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雎书写的笔顿了一下。
等会儿?三万块买断口风?难道笔记本里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吗?
日记?
算了,她对偷窥别人生活没啥兴趣。
很快,第一节课的老师进来了,全班都安静下来。
这节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是个年级挺大的女人,带一个黑框眼镜,面容严肃,语气冷冰冰的,自称姓徐。
鸣雎坐得笔直,伸长脖子去看老师。
这位徐老师她知道,自身资源硬气,师兄师姐遍布各顶尖高校和超级高中。
是物理竞赛培训班的主任,行走的信息差。
鸣雎这两年一直在准备物理竞赛,她非常需要一个名正言顺接触对方的机会。
于是她将后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株青松,认真地盯着老师,希望老师能看见她。
老师依惯例训完话,又走下讲台,笑着说:“对了,我们还没定物理课代表吧?”
来了!
她想做物理课代表!
她同班级里的那些精英同学不同。他们就像祁载阳一样,家里条件很好。很多人都会选择出国留学,实在不行也能在国外重读一次高中,反正最终都会是国际顶校出身,走到哪儿都是天龙人。
但她不行,她必须靠自己爬上顶峰,才能跟得上他们的脚步。
有钱真好……
她会有钱的!
鸣雎几乎想高声让老师看一看她,但她要庄重,不能让老师看轻了她。
老师扫视了一圈同学,微笑道:“没关系,等这周周考结束,咱们按成绩来选吧。”
鸣雎松了一口气。
过两天会有一场开学周考,来检测学生们的暑期学习情况,根据成绩排名,也会给前排学生一些小奖励。
鸣雎暑期一直在用功,这次周考她志在必得。
况且她上学期年度测试,物理单科考了满分,只要保持状态,当选课代表问题不大。
只是……
上学期的物理满分的不只有她。
还有祁载阳。
鸣雎的心沉下去,她还得再加加油。
新学期的课程不难,几节课上完,鸣雎早就趁着课间做完了作业,开始研究物理竞赛的题目。
先不想周考的事,她要把自己的水准稳稳提上去。
题目越做越有难度,鸣雎也越发投入起来。她一做到难题就喜欢哼歌,越难就越愉快。
只要投入难题中,她就能忘却很多现实的烦恼。
她轻哼着,窗外落下一只飞鸟,尾羽在树枝间抖动,也咕叽咕叽鸣叫起来。
祁载阳抬起头。
窗外飞鸟振翅,歌声飘荡在翅膀与枝叶的缝隙间,很快就散了。前桌只剩下半张垂落的试卷。
他摇摇头,翻出自己的试卷做了起来。
最后一题的计算量大得离谱,没多久,鸣雎用掉两张草稿纸。
草稿纸上的笔迹变得一片杂乱,像是横斜的稻草,乱七八糟。
她笔下一顿,笔尖在算式结尾处敲了敲,留下几点墨迹。墨迹结尾就是答案,她已经算出来了。
物理竞赛难题?物理课代表竞选?
不行,她得试试祁载阳的斤两。
她靠向祁载阳的桌子,问他:“这题好难,你要不要试试?”
祁载阳托着腮,抬眸看了她一眼,问道:“哪题?”
鸣雎将试卷递给他,笑眯眯地说:“这题计算量很大哦……不用勉强。”
她一笑,眼睛就弯成了月牙。雪亮的瞳仁从月牙间透出,显得格外明亮漂亮。
一点都看不出,她是在故意装傻刁难。
但祁载阳没接她的试卷,只是垂眸看了眼题目,就淡淡说了句:“简单。”
说话间,他手指转了个笔花。细长的黑笔转出漂亮的轨迹。笔迹向后一拉,流出一道漂亮的方程式。
祁载阳很快就给出了解答,同她说:“你想得太复杂了,这里可以化简直出。”
化简直出?
鸣雎正色起来,趴在他桌上,仔细核对。
果然是精妙的解法,避开了让她困扰的复杂计算。只需多证两步,就能迅速缩短解答时间。
居然真让他做出来了,还比她简单……
鸣雎抿了抿唇,抬起头来。
斜落的阳光刚好从他们中间穿过,衬得祁载阳的皮肤像是浸在清透的河水中。
他单手撑着脸,神情甚至有些困倦,似乎没把解题当成一件麻烦事。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毕竟他是年级第一,她不能轻敌。
鸣雎假意提起唇角,晃着脑袋夸他厉害。她擅长捧杀,最会装出灿烂的笑,想来能把他骗得晕头转向。
可他只是抬起眸,勾了勾手指,让鸣雎靠近一些。
他似笑非笑道:“你如果真觉得我厉害,就找点有难度的题来。”
鸣雎笑意冷下来。这人实在太装了!
她不想理他,只想要转过身去。
祁载阳却又轻笑一声:“没关系,可以慢慢找。”
傍晚的风吹来一大片粉霞,落在他眼里。
鸣雎静静望着他,近乎冷笑道:“行啊,你这么厉害,我记住了。”
记住了,迟早拿难题“卷死”他!