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之夜(2 / 2)

她说什么也不要顾屿送,谢欣欢也不愿再麻烦冷脸姐夫,虽然她知道二姐夫人其实挺好的。

“二姐,二姐夫,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在,妈肯定不会丢。”

她拍着胸脯保证,还说到家了就第一时间来电话报平安。

谢欣怡拗不过母女俩,两边各退一步,她和顾屿开车把俩人送到车站,谢母和小妹自己坐客车回去。

谢母和顾家人道别,临走时还把酸果酱的秘方留给了王妈。

等一行人来到车站,没说两句话就到了发车时间。

“一路平安。”谢欣怡拉着谢母和小妹的手叮嘱,看的出很是不舍。

“回去吧。”

谢母忍着眼泪说了这话后就先上了车,谢欣怡知道她是不愿外人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

谢欣欢用力抱了抱她,哑着声音威胁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你不许欺负我二姐,你要是欺负她,我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语气凶凶的,虽然她知道对冷脸姐夫来说起不到半点震慑力,但她还是说了。

毕竟以后的事说得清呢,万一,万一以后她就比冷脸姐夫还厉害呢。

谢欣欢这样想着,又转头在谢欣怡的肩头拱了拱,“二姐,你要常给我写信。”

一行滚烫的眼泪顺着脖颈处蔓延开来,谢欣怡忍着眼泪,喉间哽咽,好一会儿才重重点了点头,“照顾好咱妈。”

她虽不是原身,却早在朝夕相处中把谢母和小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谢母不善言语,可她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的三个女儿,小妹和她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早不分彼此。

她们用自己不同的方式爱着谢欣怡,温暖弥补了谢欣怡上辈子缺失的亲情。

站台传来播报员不合时宜的催促声,周围乘客开始陆续上车,谢欣怡轻轻拍了拍小妹的后背,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一名乘客上车,汽车缓缓驶离车站,谢欣怡站在原地寻找着谢母和小妹位置,突然一个笑脸从打开的车窗中钻了出来。

谢欣欢挥动着双手,大声朝她喊道:“二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谢欣怡笑着回应,风吹起她耳边碎发,那抹甜甜的笑就这样映在了顾屿心上。

送走谢母,顾屿的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了,想到之前徐文霞在介绍他时说的那些话,谢欣怡回到家后就帮男人收拾起了东西。

虽说部队离大院不远,但想到男人是要常驻部队的人,她还是多装了几件便衣。

顾屿洗漱完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女孩使劲往行李里塞衬衣的模样。

“你这是做什么?”

把擦头发的帕子往床头柜上一放,他盯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行李蹙眉发问。

“你假期不是到了吗,我给你准备去部队用的东西。”

谢欣怡没发现男人满是问号的脸,只顾着往行李里放东西,“洗漱用品你那儿应该有吧,我就不给你装了。”

“还有衣服,我也给你多放两套,万一有事回不来,你出去也有穿的。”

她考虑周全,结合自己之前出去旅游时收拾行李的经验,把东西又清点了遍,想着作为合作伙伴自己还算尽心尽责,刚想回头表表功,就听见身后传来男人阴郁的疑问,“谁告诉你我要去部队住的?”

不去部队住,还能去哪里?

谢欣怡纳闷,回头一头雾水地看着男人,看了半响,见男人不像在开玩笑,又故作神秘的低声问道:“你在外面有房子的事,妈和奶奶不知道?”

说完,也不等男人回答,把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后又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对顾屿保证,“放心,我不会说的,我只知道你拿着行李去了部队。”

“你在说什么?”

坐在床边的男人越听越糊涂,什么叫他在外面买房了,还他妈和他奶都不知道?

男人望着女孩的眼神深邃,怀疑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难不成又是顾颖。

顾屿在心里做着猜测。

谢欣怡见他不承认,就以为被自己说中了,于是讳莫如深表示,“理解,理解,完全理解。”

不就是不喜欢女人还有愿意住在外面吗?

这些在后世完全不是问题,她在后世的同事还把亲朋好友请来参加俩人婚礼呢。

男人这个跟人家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谢欣怡什么世面没见过,当然能理解。

她理解,但男人却不理解,他打断谢欣怡的话,“我需要你理解什么?”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需要你理解。

“真不需要我理解?”

谢欣怡再三确认,还试着从男人那张看上去就不好惹的脸上发现点什么,结果男人直接从她手里拿过行李,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放回原位后,坚定回道:“这是我家,我就住这里。”

是是是,这的确是他家,他也确实可以住在这里。

在感受到一股即将爆发的无名火后,谢欣怡赶紧止住话题,然后借口洗漱逃之夭夭。

住哪里的议题失败,晚上俩人还是一人一床被子,什么都没发生。

小姑娘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别人带来了多大困扰。

顾屿回部队报到的第一天,就找张新问了是谁造他的谣。

“你在外面买房子了?”

张新一脸不可思议,想到俩人同一年入伍,他现下仍两手空空荷包扁扁的,这小子竟然在外面买房了,还背着家里人?

“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看我挤挤能不能实现。”

他好奇打探内幕,完全没注意对面男人的脸色,自顾说了一大堆,回过神来时,哪儿还有男人身影。

顾屿把门一关,他也真是被气糊涂了,怎么还找张新这个连媳妇都讨不到人打听消息。

找不出谁在背后造他的谣,男人干脆也不找了,只是每天回去看到那个行李时,总有种说不出的背离感。

谢欣怡这个罪魁祸首倒一副没事人模样,早上陪他吃完饭就去菜园帮老太太拾掇半月都还没长苗的大蒜,中午没事儿又拉着王妈照着谢母留下的秘方做了试验,下午和文淑华去相馆取了结婚时拍的照片,顺道还去给自家小妹寄了一封信,等晚上所有人回家后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说是拿手,其实就是王妈掌勺,她放调料的多方合作。

儿媳妇亲自下厨,文淑华自然第一个带头表示赞扬,顾老太紧随其后,还补充了句漂亮的人做什么都好吃的话,顾颖最是夸张,先用她独有的尖叫方式吸引所有人注意,然后在用为数不多的成语组成了一段话引,最后大白话总结,就是很好吃。

谢欣怡被逗笑,正想说大家不必如此实在的,玄关处就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好奇询问声,“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有敲门,直接进到了玄关,问话不带前缀,说明很家里人很熟,语气故作欢快,却带着让人压抑的质问。

谢欣怡猜测来人会是谁,下一秒一个剪着利落寸头的军装男人跟在顾屿他爸后面走了进来。

欢笑声戛然而止,不止顾颖,就连顾老太都微微蹙了下眉。

顾家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来人身上,顾屿眼里更是深的看不出情绪。

“小凯刚公干回来,听说顾屿结婚,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说要过来祝贺。”

顾豪毅难得一脸笑意的解释这么多,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听这意思,在结合之前文淑华之前跟自己说的,谢欣怡猜眼前这位跟顾豪毅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应该就是顾屿同父异母的大哥,顾凯了。

弟弟婚期遇上自己出门公干,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家爸一起出现在顾家,还自带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由头,顾屿这位大哥又当又立,真是耍的一手好心眼,怪不得把顾爸迷的说到他就满脸笑意。

听说他早结婚也住在大院,自己出门公干不在,老婆总可以到现场来表示祝贺吧?

回来第一件事就跟着自家爸出现在顾家,放个行李能耽误你多少时间,非提着来,不重吗?

说是专程过来祝贺,却连个贺礼都没有准备,大姑上次也是突然听说,祝贺你好歹也多少有点诚意吧?

三下两下将眼前人分析透彻,谢欣怡腹诽间,人已走到面前。

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人晾着,文淑华笑着上前招呼来人,“来,这边坐,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盛。”

热情周到,还说要亲自去给人盛饭,文姨这后妈当的,也是辛苦。

从小照顾一个没妈的孩子,你做的好,人家说是你这个当后妈应该的;若是你做的不好,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

打不得骂不得,重不了也轻不了,继父不好做,继母更难当。

谢欣怡在后世听多了这些,自然理解文淑华作为继母的不易。

她心疼,等文淑华说出这话后便准备起身去帮她给来人盛饭。

好事是婆妈要做的,她作为儿媳只是帮忙,既避免了长辈给晚辈盛饭的尴尬,也全了顾爸想要家庭和睦的意愿,况且人不是来给自己祝贺新婚的吗,那她作为弟媳给大伯子盛饭也在情理之中。

谢欣怡轻轻拉住婆母的手,起身准备去往厨房,刚动作,膝上就覆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我去。”

男人并未看她,轻拍一下后就起身去厨房盛来了米饭,饭放在他大哥面前,没说话,也没递筷,只冷着那张冷又回到了谢欣怡身旁。

“谢谢,我在食堂吃过了。”

文淑华问你的时候不说,谢欣怡起身要去的时候你也不拦,这下顾屿把饭盛来放你面前了你才说自己在食堂吃过了。

谢欣怡气的想骂人,但看了眼神色五味杂陈的文淑华还是忍住了。

果然,别人的孩子养不熟。

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可坐在身旁的男人就没她这么好脾气了,一听对方在食堂吃过了,立马俯身过去拿走刚盛的饭,转头就给倒进了垃圾桶。

顾爸当时脸一下就垮下去了,“你又发什么疯?”

他对着顾屿呵斥,哪儿还有刚才面对顾凯时的慈父形象。

文淑华连忙起身来到顾屿面前,顾颖更是‘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怒着一张脸跟自己老爸硬刚,“你怎么不问问你那宝贝在发什么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偏绿茶哥这时还出来火上浇油,“都怪我,都怪我,怪我没刚说清楚,文姨,你别往心里去,小颖,你也不许跟你爸闹,还有顾屿,真对不住,我没想到你这么”

姿态放的低,话又只说一半,谢欣怡从没见过这么茶的男人,心里直犯恶心,侧头担心地看了顾屿一眼,却见男人像是早已习惯了般,连神色都没变。

对方见状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直没说话的顾老太出言打断,“你能来祝贺,我们欢迎,其他的就先收一收。”

老太太开了口,顾爸也不好再说什么,对方双手交叉诚恳说了句抱歉,谢欣怡自然也不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等老太太说完后,她便收起紧蹙的眉,重新换了副面孔,笑着跟绿茶男太极:“大哥辛苦,刚公干回来还念着我和顾屿的婚事专程跑这一趟。”

她说话语调轻缓,声音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听下去。

尖锐气氛因谢欣怡这席话逐渐转为平静,顾老太和文淑华在对视一眼后也静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谢欣怡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接着又不急不缓地把责任通通揽到自己身上,“其实这事算起来也怪我,这几天光顾着自己婚礼了,也没亲自去给大嫂送个请帖,害大哥这么晚了都还往这边跑。”

明明宾客名单不是她拟的,却还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因为她是新娘,最关注的本来就该是自己的婚礼,还说没亲自去给大嫂送请帖,请问谁家办喜事,是需要新娘亲自去送请帖的,你既不是长辈,又不是主婚人,满打满算顶多算个同辈,弟弟结婚不主动来帮忙就算了,还好意思让刚过门的弟媳亲自给你送请柬。

谢欣怡不咸不淡的这句话等于在对方脸上啪啪几耳光,偏人家最后还客气地跟你道歉,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大哥这么晚了还往后妈家里跑。

话说的漂亮,可针针见血,文淑华刚感叹句小姑娘手腕高明,下一秒就听谢欣怡说了句让众人意想不到的话。

“大哥既是来祝贺的,而且还带着行李箱,想来给我和顾屿带的贺礼应该就在那里面吧?”

女孩眉目清明,话语俏皮,顶着一张漂亮的惹人犯罪的脸,笑盈盈地盯着男人放在不远处的行李箱。

对方噎住,根本没想到谢欣怡挖了这么个大坑逼着他跳。

他本是上门来恶心人的,哪还真准备什么贺礼,别说是贺礼,现在你就是让他拿只铅笔出来他也不一定能做到,还贺礼。

被女孩反向压制,顾凯一脸尴尬支吾半天也没应答。

谢欣怡不放弃,见对方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又装出一副不解模样反问,“大哥不是来祝贺我和顾屿新婚的吗,难道没带贺礼?”

温柔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划在对方脸上,顾凯表情尴尬,刚还能说会道的嘴顿时被小姑娘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颖见状来了劲,学着谢欣怡模样,故作惊讶的捂住嘴问,“不会大哥来祝贺连贺礼都没带吧?”

漂亮话被当众拆穿,顾凯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替自己找补,“那个贺礼呀刚回来的太匆忙,没来得及买。”

那你来贺个毛线。

顾颖小声嘀咕了句,顾爸也顺势接过儿子的话替他周全,“事出突然,来不及也是正常,下次补上便是。”

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难怪文姨在说到自己丈夫和继子关系时,总是叹气,一句也不愿多提。

心都偏成这样了,可不是没什么好说的。

结婚不久,谢欣怡也算领教了大伯子的手段,这次顾忌顾爸面子,她话说的还不算难听,若下次再让她碰上绿茶男欺负文姨,那她就必须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下定决心,她目送吃了败仗的大伯子夹着尾巴离开了顾家。

替文姨出了恶气,而接下来顾爸看她就更加不顺眼了。

不过谢欣怡不在乎,谁让她早就被黑心老板锻炼成了百毒不侵的厚脸皮。

她嫁的是顾屿,又不用和他那个偏心爹过一辈子。

谢欣怡没其他本事,最擅长的就是开导自己,绝不内耗。

她想的开,根本没把顾爸的为难放在眼里,倒是顾屿,在为了她跟自己爹硬刚几次无果后,竟萌生出了要搬出去住的念头。

“真要搬出去?”

晚上躺在床上,谢欣怡忍不住开口问道。

其实她很想说,顾爸对她的为难对她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真没必要为了避开他,就放弃了这么好的小洋楼,哦不,放弃了这么好的文姨和顾奶。

男人没回答,谢欣怡又搬出亲情来感化,“咱妈和咱奶就盼着我们在家能热闹的点。”

年龄大了,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不然文姨也不会想尽办法的让他早点结婚。

好不容易盼到你结婚,现在你又说要搬出去,折腾来折腾去,结果还是老样子,你让文姨和顾奶心里怎么好受。

俩人为了劝顾屿,啥办法都用了,偏男人就是个倔牛,谁说都没用,没办法,谢欣怡就成了全家唯一的希望。

她对她这个唯一的希望不报太大期望,不过好在男人还记自己帮过他的情,在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两天后,答应暂时不搬出。

文淑华和顾老太终于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全家人的重心又全部转移到了催生这个议题上。

搬了石头好像砸了自己脚的谢欣怡无奈,只能想方设法地把男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就在她躲在男人身后装傻的时候,堂姐谢婷婷也如愿踏上了下乡的火车——

作者有话说:女鹅:终于结完婚了,是时候把便宜丈夫连人带行李一起打包投送给部队了

男主:终于结完婚了,是时候感受一下已婚人士嘴里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