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在从新的身体里真正复活之后, 降谷零为松田阵平准备好的,新身份的一切相关资料和证件也准备就绪——只差一个名字。
关于名字这件事,萩原研二原本的想法是就算不能取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也至少可以取一个相似的名字,比如“松田xx”或者“xx阵平”。
这样的话,就不会让松田阵平之后的生活和以前的他自己产生太多的隔离感。
而且。
萩原研二:如果是叫“xx阵平”的话,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小阵平了~
虽然萩原研二是这样想的, 但松田阵平在考虑过后, 选择取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
“太麻烦了。”
松田阵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卷发青年有着一双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的蓝紫色眼眸,明亮的眸光和稍显锐利的眼型让他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几分不好接近。
镜子里的这张脸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是一种刚好能让松田阵平看顺眼、又能让不熟悉他的人把他和以前的“松田阵平”区分开的面容。
松田阵平说:“这样就够了。”
“如果名字再重合……”
想想爆物处的那些家伙会用什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松田阵平断然道:“我不想应付那些麻烦。”
松田阵平不打算像卧底那样伪装自己,比如改变性格强行让自己和以前的“松田阵平”不一样。
为了拆弹压抑自己的本性一辈子?松田阵平可做不到, 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想随性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继续和朋友、家人们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至于名字, 在上面的这些东西面前, 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只要还记得他、还记得“松田阵平”的人一直都会在身边,这就够了不是吗?-
“神奈先生。”
安室透将一盘刚捏好的寿司放在了松田阵平面前。
“久等了,您试试味道如何?”
松田阵平的视线落在盘子里的寿司上, 他随便选了一块寿司拿了起来。
肥厚的赤贝又鲜又脆, 米饭香甜软糯, 整块寿司大小刚好让人能整块放入口中,慢慢地在口腔咀嚼回味。
安室透带着微笑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默不作声地吃完后,接着就拿起了旁边的第二块寿司。
萩原研二捧着脸,笑吟吟地说:“看来安室先生的手艺大家都很喜欢。”
把盘子里的寿司全吃完的松田阵平评价道:“还可以。”
“比家里那位做的好吃。”
萩原研二:“……”
小阵平,你今天已经损了我两句了哦。
hagi好伤心。
安室透低下头, 继续捏着手里的下一块寿司,顺势挡住了眼里快要溢出的笑意。
毛利小五郎不知为何竟然附和了一句:“啊,我也觉得,果然还是伊吕波的寿司好吃……嘶——”
毛利兰头上冒出一个井号,江户川柯南则是无语地白了毛利小五郎一眼。
觉得不好吃你自己做啊!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两位这么说家人可不太好哦。”
而且他做的不好吃吗?他可是专门请教了小诸伏和小降谷的做法的。
小阵平你早上明明吃的那么开心。
萩原研二幽幽地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谁叫你让我考试的!
他都工作了好几年的人了还要重新考试,看着家里的那一摞书他就不想给幼驯染好脸色。
而且降谷这小子做的确实也好吃一点。
没想到啊,他就死了三年,这小子竟然从警校时的料理笨蛋变成了个成熟的大厨。
松田阵平几口将剩下几块寿司吃完,然后对安室透说:“麻烦,我刚才点的另外两份也一起做给我吧。”
他面不改色地说:“我觉得家里的狗吃狗粮就行了。”
安室透忍住笑,无视了旁边萩原研二幽怨的眼神,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遭,几个人倒是熟悉了不少,他们一边吃一边随意地聊着天,毛利小五郎甚至还点了一杯生啤,开始说起了他之前的破案经历。
虽然他之前记不起自己是怎么破案的,但神奇的是,经过前几天电视台的采访,毛利小五郎就想起了那些破案过程,如今他也可以对案件娓娓道来了。
江户川柯南:因为是我提醒你了啊……
他托着脸,听着毛利小五郎拿他的推理吹着牛,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趣。
他听得无聊,在场除他和毛利兰之外的三人其实也都知道真相。
不过没人说出这一点,萩原研二笑吟吟地听着,松田阵平埋头吃着他的寿司,安室透则是一边捏着寿司一边附和了一句:“我听过这个案子,这是您在电视采访上说过的吧?”
“对!”
毛利小五郎摸着脑袋,用大嗓门说:“这个案件的犯人可真是狡猾,还好当时有英明的我识破了他设下的诡计,哈哈哈哈——”
“犯人使用语言诱导了其余的在场者,让这些人认为犯人在死者死亡的时间里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以此来给原本不在场的自己伪造了一个不在场证明……”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说:“难怪电视台会采访您这个案子,这是一个了解并擅长使用心理学的犯人呢。”
不过这种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风险也太大了,一旦当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或者警方发现不对劲,提出质疑,那犯人就会立刻暴露。
除非犯人对自己能“催眠”别人的能力非常自信。
毛利小五郎肯定了萩原研二的猜想:“没错!犯人正是一名心理学教授。”
萩原研二了然。
“原来如此。”
是利用了自己的专业所学进行的谋杀案啊,也是俗称的“高智商犯罪”。
“这类罪犯还真是麻烦。”
毛利小五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又随手捏了一块寿司吃了起来。
“不过有我这个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在,就算是再高智商的犯人,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哈哈哈哈——”
江户川柯南:又来了。
“叮铃。”
又有客人走进了伊吕波寿司店。
“欢迎光临,客人。”
安室透抬起头,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个人之时,他手里忙碌的动作微微一顿。
察觉到他的停顿,捏着寿司的松田阵平也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酒鬼?
大中午的,除了毛利小五郎,还有人喝成这样跑出来吃饭?
松田阵平把寿司塞进嘴里,盯着那个步履蹒跚、一身酒气的人,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眯了眯眼。
与此同时,毛利小五郎还在得意的和萩原研二聊着天。
“其实除了这个案件,我还遇见过几个和这个案子的手法不相上下的案件,而且电视台那边准备把采访做成一个专门的专栏,已经邀请我过几天继续去讲另一个案子了。”
也就是说,几天后他又要费尽心思地给这个爱出风头的大叔提示案件的破案过程,对吗?哈、哈哈……
江户川柯南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毛利先生。”
一身酒气的人停在了毛利小五郎身后。
“嗯?”
毛利小五郎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视线落在对方脸上,辨认了一会儿,说:“你是?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是的。但是……”
陌生的男人看着毛利小五郎,用一种有些奇怪的语气说:“我听说你正在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我这里有一个案件,不知道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能不能破解这个案子,找出犯人呢?”-
这是什么?挑战书?
江户川柯南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眨了眨眼。
在他身侧,萩原研二撑着侧脸,也在观察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从走路姿势、微动作、以及衣着外貌来看,这看起来只是一个酒喝多了、因此耍了点小酒疯的普通人。
不过,萩原研二的视线扫过男人那张因为酒气上头泛红的侧脸。
因为视角问题,萩原研二看不见这人的正脸,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站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的寿司师傅安室透,在低头捏寿司的时候,已经将萩原研二想要的情报传递给了他。
“……”
拿到情报的萩原研二捧起脸,看见自己身前空空如也的寿司盘子,开始思考要不要再点一份。
“你谁啊?”
与此同时,突然被打扰的毛利小五郎只感觉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他说的什么案子,不会是他自己借着酒劲编的吧?
而且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替人破案啊?
“有案子先找警察去。”
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说。
“这位先生,请你快点离开。”
“……”
“不好意思。”
被毛利小五郎拒绝之后,满身酒气的人好像终于清醒了一点,他说话的声音都清晰了许多:“我想拜托毛利先生破解这个案子。因为这是一个警方都无法解决的案件。”
警方都无法解决?
安室透抬了抬眸,松田阵平抬手打了个哈欠,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眸中虚虚浮起一层浅薄的笑意。
“所以,如果毛利先生能够解决这起案件,找出犯人、并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话……”
男人躬身说:“感激不尽。”
第142章
“事情发生在两天前, 为了给新书寻找灵感,我和妻子约上了三个朋友,一起驱车前往了群马县深山的一座度假别墅中。”
男人, 也就是小川健介,在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中间坐了下来。
“我的妻子天野……小川加代是一名推理小说家,三年前还在大学上学时就已经发布过一本非常著名的推理小说。”
小川加代?
萩原研二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 他们好像一起在店里看过这个推理小说家的作品。
江户川柯南好奇地问:“是写出《天花板与刀的距离》的那个小川加代吗?”
小川健介点头:“这是我妻子的成名作。”
除了这本很出名的作品, 小川加代在这之后的几年里也陆陆续续出版过不少新的推理小说, 但也许是因为第一本书太过惊艳的原因, 之后的几本反响平平,不尽人意。
萩原研二看过这位小川加代的推理小说,和对方的成名作比起来,后面几本确实能感觉到作者僵硬的文字构思,不管是杀人手法、作案动机、以及文笔叙述都与第一本有着不小的差距……
小川健介说:“从大学开始, 加代就励志于成为一名优秀的推理小说家,从那时起直到现在她都一直在努力的撰写作品, 想要攥写出能够和第一本出名作相媲美的推理小说。所以几天前, 为了帮加代寻找新书的灵感,我们和朋友一起去了我父母留给我的一栋别墅里。”
说到这里,小川健介顿了顿。
毛利小五郎问:“所以, 那天发生了什么案件, 谁遇害了?”
小川健介捏紧拳头:“是加代, 我们到别墅的第二天下午,加代她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嗯?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眸光一闪。
小川健介:“拜托你了,毛利先生,请帮我找出杀死加代的凶手吧!”
“你先冷静一下。”
毛利小五郎问:“小川先生, 能先说一下小川夫人死亡时的情况吗?”
“您夫人是什么时候遇害的?”
小川健介:“是两天前的下午,大概四点半左右。”
萩原研二:“夫人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吗?第一个发现她死亡的是谁?”
小川健介:“是的,夫人当时正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思考新书的灵感。第一个发现夫人死亡的是我和松尾。”
“松尾?”
小川健介:“松尾是和我们一起去别墅的一个朋友,她和其他两个人,还有我和加代在大学时都是同一个推理侦探社团的成员。这次大家一起去别墅,就是想一起探讨推理小说和杀人案的各种手法,给加代寻找灵感。”
小川健介:“下午的时候,我们原本一起聚在客厅里聊天,后来松尾说她想到了一个密室杀人手法,于是加代就和她一起去了房间里。”
在尝试过这个杀人手法可行之后,小川加代就留在了房间里,决定立刻把灵感记录下来,所以当时回到客厅的只有松尾凉子。
“大概就在这之后三十分钟吧,我突然收到了加代发给我的邮件。”
小川健介拿出手机,把那封邮件展示给众人。
[对不起,我有一件事决定告诉你,请你过来一趟吧。]
小川健介:“收到邮件后,我就非常担心加代,于是立刻去找她。”
萩原研二问:“松尾小姐呢?你们是一起去的,松尾小姐当时为什么会去找小川夫人?”
小川健介:“松尾也收到了加代发的邮件,让她过去一趟,所以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了加代的房间。不过,我们到房间外面的时候,却发现门被反锁了,所以只能强行撞开门。”
但等他们强行把门撞开之后,只看到了小川加代趴伏在书桌上、没了气息的身体-
“也就是说,在给你们发送了那封邮件不久之后,小川加代就遇害了?”
毛利小五郎摸摸下巴,他问:“你们报警了吧?当时的警察是怎么说的?”
听到这话,小川健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郁。
“赶过来那个的山村警官说加代是因为压力太大而自杀。但加代不可能自杀!一定是有人杀了她!”
看见小川健介满脸的不忿和怒意,毛利小五郎连忙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然后还不忘继续问:“所以,警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小川健介:“因为他们在加代的桌子上发现了喝了一半的毒药,但是加代不可能会喝这种东西的!”
毒药?
江户川柯南仰头问:“可是如果不是小川夫人的毒药,那一定是别人带过去的吧!警方有检测指纹吗?”
小川健介:“那上面只有加代的指纹……但是我不相信,加代不可能会自杀!”
他情绪激动地说。
“也就是说,”
松田阵平没管小川健介激动的情绪,他总结道:“下午四点,松尾凉子和小川加代两人前往了小川加代的房间,然后半个小时之后,你和松尾凉子收到了小川加代的邮件,破门而入后发现小川加代服毒死亡。”
“松尾凉子和小川加代在一起时具体做了什么,以及松尾凉子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你知道吗?”
小川健介点头,当时来现场的警方询问过他们这些案发现场的人案发前的种种细节,他道:“松尾和加代在房间里模拟了她们想出的密室杀人手法,那是一种凶手在房间里杀死被害人,然后拿着钥匙反锁房门,再通过某种机关手段将钥匙送回房间里、被害人身边的手法。”
“松尾说她把钥匙送回房间里后,问过了加代,加代说她要思考一下,就让她自己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那个房间只有那一把钥匙吗?”
小川健介:“是的。”
萩原研二:“松尾小姐离开时是几点?”
小川健介:“松尾也不确定,说大概是四点二十吧。”
“那之后松尾小姐去了哪里?”
小川健介:“她和尾崎一起在客厅看电视,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了,我们聊了几句。”
“尾崎?”
“尾崎贤治是松尾的男朋友,也是和我们一起去别墅的人。”
“小川先生,客厅能看见通往小川加代夫人房间的那条走廊吗?从松尾小姐离开后有人去过夫人的房间吗?”
小川健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松尾和尾崎说没有看见有人经过。”
也就是说,从松尾凉子离开被害人房间后的十分钟之内,明面上没有人再接近过那个房间,然后松尾凉子和小川健介在收到小川加代发的邮件一同过去后,房门再被打开时,她就已经死亡了。
“对了,小川先生,在和松尾一同前往小川加代的房间之前,你在哪里?”
小川健介:“我一直房间里写稿子,因为我也是一个小说家。不过我的水平完全比不上夫人……”
“你刚才说你下楼过,是要做什么?”
小川健介:“我本来是想去找夫人的,不过和松尾聊了几句后,听她说夫人让大家先别打扰她,我就没有再去了。回到了我的房间里。”
毛利小五郎:“说起来,你说过你们是和三个朋友一起去的,还有另一个人对吧?”
小川健介:“是的,岸奈绪子也是和我们同一个社团的朋友,不过她从加代她们回到房间后就自己上楼了,她说自己一直都在房间里。”
末了,小川健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还开门和我打一个招呼。”
“嗯……”
毛利小五郎捏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小川加代死亡时间应该就在她给你们发短信到你们撞开房门之后,这么短的时间,感觉不太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杀死小川加代啊。”
确实很像是自杀。
小川健介摇头,他坚决道:“不可能!请您再仔细思考一下,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问题!”
毛利小五郎:我已经思考过了啊!但是如果有人杀了小川加代的话,肯定要从唯一通往对方房间的走廊经过吧?但是松尾他们没有看见有人过去啊!
“小川先生,案发现场的房间里还有其他的线索吗?比如外人入侵的痕迹?”
萩原研二问道:“还有,房间里的窗户是锁上的吗?”
小川健介:“房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窗户的话,好像没有反锁。”
毛利小五郎:“你想说有人从窗户潜入了小川加代的房间杀了她吗?说起来,一直待在二楼的那个岸奈绪子应该可以做到吧?”
在他预估的死亡时间里,尾崎贤治在客厅,小川健介和松尾凉子正在一起前往小川加代的房间,只有声称自己一直在二楼的岸奈绪子没有不在场证明。
“可是小川先生他们收到邮件再一起赶过去,最多也就要五分钟吧?岸奈绪子真的可以在这短短五分钟之内从二楼翻窗到一楼,杀掉小川加代后再翻回去吗?”
毛利小五郎:又不是什么特工!那个岸奈绪子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吧?
嗯……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户川柯南的思绪突然拉远了一瞬,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萩原研二。
江户川柯南:萩原先生说不定可以。
毛利兰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外面来的人呢?对方看准时机潜入了加代夫人的房间,然后又从窗户逃了出去。”
小川健介否认了毛利兰的推测:“那座别墅附近只有一条通路,而且平时是锁住的,只有我有钥匙,我们进去后就锁了门,不会有人能从外面进来的。”
所以,如果小川加代夫人是被杀死的,犯人就一定会在当时身处别墅的四人之中。
但从目前的线索看,没有人有下手的机会。
……
真的没有吗?
萩原研二托起侧脸,扫了一眼正在回答毛利小五郎疑惑的小川健介。
从一个人的视角出发的案件介绍还是太过主观了啊。
而且,还是从一个凶手嫌疑人口中说出的案件信息。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说起来,如果小川健介是凶手的话,案子被警察判为自杀不是正好吗?
如果他是凶手,他不可能会对警方的判断耿耿于怀,甚至找到了毛利小五郎,想要找出凶手吧?
青年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在心里思考了片刻后,出声询问。
“小川先生,别墅的隔音是不是不太好?”
小川健介点头。
“因为这座别墅有点年头了,我也一直没有让人修缮,所以房子的隔音效果确实不好。”
“那,你刚才说,岸奈绪子小姐听见你上楼的脚步声,开门和你打招呼了,对吗?”
小川健介:“没错。”
小川健介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萩原研二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里,盲打了一封邮件出去。
安室透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做着他的工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有萩原和松田在,他只需要当一个旁观的听众就够了,他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
本来还不确定是哪一个,现在他倒是有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推测了。
而且他有点好奇,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第143章
“怎么样, 毛利先生,你知道杀死加代的犯人是谁了吗?”
小川健介催促着,视线紧紧地注视着毛利小五郎, 迫切地渴望这位名侦探给出一个答案。
“呃……”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后脑勺,欲言又止。
这线索根本就不全啊!他怎么知道谁是凶手?
不过首先排除一直在二楼的岸奈绪子吧,除非她是特工, 不然是不可能在五分钟之内通过窗户从二楼攀爬到一楼的房间杀掉小川加代、清理了现场痕迹后还能爬回去的。
那么, 剩下的就是松尾凉子和尾崎贤治了。
但松尾凉子当时和小川健介在一起……
“凶手是尾崎贤治?”
毛利小五郎竖起一根手指, 振振有词地分析:“凶手作案的时间里, 小川先生你和松尾小姐一直在一起,所以有确定的不在场证明,剩下的就是岸奈绪子小姐和松尾小姐的男朋友尾崎先生。”
“岸奈绪子小姐在二楼,实现杀人的难度太大,那么肯定就是尾崎贤治了!”
毛利小五郎充分利用了排除法, 他信誓旦旦地说。
“……”
小川健介陷入了沉默。
一片安静之中,江户川柯南扶了扶额, 毛利兰忍不住说:“可是爸爸, 尾崎先生一直在客厅和松尾小姐在一起,而且松尾小姐收到邮件后立刻就和小川先生一起从走廊去了加代夫人的房间。如果是尾崎先生做的,他要如何不被松尾小姐他们看见, 还能秘密地潜入加代夫人的房间呢?”
光顾着排除法的毛利小五郎顿时卡壳了一下, 他找补道:“呃, 万一那个别墅有什么密道?”
小川健介:“没有,那个别墅没有任何秘密通道,毛利先生。”
“……”
毛利小五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是尾崎贤治、不是岸奈绪子,那就只能是松尾凉子了啊!但是她有不在场证明啊。
不过……
毛利小五郎看了眼满身酒气的小川健介。
按理来说小川健介也在现场,也是有嫌疑的, 但是如果小川健介就是凶手,不可能会找到他这里来让他找出凶手吧?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在心里嘀咕着。
“毛利先生,你找到凶手了吗?”
小川健介再次催促了起来,他有些失望地看着毛利小五郎,但眼里又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果然这个案子很复杂吧……如果毛利先生找到凶手,请一定要把案件告诉媒体啊……”
小川健介的声音很低,他的话模糊地含在嘴里,但坐在他身边的江户川柯南还是靠着他敏锐的听觉辨认出了些许字节。
媒体?
江户川柯南眨了眨眼。
“毛利先生。”
就在毛利小五郎一筹莫展之际,萩原研二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我想,或许有一种可能:我们之前推测的加代小姐的被害时间,会不会并不正确?”
“时间?”
毛利小五郎:“从小川健介和松尾凉子收到邮件后到他们撞开房门……”
江户川柯南用天真的语气打断了毛利小五郎的话:“可是,也不能说邮件一定是加代夫人亲手发的吧?万一是凶手拿着加代夫人的手机发的邮件的话……是不是说明,加代夫人真正的死亡时间更早一点?”
“没错!就是这样!”
被点醒的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他握拳砸在手心,激动地说:“所以加代夫人的被害时间至少要放宽到松尾小姐离开房间后。等等,如果松尾小姐就是凶手的话,她完全可以借着演示密室杀人手法的借口,在和小川加代独处时就先杀掉对方吧?”
毛利小五郎越说越觉得很有可能:“而且从她离开小川加代的房间后,所有人就没有再见过小川加代了。”
这么说起来,松尾凉子的嫌疑真的越来越大啊!
小川健介:“也就是说……杀死加代的凶手,应该是松尾那家伙,对吗。”
然而,毛利小五郎没有顺着他的话给出笃定的答复:“虽然松尾小姐的嫌疑非常大,但没有证据,我不能完全下定结论。”
因为在案发之前,松尾凉子和小川加代曾在房间里演示过密室杀人手法,这意味着房间里存在的松尾凉子的指纹并不能成为指认她是凶手的证据。
必须得找到其他的证据才行。
“说起来。”
萩原研二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屏幕,联系人“伊达”在刚刚发送了最近的一条给他。
[搜查一课将在十五分钟内赶到现场。]
而在这条消息的上面,还有他和伊达航的一些聊天记录。
[从群马县县警署那里拿到的案件现场侦查报告中说明,小川加代的房间的门框上,一共有两条被鱼线固定拉扯过的痕迹。]
[另外,在房间的窗户外墙上,也发现了有攀爬留下来的灰尘。]
萩原研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他抬起头,问小川健介:“松尾小姐演示密室手法、她把钥匙送回房间里的时候,是不是用到了鱼线?”
小川健介:“是的,是一种利用房门结构和鱼线做成的机关。”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他意味不明地说:“小川先生知道的真清楚啊。”
“……”
似乎是从萩原研二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小川健介转过头,看向了这个陌生的青年。
萩原研二弯起绛紫色的眼眸,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小川先生,别墅的隔音很不好。”
“那为什么岸奈绪子小姐只听到了你上楼的脚步声,没有听见你下楼的声音呢?”-
萩原研二的语气很平常,他就像是在和小川健介聊天一样,话语里不带丝毫的质疑和多余的情绪。
毛利小五郎:“这是什么意思……等等。”
前刑警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异样,毛利小五郎迟疑地看向小川健介:“小川先生,你之前说,你是在上楼的时候和开门的岸奈绪子小姐见面的。”
小川健介没有说话。
“会不会是岸奈绪子小姐没有听到?”
毛利小五郎不是在给小川健介辩解,而是觉得这个细节并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
不过。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接话道:“岸奈绪子小姐确实没有听到小川先生下楼的声音。”
“因为他不是从楼梯走下一楼的。”
不是从楼梯走下一楼的,那小川健介是怎么……
“我知道了,是窗户!”
毛利兰惊呼道。
“是的。”
萩原研二含笑着点头,他继续说:“我想,小川先生在松尾小姐和加代夫人一起去夫人的房间后,就以撰写稿件为借口离开了客厅,回到了自己在二楼的房间。”
“你通过窗户从二楼翻到了一楼加代夫人的房间里,在松尾小姐演示完手法离开房间后,就立刻潜入了进去,杀害了加代夫人,清理掉现场的痕迹后打开房门离开了现场。”
“走出房间后,你复刻了松尾的手法,用留在房间里的钥匙重新反锁房门后,再用鱼线将钥匙送回了房间里。”
“因为你们经常在别墅里演示各种推理小说的杀人手法,我想那里应该并不缺鱼线等工具,就算少一个应该也没人发现。”
“做完这些后,你走到了楼梯口,故意发出声音假装自己刚从二楼走下来,并与松尾小姐对话,告诉对方准备去找加代夫人,然后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松尾小姐‘小川加代目前不想被打扰’的回复,‘返回’了二楼你的房间。”
“至于你和松尾小姐收到的,‘加代夫人发送的邮件’,那应该是你用加代夫人的手机提前编辑好的定时邮件。”
萩原研二不紧不慢地说完,他看着小川健介,这个男人的脸上还带着酒意上头的红色,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醉意。
小川健介从头到尾都没有醉过。
萩原研二并不意外,因为降谷零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并隐秘地告诉了他。
“我说的还有什么问题吗?小川先生。”
其实原本根据小川健介给出的那些零碎的信息,是很难从四个人里找出杀害了小川加代的凶手的,但萩原研二试探对方的一句话,让小川健介露出了破绽。
不,或者说,小川健介是故意露出那个破绽的。
就像他主动找上了毛利小五郎,将案子告诉了名侦探,拜托毛利小五郎找出凶手一样。
他不希望这起案子以小川加代的自杀结案。
“凶手真的是你?”
小川健介的沉默无疑于默认了萩原研二的推理,毛利小五郎不解地说:“小川健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害你的夫人、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主动找上来让侦探破案的凶手,甚至还主动给他们提供了线索。
“大概是因为……”
江户川柯南看向小川健介:“他想把这起案子的真相,通过叔叔的口,告诉媒体吧。”
毛利小五郎:“媒体?”
“在推理案件的采访中,凶手的杀人动机总是五花八门的。”
“观众们热衷于欣赏侦探华丽的破案过程,也会对凶手和被害人之间的纠纷津津乐道。”
喜欢看热闹终究是人的天性,热闹越有趣,讨论、传播的人便越多。
而媒体,同时也是传播热闹的途径。
萩原研二注视着小川健介,说。
“所以,小川先生和加代夫人之间,应该有什么你想要公诸于世的隐情吧。”
第144章
“你说的没错。”
小川健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就算自己杀人凶手的身份已经暴露,也没有表现出逃跑的打算。
打从一开始, 他就没有想过要逃跑。
杀掉小川……天野加代后,小川健介利用定时邮件诱导着松尾凉子和他一起发现了天野加代的死亡,他们立刻报了警。
小川健介原本是准备等警察调查出真相后自首, 将杀人实情告诉警方, 再让这件事传播出去的。
但谁知道来的警察一点都没有看出现场的问题, 不管怎么暗示都认为天野加代是自杀啊?!
小川健介当时就感觉很无语, 他看着那个叫山村操的警察一脸的“纯真无邪”,信誓旦旦地说天野加代是自杀的,也不愿意再和对方多费口舌了。
他可以承认自己杀了人,但不能在这个警察面前承认——感觉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可不是只是想杀了天野加代而已……他还想要将真相、将对方做的那些事公之于众,将真希子原本该得到的名誉还给她!
毛利小五郎:“真希子?”这是谁?
“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在三年前被逼死的、喜欢写推理小说的少女而已。”
小川健介抬起手, 捂住了脸。
“天野加代的成名作……是真希子写的啊。”
她夺走了真希子的作品,夺走了真希子应该得到的荣誉、还逼死了真希子。
而他却错过了这一切, 甚至还因为这本书, 认错了人,和杀害他喜欢的人的凶手结了婚。
毛利小五郎被这复杂的内情震惊到一时失语:“……”
“等等,你不知道吗?你和那位真希子小姐……”
“我是转校生。在真希子被害之前, 我还没有转到那所学校, 之前我和她一直是通过笔名交流的。”
小川健介和江川真希子是在一个网络推理讨论论坛上认识的。
小川健介喜欢阅读推理小说, 也对写作有着热衷,但他大概是没有写作这方面的天赋,一个情节想上十天半个月想不出来都是常有的事,而且每每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情节也都不尽人意。
和他正好相反,江川真希子拥有着非常厉害的写作天赋, 从两人认识开始,她就一直在写着自己的第一部作品。
有些时候,她也会和小川健介通过网络聊一些和这本作品有关的情节,小川健介会以读者的视角给她一些建议。
就这样,小川健介陪伴着江川真希子,两个人通过网络连接着彼此,将这部作品一点点地精心地打磨成现在的样子。
[がけん君,我相信,这部作品发布出去后,大家一定会激烈地讨论起来的!我啊,真的很期待看见那样的场面呢!]
但这部汇集了江川真希子的心血和努力、和小川健介的鼓励和期待的作品,最终被冠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小川健介捏紧了拳头。
江川真希子出事的那段时间,他正在准备转学的事宜,等他转到真希子的学校后,只听到了“有一个推理社团的学生跳楼自杀了”的流言。
他不知道流言的对象就是他一直想见的、心生情愫的那个人,那个时候他还在满心期待着和她见面的场景。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他说:“你都下定决心转校去找她了,为什么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且。
“既然是笔友,你和天野加代聊天的时候,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吗?”
小川健介又哭又笑地说:“天野加代看见了我和真希子的聊天记录,名字啊……因为真希子说——”
[如果你下定决心来找我的话,那名字就等我们见面再告诉彼此吧!这是浪漫的交换仪式哦~]
错认爱人、和仇人结婚,甚至直到三年后才发现真相……
萩原研二深深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玩偶店里。
桑原礼奈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低头整理着货架。
“礼奈酱,最近还好吗?”
朱蒂送走店里的最后一名客人,看向桑原礼奈。
桑原礼奈应了一声。
朱蒂想了想,她说:“我听萩原先生说,你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桑原礼奈的手顿了顿,她把手里的玩偶放回货架上,轻轻点了点头。
“你弟弟还在上学吗?”
朱蒂走到桑原礼奈身边,她看着货架上各种各样的玩偶,余光观察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同时笑着说:“小孩子们应该很喜欢店里的东西吧?”
桑原礼奈沉默片刻。
“我弟弟之前出了点意外,身体情况反复不定,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桑原礼奈把放歪的玩偶摆回原位,语气有些低落地说。
“所以他对这些没有兴趣。”
“……竟然是这样吗?抱歉。”
朱蒂带着歉意说完,又接着道:“礼奈酱每天要打很多份工作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时间空下来了,可以帮你照顾你弟弟。”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
桑原礼奈抿起唇,她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朱蒂,在对方那双明亮眼眸的注视下,对朱蒂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朱蒂。”
在感谢过后,桑原礼奈还是拒绝了朱蒂的好意:“我弟弟的情绪不太稳定,而且他现在应该也不想见到其他的,所以还是我自己去照顾他吧。”
“不过真的很感谢你。”
“……”
“这样的话,”
虽然被拒绝了,朱蒂也没有失望,她露出一个笑容,挽起了衣袖。
“我就来帮你多做一点工作,你早点轻松下班吧!”
“好。”
桑原礼奈笑着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两个人一边在店里忙活着,一边随口聊上几句。
“说起来,刚才有一个看起来喝醉了的人进来了吧?”
“嗯,是问毛利先生的,我看见毛利先生去旁边的寿司店了,就告诉了他。”
桑原礼奈说:“应该是有委托拜托毛利先生吧。”
“哎——”
朱蒂站直身体,透过玻璃窗看向店外。
“警察好像来了。礼奈酱。”
几辆警车响着警笛声从远处的街道驶了过来,在伊吕波寿司店前面停了下来。
朱蒂和桑原礼奈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
“我记得,萩原先生刚才也去寿司店里吃饭了吧?”
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伊达航从警车上走下来,抬手掀起了寿司店的门帘,朝里看去。
只一眼,他就看见了坐在台前的萩原研二和毛利一家,以及……
伊达航的视线扫过站在萩原研二等人身后的安室透、以及坐在旁边的那个陌生的卷发青年,他的眼神毫无变化,抬脚就走了过去。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伊达航。”
伊达航看向小川健介,沉稳地说:“小川健介先生,关于两天前在群马县发生的、您的夫人小川加代被害的案件,我们怀疑你有杀害被害人的嫌疑,请和我们去一趟警视厅吧。”
“不用怀疑了。”
小川健介深吸一口气,他放下手,水渍从他的指缝间滴落,男人冷静地说:“我就是凶手。”
在来的路上,伊达航就从萩原研二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也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
“那就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另外,”伊达航看向其他人:“诸位有空的话,方便去警视厅做一下笔录吗?”
安室透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抱歉,我可能不太方便。”
他有工作在,而且他们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些影响店里的正常运行了。
伊达航点头表示理解。
“那就在外面的警车里去,我们尽快做一个简单的笔录吧。”
“好的,伊达警官。非常感谢。”
安室透对伊达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伊达航:“……”
虽然前几天被萩原拉过来吃寿司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安室透的营业笑容了,但伊达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以前总是一脸严肃认真的降谷零会露出这种笑容。
但凡是对降谷零没那么熟悉的人,谁能把眼前这个面脸笑容温柔体贴的青年和以前的警校生降谷零联系起来啊。
还有,松田……
伊达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卷发青年。
虽然是和以前不同的容貌,但性格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而且,是和七年前的松田。
伊达航垂了垂眸,挡住了眼底轻松的笑意。
相信不久后,他也能看见诸伏重新站在他面前,笑着喊他“班长”了吧。
“请小川健介先生先上车,几位也和我出去做一个笔录吧。”
伊达航说完,带着大家走出了寿司店。
玩偶店外,朱蒂和桑原礼奈站在门口,没等一会儿就看见一群人跟在警察身后走了出来。
“好像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啊。”
“……”
桑原礼奈看着站在警察面前的一群人,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那个穿着围裙和工作服的金发深肤身上。
与此同时,被她注视着的青年似乎若有所觉,抬起了紫灰色的眼眸,朝这边扫了过来。
桑原礼奈在这一瞬间移开了视线,但也通过余光发现,对方的眼神停在了她身边的朱蒂身上。
不过她不在乎这一点。
她在意的是,波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来调查谁的?毛利小五郎?还是……江户川柯南?
第145章
晚上十点。
上完夜班的安室透送走店里的最后一波客人, 做完清洁工作后,拎着袋子、关上店门离开了这里。
街边的路灯照着他的身影,陪着他一路走回公寓, 安室透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开门的瞬间,温暖明亮的灯光便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知道自己是在卧底, 但却对这个暂时居住的安全屋, 产生了回家一样的感觉。
但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 并不是灯光, 而是和他待在一起的幼驯染。
“我回来了,hiro。”
降谷零关上房门。
“欢迎回来,zero。”
黑发男孩蜷缩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朝门口的金发青年看了过来,他弯起湖蓝色的眼睛, 对降谷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hiro在看什么?”
降谷零把头顶的帽子摘下来放在玄关的柜台上,又脱下御寒的外套挂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挽起衣袖, 降谷零抬手顺了顺脑后稍显凌乱的发丝, 另一只手提着手里的袋子向厨房走去。
寿司店的食材必须要保持新鲜度,但每天的客流量并不完全固定,所以多多少少都会剩下来一点, 让上夜班的员工分走。
降谷零准备用这些食材简单的做一顿晚饭。
“萩原托风见警官带的那些推理小说, 家里还留了几本, 我就随便拿来看看。”
诸伏景光翻着手里的书,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到了厨房里。
推理小说啊。
降谷零:“hiro,今天店里发生了一起案子。”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降谷零一边处理着手上的食材一边将小川健介的事告诉了客厅里的幼驯染。
“……”
诸伏景光放下手里的书,眼里带上些许复杂之色。
“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啊。”
明明应该是美好的奔赴和初见、明明应该是像江川真希子说的那样成为一场“浪漫的名字交换仪式”, 但却被有心之人利用,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
而且,如果小川健介一直都没有发现,真相将会永远藏在黑暗之中,他将永远爱着仇人,江川真希子的荣誉也将永远被另一个人夺走。
“小川健介说,他发现这件事,是因为当初松尾凉子和天野加代一起害死了江川真希子的事,被岸奈绪子发现了。”
降谷零把切成片装的鱼肉一片一片地摆在盛满米饭的碗里。
三年前,松尾凉子和天野加代杀害江川真希子后,天野加代夺走了江川真希子的作品,并且在她们两个人的配合下,警方没能找到凶手,让案件最终以自杀结案。
两个人的配合本应天衣无缝,实际上也确实成功地瞒过了当年的警察,但不知道岸奈绪子从哪里发现了不对劲,察觉到江川真希子的死亡有问题,最近一直在试探天野加代。
天野加代烦恼的其实从始至终都不是新书的灵感,而是该如何除掉疑似发现了真相的岸奈绪子。
而且,小川健介发现真相的契机,也是因为这件事。
“小川健介无意间听见了天野加代和松尾凉子讨论如何灭口的谈话,这才得知了真相。”
降谷零端着摆满了各种鱼肉的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喂给天野加代的毒药是松尾凉子准备的、本来准备杀害岸奈绪子小姐的毒药。”
岸奈绪子听见上楼声的时候开门看向小川健介,其实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她的猜测告诉对方。
不过,小川健介当时已经不需要了。
降谷零端着碗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警方在松尾凉子的手机里找到了毒药的购买记录,松尾凉子现在已经被拘留了。”
降谷零想起萩原研二说,小川健介还在警视厅里当着所有警察的面对松尾凉子进行了威胁。
对小川健介来说,他绝对无法原谅杀死江川真希子的凶手,而每一个参与当年那件事的,都要接受他的复仇。
想到这里,降谷零的动作顿了顿,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了脑后。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手里的推理小说,沉吟道:“江川真希子小姐的作品……”
降谷零:“萩原说,毛利先生答应了,会在后天电视台的采访上讲述这起案子。”
将真相通过媒体,告诉所有人。
将江川真希子本该获得的荣誉还给她。
闻言,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降谷零点头。
“对了,hiro。我今天看见了贝尔摩德。”
降谷零说的是易容成桑原礼奈的贝尔摩德。
虽然他自己无法辨认出易容的贝尔摩德,但有萩原研二在,一切就变得轻松起来。
“她知道了我在伊吕波寿司店打工的事。”
降谷零夹起一片肥厚油润的生鱼片,沾了点酱油后包着山葵泥送入了口中。
贝尔摩德知道他的存在后会想些什么呢?
她肯定会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来调查毛利小五郎的、还是萩原研二的?
对了,贝尔摩德还不知道朗姆在劫机案里遇上了萩原。
那对贝尔摩德来说,组织的情报人员出现在那附近,比起一个玩偶店店长,更有可能是去调查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
或者说……是去调查之前出现在嫌疑名单里的、那个寄住在毛利侦探家里的孩子的。
不用多加思考,降谷零都能猜到贝尔摩德现在在紧张什么。
“hiro,你猜……”
降谷零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幼驯染,紫灰色的眼眸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冷光。
“贝尔摩德什么时候会找上我?”
诸伏景光合上书,他假装想了想,不紧不慢地说。
“我猜……很快?”
“嗡——”
几乎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降谷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来电屏幕没有名字,但电话号码降谷零早已烂熟于心。
事情完全如他们所料地发展了。
降谷零勾起唇角,抬手拿起了手机。
“贝尔摩德。”
与面对诸伏景光时真实又轻松的态度不同,接起电话的一瞬间,金发青年身上的气息立刻发生了变化、他的语气也切换到了“波本”的状态。
“真是稀奇……你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我了吧?”
安室透漫不经心地说-
“哎呀,波本。”
东京,米花町附近的某栋高楼公寓。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贝尔摩德端着一杯红酒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窗外灯红酒绿的美景。
贝尔摩德躺在沙发上,手机夹在肩膀和右耳之间,她晃着手机的酒杯,毫不在意电话对面安室透暗含控诉的话,慵懒地说:“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安室透挑了下眉:“嗯?”
“让一位女士来向男士主动提出邀请,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呐。”
贝尔摩德轻笑着抿了一口酒,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之前你在美国,我在日本,现在你到日本来了,怎么都不来找我呢?”
贝尔摩德反客为主埋怨了起来。
“我已经看好了几家有名的预约料理店,就等着你陪我一起去呢。”
安室透不为所动,他道:“你自己去也可以。”
“不一样。”
贝尔摩德笑吟吟地调侃道:“在享用美食的时候,身边能同时有一名美人作伴……”想想都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一件事啊。
安室透扶了扶额,他听着电话对面女人得意的轻笑声,勾了下唇,从容不迫地反击了回去。
“那你该去找琴酒。”
贝尔摩德:“……”
琴酒……虽然那男人的脸和身材确实够看,但只要一想到吃饭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满脸冰冷、一直散发寒气的大冰块,贝尔摩德觉得她的食欲直接少了三分。
而且。
“琴酒现在可没有闲工夫和我去吃饭。”
因为无名组织对琴酒不依不挠的举报撕咬,琴酒在安全屋里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小黑屋”。
组织的劳模兼顶尖杀手被用这种手段废掉,而且他们至今还摸不到举报人的尾巴,这无疑是一件非常让组织高层生气的事。
但让琴酒一直待在安全屋里什么也不做也不是个事,在综合考虑过后,朗姆将几个不太重要的据点交给了琴酒,让对方从安全屋里重新走了出来,在明面上恢复了琴酒的部分工作任务。
不过他们包括琴酒本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诱饵,让他们去钓起在背后鬼鬼祟祟针对组织的那条鱼。
“不过,那条鱼好像还没有上钩呢。”
贝尔摩德抬起手,观察着手指上漂亮的美甲,不紧不慢地说:“上次琴酒发现的窃听器……也一直没有锁定嫌疑人。”
话题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贝尔摩德想要的方向,她不动声色地试探着。
如果安室透是来调查江户川柯南的,他一定会对她的话有反应。
安室透故作不知,他沉吟道:“这件事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以组织的底蕴,都没有从那些嫌疑人里排查出那个无名组织的成员吗?”
“没有。”
波本不是去调查江户川柯南的。
贝尔摩德心里那口气顿时一松,不过紧接着,她听见安室透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不过,关于无名组织,朗姆大人最近倒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安室透说:“朗姆大人发现了一个嫌疑人。”
第146章
安了贝尔摩德的那颗心后, 安室透漫不经心地把他出现在伊吕波寿司店的目的透露给了贝尔摩德。
“哦?”
贝尔摩德挑了下眉,惊讶道:“朗姆抓到那群人的尾巴了?不愧是他。”
不过,波本以寿司师傅的身份长期留在了伊吕波寿司店, 说明朗姆的怀疑对象应该就是经常出现那附近的人。
想到这里,一个人的身影瞬间从贝尔摩德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我正在进行调查。不过现在已经有点线索了……”
安室透悠闲地说:“你猜我在那人身边看见了谁?”
贝尔摩德:“谁?”
“FBI。”
安室透意味深长地说:“那些秘密来到日本的FBI,出现在了朗姆怀疑的那个男人的身边。”
FBI可不会无缘无故地留在一个地方, 也就是说, 玩偶店里一定有他们的调查对象。
而正好, 那个店的店长, 又是朗姆的怀疑对象。
能被FBI调查,萩原研二的身份会没有问题吗?
果然,朗姆的怀疑对象,是萩原研二。
安室透的话并没有让贝尔摩德感到有多少意外,她早就已经发现萩原研二并不简单, 而且FBI一直留在那个店里,她自己也对萩原研二的身份有点猜测。
只不过, 因为顾忌着就住在附近的江户川柯南、以及还没有被她处理掉的雪莉, 贝尔摩德没有选择把她的怀疑上报组织,而是暂时放在了一边。
但没想到朗姆竟然调查到了萩原研二这里来。
朗姆是怎么查到的?
贝尔摩德有些疑惑,不过安室透可不算给她解答, 他接着道:“所以, 你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事吗?”
“哎呀。”
贝尔摩德轻笑着说:“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只是想找一个饭搭子而已~
电话对面,安室透沉默了片刻,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我最近没有时间。而且,你的任务也没有完成吧?贝尔摩德。”
安室透可不信贝尔摩德会为了这种小事特意打电话给他。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
“好吧,其实我也在烦恼着我的任务……”
“雪莉。”
提起这个名字, 电话两端的气氛都沉冷了几分。
安室透:“你还没有找到雪莉的踪迹?”
“没有。”
贝尔摩德的眼里划过一丝冷意,她的视线穿过正前方透明的落地窗,直直注视着城市中的某个方向。
“波本,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怀疑那个针对我们的无名组织正在保护雪莉。”
安室透摸了摸下巴,他顺着贝尔摩德的话说:“以你的能力都没能调查出雪莉的下落,我之前的猜测确实也不无可能。”
光凭雪莉自己,可躲不开组织在日本错综复杂的情报网。然而对方却一直隐秘躲藏至今,那么,有人帮助她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贝尔摩德淡淡地说:“这样看来,如果要抓到雪莉的话,我们必须要先解决那个无名组织才行。”
安室透“嗯”了一声,他道:“正好朗姆大人这边已经有了点线索,如果雪莉被那个无名组织保护了起来,我说不定能顺着这条线找到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