吸血鬼只是不能见光,但他是完全不能离开安全屋——他脑子里有太多组织的重要情报了,一旦被警视厅的人抓住,对组织绝对是一个重大打击。
可这和被圈禁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琴酒又狠狠地抽了口烟。
寻找雪莉的任务已经被BOSS交给了贝尔摩德那个女人,他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引出那个无名组织放在他身边的眼睛。
这也是琴酒现在还能开着他的保时捷356a在街道上光明正大行驶的原因。
琴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警视厅的内应还没有传消息过来,看来今天他们还没有接到那个组织的举报信。
“大哥,到了。”
伏特加只开了十几分钟,保时捷356a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正在街上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往毛利侦探事务所走的江户川柯南注意到一直移动的信号停了下来,他脚步一顿。
这么近?那他要不跟过去看看?
江户川柯南有些心痒地想。
那群人应该不会刻意警惕一个孩子……
江户川柯南停在原地,他还在心里纠结着,就在这时,他通过窃听器听见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因为窃听器是藏在车轮旁边,而且对方停车的地方似乎没有其他人,因此车门打开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了江户川柯南的耳中。
江户川柯南认真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有两道脚步声,他们下车了……没有说话声,还是脚步声……他们在干什么?
江户川柯南有点疑惑,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杂音从窃听器那边传来。
发声源离窃听器极近,粗粝的划拉声刺得江户川柯南的耳朵有些痛,但这不是重点,他迅速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暗叫糟糕。
不好!被发现了!
果然,窃听器那边,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
“大哥,你看这个。”
下一秒,另外一道熟悉的森寒之声从窃听器那边传了过来。
“呵……抓到你们了。”
江户川柯南瞳孔一缩。
第92章
萩原研二对江户川柯南那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虽然给了江户川柯南一个刻了人偶咒印的玩偶挂件,但那孩子始终没有放下过对他的警惕心,就算没有把玩偶挂件检查出什么问题, 对方也很谨慎地没有带在身上。
萩原研二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强求——他真要控制一个人的行踪有很多办法,琴酒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倒也不至于用对待琴酒的方式去对待江户川柯南, 虽然这孩子看起来或多或少与黑衣组织有一些联系……但这孩子短时间看上去是不会离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 那就够了。
萩原研二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酒卷导演追思会举办现场, 前台有人正在接待来宾,萩原研二走过去,拿起放在台前的笔,一边写下自己的名字一边扫了一眼目前的宾客名单。
嗯,贝尔摩德已经到了。
还有……咦?
萩原研二看见了“工藤有希子”的签名, 眸光微微一亮。
工藤有希子竟然回国了吗?今天运气不错,他们怀疑的两个会易容的人选全都到场了。
看来他马上就能知道之前在暗中看着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那个带着怨气团的、会易容的人……
萩原研二弯了弯眉眼, 他在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接待员递过来的紫色手帕,一边在心里轻快地想着。
如果对方是工藤有希子, 那他们就需要重新思考一下江户川柯南和组织是否有关, 怨气团是否是组织的手笔。
如果对方是贝尔摩德, 那就说明他们之前的推理基本没错,不过有一点,江户川柯南的身份为什么是工藤优作插手帮忙完善的,难道工藤一家其实也是被组织收买了的人吗?那工藤新一被琴酒灭口又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追思会现场的大门。
拉开门的一瞬间, 明亮的灯光照在了推门而入的青年身上,半长发青年身着黑色西装,身形高挑,他抬起那双像是亮着光的绛紫色眼眸,往会场内看了过去。
萩原研二抬了抬眼眸,推开门后他就打开了死灵之眼,在漂浮着众多白色光团的世界里,直接就从熙熙攘攘的宾客中找到了那颗独一无二的暗红色怨气团。
以及……萩原研二脚步一顿,他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刚才从他身边走过的老人。
这个人身上也有一层怨气,他杀过不少人?
萩原研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想了想,还是先朝贝尔摩德和工藤有希子那边走了过去。
半长发青年的步伐轻松又随意,漫不经心地走在会场里,看似没有目标实则却已经牢牢锁定了他的猎物。
周围人在讨论着酒卷导演的电影,说起他曾经拍摄过哪些作品,有哪些电影让他们印象深刻,萩原研二从他们身边路过,借着身高的优势,他还没有走到她们面前,就从人群中看见了克丽丝·温雅德和工藤有希子站在一起的身影。
工藤有希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挽着克丽丝·温雅德的手臂,两个人正在轻声交谈着,看上去关系很好。
萩原研二看着那一幕,他打开了死灵之眼。
虽然那两个人站得很近,那颗怨气团几乎完全将克丽丝·温雅德和工藤有希子的身影包裹了进去,但萩原研二还是很快辨认出了怨气团的源头是谁。
——是贝尔摩德。
之前的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怨气团确实与组织有关,江户川柯南也与组织有关。
还有帮了江户川柯南的工藤一家……难道真的是组织的人?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组织、怨气团、贝尔摩德、工藤一家、和江户川柯南……虽然现在全都联系了起来,但总感觉还不能就这样得出结论。
还差一点关键的信息。
萩原研二想了想,他又看了眼那边的两位女士,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他的视线落在克丽丝·温雅德身上的时候,对方也状似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然后朝他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正巧对上,克丽丝眼里的情绪陌生又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萩原研二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什么在看她。
萩原研二不在意对方发现了他的视线,或者说他正有此意——既然被注意到了,那就能光明正大的走过去了-
“克丽丝,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准备接新电影了?”
克丽丝·温雅德——贝尔摩德维持着这个身份的人设,有些冷淡地回答了工藤有希子:“我还好,新电影还在考虑。”
工藤有希子挽着克丽丝的手臂,她也不介意对方冷淡的态度,要知道以前莎朗说过克丽丝是个叛逆的女孩,总是和她吵架顶嘴,工藤有希子原本还以为克丽丝会直接拒绝和她聊天呢,没想到克丽丝的态度看似冷淡,但工藤有希子说的每句话,她都会回答。
啊呀,要是莎朗也在就好了。
工藤有希子眼里带上了些许遗憾和怅然。
贝尔摩德转头看了她一眼,将工藤有希子眼里的情绪尽收眼底,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不由轻嘲了一声。
有希子,你不知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发现。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想起那个还待在毛利小五郎家里假装小学生的孩子,又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克丽丝,你最近有空吗?既然都来了日本,我带你在日本玩几天怎么样?”
工藤有希子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她向贝尔摩德发出了邀请。
“不了,有希子女士……”
贝尔摩德一边拒绝一边张望着四周,刚才她一直感觉到有一道眼神在看着她们。
果然。
贝尔摩德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的青年,她和对方对视的一瞬,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在心里提起了警惕。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会在看她?
贝尔摩德看着对方往她们这边走来,直到工藤有希子都发现了萩原研二的接近,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第一眼,工藤有希子的印象是:好漂亮的眼睛。
就像是紫罗兰、不,是比紫罗兰还要绚丽的紫水晶,因为青年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眸就像是宝石一样在发光。
工藤有希子眨了一下眼睛,她说:“克丽丝,这是你的朋友吗?他过来了。”
贝尔摩德摇头。
“不是,我不认识他。”
工藤有希子:“那会不会是你的粉丝?”
贝尔摩德倒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或者说这个可能性对她来说太单纯了,因为对萩原研二的印象早已经先入为主,贝尔摩德看见对方的一瞬间想的是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粉丝吗?会这么巧合吗?
就在两个人小声讨论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接近了她们,然后,两个人看见青年对她们笑了笑,礼貌地说:“请问是藤峰有希子女士和克丽丝·温亚德女士吗?我看过你们出演的电影。”
工藤有希子点头,她好奇地问:“请问你是?”
青年弯了弯眉眼。
“我只是一个喜欢电影,前来参加追思会的普通人,我叫萩原研二,有希子女士。”
说着,萩原研二从衣服里拿出了他准备好的名片,一人递了一张过去。
萩原研二?工藤有希子眨了下眼睛,她低头接过名片,掩饰掉了脸上一闪而过的恍然大悟之色。
这不是小新说的那个总是想和小新一起看书,他弟弟还把小新和莎朗认成母子的那个玩偶店店主嘛!
难怪会来找她们,是想要……
“我过来其实只是想要一个签名。”
果然,青年递过名片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工藤有希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克丽丝·温亚德冷淡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也没有拒绝。
接下来三个人一边签名,一边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他们的话题围绕着电影,从酒卷导演的电影聊到工藤有希子她们参演过的电影。
萩原研二游刃有余地说着他对电影内容的理解,他既然决定接近贝尔摩德的表身份,又在江户川柯南面前说出了他喜欢看电影,把这当成了他的爱好,萩原研二就不会让这句话变成一句能轻而易举就被试探出问题的空话。
就算是伪装,也是需要能力的,而且他还是在两个演技精湛的明星演员面前伪装。
这段时间里,他可不仅是在陪小啾看早教动画片啊。
萩原研二微笑起来,他的语气温和又带着些欣喜。
“还有莎朗·温亚德女士,我和我弟弟都很喜欢看莎朗女士的电影,莎朗女士的演技非常精湛,她出演的所有电影我们都看过……”
“真的吗?那你知道吗,莎朗也曾经和我合作过一部电影哦,萩原先生看过吗?”
工藤有希子兴致勃勃地和萩原研二聊了起来,克丽丝·温亚德站在旁边听着,在两个人把话题抛给她的时候便回答几句,然后就把话题重新抛了回去。
饶是如此,贝尔摩德也从聊天里试探出了一些新的情报,不过只能说聊胜于无,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工藤有希子和萩原研二聊天,视线转向了另一边,她扫过那个正举着酒杯和身边人交谈的老人,最终停在了突然开始吵闹起来的门口。
贝尔摩德今天出席这场追思会并不是单纯地来悼念酒卷导演的,她还要协助组织的另一个代号成员皮斯科完成任务。
而任务目标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门外走进来。
贝尔摩德看着那边,眯了眯眼。
追思会……开始了。
第93章
“啪。”
先是一片黑暗, 然后黑暗之中,一声不大不小的、像是易拉罐破裂的声音被掩盖在主持人和宾客的笑谈声中,不太分明。
紧接着, 悬挂在头顶的水晶灯猛然从高空坠落,砸在地板上,被砸中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只有一片深红的血色从水晶灯下面缓缓流淌出来。
巨大的声响终于惊醒了还沉迷于讨论幻灯片内容的宾客们, 水晶灯周围差点被砸中的宾客也后知后觉惊声尖叫起来。
就像是一颗手榴弹投入了湖面之中, 这场意外彻底打破了原来平静的水波。
灯光再次亮起, 黑暗缓缓退去,只留下了一地狼藉-
半个小时后,警方迟迟到场,他们包围了案发现场,先对当时就站在水晶灯旁边的宾客进行了询问。
萩原研二和工藤有希子站在一起, 透过人群的间隙看着那边的情景。
工藤有希子拍了拍胸口,有些庆幸地说:“水晶灯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难道是用太久了吗?这也太危险了……幸好没有砸到克丽丝。”
事发之前, 克丽丝温亚德和他们分开了, 说是要去和其他宾客打招呼,因此水晶灯砸下来的时候,克丽丝温亚德正好就站在那边, 而萩原研二和工藤有希子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再加上当时主持人正在播放酒卷导演珍藏的幻灯片, 会场里关了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谁也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萩原研二仍然通过他刚才递给贝尔摩德的名片听到了一点当时的动静,贝尔摩德当时正在与另一个人交谈。
光听声音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之前听到的那个类似易拉罐破裂的声音不是从贝尔摩德那边传出来的。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只要是经常用枪的人就能听出来, 那道声音是安装了消音器后的手枪射击声,也就是说有人射断了悬挂水晶灯的链子,让水晶灯掉了下来,砸在了站在水晶灯下面的那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的身份……萩原研二微微侧头,目暮警部的问询声和其他人的回答声通过他递给克丽丝温亚德的名片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起先是高木涉的声音。
高木涉:“死者是吞口重彦,是一名政治家。”
“目前看来,是这个水晶灯的质量有问题,挂链断裂导致水晶灯落下,砸在了吞口议员身上。”
目暮警部点点头,他问旁边的几个人:“你们几个当时就站在吞口议员旁边,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当时会场正在播放幻灯片,我什么也没注意到。”
其中一个人说,其他人包括克丽丝温亚德也纷纷摇头,当时没开灯,他们要不是在看幻灯片,要不就是在和身边的人聊天,虽然和吞口重彦站得近,但也没去在意那边的情况。
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目暮警部陷入了沉吟中。
“要我看,就是巧合吧。”
有人毫不在乎地说:“水晶灯的质量不好,正好砸到了吞口重彦而已,不过也算是他的报应了,他做的那些事……”
吞口重彦正处于舆论风波之中,刚才走进会场的时候还带了一大批记者进来,会场的员工废了一番努力才让那些家伙老实下来,但现在好了,吞口重彦死了,估计明天的新闻要炸开锅了。
“倒也说不准,说不定是谁看不惯这家伙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然后现场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高木涉站在旁边,对这些人的暗语有些不明所以,他挠了挠头,索性没有再多想,转头去找正在检查现场的伊达航。
咦,伊达前辈刚才不是还在尸体旁边吗?人呢?
高木涉左右看看,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因为身高在宾客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的身影,其中一个甚至比大部分人高出了整整一个头,正是他的伊达前辈。
另一个人,好像是萩原先生?
高木涉连忙往那边走去-
“伊达前辈。”
伊达航转过身来,看见了拨开人群往他走来的高木涉。
“伊达前辈,刚才那个是……”
“哦,是萩原先生,我刚才看见他,随口聊了几句。”
伊达航揽过高木涉的肩膀。
“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去找线索。”
高木涉:“啊?好。”
高木涉稀里糊涂地就被伊达航直接带走了,萩原研二站在人群背后看了那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好了,他这边的线索已经交给班长了,找凶手的事就交给警察吧,他也要开始工作了。
趁现在,贝尔摩德和工藤有希子都被困在这里……
萩原研二站在会场一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微小的胶囊盒扔在了地上。
会场里似乎有风,又或许是因为胶囊盒的重量太轻,这颗小东西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滚动了起来,一路从萩原研二脚下滚出了被警察看守着的会场大门。
萩原研二闭上眼,他通过贝尔摩德身上的名片听着案发现场那边的动静,又同时操控着那个胶囊盒,去寻找他想找到的猎物。
那边的案件其实说不上复杂,在已知是有人开枪射断了水晶灯挂坠的前提下,又已知每个来会场的人都要在门口的宾客名单上签名,从这些人里排查出凶手其实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这种场合开枪杀人,怎么处理枪还有身上的硝烟反应都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萩原研二其实不太明白凶手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杀人,不过听说吞口重彦因为最近的舆论一直都躲在家里不敢出现,这次能来参加追思会也是因为早就答应过,不好再反悔,所以这应该是凶手唯一找到的能对吞口重彦下手的机会,这样想来也能理解了。
但这唯一的机会也极具被发现的风险,但凡一招不慎留下破绽……
“你们警察检查结束了没有?”
那边,被强行留在会场、又被频繁询问的宾客已经渐渐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人群开始骚动。
“好了,这看样子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站了出来,他用缓和的语气说:“目暮警部,是吧?现场的大家都受了惊,需要休息,现在看来这应该只是一场遗憾的意外事故,既然如此,你看是不是可以让大家先回家了?”
目暮警部看了他一眼:“是枡山董事长啊。你说的也有道理……”
说话的是枡山宪三,一个在日本商界非常有地位的汽车集团董事长,不仅是他,来这里的有不少是日本知名的大人物,就算是出了案件,警方其实也很难强行要求这些人一直留在现场,能留这么久几乎已经到极限了。
想到这里,目暮警部刚想松口放人,伊达航和高木涉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目暮警部,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
伊达航没有废话,他直接说:“我们询问了宾客,有很多宾客表示在水晶灯坠落前,他们曾经听到一声类似易拉罐破裂的声音,另外,我在天花板上找到了一个弹孔。”
伊达航沉声说:“警部,我认为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用枪射断了水晶灯的挂链,让灯砸落了下去。”
“吞口重彦的死亡不是意外,是他杀。”
闻言,枡山宪三脸色微微一变,放在背后的手瞬间捏紧了拳头。
伊达航继续说:“我认为我们需要对会场进行搜查,而且应该让宾客们做一次硝烟反应。”
目暮警部在伊达航的提示下找到了天花板上的那个弹孔,他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样看来,这确实很有可能不是事故。”
目暮警部转头看了一圈会场里的宾客,他沉声说:“伊达,让鉴识科的警察给大家检查一下硝烟反应吧。枡山董事长,只能让你们再耐心等待一会儿了。”
硝烟反应的测试并不复杂,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听到只要做完后就能离开后,大部分宾客都没有意见。
枡山宪三后退几步,他看着排队让警方做硝烟反应的其他人,脸色阴晴不定。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蠢办法的?”
背后,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响了起来。
枡山宪三低声反驳:“吞口重彦知道我们要杀他,一直躲着不出现,今天是唯一的机会。”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
“枪呢?”
枡山宪三沉默。
贝尔摩德:“还在你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后,贝尔摩德瞬间有点无语,她直接后退了几步,和枡山宪三拉开了距离。
枡山宪三,真的是越老越自大了……他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组织把重要的灭口任务交给他,他却用这种轻易就能被戳破的手法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杀人。
就算是享受这种当众杀人却没人发现的快感,也要有一个限度,又不是所有警察都是傻子。
枡山宪三低声说:“你想想办法。”
贝尔摩德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手伸进衣服口袋里盲打了一封邮件发送了出去。
很快,她收到了回复。
贝尔摩德看了眼邮件,她脸色微变,可惜枡山宪三站在她前面,没能看见此时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对方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放心,我会帮你摆脱警方的。”
——以死亡的方式。
第94章
贝尔摩德表面上说的轻松, 但她心里的压力其实并不小,警方现在已经看破了皮斯科的杀人手法,他们要对会场内的所有人进行搜查, 而皮斯科那老家伙竟然自大地在杀人后还堂而皇之的把枪带在身上!
就算她接到的命令是在警方逮捕皮斯科之前把人灭口,贝尔摩德也觉得很棘手。
是的,贝尔摩德刚才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了那位, 得到的命令并不是协助皮斯科摆脱嫌疑, 而是灭口命令。
为了不让皮斯科狗急跳墙, 把她也攀咬出来, 贝尔摩德没有把真相告诉皮斯科,她在心里飞快地思考着要如何在警方确认皮斯科的嫌疑之前把人给处理掉。
首先,必须要想办法避开搜身,把枪给带出去。
可会场大门都有警察守着,在搜身结束之前, 警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放人……
想着想着,贝尔摩德在心里暗道一声麻烦。
皮斯科这老家伙做事一点也不干净, 也难怪BOSS决定要处理掉他了。
还不如把事情交给琴酒那家伙……可想到琴酒现在的处境, 任务交给对方说不定直接就被那个在针对他们的无名组织送给警方了,给琴酒也不行。
贝尔摩德皱了皱眉。
算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还是要先把皮斯科的麻烦处理了。
“竹下, 还要多久才能离开?我不想待在这个死了人的地方了。”
就在贝尔摩德思考着对策的时候, 站在她不远处,等待警方搜查的宾客有些不耐烦地冲身边人抱怨了起来。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惠子。”
“真麻烦,吞口重彦怎么偏偏死在这个地方?外面可是还有记者啊,之后出去还要应付那群没礼貌的家伙……”
记者?
贝尔摩德眸光一闪, 她靠近枡山宪三,对他说:“枡山董事长,你知道外面还有记者吗?”
枡山宪三:“什么?”
贝尔摩德状似无奈地说:“吞口议员来的时候带了很多记者过来,现在那些人肯定看见了警方的到场,估计正在门口等着我们了。要是一不小心闯进来了……那就麻烦了。”
枡山宪三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赞同地说:“你说的对,不过那些记者应该被警察拦住了,不会随便跑进来,克丽丝女士不必担心。”
“是吗?那就好。”
两个人口中说着担心记者闯进来的话题,贝尔摩德却看见枡山宪三拿出了手机开始飞快地编辑短信,她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轻抿一口,掩盖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另一边,萩原研二睁开眼,他朝贝尔摩德和枡山宪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枡山宪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贝尔摩德现在和他聊天,难道他也是组织的人?
决定帮降谷零对付组织之后,他们交换过关于组织的情报,不过萩原研二脑子里装的事有点多,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他很久之前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是和贝尔摩德在一起,那应该多少都与黑衣组织有点关系。
说起来……
萩原研二打开死灵之眼,在会场里扫视了一圈。
萩原研二记得,除了贝尔摩德身上那颗怨气团,他之前还看见了一个身上有曾怨气的老人,虽然没看见正脸,但肯定还在会场里。
如果吞口重彦是被买凶杀人,那这个被怨气覆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萩原研二在会场里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个人之后,他把视线缓缓移到了贝尔摩德那边。
没人出过会场,那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么他没找到人,只能是因为……对方被更大更浓稠的怨气包裹起来了。
所以,那个人是枡山宪三吗?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枡山宪三是组织成员?他杀的吞口重彦?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两个人刚才打的那一番哑谜……-
事件出现了转机,警方开始有序地搜查会场,并对参会宾客做硝烟反应和简单搜身,就在他们按部就班地进行排查的时候,突然间,一阵骚动从会场大门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目暮警部皱眉看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会场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然后就是一大片亮得刺眼的闪光灯闪了进来,一群人举着话筒喧哗着冲进了会场。
“请问这里是发生了杀人案件吗?请问死者是吞口议员吗?”
“能说一下吞口议员是怎么死的吗?当时你就在吞口议员旁边吗?”
“请问……”
一大群记者不知道怎么突破了警方看守的大门涌了进来,他们举起话筒,对准一个人就开始不停地询问,闪光灯让众人下意识侧头闭眼,原本有序的现场顿时像是被打翻了一样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记者怎么进来了?!”
目暮警部喝止道:“冷静下来!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
他试图稳定局势,但声音却淹没在照相机的拍照声中,众人推攘间,有几道人影挤过人群,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会场。
萩原研二靠在门边,他注意到那团怨气从人群中穿梭而过,走出了会场,微微挑眉。
他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正欲跟上贝尔摩德的时候,有两个人抱着相机从他身边走过,往会场出口跑去。
“田中,快走!”
他们路过时,萩原研二听见其中一个人用有些兴奋的声音说:“这张照片卖给媒体,一定能拿到很多钱,谁也不会想到吧,堂堂董事长,竟然是个……”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他伸出手,一手拽着一个人的衣领一拉,把人都拉了回来。
“你谁啊?!你干什么?!”
被拽住的其中一人转头冲萩原研二怒道。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拍到了枡山宪三枪杀吞口重彦的照片?”
“什、什么,你怎么知道?!”
那人先是一惊,不知道萩原研二为什么能直接说出枡山宪三的名字,然后还想要强作镇定地否认,萩原研二没管他的辩解。
“总之,我们去找警方谈谈吧。”
萩原研二不急着追贝尔摩德,对方身上还带着那张没有处理掉的明信片,他能定位到对方的位置,而且他身上还有小纸团。
萩原研二弯了弯眉眼。
枡山宪三看来真的是这次案件的凶手。
那他有一个想法。
现在的闹剧应该是枡山宪三和贝尔摩德制造出来给自己脱身的,那就干脆在他们庆幸的时候,再杀个回马枪吧-
枡山宪三逆着人流走出了会场,他没有直接离开杯户饭店,而是准备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处理掉他身上的手枪,然后再在记者引起的骚乱平息之前返回会场。
这样一来,警方就不会发现他离开过会场,也搜查不到证据,他身上的嫌疑自然就小了。
至于身上的硝烟气息……经过这一遭人挤人之后,枡山宪三自然已经无需再担心这一点。
每个人身上都有硝烟反应,那群愚蠢的警察怎么也怀疑不到他。
想到这里,枡山宪三不由有些自得地加快了步伐。
枡山宪三脚步匆匆地往楼上走去,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贝尔摩德其实也走出了会场,正在悄无声息地跟着他。
贝尔摩德无声无息地跟踪着枡山宪三,但她也没有注意到,墙壁与地面之间的拐角处,有一颗小小的纸团正骨碌碌滚动着跟着她。
萩原研二:靠边行驶,以防踩踏事故。
三个人、或许应该说是两人一人偶就这样一个跟着一个,一路远离了会场。
与此同时,会场里,目暮警部看着被萩原研二带到他面前的追思会摄影师,语气严肃地说:“你拍到了照片?”
“啊……是啊。”
摄影师支支吾吾地说。
“之前为什么不说?”
摄影师解释道:“我原本想把这照片卖给媒体。谁知道……”
谁知道就是因为他太激动,自言自语了几句,然后被人听了一耳朵,直接给拽过来了。
那可是一大笔钱啊!是头条新闻啊!
摄影师心痛地把照片交给了警方,而那照片上,枡山宪三举枪对准水晶灯的动作赫然分明。
“凶手竟然是枡山董事长?!”
目暮警部转头张望着四周,寻找着枡山宪三的身影:“枡山董事长现在在哪里?”
“警部。”
伊达航拨开人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刚才问了守在外面的人,他们说好像看见枡山董事长出去了,似乎是上了楼。”
目暮警部当机立断:“我们追上去,找到枡山宪三。”
“是!”
一群警察也不再管会场里乱糟糟的场景,他们匆忙挤出会场,按照伊达航提供的线索一路寻找了过去。
萩原研二深藏功与名,他充当着伊达航的导航,给警察指明了路线,与此同时,杯户饭店十三楼男卫生间旁边的杂物间,藏在拐角处的小纸团偷偷探出了一个脑袋,试图看清杂物间里的场景。
然后,它就看见贝尔摩德用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了枡山宪三准备藏起来的枪。
枡山宪三有点疑惑:“克丽丝,你跟出来干什么?”
“没什么。”
贝尔摩德说:“送你上路而已。”
“砰。”
易拉罐爆开了。
第95章
贝尔摩德站在杂物间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枡山宪三缓缓朝地下倒去,老人苍老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不可置信,瞳孔圆睁。
贝尔摩德把手枪随手扔在地上, 她从枡山宪三的身上找到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后,正欲查看里面的内容, 突然间, 她却感觉后背一凉, 她的第六感似乎在此刻起了作用。
外面, 似乎有脚步声在渐行渐近。
贝尔摩德眯了眯眼,她几步退出杂物间,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听声音是一群人正在靠近这里。
是谁?
这么一大群人结伴来男厕所?当然不可能。
贝尔摩德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现在走出去很有可能会撞上那群人。
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她开始环视四周, 最后将视线停在了男厕所的通风窗口上,几步走了过去-
几分钟前, 目暮警部等人正在根据“某个警员”提供给伊达航的线索逐楼寻找着枡山宪三的行踪, 伊达航不动声色地引导着他们,最终他们决定先从最容易销毁证据的卫生间找起。
于是,当贝尔摩德灭口枡山宪三的时候, 目暮警部等人已经靠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当那声并不明显的枪声响起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加快速度赶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目暮警部看着眉心被一个血洞洞穿,脸上表情狰狞的枡山宪三,神色凝重无比。
高木涉震惊道:“枡山董事长……死了?是畏罪自杀吗?”
“很明显不是。”
伊达航沉声说:“如果是自杀,枡山宪三死亡前的表情不会是现在这样。”
“伊达说的没错。”
目暮警部捡起地上那把手枪, 和那个摄影师拍的照片进行对照后,他神色凝重地说:“这就是枡山宪三射断水晶灯挂坠的那把手枪,这样看来他应该原本是想要在我们搜身之前把这个手枪藏起来。但没想到却被另一个人用这把手枪杀掉了。”
伊达航:“警部,你觉得那个人……”
目暮警部推断道:“那个人应该是枡山宪三的同伙,他们或许知道枡山宪三已经暴露,所以抢在我们前面对他进行了灭口。”
“那个人应该还没走远。”
目暮警部果断地下了命令:“立刻封锁这层楼,一定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高木涉:“是!”
接下来,警方用最短时间封锁了现场,他们对这层楼的所有房间进行的排查、并对所有滞留在这层楼的人进行了询问,但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没有如想象中的找到那个人。
目暮警部皱起了眉。
如果那个凶手不在这些人里,难道对方已经逃了出去?可是从他们听到枪声再到赶到现场的时间间隔不到三分钟,那个人要怎么从这层楼跑出去?
目暮警部百思不得其解,而伊达航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男厕所那扇没有反锁的窗户,又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提醒目暮警部,一来他刚才已经找借口引导过一次他们的行动,现在再提醒就显得有点明显了,而来萩原研二也在给他发消息,说“算了”。
放跑了一个杀人凶手,如果是其他人伊达航肯定是不会听的,但说“算了”的人是萩原研二,伊达航相信他,所以他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提示目暮警部。
另一边,萩原研二还待在会场里,他靠在墙壁上,抱着双臂闭目养神,指尖轻点着臂弯。
萩原研二原本的打算是抓枡山宪三一个现行,把这个组织成员抓进警视厅,但没想到贝尔摩德原来不是去帮忙销毁证据的,是去灭口的。
好吧,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销毁证据了。
枡山宪三死了,萩原研二虽然有点遗憾没能抓到人,但他暂时没有把贝尔摩德也抓进警视厅的想法。
总得留一个“干净”的人,作为带他们去见组织BOSS的纽带。
因为要利用琴酒帮助小降谷回国,萩原研二这几天每天都要举报一次琴酒的行踪,在组织眼里,琴酒身边出于一种非常危险的情况。
那以黑衣组织BOSS谨慎的性格,他不可能再亲自见琴酒了。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顺着组织成员找到组织BOSS,就必须留下一个在组织地位高、且在BOSS眼里安全的人。
——那就是贝尔摩德。
所以萩原研二没有再让伊达航引导目暮警部他们继续调查下去,而且贝尔摩德早就已经翻窗跑了,现在都已经离开了杯户饭店,坐上了她来时的车。
记者涌进会场时,不只是枡山宪三和贝尔摩德悄悄离开,很多人也都趁机离开了会场,警方就算有心阻拦也没办法。
也因此,贝尔摩德的离开并不突兀-
贝尔摩德靠在柔软舒适的后座上,她用纸巾轻轻擦拭着身上的灰尘。
前方,她的经纪人坐在驾驶座上,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对贝尔摩德的身上的狼藉没有丝毫过问。
贝尔摩德擦干净手后拿出了手机,先给BOSS发送了一封任务完成的邮件过去,然后才靠在后座上,开始思考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警方来的太快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枡山宪三在那里?
几乎是她前脚处理掉枡山宪三,后脚警察就追了上来。
贝尔摩德很确信当时没有人跟踪她,可是那群警察……
贝尔摩德皱了皱眉,她觉得今天这件事有必要让人仔细调查一下,还有……她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名片。
贝尔摩德看了眼名片上的字迹,突然用力握拳,将整张名片捏成了一个纸团。
纸团被随手扔在了垃圾篓中,贝尔摩德闭上眼。
萩原研二——这个人有点古怪。
贝尔摩德直觉这次在追思会上和对方的相遇并不是巧合,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