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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上门

王辛韦开着老大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破车, 一顿一顿地往佣兵基地开回去。

耿于郁闷地坐在旁边,盯着王辛韦看了半晌。

王辛韦顶着他的目光继续开:“别看了,你就是再怎么看,我也不知道夏队在哪儿啊。”

耿于转过头, 抱着手臂不高兴地问:“老王,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王辛韦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颠了一下往前冲了一段。

“哎,操。”夏闵宸往前跳了起来, 甩掉沾到裤腿上的植物尖刺, 又迅速闪到了一侧。

连下数日大雪,将进到南F区的路都封死了。

越是靠近交界处, 风雪吹得越是嚣张。

雪地里陷了一列深深的脚印,还未来得及被大雪重新覆盖。

夏闵宸顺着脚印摸了过去, 看见了在几十米开外的一支巡逻小队。

“尚管理好像带了个男人回来……听说长得很漂亮,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挑起了话题。

有人开了头之后, 气氛就活跃起来。

很快就有人回了一句:“好像一下车就给先给胡副管来了一个下马威, 那场面, 胡副管脸都黑了还只能憋着, 嘿。”

巡逻的几个人在白雪皑皑一望无际的荒山的寂寥中聊了起来。

“我听有位兄弟说,这是从帝斯利亚出来的,还是一位名人。”

“没想到啊,咱在南区也是见着鼎鼎有名的帝斯利亚军官了哈哈哈。”

“嗐,我们就像古时候发配边疆的流犯, 一辈子留着这片儿荒凉的矿山区,也就这样过去了……”

“哎,我可是听说这位就是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大老板。”一个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说。

“你哪儿来的消息?”有人戳了说话的人一肘子, 好奇地问。

那人摆了摆手:“甭管,尚管理还专门让阿悦跟着去了北边那屋,这事儿错不了。”

“你还别说,尚管理既然没拦,那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

几个巡逻员的私下讨论被夏闵宸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们口中说的人应该就是尚淼和弥弦。

看来方向找对了。

等他们休息之后往别的地方继续巡查时,夏闵宸才露出头,抖掉身上厚厚的一层雪,快速往矿场方向赶去。

放哨的岗卫挺直腰杆杵在了门口。

夏闵宸耐心等了一会儿,趁着一个巡逻员落单的时候悄悄摸了过去,闪电般动手从背后勒住对方的脖子一扣,干脆利落把人弄晕过去。

这里到底是荒远的矿山地区,安全管理工作并不是很严密,各个方面的防范都还有所欠缺,也给到了夏闵宸机会。

换上巡逻队员的统一服装后,夏闵宸戴上帽子口罩把脸遮掩起来,顺利混进了一支回程的队伍。

有上一次的经验,加上王辛韦查到的信息,夏闵宸很快就摸清了里面的路。

随便找了个借口后夏闵宸脱离了队伍,顺着计划的路线往北边走。

寻找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

只有一幢白墙红瓦庄严大气的住宅静谧端正地坐落于北边。

从正门进去后,就是宽敞明亮的大堂。

夏闵宸从一个敞开的窗口翻了进去。

和别处的喧闹不同,这里静悄悄空荡荡的。

看不到一个人影走动。

按照那几个人闲聊时的说法,尚淼是暂时将弥弦安置在了在北边的房间里,而北边就只有这一幢孤落的建筑显眼地扎在雪地里。

为何这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夏闵宸皱了皱眉,放轻了动作猫着腰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混着急促的喘息。

夏闵宸立马跨步上了楼然后侧身藏住了身形,从他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一点楼下的视野。

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儿,捧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

还有一个全身上下包得就剩两只眼睛的人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快步走上前拦下了刚刚进门的那位女孩儿。

夏闵宸拧了拧眉心,他方才翻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这里有人。

“阿悦,等等,等等等。”李木周连忙拦住急匆匆往里走的阿悦,“大老板他身体没啥大碍,就是赶路有点儿累,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李木周看了看她手里端着的白瓷杯,说:“他这会儿已经在楼上休息了,这个就先不用送了吧。”

阿悦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语气有些着急:“可是他看上去真的不太好……北边的房子一直是闲置的,这里的东西都是新准备的……是不是我动作太慢了……”

说着说着阿悦有些自责懊恼起来,怪自己没有提前将这里的东西都准备妥当,拿个茶水还费了这么些时间。

李木周抓了抓头发,有些头大,急忙解释:“不,你先别急啊。”

解释了好一会儿,李木周可算是把阿悦给劝住了,拉着人边说边往外走:“有什么需要的话肯定会和你说的,正好我们现在有空可以找尚淼聊聊几天后进矿山的事情……”

等了几分钟,确定两个人走远后,夏闵宸才动了动身子,从藏身的死角拐了出来。

穿过安静昏暗的长廊,夏闵宸停在了尽头处紧闭的房门前。

厚实的雕花木板阻隔了所有声音,夏闵宸尝试了一番后,选择了从另一间房间的窗台翻过去。

刚翻出去,夏闵宸就被呼啸的风雪拍了一脸。

夏闵宸撑着窗台轻松跃了上去,收紧核心腰腹发力往前纵身一跳,收腿半屈,轻盈地落在了地面。

夏闵宸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过身的时候却微微顿了一下。

窗户是敞开的。

白色的纱窗被风扬了起来,细小的雪花混着风往里灌。

夏闵宸的心在一瞬间提了起来,放轻了脚步拂开飘纱走了进去。

掀开纱窗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狼藉的景象。

房间里的东西四处散落,洁白的被褥也掉在了地上,一片片的碎玻璃卡在了地面和缝隙。

看上去就像是刚经历了一次意外的混乱。

夏闵宸几乎是立即想到了弥弦的易感期。

他第一眼找过去却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弥弦的身影,偌大的房间也闻不到一丝山茶花的信息素味道。

夏闵宸心下一慌,身后忽然传来了拳风破空的猎猎声音,掀起了一点雪花。

弥弦从纱帘的一侧蹿出来,猛然发力挥出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夏闵宸的脸侧。

夏闵宸猝不及防被偷袭,狠狠挨了一拳,往后一蹬稳住身形正要开口,弥弦已经拧腰抬腿扫了过来,紧接着挥拳连踢,招招狠辣凌厉,丝毫不给夏闵宸喘息反应的时间。

弥弦旋身侧踢将夏闵宸逼至角落压制得死死的,猛地掐住了他的脖颈往后一掼,将他抵在了墙上。

夏闵宸腹部被踹了几下,紧接着被弥弦一掼后背撞到了墙壁,痛得弯下腰直抽气。

但下一秒就被弥弦强硬地掐住脖子逼迫他抬起了头。

看见弥弦的瞬间,夏闵宸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被压抑的情感又开始在心底疯狂翻腾。

弥弦眼尾通红,脸色却白得像一张纸。

冰冷的手扼住夏闵宸脆弱的脖子,微微用力。

“……夏闵宸?”弥弦的声音低哑,语气微微发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闵宸握紧了双手,目光复杂又心疼地看向弥弦,说话的声音有些艰难:“弥弦……”

弥弦没有错过夏闵宸眼里一闪而逝的一丝挣扎,压平了嘴角:“你找过来也没用,我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可以,弥弦并不想留在这副身体。

也不想再看到夏闵宸透过自己的双眼寻找这副身体原来的影子。

夏闵宸抬手握住了弥弦掐住自己的右手,感受到了一片惊人的冰冷,就像是握住了冰块一般冻得发慌。

“我们,聊一聊……”

弥弦盯着夏闵宸脸侧的一块淤青。

那是他刚刚打的。

弥弦轻笑了一声,喉咙有些发涩,只是冷冷地说道:“夏闵宸,真可笑。”

“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喜欢的是你,就是现在的这个你。”夏闵宸握着弥弦的手,微微挣扎了一下,着急地开口解释,“不是谁,不是其他人,我喜欢的是你。”

弥弦的动作停顿了半秒,过载的大脑突突发疼,夏闵宸的声音落在耳中有些不清晰。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神的片刻,夏闵宸抓住机会攥住弥弦的手腕一拉,翻身将弥弦反压在了自己的身前和墙壁之间。

弥弦的后脑勺撞在了夏闵宸的掌心,轻微的闷响让他瞬间回过神来,看向夏闵宸的绿眸冷了下去。

“夏闵宸……你又在骗我。”弥弦波动的情绪被压了下去,眼眸沉冷。

无力的愤怒在弥弦的心头翻涌。

郑林林的出卖、樊敬临的自私、顾安忆对他的杀意……还有夏闵宸藏在不信任背后的算计和欺骗……

弥弦不在意任何人。

可夏闵宸做的所有事,最后全都变成了弥弦扎在心上的一根刺。

不管是在星际帝国,还是在ABO世界,带给弥弦的只有心灰意冷。

弥弦的胸膛微微起伏,眼尾的红越发明显。

夏闵宸俯身靠近弥弦,目光扫过弥弦垂落的发丝,划过他清瘦的锁骨,往上看到了他苍白无血的脸庞,最后停在了他那双幽深泛冷的漂亮的琉青色眼眸。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冷静地传入弥弦的耳中,带着无比真挚的、忍耐的、坚定的情意:

“弥弦,我喜欢的是你。”

弥弦缓缓地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夏闵宸,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夏闵宸勉强笑了笑,努力放缓了语气试图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都找上门了,不能信我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晚了,不好意思!如果有错漏后面再修改[鞠躬]

感谢支持!

第92章 荒唐

“信什么?”弥弦想要挣开夏闵宸的束缚, 却被夏闵宸反扣双手,顺势推开掌心滑入指缝间和他十指相扣。

弥弦恼火地看了一眼,直接气笑了:“呵……夏闵宸,你现在喜欢玩儿赖的?”

夏闵宸微微低头看着弥弦愠怒的眼睛, 终于找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的感觉。

不再是冷漠疏离死气沉沉的, 而是鲜活的、真实的弥弦。

“不是。”夏闵宸低低地说着, 用力摩挲着弥弦冰冷的手掌,“只是很想你。”

“想把喜欢告诉你。”

“想要解释给你听。”

“想……重新和你开始。”

弥弦瞳孔微微一缩, 挣扎的动作弱了下去。

风吹起的雪花落在了弥弦的脸上, 很快就化掉了。

脸颊上微微湿润的触感让弥弦的内心有些动摇起来,反复被折磨的神经时刻紧绷, 这时却仿佛被轻轻触动,发出一阵细微的颤音。

脑海里绷住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掉。

失控的信息素迅猛地涌了上来, 疯狂反噬着弥弦的灵魂,如一波一波的浪潮将他淹没其中。

夏闵宸手里感受到的力道在一瞬间松掉。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 弥弦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手背, 手腕灵活一转, 用力快速地压着夏闵宸的手往外一翻。

“弥弦?”夏闵宸愕然地看向弥弦, 立即注意到他身上的异常,“你的易感期还没缓解!”

但夏闵宸却没来得及作出其他反应。

弥弦抽出手的同时向前滑步进身,右臂屈肘抬起骤然发力,肘心前顶击在了夏闵宸的胸膛。

夏闵宸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还是慢了一步, 胸口一震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弥弦就继续向前追击,死死压住了夏闵宸的动作。

夏闵宸不得已仰身躲过了弥弦的一拳, 但弥弦很快就变拳为掌,朝着夏闵宸的颈侧劈了下去。

“弥弦!冷静!”夏闵宸咬着牙低吼了一句,侧身后撤十分极限地扭开了这一下,才没被弥弦当场拧断脖子。

“你的易感期爆发了,抑制剂呢?”夏闵宸喊了一句。

但弥弦显然就听不见夏闵宸说的话,猛地拽住了吹过来的飘纱一扯一抖盖到了夏闵宸眼前。

尽管夏闵宸迅速挥掉白纱,但他的视野还是受到了短暂的遮挡。

就是这一秒的时间差,弥弦已经反绕到夏闵宸的身后,勾住他的脖子锁住了他的动作。

夏闵宸出于肌肉记忆,本能地抓住颈间的手臂发力一掀,将人带着一起往地上滚倒。

倒下的瞬间,地面上破碎的玻璃反射出刺目的五彩光芒。

不能让弥弦受伤!

念头飞快划过夏闵宸的脑海,他立马拧身反手抱住弥弦将他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强行让二人的位置发生了调换。

两个人抱在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散落在旁边的玻璃圆瓶发出哐当一声响,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剧痛自肩背传来,夏闵宸抽了抽气,双臂还是紧紧地锢住了弥弦的腰,没让他受伤。

但紧接着一股大力就落了下来,精准无误地扼住了他的命门。

弥弦跨坐在夏闵宸的腰腹上,抬手抵在了他的咽喉,微微用力。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还在调查我吗?”

弥弦居高临下地俯视夏闵宸,声音像一把尖刺扎向夏闵宸。

“晶能石还给你,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夏闵宸被迫扬起了头,声音发哑:“弥弦……”

抑制剂。

他现在需要抑制剂。

弥弦的手死死扼住夏闵宸,毫无逻辑地又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说喜欢我,上次是为了复婚,这次是为了什么?”弥弦手上发狠,冷冷地掀起眼皮,“离婚吗?”

“弥弦!你清醒点!”夏闵宸忍着后背的疼痛,双腿发力向上一绞,试图找到一个反击的机会。

可是弥弦却没有给夏闵宸挣脱的可能,大腿微微用力下压按住了他挣扎的动作,逼迫他专心看向自己。

“不是说喜欢我吗?”弥弦声音微凉,偏了偏头垂眸一笑,“为什么要试图逃走?”

话音一出,弥弦立即就感觉到被自己压住的人身体一僵,随后停下了挣扎的幅度。

弥弦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什么身下的人会乖乖地听自己的话,弥弦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腺体的疼痛和混沌的大脑都让他越发暴躁。

耐心告罄的一刻,弥弦放弃了思考,遵循身体的本能,低下头伏在了夏闵宸的颈侧。

微热的呼吸带着冰凉的温度,一点点扫过夏闵宸颈间的皮肤,激起一阵难以自持的战栗。

时间像是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夏闵宸身体有些僵硬。

在弥弦低头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了弥弦的意图。

但他还想要确认一次:“弥弦,你现在清醒吗?”

夏闵宸没有得到回复。

弥弦毫不犹豫地咬在了他的颈侧,尖齿刺入了腺体,夏闵宸还是没忍住绷紧了背脊,挺了挺腰,发出一点闷哼。

但是和前两次的标记不同,意料之中的信息素注入并没有出现。

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点微不可查的温润暖意似乎透到了身体,蔓延在衰弱跳动的神经上。

可夏闵宸闻不到弥弦身上释放的任何的信息素味道。

一丁点儿都没有。

弥弦的撕咬更像是处于这副身体的本能,而非意志支配。

他只是寻找着一个发泄口,想要将失控的信息素都释放出来。

夏闵宸在混乱的思绪最后找回一丝清醒,抓了抓弥弦的后腰:“弥弦,你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认真点。”弥弦的声音微哑,嘴唇蹭过夏闵宸的皮肤,齿尖碾过他后颈的软肉,留下一点湿润的温度。

像是不经意间的拨弄,慢条斯理地挑逗着口中的猎物。

夏闵宸的心神轻易的地被弥弦牵动,慢慢软下的身,也无法分心他事。

按在喉咙的力道撤去,后颈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落在腺体上的重咬仿佛落在了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有些变了味。

夏闵宸身体颤了颤,搂着弥弦腰上的手收拢,将他往自己的身上带,再次贴近了和弥弦的距离。

身体最本能的欲望被易感期诱发,弥弦眼尾一片绯红,清透的琉青色眼眸染着一丝压抑的情欲,落在了夏闵宸的眼中。

颈侧的冰凉柔软离开,夏闵宸抬眼,看见了弥弦眼中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和索求。

夏闵宸抬手按在了弥弦的后颈将他拉了下来,冷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颤动,嘴唇贴上弥弦的耳垂:“弥弦,我爱你。”

“我可以帮你。”

夏闵宸的声音低而温软,像一把小刷子在弥弦的心上轻轻地扫了一下。

本就混乱成一团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易感期驱使着心底的欲望在躁动,烧掉了理智的桎梏。

耳边是急促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在陷入短暂的浪潮后,某一瞬间的呼吸突然凝滞。

紧接着又是一轮新的浪潮起迭。

事情的发展走向有点超乎意料,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压抑的闷哼和交缠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的亲吻。

急不可耐地探入口腔和舌尖追逐,试图寻找更多的抚慰。

冰凉的亲吻变得越来越滚烫,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发烫。

夏闵宸任由自己的信息素随着燥热的身体释放,急迫又贪恋地缠在了弥弦身上。

熟悉的冰霜气息将自己裹挟,撩动身体的敏感,弥弦微微向后仰了仰,拉过夏闵宸的手探向小腹下方。

冰霜充斥着整个房间,夏闵宸腕间的信息素抑制环抖动着强烈的蓝芒,细小的冰楞快速在墙壁蜿蜒,形成漂亮的冰纹路。

弥弦眯了眯眼,指尖按在夏闵宸的颈侧,感受着动脉强劲有力的跳动。

“夏闵宸,看着我。”弥弦单手抬起夏闵宸的下巴,俯身吻在他的唇。

左手抚摸过肌肤的纹理,嘴唇游移在他的唇,慢慢蹭到脸颊和颈侧,如愿听到夏闵宸急耐短促的低喘,弥弦加快了手上微重的力道,最后咬在了他的腺体。

精神力像织网细细密密地将夏闵宸的精神源紧紧缠绕,无处不入渗透侵占。

夏闵宸猛地绷紧腰腹微微一颤,抓住弥弦的手指用力,在弥弦的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深红的指痕。

在亢奋的一瞬后浑身都卸了力。

风雪还在往房间内灌入,夏闵宸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弥弦的身上,清晰地感受到弥弦身体变得火热的温度。

似乎过去了很久,风雪停止了呼啸,干净透亮的玻璃门透出了一点明亮的光。

乱成一团的白色纱帘躺在了角落,物件摆设掉了一地,望过去一片狼藉。

两个人就在床的另一侧纠缠了许久。

弥弦随意擦了擦手指,从夏闵宸身上翻了下来。

还有些迷蒙的夏闵宸愣了愣神,伸出的手刚好没能留住弥弦。

“弥弦……”夏闵宸声音还有些发哑,紧紧看着弥弦的后背。

弥弦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心里感到些许荒唐。

“……你收拾一下吧。”弥弦没顾得上整理自己的衣服,在夏闵宸要拦他之前已经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事情的转变太过突然,夏闵宸甚至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场面。

后颈似乎还残留着弥弦的温度,但后者已经毫不留情地走掉。

夏闵宸一动身,才发现自己后背疼得厉害。

刚才怎么就那么能忍。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夏闵宸缓了一下后就打开了门要去找弥弦。

这要是把弥弦放走了,之前的事情就不作数了。

但是他一打开门的时候,弥弦就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正要开门。

两个人迎面碰上了。

“弥弦,刚才是我有些冲动了……”夏闵宸还不确定弥弦现在都态度,想要先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我说的是真的。”夏闵宸攥紧弥弦,喉咙有些发紧,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没有把你当作谁,只是我有很多不确定。”

弥弦垂眸看了看夏闵宸抓在自己手臂的手:“我不会走。”

夏闵宸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突然一下子忘了:“……什么?”

“我在南F区还有事情要办,不会走。”弥弦收回目光,“况且,我又不是只弄不负责。”

弥弦反握住夏闵宸的手腕把他带到房间,让他在,嗯,勉强还算样子的床上先坐下。

“你后背有伤。”

这间房间被他之前易感期失控的时候砸了,里面的东西无一幸免。

只能去隔壁找了个完好齐全的药箱。

弥弦打开手上的小药箱,掏出伤药递给夏闵宸。

夏闵宸抬起头,视线越过弥弦手里的药品:“你不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还没和好,但快了●▽●

感谢支持!

第93章 光彩

“啧。”弥弦轻飘飘扫了一眼夏闵宸, 往前递出去的手就这么收了回去。

然后平静地撂下两个字:“算了。”

受伤的又不是他。

“……”夏闵宸顿了一下,飞快伸手拦了一下,手指擦过弥弦的指尖,将伤药都拿了过来。

最后还是夏闵宸自己给自己上了药。

弥弦似乎格外疲惫, 应付了夏闵宸没两句话就走到了一边, 拎起倒地的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没一会儿就混混沌沌地阖起了眼。

夏闵宸对着残破的镜子将玻璃碎片清出来后, 拿着棉签沾了消毒水往上面抹,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镜子一角里的弥弦。

他就这样靠在凳子垂着头睡了过去。

明明说着不想看到夏闵宸, 明明充满了防备的不信任, 最后还是睡着了。

也许是易感期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别的。

弥弦自己也分不清。

长期被压抑的信息素反噬, 精神力的透支和易感期的后遗症都让弥弦感到精疲力竭,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的画面支离破碎光怪陆离。

乌黑肮脏的死巷充满了污臭的味道,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在空间……刺目的光线闪烁跳跃……在满目苍白的房间内,悬吊的灯光摆动晃眼,一个男人的阴冷面孔一闪而过。

反射着冷冽锋芒的刀尖朝他划了下来。

弥弦猛地睁开了眼, 后背沁出了冷汗。

夏闵宸注意到弥弦在睡梦中忽然绷起的肌肉, 立刻上前弯下了腰, 轻轻拍了拍弥弦的脸:“弥弦?弥弦, 醒醒!”

一只手像钢筋般钳住夏闵宸的手臂用力一?一拧,另一只手快而狠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股钻心的的疼痛窜了上来,夏闵宸手抖了一下,只来得及侧身一挡,敏捷地避过了弥弦抓过来的手掌, 被大力推得往后撞在了木柜上,带倒了一旁的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左手也被强悍的力道震得微微发抖。

弥弦睁着眼有些茫然, 看到夏闵宸颤抖的手臂时猛地清醒了:“夏闵宸!”

弥弦无意伤夏闵宸,先前是易感期发作误伤了他,也不是伤得多重,心里又恰好有点怨气,所以没管夏闵宸后背的伤。

但这次的情况显然不同。

刚刚那下的力道是冲着废了一条胳膊去的。

要不是夏闵宸身体本能反应迅速卸掉部分力道,估计胳膊就折了。

夏闵宸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但目光还是紧紧锁在弥弦身上,惦记着方才的事情:“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你胳膊都要废了,还管我做什么梦!”弥弦拧着眉头提高了声量,拉去夏闵宸的胳膊精神力就缠了上去。

“没事。”夏闵宸放缓声音,看着弥弦,“我又不是干站着让你拧,挡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弥弦没管夏闵宸,凝聚精神力专注地查探了一番,骨头没断,但肌肉的猛烈收缩导致了急性损伤。

还好,可能骨头稍微有点错位。

弥弦稍微松了口气,抬头时对上了夏闵宸的目光。

夏闵宸扬起嘴角笑盈盈地看着弥弦:“你在担心我吗?”

弥弦的话卡在喉咙,本来有所缓和的脸色在看到夏闵宸笑意满满的那张脸时又冷了一点,不太高兴地压低了眉头:“下次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靠近我。”

“为什么?”夏闵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信息素有什么问题?”

他之前就一直认为弥弦的信息素有问题,但没找到机会提这件事。

按照AO标记的的生理情况,两个alpha之间会产生信息素互斥,弥弦本该是对他进行了临时标记,夏闵宸却没有出现抵抗和不适。

可是和前两次的信息素注入不同,夏闵宸这次没有感受到任何的alpha信息素,因此也没有抵触。

与其说是两个alpha的临时标记,更像是弥弦对夏闵宸的单方面压制和占有。

但弥弦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松了手。

夏闵宸手臂一转反握住弥弦的手腕,手臂再次涌起一阵酸痛,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弥弦转身的动作倏地停住了,反应迅速地把他的手臂托住,声音一凉:“你真不想要这只手了吗?”

“哎,轻点儿轻点儿,我的手有点疼……”夏闵宸垂了垂手,声音微微哑。

看上去像是在故意装可怜。

偏偏弥弦还真的就被他这副模样吃住了。

弥弦心里还有点火气,现在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夏闵宸的手甩开。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房门被人叩响。

闷闷的模糊声音传了进来。

“长官,长官……怎么了……”

弥弦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视线略过夏闵宸后又移了回来:“……”

夏闵宸:“?”

老婆盯着他的眼神有点莫名瘆得慌。

…………

弥弦打开门,面色不改镇静开口:“怎么了?”

“刚刚我听到了一声震响,是不是你这边儿发生什么事儿了啊?”李木周着急地说着,一边挪了挪身子就想往里走。

但别说往里走了,他连看都看不全里边的样子。

破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隙,还被弥弦自己堵得死死的。

李木周还比弥弦矮了一个头,从上边儿看也看不见。

弥弦侧了侧身,抵在门后的手用了用劲儿,稳重如山:“我没事。”

“长官,我刚刚真的听见了很大一声响儿!”李木周十分担忧地说,但他看不见里面,也推不动门,脸都憋红了。

“我进去看看。”

“我不小心打翻了桌子,没什么事。”弥弦解释,撑着门没动。

李木周的手搭在门把上,十分坚持:“不行啊,长官,你最近的身体状况太差了,我不放心。”

“要是摔了东西,我刚好还能叫人过来收拾。”

弥弦拗不过李木周,心神稍微松懈的时候李木周已经欻地推开了门。

“等……”弥弦下一个字卡了回去,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李木周也停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房间几乎是一团糟,倒的倒散的散碎的碎,踩在地面就像是是踩在机关上,落脚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的玻璃渣子。

整个房间像是遭了劫难,连纱窗都未能幸免。

雪停了,但冷意还顺着敞开的阳台门往里灌。

虽然房间很乱,但也仅限于乱。

李木周震惊地在里面转了两圈,还是弥弦喊了一句他才回了神。

“早上我有点不太清醒,房间……有点糟糕,所以没想让你进来,也没什么事情。”弥弦说,总感觉李木周似乎在找些什么。

隔着兜帽围巾他都能看见李木周脸上的震惊。

李木周抓了抓绒帽,呆了一会儿后顺着弥弦的话点了点头:“这儿也太乱了……我去找人过来收拾一下……长官你先换一个房间休息吧。”

说完李木周就连忙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回头又瞅了一眼。

弥弦关上门,往四周扫了扫,没看见夏闵宸的身影。

“夏闵宸?”弥弦低声喊了一句,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摊开的满是皱褶的被子,伸手一掀。

在弥弦伸手的时候,躲在里面的夏闵宸先一步掀开了被子,探出身抓住了弥弦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下一拉。

还不忘用自己没受伤的左手臂发力。

弥弦没有防备重心不稳被带倒,仓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顺着力道往下倒,避开了夏闵宸的右臂。

夏闵宸轻松一翻身将弥弦压在了身下,屈膝一抵分开弥弦的双腿。

“我快憋死了。”夏闵宸低着头,嘴角微微下垂,卡上去失落又委屈。

“……你躲里面做什么?”弥弦往后仰了仰,微微直起身。

“因为你在门口拦了很久。”夏闵宸低了低头,有些厌弃地扯了扯嘴角,才开口说,“我觉得你好像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弥弦眼睫轻颤,抿了抿唇:“……光天化日在乱糟糟的房间里和一个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的男人在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被人知道了难道很光彩吗?”

夏闵宸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乱七八糟的是房间,又不是我。”

“我有名分啊。”

虽然眼下有些不争气,但他们在法律上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合法伴侣关系。

真有点儿什么似乎也没什么可诟病的。

夏闵宸直勾勾地看着弥弦,墨瞳沉沉而热烈。

弥弦:“……”

“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夏闵宸追问。

弥弦:“……”

弥弦算是发现了,自从夏闵宸找上门之后说了一通不知真假的喜好和爱后,就开始不要脸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弥弦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夏闵宸越凑越近的一张脸。

夏闵宸勾唇笑了笑:“弥弦长官,我那么喜欢你,要不要试着了解一下我?”

弥弦沉默,张了张嘴。

夏闵宸像是猜到了他要说的话,先一步说道:“我都来了南F区了,人生地不熟的,弥弦长官,收留我一下吧?”

“大雪封了路,我来的时候险些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在哪儿的。”夏闵宸眉眼有些委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弥弦忽然开口问道。

装到一半的夏闵宸难得有些心虚:“……运气好,瞎撞上了吧。”

总不能说他故意伪装溜进来的,还把他手下一个人敲晕了吧。

兴许是两个人靠得太近,兴许是方才的纠缠太热烈,弥弦没有再拒绝。

“你留下来,路通了之后就离开。”——

作者有话说:有错漏后面再修改,感谢支持!

第94章 清算

李木周很快就叫人过来打扫了房间, 在原地杵了一会儿后才有了动作。

下楼又上来,敲开隔壁房门时,他手里捧着的热茶都险些脱手掉下去。

“……长官,这是?”李木周瞪大眼睛看着房间里突然多出的一个大活人, 喉结滚了滚, 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推开房门, 李木周第一眼就看见了高高帅帅的黑色短发男人坐在桌面一角,正弯下腰探身向前, 在他身前的正是自家长官。

那个男人李木周也认识, 是长官刚复婚不久似乎又闹崩了的对象夏闵宸。

虽然李木周认识夏闵宸,但他们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这更像是李木周单方面听过夏闵宸的名号。

信息素拟战的天才, 曾经隶属于帝斯利亚的军官,也是叛变者。

夏闵宸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只是往弥弦身上靠的动作被后者冷脸推开,略微惋惜地退了退拉开一点儿距离。

“你好啊。”夏闵宸在弥弦身上吃了瘪,转而对李木周友好地微笑问候。

一道身影晃过。

弥弦直起身走到了李木周身前, 直接把夏闵宸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用管他。”弥弦没太在意夏闵宸, 看着李木周, “怎么了?”

李木周拽了拽毛领, 把脸露出一点儿,压低了声音:“长官,对方很配合,你想见的人已经请过来了。”

弥弦略微挑眉,毫不意外会听到这个答案。

他是天才, 也有热爱。

造机甲会很适合他。

“嗯,你辛苦了。”弥弦笑了笑,“帝斯利亚离开太久容易惹人生疑, 行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李木周用力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几天前,一直被关押在AO联盟地下大牢里的顾安忆在夜间偷袭看守员逃了出去。”李木周面色凝重,“联盟的林致队长和白贤问上将在搜寻顾安忆的下落,但目前还没有具体位置,只是大概知道往北边儿跑了。”

白贤问?

弥弦轻轻蹙眉。

“AO联赛不是由AO联盟林致和帝斯利亚樊敬临共同负责吗?为什么追查的人会换成了白贤问?”弥弦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他还没开口,果不其然救听到李木周下一句话在说:“我正想和你说,樊敬临出事了。”

樊敬临出了事,白贤问临时受命,也就作为帝斯利亚一方代表被推了上去,和林致一起追缉顾安忆。

李木周摸了摸下巴:“说来也怪,AO联赛晶能石失窃一事是由戴野副帅亲自调查的,还没有什么眉目,但就在顾安忆逃走的第二天,查出了樊敬临和这件事有关,所以将他停职待查了。”

除了一条被拖入垃圾箱的短讯,弥弦和白贤问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但白贤问作为上将,即使接手了AO联赛的后续事情,也不可能代替樊敬临的位置。可执行部门总归要有个主心骨。

李木周看了一眼弥弦的神色,连忙说道:“长官你不用太担心,执行部门现在暂时由1队队长刘之凡管理。”

过了两秒钟,李木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据说,新任执行部门的人选已经有了,很快就会到位。”

弥弦的眉头皱起很快又松开:“我知道了。”

“长官,我得回去了……”李木周压着嗓子对弥弦说,“顾安忆往北边儿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冲你来的,得小心点儿。”

他原先还有些担心,现在倒是安心不少。

…………

直到李木周离开,身后才传来夏闵宸慢吞吞的略带不满的声音。

“弥弦长官,你这位得力下属给你带了什么人回来?”

方才他们之间的谈话并没有避讳夏闵宸,虽然后面的内容有些听得不清晰,但前面说的弥弦想见的人已经带回来了这句话夏闵宸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的。

弥弦抬手阻止了夏闵宸的继续靠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需要知道。”

夏闵宸挨着弥弦的手掌停下脚步,伸手抓着他的掌心扣住,态度极为温顺:“既然你不想告诉我我便不问了。”

弥弦抽了抽手没拽动,瘫了瘫脸:“……我一会儿还有事情处理。”

“很重要吗?”

“……”

“我不能跟你去吗?”

“……不能。”

弥弦冷酷地拒绝了夏闵宸的请求,手挣了挣。

“真的不带我吗?”夏闵宸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笑眯眯的,“长官,我挺能打的。”

“……”弥弦避开了夏闵宸递过来的视线。

过了半分钟,弥弦被缠得没了耐心,终于松口了:“跟上……撒手!”

见弥弦答应了,夏闵宸的心情瞬间阴转晴,一扫阴霾:“好啊,弥弦长官~”

毕竟现在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嘭”——

一声爆炸的巨响在空旷的雪地里响起,荡开一圈圈黑烟。

雪花轻轻飘散,一道狼狈的身影爬了起来。

“呵呵,弥弦!你果然在这里。”顾安忆喘着大气捂住自己的右肩,目光如毒蛇阴恻恻地盯着眼前一身淡色神情自若的漂亮男人。

“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顾安忆啐了一口,阴狠的目光扫过弥弦的脸,又落在了他身边笑嘻嘻的某人。

弥弦冷漠地俯视着受伤跪在地上的alpha,半蹲下身去慢慢挑起一抹笑:“新仇旧债,总该一并清算了。”

那双冰冷漠然的琉青色眼睛倒映在眼帘,顾安逸莫名地心里一阵发慌。

一股陌生而压抑的气息笼罩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碾压着吞噬着他。

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牢牢束缚纠缠,无处可逃。

“弥弦!”顾安忆第一次乱了阵脚,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你到底是——呃啊……”

话未说完,顾安逸胸口一震直接飞了出去,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雪痕。

鲜血呕出溅射在雪白的地面。

弥弦淡定地直起身,在他身侧的夏闵宸正慢吞吞地收回腿,嫌弃地弹了弹裤腿沾上的雪花碎屑。

“啧,别人的媳妇儿少惦记。”夏闵宸重重地将顾安忆踹飞了几米远,非常不愉快地拧紧了眉头。

不远处的顾安忆倒在地上蜷起了身体,肌肉不自主地痉挛着,嘴里呜呜地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夏闵宸还欲动手,但是被弥弦拦了下来。

弥弦半蹲下来,声音不紧不慢:“倒是小看你了,能从地下大牢逃出来。”

“弥弦……弥弦……呃啊,弥弦……”即使身处困境性命垂危,顾安忆盯着弥弦的眼睛依旧充满了疯狂和嗜血,悲愤又近乎痴迷地低喃,“弥弦啊,我那么喜欢你……我那么爱你啊……放过我……”

“求你……”

弥弦恍若未闻,嗤笑一声:“顾安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每次却想要置我于死地,现在却求我放过你?”

“你未免想太多。”

弥弦行事狠辣杀伐果断,向来不会给敌人留下一丝生机。

放过顾安忆无疑是放虎归山,只会给日后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此行是特地寻的顾安忆的行踪,既然顾安忆胆敢自己跳了出来,便正合他意。

闻言顾安忆的眼神变得愤恨起来,咬着牙想要起身扑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拽入了深渊,喉咙溢出一口鲜血。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还能知道我的位置的,但是你既然敢出现在这里,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弥弦停在顾安忆身前,精神力缓慢撕扯着他的精神源,制约他的行动。

顾安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凌乱的头发搭在脸上。

听到弥弦果决不留情面的话语,暗自握紧了双拳。

“这就是你要出来办的事儿?”夏闵宸缓缓步至,目光始终紧紧锁在弥弦身上,感受到他身上疏离而锐利的气息,眼底的情绪复杂。

弥弦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垂下,指尖微动,却无言。

“弥弦!你该死!”

伴随着“咔擦”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找到一丝机会的顾安忆便骤然发力,不顾手臂断裂的疼痛直接脱离弥弦的束缚,一拳砸了过去。

凌厉狂暴的alpha信息素疯狂向外释放,全部凝聚起来拼了命地刺向弥弦。

即使早有防备,意外还是始料未及。

“弥弦!”夏闵宸瞳孔一缩。

早在顾安忆动了歪心思的时候,弥弦就已经识破他的计谋,顺势而为往后一撤。

身形交错间,弥弦将夏闵宸往后一推,向后退了数十米,抬手格挡手腕一扭按住顾安忆的双臂往下一压,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夏闵宸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伸出的手悬在空中。

在弥弦身后便是无尽悬崖。

“弥弦……呵呵,要死你就陪我去死吧!”顾安忆咬着牙齿咯咯作响,反扣住弥弦的动作猛地提了一口气就想拉着弥弦一起坠向悬崖。

弥弦眼眸暗沉,嘴角忽地牵了起来。

双手用力一拽,弥弦靠近了顾安忆。

这是两个人距离最近的一刻,顾安忆望着那双清透好看的眼睛,心中的危机感涌了上来。

第95章 僵持

强烈的危机意识充斥在脑海里, 顾安忆瞳孔倏然缩紧。

不好!

顾安忆想退的念头刚刚涌上来,一种巨大强悍的精神威压直接撞击他的大脑,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黑朦,动作也随之迟缓起来。

冰冷的指尖掐入颈侧, 猛力一拧转, 将顾安忆的身体向外甩飞推向了悬崖。

清冷的声音如同恶魔附在耳边的低语, 死亡在瞬间将心中恐惧放大到了极致。

“顾安忆,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埋骨地。”弥弦眼底笑意泛冷, 轻声低语,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万丈悬崖之下,是被列为禁地的无人生还区。

荒野绝迹, 死寂可怖。

若是失足坠落便难逃一死。

顾安忆瞳孔缩小,双臂被震得发麻, 吃痛脱力,膝盖一弯下盘不稳,踉踉跄跄地向前栽去。

慌张中的他想要死死抓住眼前人的双手, 却不知弥弦用了什么手段, 轻易从他手里挣脱。

弥弦睥睨着顾安忆坠落的惊惧神态, 微微一笑:“我就不陪你了。”

顾安忆大脑嗡嗡震鸣, 喧嚣声浪在脑海里被无限拉长。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悬崖边上那道俊然挺拔的身形,彻底陷入了绝望。

不知何时雪花再次落下,细细的飘雪随风而动。

悬崖下尖啸着的狂风吞掉了顾安忆绝望恐惧却无用的叫喊声。

见弥弦平安无事,夏闵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几乎是下一秒就冲了过去将弥弦拽了回来:“你疯了吗!用这种方式来杀顾安忆!”

弥弦被扯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撞了一下有点发懵。

夏闵宸气急败坏的声音萦绕在耳旁,让弥弦有些烦躁起来。

弥弦压下心头的情绪,漠然甩开了夏闵宸的手, 掀起眼皮冷冷扫了一眼。

“怎么?”弥弦拧着眉头,“你着急什么。”

夏闵宸被弥弦刚才的危险举动狠狠吓了一大跳,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但弥弦居然还能保持冷静。

一时间给夏闵宸气笑了。

弥弦抿了抿唇,不为所动。

“顾安忆的死活不如蝼蚁!值得你冒险吗!”夏闵宸用力将弥弦拉到自己的身边,感觉自己的肺随时都可能炸了,愤怒冲得他的脑子突突痛,“要是你想杀他我有的是方法,用不上你去犯险!”

“夏闵宸,现在你管不到我的事情吧。”弥弦嗤笑,微微用力挣开夏闵宸,“既然当初要割舍,就该断得干净些。”

他分不清夏闵宸的真心和谎言。

干脆就都不要了。

夏闵宸墨瞳愠色愈浓,想要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于是在临要说出口时吞了回去,只能憋了一肚子郁闷的火气。

若是弥弦不拿自己的安全来涉险,夏闵宸是断然不会这么生气的。

偏偏弥弦行事偏激风险太大,夏闵宸做不到不担心。

两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僵持不下。

夏闵宸压下火气,偏开了头。

“你不是想知道樊敬临为何突然被撤职吗?”

果不其然,弥弦转过了头。

“你知道?”

夏闵宸已经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是。”

“樊敬临和林致是AO联盟大赛事宜的负责人,AO联赛中混入了很多不该出现的人,包括袭击你的实验体411号。”

“在前几天,关押罪犯的地下大牢出现意外,搅浑AO联盟的犯人顾安忆逃走,这是联盟内部出了问题。”

“晶能石本不该丢,但却被411号实验体盗走,是第一条罪名”夏闵宸声音沉沉,“顾安忆逃走,是第二条罪名。”

“樊敬临被撤职受审已经是看在帝斯利亚面子的份儿上了。”

接手执行部门短短一段时间就已经出现这么多差错,哪怕是袁中轩都没有理由保下他。

“所以,白贤问接手了樊敬临的烂摊子?”弥弦很快就从夏闵宸的话里推出了事情的大概,不过——

“可是,”弥弦眯了眯眼,“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弥弦比夏闵宸以为的还要敏锐得多,他甚至没来得及想好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理由。

约莫半分钟后,夏闵宸张了张嘴。

“白贤问找到了我。”

夏闵宸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遥远,落在了弥弦的耳中。

“他希望我回到帝斯利亚。”

远方皑皑白雪绵延不绝,铺在枯枝横生的断崖处,渐渐平息的风雪落在一望无际的荒芜雪地,给萧瑟寂冷的无人区笼上一抹沉闷压抑的颜色。

如同弥弦一瞬间死寂的沉默。

良久,夏闵宸才听见一句轻飘飘的询问,仿佛只是一句机械的问话。

“你答应了吗?”

夏闵宸低了低头,喉结微动:“嗯。”

弥弦选择了留在南F区,樊敬临背负嫌疑被迫撤职,帝斯利亚陷入了困境之中,总要有人破局。

一切事情其实都有苗头,只是弥弦终究没有猜对结果。

李木周口中那位即将到位的新任长官,原来是夏闵宸。

空中雪花纷飞飘落,钻心的寒冷源源不断地刺入骨髓,仿佛麻痹了神经。

夏闵宸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弥弦开口,问一个原因。

可是弥弦没有问。

“雪快停了。”弥弦站在崖边眺望着雪域深处,转了转僵硬冻红的关节,“你该走了。”

*

昏暗湿冷的地下大牢。

被粗大铁链锁住四肢的alpha狼狈虚弱地跪在地上,凌乱的金色长发散开。

斑斑血迹浸透他的衣服,拷打的青紫痕迹遍布全身。

“你走得掉吗?”林致勾了勾唇角,显露出几分痞气,而后不慌不忙地用指腹轻轻敲打桌面,气定神闲仿若牢牢掌控全局的执棋者。

一切皆在他的算计之中。

樊敬临身上的骨头仿佛被拆开狠狠敲打过,又强行组装拼回了原本的模样。

痛,很痛。

但还在死死憋着一口气强撑。

“你怎么证明晶能石的事情,和你无关?”林致斜斜地倚着,支着下巴看着狼狈狡辩的樊敬临,淡声质问。

“晶能石是我们两个一起负责保管看守,丢了你也逃不掉罪名!何必步步紧逼在这里审问我。”樊敬临咳了一下,咬重了话里“一起”两个字。

意外一环接一环,樊敬临虽然不清楚林致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但这件事绝不可能和他脱开干系。

要是林致咬死他不放,樊敬临一定会拖他一起死!

“我从未单独私下接触过晶能石,你想要凭空给我扣上这项罪名,未免有些太蠢了。”樊敬临呵呵冷笑几声。

“你这样做完全就是自寻死路罢了,徒劳无功。等到事情被查清楚之后,该被问罪的可就是你了,哈哈哈哈……”

林致却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威胁震慑之意,转了转手里的通讯环,格外冷静:“可,若是有人可以作证,你与人私下联合,故意弄丢了晶能石,又放走顾安忆呢?”

樊敬临咬着牙低吼:“晶能石的事情我失职在先,我承认。但放走顾安忆的事情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有谁可以证明是我串通外人做了这些事情?”

“你确实不是单独接触的晶能石。不过——”林致轻笑:“证人的话,你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AO联赛的事情由林致和樊敬临全程负责跟进处理,若是出了差池按理说两个人都逃不了担责。

可恰巧他们的身份也是最容易暗中操作的。

至于后果,也总会有人承担。

可惜,这个倒霉鬼是樊敬临。

大牢里一瞬间似乎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樊敬临粗重的喘息。

下一秒,暴怒的怒吼声响起,铁链哗啦啦拖动作响:“林致!你敢做局阴我!”

回应他的是响亮清脆的一鞭子,落在身上的瞬间皮开肉绽。

剧烈的疼痛让樊敬临面容扭曲,脱力倒了下去。

虚弱的气声伴随着疼痛的抽气,在暗潮的牢房回响。

“呵,没想到原来是你……到现在也没露出马脚……”樊敬临额间青筋暴起,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眼前西装革履、虚伪险诈的男人,出声嘲讽:“你装得倒是极好。”

大牢安安静静的。

半晌,金属“啪嗒”扣紧,黑暗中响起一声短促的笑。

“呵,那又怎样?”林致眼神阴冷,勾起一抹笑容,抛了抛手里的匕首。

“晶能石被盗之事,已经证实是你所为。”

“不是我做的!”

莫须有的罪名被扣在头上,樊敬临尚且保持几分理智的头脑彻底失去了冷静,怒吼着大骂。

“是你!!!”

厚重的粗链压在樊敬临的手腕,他的手指挥动着指向林致,愤然起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前冲去。

“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你!你在陷害我!你偷走了晶能石!”樊敬临发疯地大喊着,五指抓向林致的脸颊。

可每次都在距离林致几寸之远被铁链重重拽了回去,摔落在地。

樊敬临的脸颊抽搐,愤怒难以遏制:“林致……你居然耍我!”

“你想将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我活不了,你也得死……”樊敬临阴狠地盯着林致那张痞气带笑的脸,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你别想置身事外!”

“别挣扎了。”林致缓步走近遍体鳞伤的樊敬临,嘴角的笑容柔和,却宛如恶魔。

林致毫不在意樊敬临的话,对他轻轻笑了笑:“放心吧,你的烂摊子,我和白上将会替你收拾好的。”

“至于我的事情,你就无需操心了。”

现在的樊敬临已经自身难保,大概也没这个命来关心他死不死了。

第96章 棋子

李木周走之前特意和尚淼交待了下矿场的事情, 将夏闵宸在这里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她。

可是他还没走呢,就看见弥弦独自回了北小栋楼,白雪落满了他的肩头。

不对劲。

怎么长官只有一个人?

夏闵宸那么大一个大活人呢??

弥弦的面容冷漠,宛如白瓷精致漂亮又平静无漪。

看得李木周心里发慌。

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李木周三两步冲了过去:“长官, 你没事——”

在李木周急冲冲要刹不住脚步撞到自己怀里时, 弥弦迅速伸手将他的脸一把拍开。

“我没事。”弥弦留下一句话,, 快步走了进去。

根本就没给李木周开口的机会。

李木周愣了一下, 连忙想要跟上去,转身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句喊声。

“喂, 小白熊!”远处一声叫唤吸引了李木周的注意力,在转头的时间里弥弦已经从他面前绕过去并关上了门。

李木周回头看了几眼, 一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谁在叫?

哪儿来的声音?

寒风呼啸吹过空旷的雪地。

李木周往四周看了看,循着声源找,一道扒在红砖高墙的身影忽地在眼前闪过一瞬。

他猛地回头, 瞪大了双眼。

“小白熊哎, 就是你, 别看了……”

李木周摸了摸耳朵,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小熊服,厚厚的绒绒的很暖和。

站在一片雪地里,看上去叫的也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